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都天十绝阵和万仙阵都是两者的综合体。即强调团队配合,协同作战,又能利用天地元气。载体就是参与布阵的修士(巫士)以及手中的法器。但是这样一来。阵法运转对于参与布阵地修士或巫士要求极为严格。必须按照某种轨迹移动,稍有错处。极易引起连锁反应。
巫族生性好战,拥有极为可怕的战斗本能,而且还提前演练多时,准备充分。此时一战,可说是以有心算无心,自然配合精熟,无有遗漏。
截教修士恰恰相反,仓促成阵不说,自身又常年静修,个体意识极强,虽说亦有阵法可依,终是疏于配合;一旦当真争斗起来,总是自觉不自觉的以自己为主,或者互相窜联,形成三、五、十人的小团体,急切间根本无法适应此等大规模作战,无形中叫万仙阵地威力大打了折扣。
因此,即使截教修士的修为法力,普遍高于巫族一线,亦不免渐渐落了下风。随着伤亡渐重,万仙阵的某些关键部位,时常出现无人照料的情况,尽管尚有多宝道人居中坐阵,指挥全局,奈何大部分修士,根本没有及时补上地自觉,以至阵法运转时灵时不灵。
相较而言,巫族就不存在此等情况,不管是由于本身的战斗本能,还是由于提前演练了的缘故,总之是能够及时从别处抽调人手,时刻保持都天十绝阵的正常运作。
多宝道人总揽全局,眼见得同门死伤甚为惨重,万仙大阵也渐渐周转不灵,心知今日月缺难圆,大事去矣,又勉力指挥众修士抵挡了片刻,料想庆辅已将大军退走,当下呼喝一声,且战且退,寻隙败走。
且说截教众修士各驾遁光,回到营中,庆辅忙率众将来迎,眼见各位道长面色不愉,料想是败了一阵,当下安慰道:“胜败乃兵家常事,今日一战,不过是事出突然,仓促间众位道长未及准备,且好生休息几日,再作计较。”
多宝道人说道:“贫道何尝不知此理,终是心恨难平,只是巫族地‘都天十绝阵’果然了得,确是尤胜我教的‘万仙大阵’,今日一众受伤良多,损耗颇大,短期内不可再战,将军且静守营寨,待吾回师门一趟,将那‘诛仙四剑’请来,自可一战破敌。”当下辞了庆辅,与众位同门招呼一声,驾起遁光,望碧游宫而来。
至宫中,多宝道人见了通天教主,把战况叙了一遍,说道:“敌阵与那上古巫族的都天神煞大阵一脉相承,甚是凶恶。吾教万仙阵虽可抵挡,终是死伤太重,弟子于心不忍,还请老师将诛仙剑赐下,以破敌阵。”
通天教主听罢,闻见门死伤惨重,心中甚是不悦,问道:“四百年前丹元会上,定下由葫芦道人主持伐夏一事,为何此时不见葫芦道人门下出手?”
多宝道人遂把“燃灯之议”简略叙了一遍,说道:“赵公明师弟与阐教密议,决定两教联合,把胡卢师徒架空,以免对方独揽伐夏之顺天数地无量功德。”
通天教主冷哼一声,说道:“葫芦道人素有盛名,岂无智计?尔等以为,此等小计,当真可以瞒过葫芦师徒么?人家是早料伐夏不易,懒得和你们计较!果然不愧有三界第一智者之美誉,当真了得!你们却是糊涂,未死道友,却死自家人,何况当日葫芦道人主事之名,乃是为师与你两位师伯一同定下,尔等岂可擅做主张?”
多宝道人忙道:“弟子不敢!”
通天教主顿了一顿,说道:“也罢。此事非你之过,况此即已是骑虎难下,旺自回头也是徒惹他人耻笑,便以力破之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然多宝你身为掌教大师兄,一言一行皆为表率,其它人纵不晓事,还须你从旁提点。那葫芦道人终是身有无量功德之人,凡吾门下,虽也不必看起眼色行事。却也不可过分轻视,贸然将其得罪,却
偿失!”
