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氏集团一楼大厅，感应玻璃门向两侧平移滑开。两名身穿制服的警察大步迈入。
    前台小丽看到警察，立刻拨通顶楼办公室电话。
    楚飞接起电话。
    “楚总，有两名警察同志说要找您。”
    “请他们上来。”
    楚飞挂断电话，靠在老板椅背上。
    脑海中快速掠过几条线索。
    卢家报警了。
    速度比预想的快了十分钟。
    原本以为卢景天会先派杀手或者黑道的人来试探，没想到对方直接动用了白道力量。
    这是想借警方的刀来试探底细。
    如果刚才在办公室里直接把卢小佳弄死，现在的局面就会变得极度被动。
    留下那小子的命，换来的是主动权。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
    一老一少两名警察走出电梯，穿过走廊，推开总裁办公室的玻璃门。
    年轻警察走在前面，手按在腰间的执法记录仪上。
    他在医院看到了卢小佳凄惨的模样，潜意识里已经给打人者贴上了极度危险的标签。
    他全身肌肉紧绷，做好了随时应对突发状况的准备。
    办公桌后，楚飞安静地坐着。
    没有逃跑。
    没有惊慌失措。
    甚至连站起来迎接的动作都没有。
    年轻警察停住脚步。
    这人太镇定了。
    镇定得有些反常。
    “你是楚飞？”年长警察上前一步，拿出证件亮了一下。
    楚飞点头。
    “我们在市医院接到卢景天的报案。”年长警察收起证件，拿出记录本。
    “报案人指控你蓄意伤人，导致其子卢小佳双臂一条腿严重骨折，构成重伤残疾。”
    “这件事，你承不承认？”
    年轻警察的手指搭在腰带上，死死盯着楚飞的动作。
    只要对方有一点反抗的苗头，他就会立刻采取强制措施。
    楚飞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这是我做的。”
    他没有否认。
    年轻警察立刻从腰间摸出手铐。
    “既然承认，那就跟我们走一趟吧！”
    “但是，”楚飞没有理会年轻警察的动作，看着年长警察继续说道，“我属于正当防卫。”
    病房里卢小佳声泪俱下的控诉还在耳边回荡。
    无缘无故的殴打。
    残忍的折磨。
    现在到了嫌疑人嘴里，变成了正当防卫？
    年长警察按住年轻警察的手腕，制止了拿手铐的动作。
    “办案讲究证据。”年长警察拿出笔。
    “我们不冤枉好人，也绝不放过坏人。”
    “你说正当防卫，有什么证据能证明？”
    楚飞抬起右手，指了指办公室天花板的角落。
    那里安装着一个黑色的半球形监控探头。
    “那个探头24小时运转，带高清拾音功能。”
    “数据直接储存在我桌面的本地硬盘里。”
    楚飞把手放在鼠标上。
    “监控是不会骗人的。”
    他点开电脑桌面上的一个文件夹。
    熟练地输入密码，调出半小时前的监控录像。
    将显示器屏幕转动一百八十度，面向两名警察。
    “两位可以自己看。”
    画面开始播放。
    卢小佳带着人踹开办公室的门。
    嚣张的叫骂声从电脑音箱里传出。
    年轻警察凑近屏幕。
    画面里，卢小佳指着楚飞的鼻子破口大骂，随后率先挥拳砸向楚飞。
    楚飞只是微微侧身，单手一推。
    卢小佳摔倒在地。
    紧接着，卢小佳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弹簧刀，按开刀刃，直接扑向楚飞。
    刀尖直指要害。
    后续的画面极度连贯。
    楚飞侧步，夺刀，反击。
    几声清脆的骨裂声通过拾音器清晰地播放出来。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残酷的折磨。
    完全是教科书级别的夺刀反击。
    年轻警察倒退了半步。
    脑海中那个残暴恶魔的形象瞬间崩塌。
    这哪里是单方面殴打？
    这分明是持刀行凶被反制！
    卢小佳在病房里说的那些话，连一个标点符号都是假的！
    年长警察看着屏幕，笔尖在记录本上停顿。
    他办案二十多年，见过无数次反转。
    但这种带有高清画质和清晰收音的铁证，直接把报案人的谎言撕得粉碎。
    不仅是正当防卫。
    卢小佳持刀攻击的动作，甚至可以定性为故意杀人未遂。
    “看完了？”楚飞按下暂停键。
    年长警察合上记录本。
    “事情经过我们已经完全了解。”
    他把笔插回胸前的口袋。
    “监控录像我们需要拷贝一份作为证据存档。”
    “可以。”楚飞递过去一个U盘。
    年长警察接过U盘，插进自己的设备里完成拷贝。
    “完全是卢小佳率先持刀行凶。”年长警察拔出U盘。
    “楚先生的行为符合正当防卫的判定标准。”
    “打扰了，我们这就回去结案。”
    两名警察转身走向门口。
    楚飞站起身。
    “慢走。”
    他对这两人的办事效率和态度还算认可。
    只看证据，不偏袒权贵。
    这在澳城并不多见。
    警车驶出吕氏集团地下车库。
    红蓝警灯在街道上闪烁。
    十分钟后，警车再次停在市医院大门口。
