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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表妹

    大概是昨天跋涉得太累, 佟彤一觉睡死,醒来时, 天已蒙蒙亮了。

    身边传来一阵阵匀净的呼吸声。

    佟彤揉着眼睛翻个身,清醒了一半。

    本土孟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 被她占了床, 只好打了个地铺。清明时节轻寒料峭, 他大概是半夜觉得冷,只好拽过耷拉到地上的一角被子,勉强盖了自己的肩膀。

    他枕在自己的一堆废稿上, 脖颈因仰面而显得修长, 脸庞因寒冷而愈发清秀白皙。

    像极了佟彤所认识的那个成了精的画儿。

    本土孟和队友孟, 虽然在年纪上差了那么几岁,但这点差距完全可以忽略不计。或者说, 年龄在他(们)脸上鲜少留痕。

    他眼皮轻颤,时而皱眉, 大概梦里还在琢磨那幅“锦绣江山”。

    他修长而有力的手指捏着那一角被子,有时紧, 有时松,仿佛梦里也在演练丹青绘画。

    佟彤汗颜无地,轻手轻脚坐起来,慢慢把自己身上的被子往他那边输送。

    温热的被子盖在他身上, 冷热一激,倒把他弄醒了。

    他迷惘一睁眼,脸颊在一片绢上蹭了两蹭。

    佟彤赶紧缩回手, 假装嘛事没发生。

    他倒马上坐起来,眼神微有慌张。

    佟彤刚要解释:“我……”

    “你……你怎么醒这么早啊?”

    他倒先开口,语气还挺蛮横,像是责怪。

    佟彤:“……”

    他半夜溜进来,舍不得那一角被子,厚着脸皮睡在了人家姑娘旁边,本来想趁姑娘没醒之前就起身走人。没想到佟彤醒太早,把他的计划毁于无形。

    听他语气,还怪上她了?

    佟彤本来心里有愧,这下也忍不住怼一句:“有人打呼噜啊。”

    “不可能!我没有!”他愤然。

    佟彤跟“他”算来只认识一天,可潜意识里总觉得是老相识,一不注意就杠上了。

    她说:“如何证明?难道你还会把自己吵醒不成?”

    这下他也有点怀疑人生了,恼羞成怒地白她一眼,抓起外衣就走。

    “我去画院了,姑娘也请便吧。昨日就当我做善事了。”

    他重重带上门。

    过了片刻,门又开了。门缝里传来一句话。

    “你若没处去,多待一天也成。”

    ------------

    佟彤助人为乐地帮他把床铺整理好,顿觉肚子空空。

    她小心朝窗外看一眼。闲汉果然不再堵门了,但也未必就此离开,也许还在暗处窥伺。

    带的点心都被吃完了。该去哪里找食呢?

    先下楼再说吧。

    楼下大堂空空荡荡,依旧门可罗雀。

    除了扫地的老头,八仙桌边只坐着一个客人,正趴在桌上小憩。

    佟彤轻手轻脚地经过他身边——

    她蓦地回身,轻轻推了推那人肩膀。

    “……希孟?”

    ------------

    “我一见到我自己,就自动消失了。刚刚才回到原处。”队友孟用指腹轻揉眉心,无奈一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平时他的眼尾微微上挑,有种锋利的美感,让人觉得他应该时刻胸有成竹。

    但此时此刻,他垂着睫毛,眼周的曲线悉数变得柔和而宁静,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我听说张择端绘此图之前,曾花数月时光,在东京街头观察记录。”他说,“他所绘的每个店铺、每一个人,都有原型。但我不知,他居然把我也绘进去了。”

    佟彤给他递去一道同情的目光。

    她分析:“如果两个你同时出现,画中的那个你看到另一个自己,百分之百会吓坏,那么整个创作层就崩坏了——所以……所以你只能以暂时消失来避免这个结果。”

    没想到《清明上河图》还有这么个自动修补bug的功能。也难怪,希孟是作为文物进来的,也算是给他留个后门。换了佟彤,大约没这个补丁待遇。

    佟彤忍不住问:“你去哪了?”