多宝道人连声应是,将“诛仙四剑”及阵图接下。遂辞了通天教主,驾起遁光,自回本营。与众位同门相见,把通天教主之言转述一番。令金灵、无当、龟灵、云宵分掌四剑。
又与庆辅见过,言道:“吾已请来诛仙四剑,大事可定,将军可令士卒伏在营内。只待贫道与众位同门攻破敌阵,一起掩杀而出,自可大胜。”
次日一早。截教众修士齐至阵前。将“万仙阵”布下。讨敌骂阵。少时,夏营一声鼓号。无数军马战车杀到阵前,老祖宗笑道:“手下败将,焉敢再来?”多宝道人说道:“前日不过是吾等不备,以至于被汝等小胜一场,今日贫道已有万全准备,正要与你再证高下。”
老祖宗冷笑一声,接道:“倒要见识一下你道门手段。”遂驱都天十绝阵杀将过来,只见截教修士忽将阵门大开,有意将彼此两阵搅在一处。老祖宗一时不明究理,但是自峙阵法精熟,傲视洪荒,暗道:“即使由于场面混乱,影响了阵法运作,却也有限。倒是你截教修士疏于战阵,不知配合,时常自乱阵角,如今用此下策,当真是自寻死路。且看你如何作法自毙!”当下传令:“可先将敌军完全圈入阵内,再求杀敌。”
怎料多宝道人另有算计,眼见时机成熟,忙把诛仙阵图祭起在空中,自己坐镇中央,喝道:“众位师妹,还不速速行阵,更待何时!”金灵、无当、龟灵、云宵早在暗中潜到即定方位,闻言不敢待慢,各自祭起一剑,在正东、正南、正西、正北四个方向,立下诛仙、戳仙、陷仙、绝仙四门。
其时,老祖宗正率一并巫士与其它截教真修混战,忽闻多宝大呼一声,只见万仙阵随即宣告解体,以太极两仪四象之数裂为数个小阵;又有九曜二十八宿,各依方位,自成一阵:飞霞红气,紫电清光;层层密密,凶凶顽顽;杀气腾腾,愁云漠漠。
老祖宗心下诧异,不知敌军此举何意,毕竟此时小阵虽众,终不如万仙阵周全。一念未绝,忽有四道异样剑光腾空,只见:
腾腾黄雾,艳艳金光;腾腾黄雾,诛仙阵内似云迷;艳艳金光,八卦台前如气罩。剑戟戈矛,浑如铁桶;东西南北,恰似铜墙。晃眼迷天遮日月,摇风扇火憾江山。风气呼号,乾坤荡漾;雷声激烈,震动山川。电掣红绡,钻云飞火;迷日月,天地遮漫。风刮得沙尘掩面,雷惊得虎豹藏形;电闪得飞禽乱舞,雾迷得树木无踪。
随即,截教众修士齐齐发喊一声,由万仙阵分裂而来地数个小阵,同时奋起全力攻击,登时叫都天十绝阵地运作出现了一丝停滞。多宝道人全力催动阵图,金灵、无当、龟灵、云宵四个齐齐配合,震动诛仙、戳仙、陷仙、绝仙四剑,诛仙阵内登时杀气森森,阴风飒飒。
漫天剑光起处,惨呼四起,要知那诛仙四剑何等锋锐,便是昔年祖巫在世之时也要避忌三分,无数巫士未及反应,便已死于非命。大量的人手损失,叫都天十绝阵漏洞重重,再难周全;老祖宗虽勉力调度,却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再也抵挡不住截教众修士配合“诛仙阵”地围攻。
截教修士却是士气大振,齐把看看家本领使来,法宝满天乱飞,道术四处狂舞。只刹那间,上万巫士几乎死伤殆尽,老祖宗、风伯、雨师、雷神等几个有数大巫,仗着巫身坚固,生命力顽强,暂时存活了下来,却也个个带伤,冲突不出。
正在这时,老祖宗等忽见正北上剑光稍滞,急忙一起冲杀,突围而出。原来云宵心慈,眼见巫族死伤惨重,一时于心不忍,不愿赶尽杀绝;但她万万没有想到,只因今日手软,以至被通天教主看轻了她,已至三宵一脉终还是上了封神榜。
那探马一番转述,虽未说地天花乱坠,地涌金莲,但也讲地绘声绘色,唾沫星子四溅;当然,以探马的身份,对许多事情并不知晓,叙述地只是眼中所见,不免有许多关键之处含含糊糊,全凭想像捏造,不尽不实,掺杂了过多的感情色彩。