    电梯上行。
    病房门被推开。
    卢景天依旧站在窗前，保持着之前的姿势。
    听到开门声，他转过身。
    “人抓到了？”
    年长警察没有回答，径直走到病床前。
    他从口袋里掏出警务通手机。
    调出刚刚拷贝的监控视频。
    点击播放。
    屏幕对准了卢景天和病床上的卢小佳。
    “卢先生，这是我们在现场提取的监控录像。”
    视频开始播放。
    卢小佳嚣张的叫骂。
    拔刀刺向楚飞的动作。
    骨头断裂的脆响。
    卢景天的面部肌肉剧烈抽搐了一下。
    他死死盯着那块只有几英寸的屏幕。
    喉结上下滚动。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原本计划好的连环杀招。
    舆论施压。
    刑事拘留。
    狱中暗杀。
    这套完美无缺的组合拳，被这短短几十秒的视频彻底砸得粉碎。
    不仅无法追究楚飞的刑事责任。
    连民事赔偿的门槛都摸不到。
    卢家确实不缺这点医药费。
    但这代表着，白道上的路被彻底堵死了。
    甚至如果楚飞反咬一口，告卢小佳故意杀人未遂，卢家还要花费大量资源去摆平这件事。
    年长警察收起手机。
    “根据现场监控证据，楚飞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
    “卢小佳涉嫌持械伤人，鉴于目前伤情严重，我们暂不采取强制拘留措施。”
    “等伤情稳定后，警方会依法传唤。”
    “卢先生，好自为之。”
    两名警察转身离开病房。
    门被重重关上。
    病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医疗仪器发出单调的滴滴声。
    卢小佳躺在病床上，双眼通红。
    眼球布满血丝，死死盯着天花板。
    原本以为警察出面，就算不能直接把楚飞弄死，也能让他扒层皮。
    让他手忙脚乱，让他跪地求饶。
    结果呢？
    对方连警局的大门都没进！
    几分钟的监控，就把自己变成了犯罪嫌疑人！
    不甘。
    屈辱。
    怒火在胸腔里疯狂乱窜，却找不到发泄的出口。
    “爸……”
    卢小佳转过头，看向站在床边的卢景天。
    “我们现在怎么办？”
    “难道就这么算了？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卢景天双手背在身后。
    指甲深深掐进手背的肉里。
    卢家在澳城横行霸道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吃过这种哑巴亏？
    双方已经彻底撕破脸。
    不死不休。
    这件事绝不可能就这么翻篇。
    他转过身，看着病床上的儿子。
    “还能怎么样？”
    “这小子做事滴水不漏，连办公室都装了带录音的高清监控。”
    “硬碰硬，我们抓不到他的破绽。”
    “现在只能等。”
    “等他松懈，等他露出破绽，我们再动手。”
    卢景天走到沙发旁坐下。
    端起桌上的冷水杯，猛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水滑入胃里，压不住心头的邪火。
    卢小佳仅剩的一只完好的左手，死死抓着白色的床单。
    手背上青筋暴起。
    脑海中不断回放着楚飞那副轻描淡写的模样。
    等？
    要等到什么时候？
    他一天都等不了！
    突然，一个念头在脑海中闪过。
    既然楚飞本人像个铁王八一样无从下口。
    那就换个目标。
    “爸。”
    卢小佳猛地抬起头。
    “既然楚飞我们不敢对他正面硬刚。”
    “那我们可以对他身边的女人动手！”
    “我不信他能二十四小时看着他的女人！”
    卢景天端着水杯的手停在半空。
    女人？
    楚飞的软肋。
    之前几次交锋，卢家总是把目标直接对准楚飞本人。
    结果损兵折将，连儿子的手脚都搭进去了。
    方向错了。
    对付这种硬骨头，就该从他最在意的地方下刀。
    只要把那个女人抓在手里。
    楚飞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得乖乖跪在地上磕头。
    卢景天放下水杯。
    杯底磕在玻璃茶几上，发出一声闷响。
    “这个主意不错。”
    他站起身，走到病床前。
    伸手拍了拍卢小佳没有打石膏的左肩。
    “你好好养伤。”
    “这件事我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卢景天转过身，走到窗前。
    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隐藏在通讯录最底部的号码。
    电话接通。
    “给我调查一下楚飞身边的女人。”
    “摸清她的行动路线。”
    “找机会，把人给我带回来。”
    窗外的夜色彻底黑了下来。
    玻璃窗上倒映着卢景天阴沉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