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不会突然的出现，在街角的咖啡店……”
    “我会带着笑脸，挥手寒暄，和你……坐着聊聊天。”
    “我多么想和你见一面，看看你最近改变……”
    “……”
    当刘章瑶和钟小艾踹开一号家属院大门时，两人同时愣住。
    只见，十几个老家伙勾肩搭背，正在唱歌，泪流满面的那种。
    火锅依旧沸腾。
    整个客厅都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致幻感。
    突然，歌声停下，钟仁明侧过头，凝视着钟小艾，“呦，这不是我家小艾嘛，来来来……压岁钱。”
    说着，钟仁明踹了一脚方圆，“让你看门，小艾来了也不嚎一声，她明天还要上学呢……没用的玩意，明天吃狗肉。”
    “来来来，小艾，马上要上幼儿园了，三叔给你钱买吃的。”
    “额，这是一百，别让你爸知道，揣兜里，快，揣兜里。”
    “来，让三叔举高高。”
    钟小艾口袋里莫名其妙多了一张餐巾纸。
    这一刻，她可以确认，老登们真中毒了。
    “瑶瑶，你去叫警卫，我看着他们。”
    “好。”
    这个时候，钟小艾竟然比刘章瑶更冷静。
    一边让刘章瑶去叫警卫，一边联系关了火锅，打开手机录频取证，顺便查看众人状态。
    幸运的是，这是一群还算有素质的老登。
    哪怕吃了有毒的菌子，也没有大喊大叫，而是静静唱歌，静静流泪。
    可能……他们心里也苦吧。
    “达康书记，你的鼻子怎么这么长？你不会变异了吧？”
    “胡说八道！育良书记，你这耳朵……怎么那么像阿凡提，不对，是阿凡达！”
    “滚犊子，哪来的蛇，好大的一条蛇，蛇，打他，打他！”
    “谁在打我，我艹，哪来一群棕熊，快跑啊！”
    “不是，何方妖孽，竟然敢在汉东放肆？元婴后期大佬钟仁明在此，镇压一切邪祟！”
    “我已人间全无敌，不与天战与谁战……哎，阿牛呢，我的阿牛呢，阿牛！”
    “牛吃草，你怎么喝可乐？”
    “什么可乐，这是圣水，可以渡劫的圣水！”
    “光头强，真的是你吗？光头强，以后不要砍树捏，和我一起保卫汉东，好吗？”
    “熊大，熊二，你们两个太坏了，我要代表正义，审判你们！”
    “青柔，好想你，真的好想你……如果这是幻觉，我希望这份幻觉永远不要消失。”
    “真的好想你，青柔，呜呜呜。”
    “欧阳，你别怪我，我没办法，我李达康不和任何商人做交易。”
    “王大陆，你特么就是畜生，畜生。”
    “易学习，你汉东第一深情，那个……老沙第二，你满意了吗？”
    “佳佳，佳佳，对不起，对不起，佳佳……”
    “慧芬，慧芬，我说了多少次，我不吃糖，不吃糖，你为什么总是逼我呢。”
    “我说了，我不喜欢你穿足力健，你怎么就不明白了呢！”
    “我是省委高育良，工作时称……”
    “同伟，亮平，陈海……出门在外惹了祸，别报为师的名号，为师丢不起那人。”
    “小洁，欢欢，我爱你们，为了你们我可以杀人放火，我可以……”
    “哇，哪来的青蛙，竟然和人一样高，还是绿色的，桀桀桀。”
    “医生，医生，这里，这里。”
    “对，全部，是全部，菌子中毒，把菌子带走化验，快！”
    钟小艾也是操碎心了。
    ……
    不出意外，安静了八个月的汉东，又一次以奇葩的方式来到了风口浪尖。
    除了两位戎装常委，其余人……集体吃菌子中毒。
    就连萧远江都没躲过去。
    好事不出门，坏事行千里，很快……嘲笑声铺天盖地而来。
    比嘲笑声来得更早的是……人员架构危机。
    菌子中毒不像酒精中毒。
    十三太保大多数打了点滴后，吃了药，没有大碍。
    可钟仁明躺在床上动不了。
    医生说了，钟仁明体质好归好，可脑袋里面的瘤子是个定时炸弹，再加上这次菌子中毒产生了连锁反应，如果不把瘤子切了……真就危险了。
    钟小艾立刻联系了钟正国。
    钟正国不敢耽搁，又联系了院长。
    院长建议立刻手术。
    “手术？”钟仁明躺在病床上，两眼无神，“为什么要手术？”
    “三叔，我不想你死，做手术吧，求你了。”
    钟小艾握着钟仁明的手，一滴眼泪滑落。
    滚烫泪水落在钟仁明胳膊上，让钟仁明瞬间失神。
    良久后，轻轻叹息一声。
    “老刘呢？他怎么样了？”
    “牛叔比你情况好一点，但也不是特别乐观，至少……一两个月上不了岗。”
    “其余人呢。”
    “都没大事，主要是你还有牛叔吃得多，中毒也深。”
    钟仁明缓缓闭上眼。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宰了侯亮平，对，就是宰了侯亮平。
    “侯亮平呢？”
    “他吃得最多，还在抢救。”钟小艾低下头，“我让人查过了，这菌子根本不是他买的！他上次去滇南口袋里都没钱，然后看到菌子就捡，还想卖钱，结果没卖掉，就一起打包带回来了！”
    什么是蠢人灵机一动。
    这就是蠢人灵机一动。
    职场失意，情场亦失意，双重打击下，侯亮平旷工去滇南玩了几天。
    原本呢，他有钱。
    别误会，他的钱是刷钟小艾的亲情卡，结果……钟小艾把亲情卡给冻结了。
    到了滇南，他才发现卡用不了了，然后没辙，只能想办法搞钱。
    他看当地上在下雨后可以上山捡菌子卖钱，于是……灵机一动，就跑去山上挖菌子。
    一挖一麻袋。
    结果，他挖的菌子别人根本不收。
    侯亮平是蠢人。
    蠢到以为别人欺负他一个外地人，所以不收他菌子。
    于是乎，他就把菌子全部打包，又问祁同伟借了一千块钱回了汉东。
    然后没钱还祁同伟。
    怎么办呢？
    拿出一小袋菌子请祁同伟吃饭，就当吃饭还债。
    祁同伟发现菌子颜色不对，不肯吃，侯亮平不以为意，拼命吃，吃进了ICU。
    当然，除了请祁同伟吃菌子，他还把菌子分给了钟仁明和钟小艾。
    而且，冰箱里还有一小袋，打算孝敬高育良的。
    这些可都是他至亲至爱之人，一个都不能少，必须雨露均沾。
    谁曾想……菌子真有毒呢。
    第一个毒翻的还是他自己。
    “我知道了。”钟仁明叹息一声，轻轻握住钟小艾的手，“你爸呢，他什么时候来？”
    “快了。”
    “好好好。”钟仁明咬着牙，苦涩道：“结婴失败，切除金丹！”
    言毕，眼中满是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