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许猜到了, 那老伯不是一般人。”希孟一边拿手机点夜宵,一边说, “他是上次炒得很火的学区坟里出土的文物。他骤然进入人间,受到的心理冲击不小, 又不会说现代普通话, 才让警察认成了走失老人。”
佟彤咋舌:“真的?学……学区坟?”
学区坟里的文物……真的都出来了?
那些保养得当、住在博物馆里的文物, 他们耳濡目染,起码对现代社会有所了解,会说点普通话, 能跟人类交流。
而学区坟里那些“古穿今”的老古董们, 要是都像这个老爷爷一样受刺激, 发起疯来……
那、那基本上是大规模的丧尸入侵啊!
希孟见她一惊一乍的,微笑摇头:“也并非所有文物都能立刻化形。用比较玄幻的话来说, 修炼到位才能成精……若是损毁很严重时,思维碎片保不住, 对我们来说就是永久死亡。”
佟彤一个激灵:“呸呸,童言无忌。”
希孟:“那位老伯跟我说, 他叫昆吾,是一柄唐代的环首直刃铁刀。在武将世家中流传,直到宋代被人带进墓里陪葬,已经几百年没见过天光了。”
佟彤轻轻抽口气。
“唐刀啊……”
她见过的文物也不少了, 但刀剑着实不多。
先秦时期的青铜剑,若埋得深,还有可能完完整整地重见天日;可自从冶铁工艺发展起来后, 再锋利的刀剑也很难存世了。
太容易锈。
铜是一种不活泼的金属,任凭外界风云变化,我自安之若素;
而铁却是个朝三暮四的大渣渣,见氧就扑,见水就锈。只要有水,有空气,再精美的铁器没几年也会锈迹斑斑;再过百十年,很可能连刀柄带刀鞘什么的,全都尸骨无存。
就算是传承有序,被富贵人家收藏,隔三差五的花大价钱保养,那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一旦战乱来袭,家族破败,保护工作不到位,他们收藏的那些名刀名剑分分钟被打回原形。
至于墓葬里留存的铁器更是难得。这个叫昆吾的老爷爷能存活至今,说明必定是名家名作。
“可是,”她突然说,“若他真是唐刀,新闻里肯定会大书特书的!”
唐刀被许多人认为是中国古代冷兵器的巅峰之作,很多人认为是日本武`士刀的前身。可惜从工艺到成品大多失传,仅有的几件传世宝刀目前都收藏在日本正仓院,据说是当年遣唐使带过去的,属于日本传世国宝。
希孟:“这便是奇怪之处了。没有新闻提到墓葬里出土了宝刀?”
佟彤打开手机搜了一圈,又问了问自己几个在相关部门工作的朋友,斩钉截铁说:“没有。”
“昆吾老伯还没太接受这个社会,说话也颠三倒四的,我没问出更多信息。”他说,“不如你去看看?”
“我?”佟彤哑然失笑,“我能看出什么建设性的东西啊?”
“我也不知道。”他不无酸意地说,“但你好像在我们文物界挺受欢迎的,他们都喜欢你。”
“哦——他们。”佟彤抓住他话里的盲点,“包不包括您老人家呢?”
身边一堆不省心的大宝贝儿,她在希孟身上花的工夫最多了。对于他自然而然把自己摘出去的行径十分敏感。
出门做义工还能得张奖状呢。他要是还敢忘恩负义地嫌弃她,以后奶茶都莫得喝。
希孟大概没料到她居然敢反问,神色一滞,随后看着手机。
“夜宵到了。我去取。”
出门的时候甩下一句话:“你这个小辈很是尽职尽责,让我们在人间的体验都很满意。再接再厉。”
佟彤:“……”
这是赏了个五星好评吗亲?
她不禁腹诽:梁湘还号称通过“观察”觉得他像自己男友呢!要是她“观察”到这么一幕,肯定立马推翻自己的结论。
佟彤想象自己往情感公众号投稿:“我男友脾气差,自恋,怼人不留情,整天以老祖宗自居,没正式工作,连奶茶都要我买,唯一的优点是长得还行……”
底下的留言肯定是一水儿的:
“长得好又不能当饭吃!分手分手!”