    看来过得不错啊!不是《清明上河图》里这种全面紧绷的日子。

    他抿嘴不言,只是浅笑道:“没什么。许久没体验到做人的感觉了,有点怀念。”

    这话怎么听着怪怪的……

    但他不说,佟彤也问不出来。

    他那笑意一闪即过,先下手为强地问佟彤:“昨天发生什么事了?”

    佟彤当然不会对他和盘托出啦,在一个“你”面前描述怎么给另一个“你”盖被子这种事……他听了非炸毛不可。

    她只是简单说,取得了本土孟的信任,跟他聊了会天。

    队友孟狐疑地看着她,探寻的目光明灭,神色渐渐不满。

    “什么?我居然让你白吃白住了?怎么可能!”

    佟彤纠正他:“只是白住,可没白吃。我打包的三盒点心,现在渣都不剩了。”

    “不可……”

    他颇有自知之明地咽下最后一个字,转移了话题。

    “建议你不要把那个熊孩子和我当成一个人,否则会吃亏的。”

    他倒是很迅速地跟哪个上辈子的自己割裂关系。想想也是,他好歹大几百岁年纪了,本土孟还不到二十。他回头看那个上辈子的自己,大概就相当于佟彤回看两三岁时的自己,自然会跟“那个熊孩子”划清界限。

    当然,也有点自欺欺人。他现在这副恼怒又无可奈何的神态,跟昨天本土孟如出一辙。

    他见佟彤并没有再描述细节的意思,几次欲言又止,终究不好意思追问,转而道:“昨天的点心呢?”

    佟彤忍俊不禁:“……都被您吃了。”

    他咬牙:“我连渣都没见过。”

    佟彤:“……”

    他还不依不饶,恨铁不成钢的站起身,给她一个笔杆条直的后背,“都让某些人送给头一次见面的陌生人了。”

    不是,怎么还吃上醋了?

    为几盒点心,不值啊!

    这几百年没长别的,光长脾气了。

    佟彤好声好气给大宝贝儿消气:“他是NPC,你是队友,当然你更重要啦。我……我给他送东西吃也不是白送的,听到不少情报呢。”

    大宝贝儿这才转怒为喜,和蔼可亲地问她:“什么情报,咱们一起商量商量。”

    ------------

    “……就是这样。瓷母和那几个丑瓶子,正在低价收购城里那些关门歇业的店铺,并且雇人——没错,就是雇你——绘制户型平面图……”

    听佟彤说完,希孟再次否认三连:“不可能。我才不会接那种无聊活计。”

    佟彤哄他:“这不是乾隆来捣乱了吗?再说,那个‘你’也是看在王员外的面子上才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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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撑着桌面站起身,问:“打听出来在哪儿了吗?”

    “他们就下榻在榆林巷口的牙行里。”

    “去看看?”

    “走着!”

    队友们终于恢复了默契。佟彤把板砖收进包裹,刚要走,忽然想起来:

    “不成!昨天我已经暴露了,再去找他们岂不是自投罗网。”

    希孟看她一眼,沉思片刻,转身上楼。

    楼梯旁边的粉壁上,是本土孟绘的简单山水壁画。队友孟立刻注意到了,格外注目了一会儿,摇摇头,叹口气。

    “辣眼睛。”

    佟彤:“……”

    我拽起来连自己都骂.jpg

    片刻后,队友孟出现在楼梯口。

    他换上了本土孟的衣裳,一身利落的麻布青衫,袖口几片洗不掉的颜料。

    “走吧。”他迎着佟彤震惊的目光,眼底浮起淡淡笑意,“去榆林巷口的牙行。”

    ------------

    走在《清明上河图》的大街上,眼看画中一经一纬都真实鲜活,佟彤觉得这一趟没白来。

    再看看走在身边的盛世美颜,她觉得这一趟简直太值了。

    在九百年前的今天,他是不是就像今日这般打扮,心事重重地走在闹市街头,脑海里满是那个名垂千古的画作的构想?

