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人来砸自己的场子，打不过拍拍屁股就想走？
    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买卖。
    要是不留下点什么，以后随便阿猫阿狗都敢来酒店门口撒野，他这生意还做不做了？
    “是不是该留下点东西再离开？”楚飞看着周正飞僵硬的背影，语气玩味。
    周正飞缓缓转过身。
    “你还想怎么样？”他强忍着心头的慌乱，厉声喝道，“楚飞，我告诉你不要得寸进尺！我已经退让了，你别给脸不要脸！”
    楚飞没理会他的叫嚣，完全无视了他的愤怒。
    他走到大堂休息区，指了指那套沾满血迹的真皮沙发。
    那是刚才一个保镖被他一脚踹飞，撞在上面留下的。
    接着，他又指了指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板，上面横七竖八躺着人，还有一滩滩刺眼的红。
    “你们过来闹事，把酒店里的东西都弄脏了。”楚飞双手抱胸，下巴扬了扬，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你不赔钱就想走？你当这里是你家后花园，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周正飞听完，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自己带人来索赔十五亿，一分钱没拿到，手下全被打残。
    现在对方居然反过来要他赔偿卫生费？
    这是赤裸裸的敲诈！
    憋屈。
    极致的憋屈在周正飞胸腔里来回冲撞，他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撕了楚飞的嘴。
    但他看了看地上还在抽搐的保镖，理智强行压下了怒火。
    真动起手来，自己这把老骨头绝对会被楚飞按在地上摩擦。
    忍。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周正飞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地问：“多少钱？”
    楚飞走到那套真皮沙发前。
    这沙发用了好几年，边角都快包浆了，皮面还有些皲裂。
    他伸出手，在沙发靠背上摸了摸，又低头用脚尖点了点地上的瓷砖。
    心里已经有了盘算。
    “赔个五千万，你们就可以滚了。”楚飞轻描淡写地报出一个数字。
    大堂里死一般寂静。
    躲在前台的服务员捂住嘴，生怕自己叫出声来。
    五千万？
    把这大堂里所有的东西全换成新的，连带重新装修一遍，也用不了一百万。
    周正飞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原本打算掏个几万块钱，就当是给叫花子打发了，赶紧脱身。
    “多少钱？”周正飞瞪大眼睛，声音都变了调，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五千万。”楚飞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菜市场买白菜。
    “你是不是想钱想疯了？！”周正飞彻底绷不住了，指着那破旧的沙发破口大骂，“就这破沙发，就算是真牛皮的，它值五千万吗？！”
    “还有你这破瓷砖！”周正飞用力跺了跺脚下的大理石，“哪怕是顶级的大理石，也没有你这么个要价法！你这和明抢有什么区别？”
    楚飞面对周正飞的咆哮，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走到沙发旁，煞有介事地拍了拍那包浆的扶手。
    “你懂什么。”楚飞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脸不红心不跳，“我这沙发，是专门从非洲进口的纯正野生犀牛皮手工缝制而成，全球限量版。收你五千万，很贵吗？”
    前台的服务员差点憋不住笑出声，赶紧低下头。
    那沙发和二手家具市场花八百块钱淘回来的有什么区别，老板现在敢直接开价五千万天价，这不得不让他们佩服。
    楚飞还没说完，他指着地上的瓷砖继续忽悠。
    “至于这瓷砖，是德国黑森林深处的顶级大理石，一整块原石切割，专机从国外空运过来。光是运费都不止这个数，收你五千万，我都嫌少。”
    周正飞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楚飞的手指都在哆嗦。
    非洲犀牛皮？德国大理石？
    这小子是在侮辱他的智商！
    这种破烂货，他去佛山建材市场，两万块钱能拉回来一卡车，老板还得送他两套茶具！
    “你放屁……”周正飞刚想破口大骂。
    楚飞脸上的笑容收敛了。
    他往前迈出一步，眼神锐利如刀，直刺周正飞。
    “赶紧赔偿。”楚飞的声音冷了下来，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压迫感，“否则，我不介意送你进医院躺半年。和他们一样。”
    他指了指地上那些还在痛苦呻吟的保镖。
    周正飞的话卡在喉咙里，硬生生咽了下去。
    楚飞看着他，慢条斯理地补充了一句。
    “别忘记了，今天是你带人上门找我的麻烦。监控可都拍着呢。”楚飞指了指大堂角落的摄像头，“我是自卫反击，正义的一方。就算我今天把你打残在这里，也属于正当防卫。警察来了，也得给我发个见义勇为奖。”
    周正飞看着楚飞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后背发凉。
    这句话戳中了他的软肋。
    楚飞说得没错。
    是他先带人抄家伙冲进来的，监控拍得一清二楚。
    真要是被打残了，报警都没理，自己还得背上个寻衅滋事的罪名。
    这笔钱，今天是不出也得出了。
    周正飞在商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最懂审时度势。
    好汉不吃眼前亏。
    先把钱给他，权当是破财免灾，等自己安全回到周家，有的是办法让这小子连本带利吐出来！
    五千万，就当是存在他那里收利息了。
    周正飞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屈辱。
    他颤抖着手，从西装内侧口袋里掏出支票本和钢笔。
    笔尖落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
    写下五千万这几个字的时候，周正飞的心在滴血。
    他刷刷签上自己的名字，撕下支票，走到大堂的茶几旁，重重地拍在桌面上。
    “我可以走了没有？”周正飞咬着牙，死死盯着楚飞，眼神里满是不甘和怨毒。
    楚飞走过去，两根手指捏起那张支票。
    他弹了弹纸面，仔细看了一眼上面的数字和签名，确认无误。
    五千万到手。
    这钱赚得比抢银行还快。
    楚飞把支票折叠好，随手塞进口袋里。
    他抬起头，看着周正飞那张憋屈到极点的脸，满意地点了点头。
    “滚吧。”楚飞摆了摆手，像赶苍蝇一样，“今天我心情好，就不和你计较那么多了。”
    周正飞如蒙大赦，转身就往外走。
    “不过。”
    楚飞的声音再次从背后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
    “再有下次，可就不是五千万这么简单了。”
    周正飞的脚步没停顿，他一把推开旋转门，冲进了外面街道。
    黑色的奔驰轿车发出刺耳的轰鸣，像逃难一样驶离了酒店广场。
    楚飞站在大堂中央，看着车尾灯消失在街道尽头。
    他转过身，看着满地的狼藉，还有那些互相搀扶着试图爬起来的保镖。
    前台的服务员躲在柜台后，探出半个脑袋，敬畏地看着这个把周家大佬敲诈得落荒而逃的年轻人。
    楚飞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找几个人过来。”楚飞看着地上的血迹，“把大堂打扫一下。”
    电话那头传来询问的声音。
    楚飞走到那张被他吹成“非洲野生犀牛皮”的沙发前，一屁股坐了下去。
    “对，顺便把这套破沙发扔了，换套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