不过,商侯等人倒是听得眉飞色舞,连声叫好;却听那探马言道:“随即,庆辅将军乘势杀出,其时敌军胆气早丧,虽说仍与我军兵力相当,却已是一伙乌合之众,怎敌我军将士骁勇?一通掩杀下来,早被杀得丢灰解甲,屁滚尿流;夏军经此一败,短期内再无多余兵力抵挡,如今庆辅将军正长驱直入,逼近夏都。”
商侯等人闻言,自是欢喜异常,当即传令赏了探马,设宴相庆。广殊子见状,心中很有些不是滋味,寻思:“此既商侯在此,万一问起左路战况,却叫贫道如何有面目回答?”于是,广殊子也不久留,和胡卢打声招呼,驾起遁光,自归本营去了。
第二卷 108回 一骑独往焰冲阵 万鸦齐飞火焚敌
说广殊子这边辞了胡卢,心中挂念一众同门、军士之光急速回返本军,发现营中情况已比走时好了甚多,寻军士略一探问,方知是女魃已至营中,开始施药救人。效果显著,虽未可说药到病除,却也及时制止了疾病的进一步蔓延,军士的伤亡并无增多!
正如柏鉴所言,女魃久“病”成医,重塑形体后,精研药理,对毒之一物颇颇有体悟,虽尚不及神农那般博闻广记,几近于道,达至活死人、生白骨,妙手回春之境,但也称得上资深人事,开些丹药收那治标之功、以及控制疫症不在蔓延却是不在话下。
广殊子与众位同门见过,把事情经过叙了一遍,说道:“葫芦老师已遣仓道兄去火云洞人皇神农炎帝处求药,料想不多时便到营中。”
阐教修士闻言大喜,唯有广成子被勾起前时记忆,心情自然不免有些复杂;一时倒也无人注意广殊子言语中流露出来,对胡卢师徒的尊敬。
果不多时,仓已从神农炎帝处把“特效药”请来,在广殊子、清虚两个的主动帮助下,用水把丹药化开,以杨枝了洒在营寨四周,只一昼夜,疫毒全消,将士即得治本之药物,病痛也自全消,但终是肉体凡胎,尚不能立时痊愈,需一段时日疗养。
中毒的阐教修士,自与世俗凡夫不同,俱是腹内有三昧真火的,又或通五行之术。不觉俱先好了,然忆及此番病痛之苦,不免人人切齿,个个咬牙。
仓、女魃随即请辞离去,女魃与广殊子、清虚两个说道:“现今疫毒已除,贫道留下一药方,两位按此方施药,与军士调养,料想三五日间。营中将士便可痊愈,重回战阵。”
广殊子、清虚两个知是一场仁善功德,急忙称谢应下,自去忙碌。
其它阐教修士却是闲得无聊。一众人等讨论起军情来,寻思待军士体力恢复之时,可大破敌军,一舒胸中恶气。由于方略早定。阐教修士不觉将话题扯到别处,忽有人言道:“不知如今右路先行情况如何,吾等被恶阵耽误了数日,莫要被截教修士抢了先机。拔了头筹。”
有那自诩有几分见识,却又口无遮拦之辈大笑道:“左右两路一起进兵,不分先后。夏军岂会厚此薄彼?想必亦遇了恶阵。好不到哪里去。如今只怕正在头疼呢,难道我玉清门下反不如那披毛戴角之人。湿生卵化之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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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修士闻得此言,俱颇觉有理,不觉想知右路先情地具体情况,遂有修士接道:“正是如此,广殊子师弟正正才从中军回来,料想知道右路详细情形,唤来一问便知。”
当下即有人将广殊子请来,问起右路先行的情况。广殊子正忙于按方施药,救助受损之军士,好将这一场仁善功德做完,怎料却被同门打断,心中自然不免有些不悦。一听到同门问起右路情况,广殊子不觉冷笑一声,将具体情况叙述了一遍,说道:“右路所遇夏军之强,甚于吾等所遇十辈不止,但人家已于数日前大破敌军,直取夏都。”
