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唐保龙手里的红酒杯倾斜，暗红色的酒液洒在昂贵的地毯上。
他一把推开怀里的女孩。女孩惊呼一声，跌坐在地，捂着大腿不敢出声。
站在一旁的几个马仔面面相觑，脸上的谄媚僵住。
“楚飞一直在骗我们？”唐保龙声音拔高，喉结上下滚动。
电话那头，林志雄粗重的喘息声透过听筒传过来，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你确定没有在开玩笑？”唐保龙追问。他宁愿相信这是林志雄输急了眼，找借口给自己找台阶下。
林志雄咬牙切齿的声音响起。伴随着砸碎东西的脆响。
“老子输了十几个亿！哪有心情跟你开玩笑！”
“刚才我打电话，想让他把钱退给我。”
“他不肯退，还亲口告诉我，他能决定六合彩的开奖结果！”
“一个生肖连续开三次，这不是针对我是什么？”
“况且他也没必要骗我！”
唐保龙站起身，皮鞋踩在黏糊糊的酒渍上。
马仔们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触了霉头。
楚飞亲口承认。
唐保龙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今晚的开奖画面。
摇奖机在几千公里外，全网同步直播。这小子是怎么做到的？
想不通。
但楚飞如果只是运气好，大可以闷声发大财。
设下陷阱坑人，巴不得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
现在反而主动承认，那肯定就不会有假。
这不是骗局，这是嚣张。
这是摆明了告诉他们：我就是搞你们，你们能拿我怎么样？
唐保龙感觉脸颊火辣辣地疼。
昨晚他也砸进去一个亿。
当时还以为是运气差，认栽。
现在才知道，自己堂堂公明区老大，被人当猴耍了。
被一个刚上位的小子踩在脚底下摩擦。
这口气咽下去，以后在深城还怎么混？底下那些兄弟会怎么看他？
“林老大，那你打算怎么做？”唐保龙语气冷硬。
“打电话给我，总不可能是找我诉苦吧。”
林志雄在电话里冷笑。
“我想与唐老大结盟，一起对付楚飞。”
“我们被他当猴耍，这个仇必须报。”
“拿下楚飞，他的地盘，咱们平分。”
“以后这深城，就是我们兄弟俩的天下。”
“唐老大，你意下如何？”
唐保龙没接话。
手指在真皮沙发靠背上敲击。
深城六个区。陈耀东之前占了最肥的一块。
陈耀东在的时候，他绝对不敢有这种念头。
陈耀东是一头恶狼，谁敢惹他，他能把人骨头都嚼碎。
但现在陈耀东死了。
楚飞顶替了陈耀东的位置。
一个毛头小子，就算有点邪门手段，能有多大底蕴？
现在林志雄主动要求联手。
两个区的老大，合力对付一个根基未稳的新人。
一千多号人压过去，楚飞就算三头六臂也扛不住。
拿下楚飞，地盘平分，他唐保龙的势力就能翻倍。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风险有，但收益足够大。
出来混，本就是刀口舔血。
有机会做大，谁愿意一直窝在一个区里？
“这个想法可以。”唐保龙停下敲击的手指。
“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林志雄的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杀气。
“我想现在就动手。”
“楚飞肯定想不到，我们会突然发难。”
“趁他病，要他命。”
“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唐保龙看了眼墙上的挂钟。
深夜十一点。
确实是个好时机。
人在赢了大钱的时候，最容易放松警惕。
楚飞今晚赢了十几个亿，这会儿指不定在哪里开香槟庆祝。
最怕的就是突然袭击。
“好。”唐保龙一口答应。
“你现在马上集合你的人。”
“我现在也准备集合我的人。”
“咱们今晚，送楚飞一个意外惊喜。”
电话挂断。
唐保龙把手机扔在沙发上。
目光扫过包厢里的几个马仔。
“通知下去，把场子里的兄弟全叫上。”
“拿家伙。”
“今晚有大活。”
马仔们精神一振。
“龙哥，打谁？”
“楚飞。”唐保龙吐出两个字。
包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楚飞。
这几天在深城道上风头最盛的名字。
灭了陈耀东，接管了陈耀东的所有盘口。
现在龙哥要对他动手。
“还愣着干什么？去叫人！”唐保龙厉喝。
马仔们连滚带爬跑出包厢。
唐保龙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烈酒，仰头灌下。
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流进胃里，像一团火。
楚飞，你怪不得别人。
要怪就怪你太贪心。
