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玉安扔掉嘴里叼着的烟，用脚尖碾灭。他对着身后待命的五百精锐一挥手。
    “兄弟们，出发西乡！拿回今晚的利息！”
    半小时后，西乡酒吧街。
    数十辆面包车和越野车排成长龙，引擎轰鸣着驶入街道。车队直接横在最大的酒吧门前马路上，把整条街堵得水泄不通。
    车门哗啦啦拉开。
    五百号人提着钢管、棒球棍，黑压压一片涌上街头。皮鞋踩在柏油路上的声音整齐划一，压迫感十足。
    刘玉安走在最前面，手里拎着一根空心钢管，在地上拖出一溜火星。
    酒吧门口站着四个穿黑西装的安保人员。他们正凑在一起抽烟吹牛，瞧见这阵仗，几个人全愣住了。
    领头的保安头皮发麻，硬着头皮迎上前，伸手挡在刘玉安胸前。
    “干什么的！”保安大喝一声，试图给自己壮胆，“你们是什么人？”
    刘玉安脚步不停，连正眼都没给对方。
    保安见对方不理睬，急了，拔高音量：“这里是雄哥的地盘！识趣点赶紧离开，否则等下有你们好看的！”
    这几个保安整天守在场子里，根本不知道外面的天已经塌了。在他们的认知里，林志雄依然是西乡只手遮天的霸主，报出“雄哥”的名号，在这一片谁敢不给面子。
    刘玉安停下脚步，偏过头看着这个保安。
    雄哥？
    他今晚带人过来，巴不得那个所谓的雄哥能马上现身，这样他就不用满大街去搜人了。
    跟这帮看门狗废话，纯属浪费口水。
    刘玉安懒得开口，手里的钢管往旁边一指，下达命令。
    “把他们扔出去。”
    话音刚落，身后的十几个精锐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
    砰砰几声闷响。
    钢管结结实实砸在肉上。四个保安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踹翻在地，一顿爆锤。
    几秒钟的功夫，四个人被打得满脸是血，像死狗一样被拖着脚踝，直接丢进了旁边的垃圾堆里。
    刘玉安踩着门口的碎玻璃，大步走进酒吧大门。
    酒吧内部灯光昏暗闪烁，重低音震得人耳膜生疼。舞池里挤满了扭动的男女，卡座上全是拼酒的客人，根本没人注意到门口的变故。
    刘玉安抬了抬下巴。
    几个手下心领神会，直接冲上DJ台。一把推开正在打碟的DJ，粗暴地拔掉了音响控制台的总电源。
    震耳欲聋的音乐戛然而止。
    场内陷入短暂的安静，紧接着爆发出阵阵骂声。
    “搞什么啊！”
    “怎么没声了？”
    刘玉安拿过手下递来的麦克风，拍了两下。砰砰两声通过备用喇叭传遍全场。
    所有人循声望去。
    刘玉安站在大厅中央，身后是几百号杀气腾腾的汉子，手里全拎着家伙。
    “今晚酒吧有事，暂时不对外营业。”刘玉安的声音在大厅回荡，“大家都散了吧。”
    顾客们原本还想发火，一看这阵势，满腔怒火全憋了回去。
    傻子也看得出来这是来砸场子的。
    几百号人提着刀棍堵门，谁敢多说半个字。人群轰的一声炸开锅，男男女女尖叫着往外跑，争先恐后往大门挤，生怕跑慢了被波及。
    不到三分钟，原本爆满的酒吧跑得干干净净，连服务员都躲进了杂物间。
    大厅空了。
    二楼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急匆匆跑了下来。他是这家酒吧的负责人王经理。
    王经理在楼上听见音乐停了，本以为是设备故障，结果趴在栏杆上一看，大厅里站着几百号拿家伙的狠角色。
    他腿肚子直转筋。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小混混闹事。
    王经理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快步走下楼梯，径直走向坐在大厅中间沙发上的刘玉安。他看得很准，这人被手下簇拥着，肯定是管事人。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盒还没拆封的软中华，手忙脚乱地撕开包装，抽出一支递过去，脸上挤出讨好的笑。
    “兄弟，你好你好，我是这里的负责人老王。”
    王经理弯着腰，语气十分客气：“你们是混哪里的？咱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这里可是雄哥的地盘……”
    刘玉安靠在沙发背上，看都没看那根递到面前的烟。
    他斜视着王经理，嘴角扯动了一下。
    “雄哥？你说的是林志雄吧。”
    王经理连连点头：“对对，就是林老板。”
    “老子今晚过来，就是找他算账的。”刘玉安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啪嗒一声点燃，又盖上。
    王经理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你就是这里的负责人，那就好办了。”刘玉安指了指大门，“带上你的人，从这里滚出去。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场子。”
    王经理彻底愣在原地。
    平时遇到麻烦，只要搬出林志雄的名号，对方多多少少会给点面子，坐下来谈谈条件。
    可眼前这帮人不仅不怕林志雄，还要直接霸占场子。
    这事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王经理意识到自己处理不了，连连后退几步，躲到吧台后面，掏出手机拨打阿彪的电话。