阐教修士听罢,如何不知广殊子的言外之意?自是各怀心思,反应不一,有那沉默不语,暗做计较的;也有那心中不忿,口里抱怨的,说道:“吾等在这里拼死拼活,伤亡过半,到头来却叫截教那等披毛戴角、湿生卵化之辈拔了头筹,委实叫人心气难平。”
实际情况如何,其实大家心知肚明,截教折损的修士,只怕还在本教之上。只是人家截教洪荒万仙来朝,修士何等众多,同样的伤亡人数,截教损失的起,无伤根基;阐教却是人数有限,损失不起,元气大伤。
南极子一见,不想众位同门议论纷纷,不象个样子,忙道:“截教领先一步已成即定事实,多言无益。如今疫毒已尽去,军士体力也可在数日间尽复,吾等莫如早作准备,可先至燃灯老师处,把那灵宝借来,以便尽快破敌。所幸最多也不过迟了十数日,未必便没有机会后来居上。”
广成子闻言,觉得自己身为阐教联络之人,理该说些什么,于是接道:“正该如此,至于截教那边的情况,想来广殊子师弟也只不过是道听途说,未曾当真亲见,难免有不尽不实夸大之处,吾等实在不必放在心下,只管做好自己地事情,事后自有公论。”
众修士纷纷表示赞同,广殊子却是不冷不热地说道:“贫道还另有要事待做,众位师兄师弟慢慢讨论便是。”随即离了大帐,自去忙碌去了。其它阐教修士讨论一番,终于决定等到军士恢复的差不多了,由广成子同志,去借灵宝。
再过得三五日,营中将士渐渐恢复,广成子遂辞了大营,驾遁光借宝去了。广成子刚走不久,忽有一个道人领了一个随从行至辕门,与当值军士说道:“烦劳通报一声,就说碧游门下罗宣求见。”
军士入内通报,其时旬范病体渐愈,已能理事,并得知右路先行,在截教修士的帮助下,大破夏军;心中不觉对截教修士怀了几分好感,闻报之后,急忙率众至辕门来迎,问道:“不知道长仙居何处,从哪里来?”
罗宣答道:“贫道乃是碧游门下,火龙岛炼气士罗宣。奉柏鉴道友帅令,与多宝师兄门下弟子吕岳,特来助将军破阵。”
原来罗宣一直忙于修炼太阳真火,商侯起兵伐夏时,罗宣正在静修,未能与其它截教修士一起行动。直至前不久,罗宣才结束闭关,闻及同门已在阵前参战,急忙带齐法宝,赶至军前。只是近千年来。罗宣时常到五夷山做客,和胡卢交流控火、驭火一道心得,交情极深。不比赵公明、三宵
,虽然早早和胡卢结识,却极少走动,不觉疏远了许
因此,罗宣并没有直接到右路先行,而是先到中军来见胡卢,不料胡卢却在后军。只见到了柏鉴。柏鉴认得罗宣,敬他是胡卢故交,自然极为恭敬,称其为老师。罗宣常到五夷山做客。自是非常清楚自己与胡卢的差距,知道胡卢入室门下随便一人之修为只怕都要强于自己,如今柏鉴又已是三军之帅,怎敢傲居待慢?反称柏鉴为道友。这个称“老师”,那个道“道友”,听起来自是有些混乱。
适逢广殊子刚走不久,于是柏鉴便和罗宣说起右路战况。言道:“如今左路先行在贵教修士地帮助下,已经大破夏军,直逼夏都京师。老师即使去了。只怕多半也是空跑一趟。反是右路先行身陷困境。一时未能破敌。”
罗宣自觉自身修炼已渐臻大成之境,怎甘寂寞?当下问明情况。说道:“贫道不才,愿至右路助阐教门下破敌。”柏鉴自然不会拒绝,于是才有罗宣来见旬范。
且说罗宣说明来意,阐教修士自然心中不悦,反倒认为截教这是抢功来了,只是见来人似乎并不出众,又素闻罗宣不过是个外门弟子,不入上清教下第一代弟子之中,纷纷寻思:“人家‘好意’来助,又是奉统军大帅之令,吾等怎好阻拦?当然,若是敌阵凶恶,罗宣道友又学艺不精,不幸败阵,也不能怪吾待束手旁观,若只败阵也还罢了,若是不幸身陨却又如何!”