她煞有介事地想,又没送过花又没请过饭,也没携手去过游乐园,也没结伴出门自助游,这算啥男友啊!回头一定要找机会跟梁湘澄清一下。
佟彤跑到派出所,平生头一次昧着良心跟警察姐姐撒了谎,说希孟跟昆吾老爷爷是好多好多代之前的远亲,他可以代为照顾老爷爷。
“这样啊,我说他怎么会说老爷爷的方言呢。”梁湘没怀疑,笑道:“签个字、留个联系方式就成了,我们会定期去走访。要是联系上老人的子女,就再来派出所登记一下——对了,打算把老人安顿在哪儿?”
“张浩然家老房子。”佟彤眨眨眼。
她发小家那没用的老房子,已经给了佟彤半年的使用权。原先是娇娇和雪晴拼房,如今雪晴回到对岸,娇娇还在西藏(在飞飞的监护下)寻找情郎遗迹,这房子空着也是空着。
张浩然远在大洋彼岸,吃着披萨汉堡,说着英格力士,毫无察觉之下,已经为我国文保事业做出了杰出的贡献。
佟姥姥看了昆吾的惨样儿直心疼。
“哎,孤寡老人日子不好过啊!然然总算是没忘本,还知道做好事。这位老先生,您有什么需要就跟我说。”
她至今以为娇娇、雪晴、还有昆吾,都是张浩然做好事收留的。
佟彤给老人铺了床,房间里尽量布置简单,去掉那些引起他焦虑的现代物品,比如加湿器、电水壶、电子钟之类,避免到处都有诡异的一闪一闪的灯。
昆吾老人家已经跟希孟学了一些简单的普通话发音规律,心理上也没那么多应激性创伤了。房门一关,朝佟彤行了个深深的叉手礼。
“多谢娘子赐予容身之处,某不胜感激。”
他声音沙哑,但听得出,年轻时大概是个铿锵有力的人物。
太隆重了,佟彤手足无措,赶紧笑答:“老伯休要客气,爱护文物人人有责。”
刚刚从古墓里出土,纵然保存情况意外地良好,昆吾老人的外表也不敢恭维:乱糟糟的头发,乱糟糟的胡子,乱糟糟的眉毛,全身所有的毛发都似乎板结在一起,又用万能胶大刀阔斧地糊了起来;他的衣裳褴褛破烂,让人想起那些“二战时期老兵躲藏山林,数十年后方被发现”的猎奇新闻。
他的脸上更是起了一块一块的风疹子。药房、医院开的药当然都没法根治,那疹子就像刻在肉里一样。
佟彤暗暗同情:锈得不轻。
她刚想再问什么,忽然只听扑通一声,昆吾老爷爷跪在了她面前!
慌得佟彤赶紧下去搀:“别别别,有话您好说,现在不兴这一套,要是放您那年代这不是害我遭雷劈吗……”
也不知老爷爷听懂了多少,他颤颤巍巍站起来,老泪纵横。
“还请娘子代为向官府说个情,纵然是前朝遗民,也还请皇家给我留点尊严。老胳膊老腿实在禁不住折腾,再这样下去可真要废了啊……”
佟彤听得一头雾水,“等等,等等……”
“现在没有官府,是政府。您……想让我给政府带个话?”
这倒容易,拨打12345政府服务热线就行,24小时有人接听。
但昆吾显然把这件事当成什么艰巨任务,感激得连连行礼。
“谢娘子,谢娘子!老儿我要求不高,只求官府保我个全身……”
佟彤赶紧再打住,“等等,您说政府……不不,官府,对您做了什么?”
