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九点，还躺在床上睡觉的楚飞就听到了手机铃声响起，他睁开眼睛拿过手机就看到了澳城的陌生号码。
    他没有立刻接通脑海里闪过昨晚蒋宁强的提醒，想到可能是霍家的来电，手指划过屏幕。
    “哪位？”
    手机的另一边，霍齐汕听到楚飞的声音淡淡的开口。
    “楚飞？”
    “我是霍家霍齐汕，有没有空出来一起吃个早餐？”
    楚飞听到对方的自我介绍，他并没有任何惊慌。
    “原来是霍少，地址发我，我这就过去。”
    两分钟后，楚飞穿衣洗漱走下一楼，就看到了大厅坐着的徐明，两人驾车离开酒店。
    徐明看着楚飞给的定位，疑惑不解的开口询问。
    “飞哥，我们这是去见谁？”
    “霍家。”
    楚飞吐出一口烟圈，烟雾在密闭的车厢内缓缓弥散开来，模糊了他平静的侧脸。
    吱——
    一声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徐明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抖，脚下下意识地踩了刹车，整辆车在马路上突兀地顿了一下。后面传来几声不满的喇叭鸣笛，他才如梦初醒，连忙重新将车平稳地汇入车流。
    他的后背，在短短几秒内，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
    霍家。
    这两个字在澳城，就如同古代皇帝的姓氏，寻常人连提都不敢轻易提起。那是真正盘踞在这座城市上空，掌控着无数人生杀予夺的巨擘。
    徐明在桂省混了这么多年，从一个底层的小混混爬到今天，听过太多关于霍家的传说。传闻霍家一句话，能让澳城股市震荡；传闻霍家的老爷子，跺跺脚整个南边的地下世界都要抖三抖。
    这些传说，他以前只当故事听。因为霍家离他太远了，远得就像天上的月亮，看得见，却永远也摸不着。
    可现在，楚飞，他的飞哥，要去见霍家的人。
    “飞……飞哥，”徐明的声音都有些发干，他从后视镜里看着楚飞，那张年轻的脸庞上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刚才说出的不是“霍家”，而是街边某个不入流的帮派，“哪个霍家？”
    他问出这句话，自己都觉得可笑。
    澳城，还能有哪个霍家？
    楚飞没有回答他这个多余的问题，只是将烟蒂摁灭在车载烟灰缸里，淡淡地开口。
    “专心开车。”
    徐明的心脏狂跳不止。
    他猛地想起了昨晚的行动。他们势如破竹，将伊良驹的地盘搅得天翻地覆，那个不可一世的驹哥，最后狼狈得像条丧家之犬。
    当时，他只觉得热血沸腾，只觉得跟着楚飞，未来不可限量。
    可现在，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伊良驹……吕家……霍家……
    他终于明白了。
    他们捅的不是马蜂窝，而是直接一棍子敲在了沉睡的猛虎头上。吕家在霍家面前，连提鞋都不配。能让霍家亲自下场，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江湖恩怨了。
    “飞哥，霍家……他们不好惹。”徐明艰难地吞了口唾沫，“要不，我们先避一避？离开澳城，等风头过了再说？”
    这不是胆小，这是最理智的选择。在徐明的认知里，和霍家作对，无异于螳臂当车。对方甚至不需要亲自动手，只需要放出话去，整个澳城都不会有他们的容身之地。
    楚飞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重新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却没有点燃，只是在指间把玩着。
    车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徐明不敢再劝，他知道楚飞的脾气，一旦做了决定，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他只能握紧方向盘，手心里的汗让方向盘都变得有些湿滑。
    车子根据导航的指引，驶入了一片截然不同的区域。
    外面的高楼大厦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栋栋依山而建的独立别墅和充满年代感的雅致建筑。这里的空气似乎都比外面清新几分，路上行驶的车辆，最次的也是百万级别。
    这里是澳城真正的富人区，寻常人连进来的资格都没有。
    最终，车子停在了一家有名早茶餐厅门口。
    这家餐厅没有金碧辉煌的招牌，只有一块沉香木雕刻的牌匾，门口停着的几辆车，每一辆都挂着澳城本地的特殊牌照。
    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他们不像普通的保安，身形笔挺，气息沉稳，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整个人就像一根钉子，牢牢地钉在那里。
    徐明只是看了一眼，就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那是真正见过血的人才有的气场。
    楚飞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他将那根没点燃的香烟叼在嘴里，抬头看了一眼“听涛轩”的牌匾。
    几乎是在他下车的瞬间，门口那两个黑衣大汉的视线便齐刷刷地投了过来。那不是审视，也不是警告，而是一种纯粹的、不带任何感情的锁定，就像雷达锁定了目标。
    楚飞毫不在意，径直朝着大门走去。
    徐明连忙跟上，亦步亦趋地跟在楚飞身后半步的距离，全身的肌肉都紧绷着，随时准备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当楚飞走到门口时，其中一名大汉伸出手，拦住了他。
    “先生，请问有预约吗？”
    他的普通话很标准，但腔调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
    楚飞没有开口，只是叼着烟，平静地看着他。
    就在气氛即将凝固的瞬间，一个声音从餐厅内传来。
    “让他进来。”
    是霍齐汕。
    拦路的黑衣大汉立刻收回手，侧身让开了一条路，做了个“请”的手势。
    从始至终，他们的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楚飞迈步走了进去。
    餐厅内部的装潢古色古香，没有一个服务员，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穿过一条长长的回廊，尽头是一个包厢。
    包厢的门开着。
    一个年轻人正坐在桌边，慢条斯理地用开水冲洗着茶具。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休闲装，动作优雅，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贵气。
    正是霍齐汕。
    而在他对面，坐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
    老者闭着眼睛，手里盘着两颗核桃，核桃碰撞间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明明就坐在那里，却给人一种虚无缥缈的感觉，仿佛与整个空间都融为了一体。
    他就是霍家的定海神针。
    听到脚步声，霍齐汕抬起头，看向楚飞，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
    “楚先生，你比我想象中要年轻。”
    楚飞走到桌边，自己拉开一张椅子坐下，将嘴里的烟取下，放在桌上。
    “霍少爷也比我想象中，要有礼貌。”
    霍齐汕倒茶的动作一顿。
    包厢内的空气，瞬间冷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