称量裴一泓？
    对面的厉江南原地愣了三十秒，完全搞不清状况。
    在他印象里，钟家和裴家，还有王家，三家关系可好了。
    后来王长龙死于汉东，钟家和另外两家渐渐有了隔阂。
    可隔阂归隔阂，钟仁明还不至于要去称量裴一泓吧？
    不值得，也没好处。
    换句话说，钟仁明已经退了，称量裴一泓的意义又在哪呢？
    钟仁明表示，纯粹看裴一泓不爽。
    “怎么？老厉，我去称量裴一泓，你不跟？”
    “不是。”厉江南咽了咽口水，“老钟，我找不到你称量裴一泓理由啊，你不会再演我吧？”
    “我演你？拜托，我钟仁明什么人，一口唾沫一口钉，我为什么要演你？还有，我称量裴一泓也是为了你，别忘了……你汉江省的资源都快被薅秃了！再由他耗下去，GDP一落千丈，ZY也不会放过你！”
    钟仁明开始攻心。
    没错，他和厉江南关系是不错，可那证明不了什么。
    官场上人情最为单薄，唯独扯到利益，大家才会来到统一战线。
    厉江南沉默了，权衡利弊。
    没错，他也想称量裴一泓，可实话……差点太远，甚至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裴一泓真想整死他，他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若加上钟仁明，最多三七开。
    他三，裴一泓七。
    不是看不起钟仁明，只是裴一泓底蕴太深了。自身底蕴深不谈，还有程千里给他掠阵！三分胜算，已经是往高的说了。
    “老钟，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想称量裴一泓，可这事……我还是不参与了。”
    “不参与？”钟仁明轻笑，“知道什么是温水煮青蛙吗？你今天不和我一起称量他，早晚有一点，他会把汉江省的资源给薅完！届时，你可真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我们钟家能帮你一次，帮你两次，可不能每一次都帮你！裴一泓是个无底洞，你可得想清楚了！”
    厉江南再次沉默。
    不得不说，钟仁明的话很有道理，裴一泓离开汉江省三年，可汉江省依旧到处都是他的基本盘。
    大多数时候，裴一泓的话比他这个一把手的话都好使。
    就连开会时，底下人也经常会提到裴一泓某某政绩，或者某某决策，以此反驳他。
    更绝望的是厉江南还无法反抗。
    明明他才是汉江省老大，可各大决策上……还是裴一泓之前的班底说得算。
    这怎么允许呢？
    越想，厉江南心里越不是滋味。
    “老钟，你如实告诉我，你有几成胜算？”
    “十成！”
    钟仁明依旧是钟仁明，不内耗，信心满满，满嘴跑火车……
    “十成？不是，哥们，你拿裴一泓当纸糊的？”
    “在我眼里，他就是纸糊的。”钟仁明继续道:“老厉，我也不难为你，你只要偷偷摸摸写一份举报信给我二哥，其余事……由我二哥去操作！”
    “钟正国书记？”
    “嗯！”钟仁明点点头，“我会让我二哥给你保密，能不牵扯到你，尽量不牵扯到你！但你放心，等收拾完裴一泓，我带你瓜分他的资源，让他吃进的，全部吐出来！”
    “你让我再考虑考虑。”
    “还考虑个屁！”钟仁明突然翻脸，“厉江南，你若真烂泥扶不上墙，我可以换队友！唯唯诺诺，一点不男人！记好，没有你，我照样可以找人举报他，毕竟……收举报信的是我二哥！只是，你若不帮忙，以后咱们可就不是兄弟！再有人难为你，我们钟家可不会给你出头！我钟仁明不和废物当兄弟！”
    说完，特意瞥了一眼老刘。
    好像在说，除了老刘谁还配当我兄弟。
    “别别别，怎么还生气了呢？”厉江南立刻改口，“老钟，我都听你的，你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敞亮！今天晚上就写举报信，一点一点的举报！隔三差五举报，我要让ZY慢慢看清裴一泓的人品！等ZY对他耐心用尽，我再挥手一刀，送他去秦城！”
    听到秦城两个字，厉江南呼吸越发凝重。
    正常来说，钟仁明那个级别的斗争胜负结束后，都会留一线余地，可牵扯到秦城……那就是生死战了。
    刀刀见红的那一种。
    “好。”厉江南咬牙答应，“老钟，不到关键时候，你可千万别把我卖了。”
    “放心，我钟仁明是个忠厚人，再说了，你在暗处，效果更好！”
    通话结束，钟仁明舒服了，靠在椅子上，凝视着刘长生，“老刘，等把裴一泓底裤扒下来，你再动手，可就算顺理成章了！你要怎么谢谢我？”
    “咱们之间谈谢是不是伤感情啦？”刘长生选择白嫖。
    “也对。”钟仁明呵呵一笑，又想起什么，“等等，我再给我二哥通个气，免得闹出误会！”
    接到宝贝弟弟电话，钟正国头晕目眩。
    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他弟弟已经退了，还不能消停一点？他到底想干什么？
    “二哥，你在听我说话吗？”
    “在。”钟正国压着怒火，“仁明，听哥一句话，你都退了，就别再招惹裴一泓了，不值得！”
    各有各的难处。
    到了钟正国那个级别，自然不愿多树强敌。
    钟仁明不开你了，“二哥，你什么意思？裴一泓丧尽天良，你作为ZY纪委常务副书记，对他采取有效监督不是理所当然吗？作为人民干部，你党员的觉悟呢？你职责素养呢？你怎么这么自私呢？”
    “够了。”钟正国捏了捏眉心，“就算是我和裴一泓放手厮杀，也只是半斤八两，讨不到好处，更何况……他背后还有个程千里！我莫名奇妙去监督他，他也能反过来监督我，明白吗？”
    “说来说去还不是怂了！我不管，你要不帮忙，我就自己去监督裴一泓！大不了我和他同归于尽！”钟仁明挖了挖鼻孔，理直气壮。
    具体说，被爱者有恃无恐。
    他就不信钟正国舍得他去同归于尽。
    果然，钟正国执拗不过，只能选择退步，“仁明，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为了老刘，你才要去称量裴一泓？”
    “不！为了汉东！”
    “得了吧你。”钟正国缓了一下，“告诉老刘，这次他开团，我跟！”
    “不过，我下次开团，希望老刘也能站出来！”
    说白了，钟正国同样在权衡利弊。
    原本，他是和王家、裴家、程家……一起称量汉东十三太保加赵立春。
    结果呢，王长龙死了，钟家和另外两家不欢而散。
    如今钟家要反过来去对付裴一泓，那这忙不能白帮。
    下一次，钟家有事，老刘是不是该站出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