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牙那灰白的瞳孔猛地收缩，他清晰地感知到他的天赋神通失灵了！
    原先如指臂使的灵气，此刻竟然不再听从他的号令。
    玄牙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一股前所未有的荒谬感瞬间淹没了他。
    他再次催动天赋神通。
    这一次他将力量催动到了极致，试图重新将那片“失地”纳入自己的掌控。
    然而结果依旧。
    任凭他如何驱使，灵气都不再听从他的调动，安安稳稳地留在了人族阵营之中。
    “这怎么可能？！”
    一个可怕的念头钻入玄牙的脑海，让他浑身冰冷。
    “是我伤得太重了吗？重到连本命天赋神通都无法操控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那空荡荡的左臂，断口处早已不再喷涌鲜血，但他的身体经脉在之前的爆炸中受损严重。
    他已经伤重到无法掌控自己的能力了？
    不不不，这怎么能？！
    玄牙不愿相信这个推断，双眼如电扫过战场，想要找出让他失去天赋能力的罪魁祸首。
    忽然他目光落向一处，眯了眯眼。
    人群中有个穿着一身褐色布衣长相普通的少年，正提着把破剑到处乱窜。
    东砍一下，西劈一下毫无章法。
    可他所在的位置灵气总是最充裕的，隐隐能感觉到灵气是围绕着他流动。
    难道这件事同他有关？人族也有可以掌控灵气的存在？！
    不管是不是，他不能活！
    玄牙正欲宁可杀错不放过的对那少年痛下杀手，一道破空声自他身后快速接近。
    一道金色流光撕裂云层，如陨星坠地般轰然落在他身后。
    流光尚未完全消散，狂暴的金色刀气已如涟漪般扩散开。
    方圆百丈内的筑基妖卒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便被这股无形的刀意瞬间碾碎，血肉化为漫天血雾，残肢断臂如雨般坠落，将地面染成一片猩红。
    但他这个攻击是冲着玄牙去的，妖卒不过是顺带为之。
    一道细如发丝的刀芒，直指玄牙心口！
    玄牙虽重伤，战斗本能却依旧恐怖。
    在刀芒还未临体前，他便已经转身，残存的妖力疯狂涌入右臂，一拳轰出！
    轰！
    刀芒与妖拳在半空中狠狠碰撞，一股肉眼可见的金色涟漪以两人为中心轰然荡开。
    所过之处，地面寸寸龟裂，碎石悬浮，灵气暴走！
    玄牙只觉一股霸道至极的刀意顺着手臂直冲经脉，本就滞涩的妖力瞬间溃散，胸口一阵气血翻涌。
    他庞大的身躯如同被山岳撞击，竟被生生震退三十余丈，每一步都在坚硬的山岩上踩出深深的脚印，直到退至一处断崖边缘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单膝微屈，右臂颤抖，断臂处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爆射。
    连忙运转妖力封锁伤处，玄牙凶狠抬头，才终于看清来者是谁。
    “玉璟？！”
    流光散去显露出一道修长身影。
    来人一身素白长袍，腰悬一柄无鞘长刀，刀身如秋水，映着天光泛着冷冽寒芒。
    他面容清癯，眉目如画，气质温润如玉。
    长身而立仿佛不是站在尸山血海中，而是站在书斋前，刚读完书出来。
    不过当他抬眸望向玄牙，那双原本温和的眼眸，骤然爆发出如山岳倾压般的霸道气势。
    “玄牙，许久不见。”
    玄牙看着玉璟妖气不住翻涌，愤怒咆哮。
    “玉璟！你不好好龟缩在你的玄金宗等死，跑来这合虚宗送命？！你以为你还是当年那个能一刀劈山的玉璟吗？！”
    玉璟乃玄金宗老祖，化神中期修士，四百年前便以“一刀斩三妖”威震断魂渊。
    五年前，玄牙在无定渊与玉璟一战，虽以灵气掌控压制了对方，险些导致其陨落，但自己也没得到好处。
    战后他回妖族休养了三年，直到突破了化神中期才算完全恢复。
    如今这个本该在宗门深处苟延残喘，靠丹药续命的家伙，竟然出现在这？
    他来找死吗？！
    玉璟霸气回道：“对付你，足够了。”
    玉璟毫不客气的回怼，让玄牙愤怒地牙齿咬得咯咯响。
    可他知道玉璟说的没错。
    若他此刻身体还是全盛，肯定不在乎玉璟来不来。
    可如今他的灵气掌控失效，妖力运转不畅，神魂也因之前的爆炸虚弱不堪。
    而玉璟虽也重伤未愈，却已经休养了五年，此刻对上他，玄牙没有信心可以击退对方。
    玉璟没给玄牙再废话的时间，一声清越的刀鸣便如龙吟般响彻战场。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仿佛融入天地间，再出现时已在玄牙身侧。
    玄牙只觉一股寒意自脊背窜起，怒吼一声右臂妖力狂涌，在身周凝聚成一面厚重的暗红色妖盾。
    铛——！
    金铁交鸣之声刺耳欲聋。
    玉璟的长刀精准地斩在妖盾最薄弱的一点，刀锋过处，妖盾如纸糊般破碎。
    余势不减的刀锋在玄牙的肩胛上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妖血喷涌而出。
    “你敢！”
    玄牙又惊又怒，右臂猛地一振，在身前凝聚成数道暗红色的妖爪虚影。
    那些妖爪足有磨盘大小，爪尖泛着幽冷的寒光，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朝着玉璟刚才所在的位置狠狠抓去。
    玉璟一击得手，身形便如鬼魅般后退，拉开距离避开了玄牙的反击。
    数道妖爪虚影狠狠砸在他方才站立的地面，地面瞬间被犁出数道深不见底的沟壑，碎石如炮弹般向四周飞溅，将周围的树木拦腰斩断。
    玉璟躲避看起来很轻松，神色也依旧平静，但持刀的手却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下，一丝鲜血从他唇角溢出。
    刚才那一刀和玄牙攻击的余波，同样牵动了他体内未愈的伤势。
    玄牙捂着肩头汩汩冒血的伤口，看着玉璟强撑的模样，突然咧开嘴讥讽地笑了。
    “咳咳……怎么，砍完一刀就撑不住了？就你这副残破身子，也敢说杀我？！
    “当年在无定渊你拼得神魂都要碎了才伤我一刀，如今你还是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我倒要看看，你还能再砍出几刀！”
    “杀你够了。”
    玄牙话未落，玉璟就再次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