    但身边这人似乎并不太自在。过了不久,他终于转过头,说:“佟姑娘,你离我远点。”

    佟彤:“……”

    这么招人嫌弃吗!

    他面无表情地解释:“咱们这个人身距离在现代是很正常的,但现在是北宋,咱们要是再这么走两条街,定然会有官府的人来查问咱俩是不是私奔的。”

    他是接受过社会主义现代化洗礼的,这话说得坦坦荡荡,倒把佟彤说得有点脸红了。

    这届官府真的很严格呢。

    她跟他拉远一点距离,悄悄问:“那,跟女生同屋睡了一夜,该当何罪?”

    他脸色一滞,似乎有点不相信,问:“你说的谁?谁跟谁同屋怎么着?”

    佟彤笑而不语。这下有把柄攥在她手里了。

    还想逗他,忽然听到身边上一声大喝。

    “喂,你们两个,是城里的住户吗?孤男寡女的什么关系?”

    说曹操曹操到。希孟还真不是危言耸听,这就有个巡逻的街道司胥吏前来盘问了。

    那人穿着青衫子 ,就是《清明上河图》化身的城管大叔模样。

    他问得虽然粗鲁,表情却不太严肃,甚至有点看热闹的样子。

    佟彤赶紧跟希孟拉开八丈远距离,晚了。

    希孟不慌,作揖禀道:“小人姓王,在翰林图画院供职,住在王员外家客店。这位是我表妹,我送她去亲戚家吃顿饭。”

    他倒有个现成的真实身份。这胥吏大概也听说过翰林图画院的王希孟,又把他打量一番,点点头。

    希孟进入创作层以后,身上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消失了,活人气大增,言谈举止又都契合时代,看起来和画中诸人并无二致。

    “哦,给官家画画的啊。果然一表人才,小伙子有前途。”那胥吏啧啧两声,“该去哪儿去哪儿吧。我就问问。例行公事。”

    他又看看佟彤。她一张娃娃脸,此时一脸蒙圈,显得特别傻白甜。

    “你这小娘子也忒胆大,梁山好汉说不定已经派人在城里望风哩!”他拿手脚比划,“你在家里不照镜子的吗?还敢抛头露面的出门,不怕被抢去当压寨夫人啊?”

    佟彤乖巧低头,表示接受批评。

    胥吏背着手走了,依稀听他喃喃冷笑:“世风日下啊……呵,表妹。”

    ------------

    接下来的一刻钟工夫,佟彤跟“表哥”保持着比在现代稍微远一点的距离,并排走着,总觉得街头巷尾都是暧昧围观的目光。

    馄饨摊的大婶看着她微笑。一个杂耍的看着她窃笑,手中的火圈都快掉了。几个街头戏耍的小童子对他俩指指点点,嘻嘻偷笑。

    ……这届百姓也很严格呢。

    她浑身不自在,想着赶紧完成任务,回到自由的二十一世纪。

    希孟倒像是喜闻乐见,嘴角挂着淡淡微笑,不时低头扫一眼她那敢怒不敢言的表情。

    “前面就是牙行,”他终于放慢脚步,“我一个人去就行了。烦请表妹原地等候,别让人拐走了。”

    好嘛,他这一句话拿腔拿调,真摆出大哥的架子,字里行间都带着幸灾乐祸的笑意。

    佟彤连顶嘴都不敢,生怕再被汴京群众作风纠察队盯上。

    她咬牙切齿暗下决心:等回到现代,停你的小龙虾!

    希孟找到了瓷母所在的牙行,观察片刻,缓步走近。

    紧闭的房门里,几个农家乐瓶瓶罐罐正围在一桌,热热闹闹地……

    打麻将。

    “五饼要不要啊?”

