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仁宫内,剪秋对于夏常在和孙常在的到来已经是见怪不怪了,三天两头就要来晃一圈,不是找恬答应玩耍,就是弄些可口的点心或者新奇的玩意儿来拍马屁,嗯,是讨好她家娘娘。
“剪秋姑姑,端妃娘娘现在有空吗?我和孙妹妹刚从永和宫出来,有……”
夏冬春颇为自来熟的和剪秋搭起话,额娘可是跟她说过的,端妃和华妃不睦,那跟华妃有七分相似的丽答应,端妃肯定也是不喜的。
这意味着什么?
她可以借此讨好端妃娘娘啊!
但是,她的算盘落空了,因为她看到了主殿外的翠果和蕊儿,那里面肯定就是齐妃和容嫔了。
“剪秋姑姑,既然端妃娘娘有客,那我们就去找恬答应了。”
夏冬春也不想打扰了剪秋的活计,拉着孙妙青就往西侧殿走去。进去之后发现安陵容正在绣着一个香囊,看花色就知道,这肯定是给端妃娘娘准备的。
“哇,陵容,你这香囊绣的真好看!”
“的确,针脚细密,花纹齐整,这手艺大多数的老绣娘都不及陵容。”
“夏姐姐,孙姐姐,你们今儿怎得上午就来了?玉兰,快去给两位小主上些茶点。”
安陵容有些诧异,一般她们都是午后小聚,只因端妃娘娘起得晚些,她们怕闹到了。
皇后娘娘是个惫懒的,请安一个月都不超过十次,因此潜邸的老人们早上也都习惯了多睡一会儿。
“今儿去永和宫看了场好戏,这不念着你没去,就过来说给你听,也好让你乐呵乐呵,省的每日窝在屋子里绣花,也不嫌憋闷。”
夏冬春笑闹着把安陵容手里的针线都收了起来,这安妹妹什么都好,就是太安静了些,不是绣花就是看书,不过安妹妹身上香香的,好闻极了。
同是江南来的,孙妙青怎就和她一样,咋咋唬唬的,还不如安妹妹那般香气扑鼻。
孙妙青:合着跟你住这么久,还嫌弃上我了呗?难不成我是臭的?有本事你把安妹妹拐延禧宫里来啊,我也想和小香香贴贴……
“永和宫?二位姐姐这是又去“关心”丽答应了?丽答应生病,少去打扰,免得被传染上了病气,到时还要眼泪汪汪灌苦药汁子。”
“没事没事,丽答应的病啊,都是装的,传染不了人。”
“你夏姐姐本来还想拿这个消息去讨好端妃娘娘,可惜被齐妃娘娘和容嫔娘娘给截胡了,这才拐到你这里了。
陵容,你孙姐姐可是一直惦念着你的,你看这双面绣扇面……”
“好啊,孙妙青,我把你当姐妹,去哪儿都带着你,你居然想跟我抢陵容!你哥哥可是苏州织造,还能缺了你扇面吗?”
“哥哥给的都是凡品,安妹妹绣的才是仙品!不仅好看还香喷喷的,你有本事别拿出来显摆啊,没看到芳贵人每次都直勾勾盯着吗?我要是不提前预定,万一哪天芳贵人仗着位份强要,我要等到猴年马月吗?
好妹妹,姐姐不急,明年春末我生辰时送我就行。”
“孙妙青,你这不也是仗着位份没脸没皮索要吗?安妹妹得多辛苦才能绣成一幅扇面,你可不能白嫖了,给钱!”