昆吾老爷爷收拢情绪,眼中闪过一道愤慨:“跟我一道出土的几十个刀剑兄弟,被某个好古官员收藏,说是要在我等刀身上镌刻独家字号,售予友邦!我等本是人族所造,被贩来售去也属常事,但刻字一事实在无法接受。我那一班兄弟多数腐朽不堪,无法化形,因此托我伺机出门告御状……”
佟彤一听之下,天方夜谭。
“等等等等,老爷爷,咱们现在有文物保护法的,绝对不会有人干这事儿!您说的那个什么‘官员’,长啥样儿?”
昆吾想了想:“秃顶文身,烟酒不离方寸。”
“那那……那个‘官署’,您见过吗?”
“一方斗室,黑暗莫名,外有数名戴金链之武林人士把守。”
“‘官署’外面,是何景色?”
“似乎是个废弃砖窑,外有大杨树三棵,臭水沟一道……”
昆吾还没说完,佟彤已经抄起手机。
“歪,妖妖灵吗?”
与此同时,北京郊外某废弃砖窑,李老四正百无聊赖地数着门缝外面的大杨树。
旁边杨金链趴在地上,拉出个废弃的板箱,看着里面那一堆黑乎乎的古代刀剑傻笑。
“诶嘿嘿,有人出价八十万一把呢!还是欧元,欧元!这下子下半辈子都不用干活了,我要回老家盖个大别墅……”
他话说到一半,忽然觉得周围一凉,好像那板箱里长出几双愤怒的眼睛,怒发冲冠地盯着自己。
赶紧左右一看,周围都是自己人。
杨金链摸摸脖子上的金链。错觉,错觉,箱子里只是一堆值钱的废铁,怎么会长出眼睛看自己呢?
秃头老大对他的畅想嗤之以鼻:“还回老家呢!东西出手之后,都给我出国避避!咱们这次玩大了,不知道多少警察侦探都在找呢!一分钟也不能放松警惕!——老四,去看看放哨的黑狗回来没有!”
文物贩子们憋屈在一方小砖窑里,已经数不清多少个日夜了。他们以往都有响亮的名号,什么世代摸金,什么鉴宝世家,什么古董大王……
大家资历各有千秋,但都有一个共同点:在违法的边缘摸爬滚打。
“学区坟”刚刚被挖出来,还没见诸新闻网络时,他们就乔装改扮,冒充建筑工人,偷偷运走了一批“货”,打算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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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检查之后才发现,这批刀剑貌似年代久远,妥妥的国家一级文物。
大伙以前从来没干过这么大一票。
但此时也已骑虎难下了。正好这时有人牵线,说有境外“收藏家”愿意高价收购这批古董,只要做一下简单修复,再按客户的要求刻点铭文上去,就能给古董伪造出各种出神入化的来历,卖出天价。
大伙一合计,一不做二不休,这笔买卖做完,想盖多少别墅就盖多少个。
晚上,犯罪分子们照例愉快地清点赃物,忽然发现——
“等等,好像少了个唐刀!昨天晚上是谁管的?”
“昨天晚上就这么多!我一个个数的!”
“那就是前天!我记得那把刀!”
“没有吧,咱们兄弟日夜都在一块儿,这么大物件还能自己长脚跑了不成?”
“就是少了!快去找!”
文物贩子们慌里慌张偷了一批货,随随便便到处搬运,哪能像考古学者一样认真清点登记。没人记得这唐刀的样貌细节。
一群乌合之众当即开始内讧,吵着吵着就要抄家伙。
正一团混乱之时,突然砖窑大门被一脚踹开。
“不许动,警察!”