    “吃!”

    “碰碰碰!”

    “你这么小的牌还好意思胡?”

    北宋时期还没有麻将,他们玩得很隐蔽,没让小厮伺候。

    听见希孟的脚步声,麻将桌立马收摊。

    搅玻璃瓶开门斥道:“什么人?来干嘛?”

    这搅玻璃瓶也是瓶中奇葩。她穿着一身旗装,但又不是普通的旗装——身上扭着红白蓝三色螺旋花纹,乍一看就像个老式理发店门口的旋转三色柱。

    大多数第一次看到这瓶子的观众,都不相信它是清朝的产物。

    直到讲解员告诉他们这是乾隆时期的瓶子,还会有人咋舌不信:“这是哪个Tony老师穿越回去造的吧?”

    纵然希孟的视力已经恢复正常,骤然见到这么几位突破审美底线的家伙,还是头晕了好一阵。

    几个人立刻认出他。

    “咦?你不是昨天那画工吗?”瓷母眯着眼睛看他,“来干什么?”

    平心而论,瓷母化形的这位大妹子,骨相确实美貌,五官精致身条婀娜。但整个脸上大约涂了七七四十九种颜色的腮红眼影高光,猛一看还以为她囤的化妆品全都明天过期,得今天赶紧用完。

    再好的相貌也糟蹋了。

    希孟尽量不看她相貌,回道:“昨日小人完工之后,忽然想起所绘草稿中或有错漏,生怕耽误了客官们的生意,因此前来检查一下。”

    其实他也不知道另一个“自己”昨天到底来干了什么。跟佟彤商量之后,决定先语焉不详的套话。

    瓷母皱眉,有些怀疑:“错漏?你昨天不是检查了好几遍才回去的吗?”

    希孟不以为意地答:“我粗心。”

    自己冒充自己,反派们再精明也看不出破绽。

    “在隔壁间,自己去翻吧。”红蓝相间的朋克精分瓶不耐烦地一指,“这次不能再错了,否则扣你工钱。”

    希孟于是看到了“自己”绘的那些地图户型图。

    ------------

    在中国古代绘画技法里,有专门的一种特色门类“界画”,是用界尺引线,绘出工整的亭台楼阁。

    界画脱胎于工匠建筑草图,又因为用笔过于精细,被认为匠气浓郁。宋元以后,中国书画的美学取向逐渐向“逸笔草草,不求形似”靠近,随性的文人画家们看不上重墨工笔,界画就逐渐没落了。

    希孟对于各种绘画技法广有涉猎,又年轻没有偶像包袱,界尺作图也玩得很熟练,这才被人请来画建筑草图。

    他翻着“自己”绘的一叠草稿,暗自惊讶。

    原本以为瓷母他们只是买下了一两间铺子,雇人画下户型草图,算是留底。这也是牙行的惯常操作;

    谁知一张张看来,他们几乎要把整个东京城买下来了!

    趁着东京城地价大跌,大肆收购商铺。而且这些商铺都位于交通便利的繁华地区。

    刘家上色沉檀楝香、王家罗锦匹帛铺、“赵太丞家”医铺、罗锦疋帛铺、孙羊正店、曹婆婆肉饼、李四分茶铺……

    衣食住行,几乎涵盖了所有门类的店铺。

    希孟皱眉,暗自估算,这得多少钱啊……

    门后有人催他:“哎,修改完了没有啊?”

    希孟一张张翻,想从“自己”的作品中找出点纰漏来。

    ……没纰漏。

    他提高声音,回:“有一处比例算错了,得重新来过。”

    外头几个人顿时不爽:“你不要工钱了?!快改,改完快滚!别再来烦老爷们。”

    正骂着,忽然外面进来一个人。几个农家乐连忙撂下手里的麻将,齐齐站起来唱喏行礼。

    “老爷来了!”