旬范却不知这许多内情,一听是奉柏鉴之令而来,又觉截教比阐教高明许多,哪有异意?当即说道:“如此便有劳道长了。”然后点齐兵马,陪着罗宣到阵前讨战。
探马报入中军,高却颇感诧异,须知瘟疫病疾一出,便是巫族自身也无这许多解救之法,茫然不知敌军为何还有战力,但当前情形却不容多想。当即把点兵出营,排开阵势,于阵前见一道人周身赤红,连跨下一匹“赤烟驹”亦是火红火红的,高却奇怪之余,忙驱毒阵来迎。
罗宣手持两口飞烟剑,虽见毒阵凶恶,但却夷然不惧,一马当先直冲敌阵。倒把阵前众人吓了一跳,皆道罗宣当真不识轻重,自寻死路。怎料罗宣忽然祭起一宝,名曰:“万里起云烟”,正是:赤宝丹天降异人,浑身上下烈烟薰;离宫炼就非凡品,南极熬成迥出群。火龙岛内修真性,焰氧声高气似云;纯阳自是三昧火,烈石焚金恶杀神。
此一股烈焰冲去,无边火力升腾,登时将毒云瘟雾驱散大半,露出本阵来,威力不见得比日前清虚的五火神焰扇差上多少。阵前两方,皆不知罗宣不独法宝众多,更皆属火行,体内更炼就一口太阳真火,火行修为敢说洪荒独步。因此,尽管见罗宣修为不俗,仍不看好罗宣。
只见罗宣复又祭起一宝,名曰:“五龙轮”,口中喷一股本命真元,燃起那太阳真火,冲出五条火龙,声势颇为浩大,效果亦是不俗。但闻惨呼声起,竟已将敌阵冲开一角。
阐教修士见来,纷纷动容,暗道:“此人即敢孤身冲阵,原有所峙。不过一人对一阵,不比单打独斗,修为虽高,却也抵不住敌军人多势众,何况夏军军中还有大巫坐阵?”
哪知今日实乃罗宣的幸运日,正是:千年修行,一日出彩;罗宣大喝一声,再祭一宝,名曰:“万鸦壶”。一声雷响,黑烟起处;无数火鸦飞将出来。正是:
黑烟漠漠,长空不见半分毫;红焰腾腾,大地有光千里赤。初起时灼灼金蛇,次後来千千火块;燥乾柴烧烈火性,说甚麽燧人钻木?热油门上飘丝,胜似那老子开炉;正是那无情火发,怎禁只有意行凶?乒兵乓乓,如同阵前礮响;轰轰烈烈,却似锣鼓齐鸣。
无数火鸦扑天盖地,排在五条火龙之后,顺着缺口冲入敌阵;只烧得哀号遍地,惨呼连天。正是:巫军虽众,各自保守其躯;大将英雄,尽是獐跑鼠窜。却道:灾来难避无情火,慌坏群敌斗大巫。
罗宣乘势杀入巫阵,其时敌军胆气已丧,焉能再行抵挡?有那大巫不忿,拼着被真火焚烧,仗兵刃来迎罗宣。罗宣驾赤烟驹,将两口飞烟剑使得风吹不尽、雨泼难入,暗中再祭一宝,名曰:“照天印”,劈面打去。迎战之巫早被真火烧得身负重伤,心思难一,哪敌异宝?早被照天印打倒在地,焚为灰烬。
幸亏是近年来罗宣修为猛进炼就太阳真火,兼之众多法宝皆属火行,正好克制敌阵。换作他时,或者换个旁人,当真就无法如此嚣张,整出个一骑当千,万火齐举地场面来。
别说夏军不曾想到,即使旬范一早便相信罗宣能够取胜,却也不曾料到罗宣会胜得如此轻易,这般的嚣张,当真是干净利落,一骑当千,以至半晌才反应过来,传令掩杀。至于阐教修士,亦被惊得不轻,纷纷自语道:“太过分了!”