文物贩子们大惊失色,好在砖窑里留了紧急出口,当即一哄而逃。
那些盗来的刀剑散落一地,有那不肯舍财的,抱起几柄断刀就跑——
“啊啊啊啊啊……”
刀剑似乎比往日沉重,当啷一声掉在他脚面上,那人当即疼得走不动路。
其他人不敢耽搁,脚打后脑勺,踩着地上的“赃物”就跑。
可不知怎的,那一柄柄刀剑都似乎开了窍,正好都绊在他们脚下,当即哗啦啦绊倒好几个。
带头的刑警朝对讲机微笑:“收队收队,这群杂碎,根本不堪一击。”
佟彤来到民宿,召集众“义工”,激动地打开电视。
新闻里的主持人笑容满面。
“近日接群众举报,我市破获了一起特大贩卖文物案件,抓获团伙成员xx名,查获文物xxx件。据专家估计,一级以上珍贵文物有……”
画面是一扫而过的文物特写,然后就是一群垂头丧气的犯罪分子被按在警局前,咔嚓一张全家福。
文物们物伤其类,纷纷对此表示愤慨。
破琴先生追忆往事,一声长叹:“我在故宫锈了一百余年,已经是憋闷至极,日日煎熬,每日都觉魂魄日益远去。幸而得管先生及时相助,重见天光之日,泪水纵横,不能自已。看电视中这作坊的规模,如何能安全清除唐刀锈迹,若是强行磨砺,只怕是损上加损,作孽啊!”
小忽雷冷笑:“就这还卖给外国人呢,倒卖文物出境判多少年来着?”
希孟看到佟彤顶着俩黑眼圈,忍不住微笑。
“你昨天一晚上没睡觉,”他判定,“是想学我们吗?”
佟彤心情好,不跟他怼:“做笔录来着。”
她也是后来才知道,“学区坟”被发现初始、还没来得及上报的时候,就有犯罪分子冒充建筑工人,偷偷盗走了一批刀剑,妄图自行打磨修复,然后刻字、伪造来历,贩卖至境外牟利。
警察蜀黍其实早就知道了,只是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并没有向社会透露这一事件。新闻里播报的“学区坟”出土文物也并没有包括昆吾这一批。
文物贩子还以为他们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昆吾老爷爷为了避免自己的同袍们惨遭毒手,临危受命,拖着老迈的躯壳努力化形出来“告御状”,谁知语言不通,外面光怪陆离群魔乱舞,以致寸步难行,被派出所当做无家可归的老人,收留了好一阵子。
而且由于在文物贩子那里保养不当,锈蚀得很快,导致脸上起了风疹,害得梁湘好一阵忙。
剩下的被盗出的那批刀剑情况更糟糕。它们灵智模糊,身体沉重,拼凑着七零八落的五感,绝望地听着这群人类天天大放厥词,畅想着把它们卖掉之后,巨款入账、腰缠万贯的幸福生活。
警察那边布控数日,即将收网之时,正好佟彤举报,提供了“旧砖窑、大杨树”等关键定位讯息,警察不费吹灰之力就一锅包圆,铐上手铐的时候,从秃头老大到杨金链子,人人都是一脸懵然,脑筋短路,完全弄不明白到底为什么栽了。
昆吾老爷爷虽然依旧蓬头垢面、脸上片片风疹,但精气神已经回来了。他激动得一夜没合眼,连连称赞:“太平盛世,海晏河清呀!”
不过看了电视上的犯罪分子全家福,他摇了摇头。
“某在犯罪窝点还见到一个人,看起来并未被缉捕,许是逃脱了?”
大伙赶紧问:“谁?”
“是个眉清目秀的胖子,声音圆滑好听……哦对了,他还曾利用‘掌上顺风耳’向疑犯们提供指点……”
“是这个吗?”佟彤、希孟、赵孟頫、张择端同时取出自己的手机。
“对,对!”昆吾老爷爷激动点头,“还以为是某种稀有法器,原来诸位人手一个啊。”
“所以,还有漏网之鱼,而且是提供远程指点的幕后黑手……”佟彤琢磨昆吾的描述,顿悟,“怎么听着像和珅啊?”
“某想起来了,疑犯们似乎称其为和老板。但不知是萧何之何,还是文和之和……”
佟彤还是半信半疑,难道乾隆他们的业务还从线上扩展到线下,不光在书画上刷弹幕,还开始跟人类中的败类同流合污,真刀实枪的破坏文物了?