    希孟很识趣地把门关上。

    关门的一瞬间,从门缝里看到了新来的那个人。

    他忆起了一些不愉快的事,不由得头疼,用手指点着额角,眉头微皱。

    “乾隆他怎么就不累呢……”他嘟囔。

    ------------

    在神隐多日之后,幕后大boss乾隆终于现身了。

    他穿着一身富商的衣服,又绾了头发,看起来跟《清明上河图》里的土着没什么区别。

    他进门就问:“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搅玻璃瓶抢着说:“回老爷,小的已视察百多间商铺了,大多数都有戏……”

    “嘘!”瓷母打断,“小点声!”

    大概是往希孟所在的工作间努努嘴。

    其他几个瓶子纷纷嗤笑:“那么疑神疑鬼干嘛,那就是个啥也不懂的小厮!咱聊咱的!”

    “啥也不懂的小厮”在隔壁一心二用,一边飞快用界尺作出“修改稿”,一边静静听他们说话。

    乾隆听取了手下们的汇报。

    果然,瓶子们都是去东京各城区收购店铺的。

    而且,“嘻嘻,反正他们也是关门歇业,巴不得有买主能接这个包袱呢!价格都压得很漂亮。”

    哗啦啦几声脆响,大概是翻账本。

    乾隆呵呵大笑:“好,你们果真都是能干的!继续按原计划进行。争取把白矾楼、潘楼那些最大的酒楼也收来!”

    瓷母略显为难:“老爷,那些酒楼的东家都是颇有背景的,轻易不会转让产业。咱们这一阵子收购店铺,虽然是兵分几路,低调行事,但也难免被人看出端倪。况且那个姓佟的小姑娘也已经进来了……”

    乾隆哼了一声,笑道:“那个小姑娘不足为患,单枪匹马的,找个机会把她赶出去就是。至于那些不肯卖产业的店铺主人……你们也不必担忧。我今日就是去打点官府的。你们放心,要是那些人再不卖,转日就会有人唤他们去衙门查偷税漏税。”

    瓶子们纷纷叫好:“还是老爷手眼通天,我等心悦诚服。”

    乾隆听够了手下们的彩虹屁,怡然自得地笑问道:“何时和牙行的总商铺代表交接?”

    一次收购巨量产业,工作量太大,因此在商业发达的东京城,已经发展出了商会一类的组织,进行统一的谈判。

    大家回:“约定七日后——哎,这大清明节的,好多人都回家扫墓了,官署还放假。再提前不得了。”

    乾隆十分满意:“这一趟辛苦大家了。咱们这几日虽然花钱如流水,但迟早都会加倍回本。咱们还是要小心行事。城里的眼线不要撤,别让眼尖的看出破绽。”

    几个人得意地吃吃而笑。

    “嘿嘿,到时候东京城的百姓们再想这么热闹,可就要看咱们脸色喽!”

    ------------

    胡吹海侃过后,Boss和他的狗腿们欢快地搓起了麻将。

    希孟放下界尺,若有所思。

    乾隆他们的钱不知是从哪儿来的。大概是闯入创作层的时候自带的。

    从现有的情况来看,他们这一阵子趁着地价低迷,疯狂收购各种店铺。他粗略算了算,数量已经达到了东京城所有店铺的四分之一。

    他前几天刚刚自学完《微观经济学》。记得里面有一个理论:

    如果在一个自由的市场里,有四分之一的卖家能够形成联盟,压低进价抬高卖价,就足以排挤掉其他个体商户,形成大型垄断。

    难怪乾隆说,“咱们这几日虽然花钱如流水,但迟早都会加倍回本。”

    北宋时期,资本主义萌芽产生,《清明上河图》里描绘的就是发达而自由的商业活动。

    如果这些百花齐放的商业店铺都被一个贪得无厌的富商垄断了,那么他就可以哄抬价格、操纵市场,人民群众的生活水平势必大幅降低。

    《清明上河图》的热闹景象自然不复存在。

    这,就是乾隆在创作层里搞的大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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