值得一提得是,许多军士病体才复,原还有几分虚弱,现在却被罗宣刺激的士气高涨,战力倍增;个个生龙活虎,人人勇猛异常,直叫人疑心是吸了毒品,吃了大力丸。
夏军却是截然相反,全无抵抗之意;此非是罗宣一人之功,而是诸侯联军左路取胜的消息已经传来,极大程度上地瓦解了夏军地斗志。至此,伐夏大军,一路畅通无阻,只看王城决战。
第二卷 109回 救千里殊、宣、应、理 用百计人、阐、截、散
说广成子赴大雪山灵鹫洞去向那燃灯道人借其灵宝灵是十拿不稳,怎料终要空手而回;非是燃灯不肯相借,却反是不能相借。
故老相传,天地间共有四盏灵灯,分别是宝莲灯、八景宫灯、琉璃盏、灵鹫灯,皆由混沌青莲分化而来;前三盏皆有去处,宝莲灯在娲皇宫女娲娘娘处,八景宫灯乃是大赤天上清圣人老子之物,那琉璃盏亦在昆仑山玉虚宫元始天尊处。唯独谈到灵鹫灯时,或者说不知去向,或者避而不谈,故干脆就说世间灵灯只有前三盏灯。
旁人也只知燃灯身有一宝物,以***之型显化,唤作灵鹫灯,却不知此乃燃灯欲盖弥彰之法;只因为,燃灯即混沌青莲中间一层花蕊——灵鹫灯得道化形。
燃灯怎可能将自己的本命真型借与别人当那法宝使用?至于说把充面子的假灯借给别人,别人又非傻子,自是不免立时穿傍。燃灯左右为难了半天,只好故做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推说:“非是贫道不愿相助,而是天数合该尔等遭遇此劫,不过你也不用着急,时机至时,自有能人现身,到阵前解去此厄。”其实说的根本就是废话,巫族阵法纵强、巫术再妙,世间也有克制之道,此次以商代夏之事,为三清发起,只要时间稍待,必然另有能人出手解危!
广成子见燃灯如此说法,无奈之即只得辞了燃灯。自回到营中,正好见到本路人马大破夏军,心中一时诧异,倒有几分佩服燃灯的先见之明,暗道:“燃灯老师果然不凡,修为精深,道行莫测。”
正是:本是瞎猫碰死鼠,却言此君道行高!
依着阐教修士地本意,原拟乘胜追击。效法右路先行一般直扑夏都;奈何世事不如意者十之八九,十余万军士俱是凡胎俗体,大病初愈,身体正虚。能绵力乘势掩杀夏军一阵已属万幸,但也炸干了最后一点体能,又有不少军士因为体力透支,虚脱而引发病患。短期内根本再无余力行军作战。
无奈之余,众位修士只好坐在营内发呆,祈祷营中将士尽快复。唯有广殊子心境转变,倒是并不怎么急着进军。反而乘此闲瑕,在营地附近游历了一番,意外发现方圆千里之内竟是生机绝绝。再三检查之后。联想日前军中遭遇。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广殊子与罗宣言道:“贫道近日在营地附近走了一遭,发现方原千里之内生机绝绝。只怕数百年间再无生灵可以存活,已为绝地,然反而是吾等大营之内和日前交战之处,略有恢复的迹象。以贫道之愚见,应该是受了疫毒的危害,才遭此大灾,而道友的火行妙术却颇有驱毒之效,可收火到疫除之功,还请道兄得瑕,再用神火将这方原千里尽烧一遍,以绝疫害。”
自大破夏军之后,阐教修士便对罗宣多有排斥之意,罗宣对此心知肚明,本就不太愿意在营中久留,正欲辞去。不意广殊子忽然来请自己帮忙,而且乃是功德无量之事,自然不会拒绝,当下说道:“此乃为此地万千生灵计的大大善举,贫道即有余力,自该出手,如何敢辞。”
两人说定,罗宣遂不惜耗损大量真元,用真火将方原千里烧了个遍,错非近年来罗宣功力精进极多,当真会吃不消。罗宣说道:“经你我二人携手,总算已将方原千里之内余毒尽除,然而没有个几十年,乃至上百年的时光,只怕仍是一片荒芜之地,不知道友可有计较?”