她顺手拨了电话,向警察蜀黍汇报这一最新情况。
可是那边马上回复:“嫌犯们的通讯工具和通话记录我们都已经彻查了,没有你说的这个可疑人士。这拨犯罪团伙的头子就是那个秃顶纹身的,现在已经刑拘了,等待公诉。”
“可……”
警察蜀黍态度很耐心,“你的这个线索我们也会记录在案的。法网恢恢疏而不漏,如果幕后另有策划教唆之人,我们也不会放弃追查。放心吧。”
佟彤只好挂了电话,心想:要真是和珅出来搞事,那怎么抓啊?
“我觉得乾隆——加上他手底下那么多沆瀣一气的小弟……”佟彤瞥一眼手机,抄起一个“马”,往棋盘上啪的一落,“吃你的炮。”
希孟最近开始学下象棋,没几天就横扫公园无敌手,老头见他绕着走。
佟彤只好亲身上阵,舍身饲虎地陪他喂招。
一边下棋一边聊天。
说来也奇怪,佟彤坐在他对面的时候,两人通常是势均力敌,有时候她还把希孟杀得溃不成军。公园老头都看呆了。
“小姑娘,有两下子啊!”
现在又是一副僵局。希孟这盘开局不畅,有点左支右绌,一直在托腮思考。
佟彤等得无聊,就开始琢磨昆吾老爷爷口述的这些遭遇,越想越觉得事态严重。
“我觉得乾隆他们,在有计划地毁灭文物。”
她最后说出自己的结论。
希孟又琢磨几分钟,才走了一步,问:“何以见得?”
佟彤立刻跟进,下了一步,“你看,根据我们现在掌握的情报,乾隆利用‘创作层’时间可以回溯的特点,在那里兴风作浪,导致现实中的文物一个个满目疮痍。虽然我们挽救过不少,但谁知道还有多少默默无闻的受害者。
“当然这些违法乱纪的事儿,也许都是皇阿玛在潜意识里进行的。他在养心殿里打个盹儿,梦里对某幅字画‘宣示主权’,醒来后也许就特别有涂鸦欲。我过去以为他只是手欠。
“可他身边那个心腹大臣和珅——姑且认为他是乾隆某个思维碎片的投射——他的所作所为可谓变本加厉。如果他真的教唆人类偷盗那批刀剑,私自打磨刻字——他不可能不知道,这些行为会给文物带来毁灭性的后果,比皇阿玛的题字印章要致命得多。”
“动机?”
希孟凝神思考棋路,听完佟彤的长篇大论,说出的句子却越来越短,到后来干脆往外蹦字儿。
他问完两个字,皱眉深思,推了个卒子。
佟彤步步紧逼,马上跟了一步,“我有一个特别大胆的猜测。就像编《四库全书》一样,乾隆是想把属于他的文物都刻上他的烙印,不属于他的文物都毁掉,这样他就能轻松成为天下第一收藏家。”
希孟摇手指,“不像乾隆的做派。”
佟彤弱弱地说:“因为那个灭火器的缘故,他也许性格大变了呢……”
“我可以去通知故宫博物院的所有文物,一旦发现乾隆试图沾染哪件藏品,可以立刻通知你去干预。但其他博物馆我就爱莫能助……”
佟彤立刻说:“博物馆之间经常互相租借展品。我在办公室内网可以查到这些信息。一旦有故宫的文物‘出差’,就可以让他们去通报兄弟博物馆的文物。”
“如此甚好。”他深思熟虑之后,终于又下出一步,“将军。”
佟彤惊讶地“啊”了一声,马上低头看手机。
手机上的象棋app冒出几个喜气洋洋的大字:“恭喜你,你赢了!”
希孟眼角卷起轻快的笑意,不疾不徐地把棋子摆回原状。
“好。换困难模式。”
佟彤于是把象棋app从普通模式设置成困难模式,按照AI的开局,在棋盘上摆出第一步。
“不是,爷,”她百思不得其解,“您想学象棋,我给你下了app你不用,干嘛非得让我坐对面,当这个人肉翻译机啊?我也只不过是跟着AI的路数走罢了……”
“机器没有灵魂。”他眼中毫无波动,理直气壮地回,“本前辈还是喜欢老旧做派,与人斗其乐无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