又是几天过去。
    舆论仍旧没有得到平息。
    向天武，已经彻底成为了众矢之的。
    现在的他，想跑却跑不了。
    仿佛，被困死在了别墅中。
    当然，向天武也不是傻子，他也有着自己的底牌。
    这张牌，没有什么杀伤力。
    但足够让E先生投鼠忌器。
    “你那边，还安全吧？”
    此刻，卧室中，向天武握着电话。
    电话另一端，是一个听起来就显得愤世嫉俗的声音：“放心，没问题，没人能找到我。”
    “只要我活着，你就安全。”
    “只要你死了，我就会把我知道的，关于E先生的事情，全部公开。”
    “到时候，嘿嘿……”
    ……
    而此时，另一边。
    沈涅坐在家中。
    窗帘紧闭，只有手机屏幕的冷光映着她苍白消瘦的脸。
    屏幕上，这是李鸿雁的私人电话。
    李鸿雁，就是向天武的妻子。
    沈涅面无表情的按下拨通键。
    嘟——嘟——嘟——
    想了很久，电话接通。
    对面传来一个李鸿雁烦躁的声音：“喂？哪位？”
    沈涅没说话。
    “喂？”李鸿雁的声音提高了些，不安开始渗出来，“说话呀？”
    沈涅依旧沉默，几秒钟后，直接挂断了电话。
    随后打开短信，指尖快速敲击出一行字，按下发送。
    “你想不想救你的丈夫。”
    然后发送给了李鸿雁。
    这个世界上，总有些人喜欢自作聪明。
    而这种人，最好利用。
    ……
    翠湖别墅区外围，一处视野开阔的天台。
    陈九坐在天台，指间夹着一根快燃尽的烟，胸前挂着一个单筒望远镜。
    这里，正好能看见向天武家那栋别墅的侧门，位置正好，视野开阔。
    他已经在这里待了很久。
    吃冷的盒饭，喝几乎冻成冰的水，住在睡袋里。
    任务也很简单。
    “保护”向天武，同时，等待数字杀手。
    这周围，看着冷清，但实际上，已经至少埋伏很多人。
    杀手，特种兵，狙击手……
    加在一起，不下六十人。
    可以说得上是天罗地网了。
    “陈先生，李鸿雁出门了。”
    这时，对讲机里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
    陈九眯起眼睛：“一个人？”
    “是，一个人，没带保镖，没叫司机。”
    陈九面无表情，命令道：“两个人去跟着她，别跟太近，时刻盯紧。”
    “明白。”
    ……
    下午四点。
    万隆商场里，人来人往。
    李鸿雁裹着驼色大衣，快步穿过一楼化妆品区。
    她没化妆，头发也随意扎着，墨镜遮住大半张脸。
    逛了一会之后，又径直上了三楼女装区。
    身后，两名便装男子保持着十几步的距离。
    一个穿黑色冲锋衣，一个戴棒球帽。
    两人一左一右，隔着货架，视线始终没离开过李鸿雁。
    李鸿雁进了一家店，随便拿了两件衣服，进试衣间。
    几分钟后出来，结账，拎着袋子继续走。
    冲锋衣男对着领口低语：“还在逛，没异常。”
    耳机里传来陈九的声音：“这个时候，还有心思逛街？继续跟。”
    “明白。”
    李鸿雁又逛了两家店，买了一条围巾，一双鞋。
    步伐始终不急不缓，只是偶尔停下看看手机，就和那些普通逛街的人，没有什么区别。
    棒球帽男跟在后面，手插在口袋里，表情松弛。
    就在这时，
    路过洗手间的时候，一个抱着奶茶的大男孩从拐角冲出来。
    砰。
    整杯奶茶全泼在李鸿雁身上。
    “啊！”李鸿雁惊呼一声：“你，你怎么搞得？！”
    深色的液体顺着大衣往下淌，洇湿一大片。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
    大男孩慌得不行，手忙脚乱掏纸巾，递给李鸿雁：“我不是故意的！真不是故意的！”
    李鸿雁低头看了看狼狈的衣服，眉头皱得很紧。
    她没有去接纸巾，而是不耐烦的拍开了大男孩的手：“没长眼吗？滚开！”
    “姐姐，实在对不起！要不我赔您……您看……”
    “不用，滚开！”李鸿雁不耐烦的推开他，转身往洗手间走去，准备清洗一下。
    好在，手里正好有新买的衣服，可以换上。
    两个跟踪的家伙停在洗手间门口不远处，对视一眼，面露难色。
    女洗手间。
    进不去。
    而且，又是商场，搞不好会被当成变态。
    这些都是小事。
    但若是打草惊蛇，可就麻烦了。
    冲锋衣男对着领口低声道：“目标进洗手间了，我们进不去。”
    陈九自然也懂这个道理，低声道：“守着出口，她跑不了。”
    “明白。”
    两人一左一右，靠在洗手间外的走廊两侧。
    一个看手机，一个假装来到自动购物机旁边购买饮料。
    但。视线都锁着那扇门。
    几分钟后，李鸿雁换了一套衣服，从洗手间走了出来。
    随后，像是在找什么人一般，四下张望。
    两名跟踪者对视一眼，再次跟上，一前一后。
    这时，一个女人上了电梯。
    李鸿雁连忙道：“等等我！”
    说着，一路小跑进了电梯。
    等两人想要追上，已经来不及了。
    “咋办？”穿着冲锋衣的男子问。
    另一人想了片刻，道：“你去楼梯，我在这盯紧电梯。”
    不多时，李鸿雁和那个女人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随后，李鸿雁自顾自的，走向停车场。
    ……
    另一边，刚才的洗手间门口。
    一个年轻女人匆匆走过来，看样子是有些内急。
    “女士！等等！”这时，一个穿着工作服的中年男人从不远处走过来。
    “怎么了？”女人问道。
    “女士，真抱歉，这个洗手间坏了，正在维修。”中年男人指了指走廊另一头，“前面转角还有一个，您往那边走。”
    女人不满地嘟囔了一句，转身走了。
    中年男人站在原地，看着女人走远。
    然后，给洗手间挂上了“维修中”的牌子，转身离开。
    走廊另一头，那个泼奶茶的大男孩正靠在墙边玩手机。
    中年男人从他身边走过。
    两人的目光短暂的接触了一下。
    没有停留，没有多余的表情。
    却已经心照不宣。
    大男孩收起手机，往反方向走了。
    中年男人推开通往消防通道的门，消失在阴影里。
    这两人，一个是王森。
    另一个，是安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