“给给给,我孙妙青是那种人嘛。那就这般说定啦,安妹妹,就给我绣个糖果扑蝶,这一百两算是定金了。”
说完,孙妙青就从袖里拿出一张折好的银票塞进安陵容的手里。
夏冬春与孙妙青对视一眼,陵容出身不高,家里肯定没给多少体己钱,她俩脑子不多,可钱却不少。
安陵容哪里还看不明白,这两位姐姐还真是……
可爱。
其实她挺想说明白的,她不缺钱,可以她的家世说出这话,免不得就要遭来麻烦,算了,这钱就先收着,也算是有了由头,以后花钱的地方多着呢,她一定会竭力保护好她们之间的这份情谊。
“两位姐姐的心意,陵容都明白。”
“好了好了,你都明白啥,这叫银货两讫,你要是绣的不好,我可不付尾款的啊!”
“就是,你怎还红了眼眶,都是从江南来的,你孙姐姐脸皮就厚多了。不说这些,我们给你说说永和宫的乐子……”
经过夏冬春的倾情演绎,孙妙青的补充说明后,安陵容也是震惊了,这丽答应的胆子——还真是大啊!
“夏姐姐,孙姐姐,你二人可别与丽答应牵扯不清了,她要不是脑中有疾,就是所图甚大,咱可别去掺和她和华妃娘娘的斗法了,免得被殃及。”
“怕什么?那华妃娘娘可是很欣赏你夏姐姐的,只要你夏姐姐宫规背的熟,谁也别想欺负咱仨姐妹!
只是光靠这宫规护体终究还是不保险,宫里还是要靠恩宠过活的。
我也不怕你们笑话,我入宫还是托了糖果的福,不然殿前失仪,十有八九要连累我哥哥,这恩宠我是看开了,能苟住小命就行,哥哥会保我衣食无忧的。”
孙妙青说着说着就有些惆怅,不过转瞬也就过去了,正如她所说,她只要不折腾保住性命,有哥哥的帮衬,日子不会难熬。
“争宠?我也不行,我额娘说了,我脑子不够,没事抄抄宫规,好好听皇后娘娘的话就行,活着就好。
哎,想刚选秀时,我还意气风发,誓要闯出一番名头证明给额娘看,后来李嬷嬷给我说了不少……算了,活着就好,这样额娘阿玛也能少操心些。
陵容,你和我们不一样,我们熬几年升贵人不成问题,你得争!你能入宫,还有封号,这就说明皇上是喜欢你的,
你若能得宠,我肯定说服我额娘好好照顾你的父母,不说加官晋爵,至少不犯错不拖你后腿,这样以后也有机会封嫔封妃,弄个一宫主位当当!来我们延禧宫吧,正好缺主位娘娘,如此,我和孙妹妹也算有靠山了。”
“夏姐姐,原来你也不笨啊,这主意好,我等下就写信回去,让我哥哥派个人去盯着安大人,万不能给陵容拖了后腿!
陵容,若是银钱不够,你直说。我和夏姐姐的未来可都寄托在你身上了,你得去延禧宫罩着我们……”
不是,两位姐姐这么草率的嘛,她只是一个答应啊,就这般看好她?
安陵容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但是心里暖暖的,这种被依靠、被需要的感觉,和在慈幼局里是不一样的。
“夏姐姐、孙姐姐,你们……”
“停,什么都别说了,现在我们养你,以后你养我们就行!
陵容,你可是我们的希望,你会刺绣、会诗书,还香香的,长得虽然不如我漂亮,但皇上选你是选你这个人,无关家世背景,这点我们都比不得你,你是最纯粹的。”
“就是,说不得瑞贵人下来,侍寝的就是……贞常在,贞常在下来是……惠常在,惠常在后面……嗯,肯定就是你了!”
大不了她和夏姐姐吃坏肚子,陵容肯定能是第四个!
她孙妙青说的!
“夏姐姐,孙姐姐……”
“诶诶诶,别哭啊,一声姐姐,终身姐妹!既然都这样了,那陵容你的香粉……”
“对对对,还有别的味道的吗?”
……
“啊!陵容,你是皇后娘娘一边的吗?额娘说了……”
“是的是的。”我干娘也说了。
“可,我是糖果一边的啊。”
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