    阿彪是林志雄手底下的核心骨干，这种砸场子的事，历来都是阿彪带人出面摆平。
    电话响了很久。
    嘟——嘟——嘟——
    另一边，深城郊外的一条土路上。
    一辆破旧的捷达轿车正在狂奔。阿彪死死抓着方向盘，满脸是血，衣服被扯破了好几个大口子。
    副驾驶的座位上扔着一把卷了刃的开山刀。
    就在不久前，他亲眼看着楚飞的人像虎入羊群一样，把他们上千号兄弟杀得溃不成军。林志雄和唐保龙见势不妙驾车逃跑，底下的人顿时群龙无首，乱作一团。
    阿彪见大势已去，抢了辆车就跑。
    还好他跑得快，反应够机敏，否则这会儿他不是在医院抢救，就是已经被装进麻袋沉了海。
    他不知道自己开出了多远，直到确认后视镜里没有车灯追上来，才敢稍稍松一口气。
    车厢里充斥着浓重的血腥味。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吓得阿彪浑身一哆嗦，车子在土路上画了个S型，差点扎进旁边的水沟。
    他稳住方向盘，看了一眼屏幕，是酒吧老王打来的。
    阿彪咬着牙按下接听键。
    “彪哥！出大事了！”电话刚接通，老王焦急的声音就传了过来，“酒吧来了几百号人闹事，说是要找雄哥算账，还要占我们的场子！”
    老王在那头急得直跺脚：“您快点带点人过来处理一下啊！”
    阿彪听着电话，脑门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带人过去处理？
    他现在身边连个鬼影子都没有！楚飞的人动作太快了，刚在主战场把他们打残，转头就派人去西乡抄底。
    这个时候好不容易逃出一条命，再回去西乡，那不是送人头是什么？
    “给老子滚！”阿彪对着手机破口大骂，唾沫星子喷在挡风玻璃上，“这种破事不要再来打扰老子！自己想办法！”
    啪。
    他直接挂断了电话，把手机扔在副驾驶的座椅上。
    胸口剧烈起伏。
    西乡的基业算是彻底完了。楚飞这招斩草除根，根本没打算给他们留活路。
    虽然不想管酒吧的死活，但这事必须得告诉林志雄。
    阿彪深呼吸几次，重新拿起手机，拨通了林志雄的号码。
    公明区，一栋隐蔽的别墅内。
    客厅里没有开大灯，只有一盏壁灯亮着。
    林志雄瘫坐在沙发上，头发凌乱，名贵的西装外套丢在地上。旁边，唐保龙正抱着一个医药箱，呲牙咧嘴地给自己包扎手臂上的伤口。
    两人就像两只刚从屠宰场逃出来的流浪狗，狼狈不堪。
    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林志雄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按下了免提。
    “雄哥……”阿彪沙哑的声音传了出来，“酒吧那边传来消息，楚飞的人已经过去找麻烦了。带了几百号人，正在清场。”
    林志雄听完，脸上连一丝愤怒的表情都没有。
    他早就料到了。
    楚飞这种人，绝不会留着隐患过夜。换做是他林志雄今晚打赢了，他也会第一时间派人去扫平楚飞的所有产业，连个茶杯都不会给对方留下。
    成王败寇，这就是规矩。
    “算了。”林志雄靠在沙发背上，声音干涩，“都给他。”
    场子没了可以再抢，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他顿了顿，问道：“你怎么样？逃出来了没有？”
    阿彪看了一眼车窗外漆黑的荒野：“我也趁乱跑出来了。”
    “跑出来那就好。”林志雄长出了一口气，“我现在在公明区，唐老板的私宅。我给你发个定位，你过来吧。”
    “好，我马上到。”
    电话挂断。
    林志雄点开微信，把位置发送过去。
    屏幕微弱的光照亮了他灰败的脸。他抬起头，看向对面正在给纱布打结的唐保龙。
    “西乡没了。”林志雄把手机扔在茶几上。
    唐保龙包扎伤口的动作停住了。他咬着牙，把带血的纱布死死勒紧。
    “楚飞……”唐保龙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满脸不甘。
    林志雄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先让他狂几天。只要我们还活着，这笔账迟早要算。”
    西乡酒吧。
    王经理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手抖得拿不住电话。
    彪哥竟然让他滚？
    平时那个嚣张跋扈、动不动就要砍人的彪哥，连管都不管了？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刘玉安。
    刘玉安站起身，手里的钢管在地上敲了敲。
    “打完了？”刘玉安问。
    王经理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大哥……我滚，我这就带着人滚。”
    “算你识相。”刘玉安指了指门外，“十分钟内，把林志雄的人全给我清出去。少一个，我拿你是问。”
    王经理连滚带爬地往外跑。
    刘玉安走到吧台前，给自己倒了一杯烈酒，仰头灌下。
    他看着门外黑压压的弟兄，又看看这间装修豪华的酒吧。
    “留下一点人看场子。”刘玉安放下酒杯，对着手下吩咐，“剩下的人，跟我去下一家。天亮前，把林志雄在西乡的所有窝，全给我掏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