另一边，林志雄的办公室。
阿彪站在一旁，手里拎着砍刀，满脸横肉绷紧。
“老大，唐保龙同意了？”
“他昨晚也输了一个亿，能咽下这口气才怪。”林志雄开口笑道。
“通知兄弟们，楼下集合。”
“今晚，我要把楚飞剁成肉酱，喂狗。”
阿彪转身出门。
走廊里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叫骂声。
林志雄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璀璨的夜景。
十几个亿。
他打拼了半辈子的家底。
就这么一夜之间没了。
楚飞，你真以为自己能只手遮天？
今晚，就让你知道什么叫规矩。
楚飞的别墅内。
楚飞坐在沙发上，看着面前的笔记本电脑。
账户上的数字长得让人眼花缭乱。
林志雄的钱已经全部到账。
加上昨晚赢的，这是一笔庞大的资金。
旁边站着几个心腹，看着屏幕上的数字，呼吸急促。
“飞哥，这林志雄怕是要疯了。”
“十几个亿，他底裤都没了。”
楚飞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肯定会狗急跳墙。”
“换做是谁，输了这么多，都不会善罢甘休。”
“飞哥，那咱们要不要防备一下？”心腹问。
楚飞放下茶杯。
“防备？”
“不需要防备。”
“我刚才在电话里，故意激怒他。”
“告诉他我能决定开奖结果。”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弄死我，拿回他的钱。”
“只要他敢动手，那就怪不得我没有给他机会了。”
心腹愣住。
“飞哥，你故意激怒他们动手？”
“两个区的老大一起动手，咱们这边压力会不会太大？”
楚飞靠在沙发上，手指交叉。
“不把他们逼急了，他们怎么会主动跳出来？”
“深城这块蛋糕，我早就想重新切了。”
“一个个去收拾，太麻烦。”
“不如让他们自己送上门来。”
“一网打尽。”
心腹们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狂热。
这就是飞哥。
别人面对威胁肯定早就吓得跑路或者戒备了。
飞哥却把这当成一次洗牌的机会。
“飞哥，他们要是真带人来，咱们别墅这点人顶不住啊。”心腹有些担忧。
楚飞笑了笑。
“谁告诉你，我只准备了别墅这点人？”
“通知刘玉安，让他带人抄他们的后路。”
“今天，我要让他们有来无回。”
“让兄弟们准备好。”楚飞吩咐。
“今晚，咱们也有大活。”
深夜十一街区。
几十辆面包车在路口汇聚。
车门拉开，黑压压的人群涌出来。
手里拿着钢管、砍刀。
唐保龙从一辆奔驰轿车里下来，披着风衣。
林志雄也带着人赶到。
两人碰头。
“林老大，人带齐了？”唐保龙问。
“八百号兄弟，全在这。”林志雄眼底布满血丝。
“我这边也带了七百多号人。”唐保龙冷笑。
一千多号人。
对付一个楚飞，绰绰有余。
“楚飞现在在哪？”唐保龙问。
“他的老巢，城南的别墅。”林志雄回答。
“走。”
浩浩荡荡的车队再次启动，朝着城南方向驶去。
夜风呼啸。
别墅内。
楚飞站在监控屏幕前。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车队正在靠近。
“飞哥，他们来了。”
楚飞看着屏幕，嘴角扯出一个弧度。
“开门，迎客。”
别墅大铁门被两辆越野车强行撞开。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划破夜空。
几百号人涌入别墅前院。
唐保龙和林志雄走在最前面。
院子里空无一人。
静得可怕。
“楚飞！滚出来！”林志雄大吼。
别墅大门缓缓打开。
楚飞独自一人走出来，站在台阶上。
手里端着一杯热茶。
热气腾腾。
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
“林老大，唐老大，大半夜的，这么大阵仗？”
“来讨债？”
林志雄手指着楚飞。
“楚飞，你少在这装神弄鬼！”
“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唐保龙也冷冷看着楚飞。
“楚飞，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拿我们当猴耍。”
“把钱吐出来，留你个全尸。”
楚飞吹了吹茶杯里的茶叶。
喝了一口。
“钱就在我账户里。”
“有本事，自己来拿。”
话音刚落。
别墅四周的围墙上，突然亮起几十盏高强度探照灯。
刺眼的强光瞬间照亮。
唐保龙和林志雄的人被强光刺得睁不开眼，纷纷用手遮挡。
紧接着，密集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谁说，我只有一个人？”楚飞放下茶杯，声音在夜空中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