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去要去!”芽芽小脑袋点得飞快,好久没上山了哩!
小豆子跟着高高举起手:“我也去!”
“都去都去。”村长乐呵呵应下,又多喊了李婆婆、王奶奶和刘爷爷几人,“多去些人手,要卖就多备点儿,都带上筐,穿好雨靴,别在溪边滑着。”
当即就分了两拨人,一拨留在村里,挑屋子、搬东西、收拾院子编新图样的物件。另一拨村长点了名的则跟着背上背篓往山上去。
芽芽被村长爷爷牵着手,一路蹦蹦跳跳,背上还背着她那只小巧的竹背篓。
三月下旬的乱云岭,溪边的风带着水汽,清清凉凉的。
山溪的水浅又清,透亮得能看见水底的鹅卵石,黑亮亮的山螺就扒在溪边的石头上,缝隙里,一串串的,密密麻麻。
芽芽蹲在溪边,小手轻轻一抠,就把肥嘟嘟的山螺捡起来往后一丢扔到小背篓里,听着螺壳碰撞的清脆声响,小家伙笑的眼睛都弯成了小月牙,捡的格外起劲。
季春桃也跟着一道上了山,她背着一个大号的竹筐,没去捡螺,只在溪边林子附近慢慢转悠。
天色透着股清亮的劲儿,暖阳透过枝叶缝隙,在湿漉漉的青苔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这后山是有不少榆树的,这会儿榆钱刚挂得饱满,一串串嫩绿圆实。
只是这东西零零散散长在枝头,捋起来费功夫,量又不大,卖也不值当。有捋榆钱的功夫多寻些荠菜、蕨菜哪怕野葱都比这合算,所以也没谁特意来摘。
季春桃却是惦记着这些榆钱儿。
她停在一棵老榆树下,仰头望着枝梢,挑那些饱满嫩实的榆钱轻轻捋着,等捋了小半筐,才去溪边与村里人汇合。
芽芽换了块石头蹲着,小背篓放在一旁,滴滴答答往外淌水,看着装了不少螺。
季春桃在芽芽旁边蹲下,拿了一小把榆钱浸在凉丝丝的水里轻轻荡了荡,冲掉浮尘。
她自己先拈了一片放进嘴里,轻轻一嚼,脆嫩清鲜,还带着一点淡淡的甜意,很是爽口。
随后又挑了几片最嫩的递给凑过来的芽芽,芽芽张口接住,嚼得一脸满足,甜的,好吃。
季春桃就着溪水把榆钱都洗干净,心里早想好了,晌午饭就熬一锅榆钱粥。
如今是大牛他们回来的第三天了。
他们一路饿了好些天,前两日只能靠着米油、糊糊养着肠胃,现在是第三日,胃里也稍微养出了一点底气,也能稍稍更换一下口味。
这榆钱性子平和,粥煮得烂熟,榆钱嫩,煮得软趴趴的,米油厚厚一层,滑溜溜进嗓子,最是养胃清热。
村长挽着裤脚,套着雨靴站在浅水里,专挑石头背阴处摸,一摸一个准,背篓里的山螺很快就堆起了小山头。刘爷爷则在稍微深点的水湾摸索,时不时喊上一声,“这边螺肥,往这儿来!”
几个小老太就颠颠儿跟着过去。
日头渐渐升高,慢慢爬到了头顶,村长直起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扬声喊:“差不多啦,收筐下山,回家吃饭咯!”
散开的村民们渐渐围拢,收拾好各自的背篓、竹筐,一个个都装了小半筐山螺,收获不小。
季春桃回了院子放下背篓便去地窖里头拿了米准备熬粥,芽芽神秘兮兮凑过去,飞快从自己空间摸出几包浅黄包装的袋子,塞到案板边。
“春桃婶婶,这是老母鸡汤泡面,我中午吃这个,您帮我泡。”说着又放了几个苹果在案板上,“还有这个果子。”
“这是……苹果?”季春桃瞅着案板上的红果子,沁出的味儿告诉她,就是苹果。
村里虽也有野苹果,却大多酸涩瘦小,颜色发青,而芽芽弄来的这几个苹果,个头饱满匀称,果皮光滑色泽艳红。
一旁帮着泡米的王奶奶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嘴里啧啧称奇。
季春桃则是拿起一包泡面,翻来覆去看上面的图案,虽不大认字,但她现在也摸索出来了,就是那头的包装上经常会有小图画,把那做法都画在上头。
“春桃婶婶,这个不用煮,用热水泡一泡就能吃,你记得帮我泡哦!”芽芽说完就溜到一边去了。
“好。”季春桃应下,转头便开始忙活。
不多时,榆钱粥的清香便飘了开来。
“竟是榆钱粥,春桃特地去摘的?”
“真是有心了,咱这阵日子过太好了,瞅着榆钱都没去摘!”
李婆婆凑到锅边使劲闻了闻。
季春桃又切了些泡菜、酸菜酸豇豆放进小碟,佐粥。
大伙忙活一上午,这会也饿了,粥煮了便自个上去盛,大牛几人的稍微稀一些,不像其他人碗里那般稠糊。
苟丫没过来,说是要赶紧收拾屋子,不能一直住陈大夫家。
其实是心里坎还没迈过去,总觉得自己不配上桌,和大伙吃怕克着人。
陈大夫也由得她,捞了碗最上层的米油给她留着。
大牛捧着粥,喝得美滋滋的,终于不是没滋没味的糊糊了。要是能再挑上一筷子中间的叫做泡菜的,那就更美了。
就在众人低头喝粥、吃着小菜时,一股极其浓烈又格外独特的香味猛地飘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