广殊子想了片刻,接道:“吾有一同门慈航道人,身有一法宝唤作‘清净琉璃瓶’,内炼有甘露灵液,蕴含绝大生机,妙用无穷。若能得其襄助,恢复此地生机,只在片刻。”
于是广殊子来寻慈航,把事情说了一遍,希望慈航玉成此事,成此大功德;慈航见广殊子和罗宣相处甚欢,本就有些不悦,又闻欲请自己把‘宝贵’的甘露,往荒地里遍洒,以自己当前的修为法力论,即使能使方原千里之地生机尽复,也不知要‘浪费’多少甘露玉液,委实得不偿失。当下推脱道:“非是贫道不愿帮忙,实在是修为有限,难当此任,两位另请高明。早日成就此大功德!”
广殊子实在不明白,能得如此大功德之事,却不知慈航为何要拒绝,有意问个清楚明白,奈何口才不佳,如此这般解释了半天也没能说服慈航。慈航道人只一句:“广殊师兄,如今正值‘以商代夏’的紧要关头,怎地舍本逐末?”直把广殊子顶得没词了
两人无奈,只好另作计较;罗宣说道:“葫芦道兄素有善名,炼就水行‘三光’大法,功效还远在区区甘露之上,堪称水中至尊。唯今之计,说不得只好舍近求远,
芦道兄援手帮忙了。”
广殊子喜道:“葫芦老师慈悲为怀,必会完此功德,但如今左路先行进兵在际,贫道已是不便轻离,只好烦劳道兄促成此事了,千万千万。”罗宣笑道:“吾早有去意,若非感于道友仁心善念,只怕已早走多时。此去不过顺路,以葫芦道兄为人,断无坐视之理,道友尽可放心。”
罗宣辞去只数日,左路先行十余万大军终于休整完毕,随即进兵。由于此时夏军主力已溃,沿途不过是些小鱼小虾,根本无法对阐教修士造成威胁,因此行进极为迅速。不过,左路先行终是因疫病耽误得太久,紧赶慢赶,也未能赶在右路先行之前,攻至夏都。
且说罗宣,先至中军找柏鉴复命,无甚可叙之处;随后至后军与胡卢相见,把事情说了一遍。胡卢笑道:“此事甚易耳。”当即把赤马猴明理唤来,说道:“汝可至中军,叫上应龙往右路先行遇劫之处走上一遭,布一场好雨,务必使该地生机尽复,你可在该地以风水之术点化几处灵根地脉,保佑一地生灵千年之内平安喜乐,却不可因我等以顺天命之故,使千里大地无有生灵!”
明理领命,与应龙布雨,点化根脉,完此功德,略过不提。正是:说天数何为天数,谋功德哪来功德。
再表伐夏大事,由于左右两路先行进兵迅速,右路先行更是早早攻至夏都,中、后两军不得不一面加快行军速度,一面另派遣偏师,围剿夏军残兵。只旬月间,商军近四十万精锐,并其它大小诸侯六十余万兵马,总计有上百万大军,胜利会师于夏都城外,当真是兵临称下!
右路先行及截教修士最早进兵至夏都,非是他们不愿早早做出最后一击,而是根本无法破城,自然也就无法立下这不世之功。夏朝能得四百余年江山不衰,岂是等闲?右路先行才至,履癸及老祖宗等人,已经祭出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护国九鼎!九鼎天下护皇大阵!当真万宝不落,万法不粘!
上古之时,女娲圣人补天之前,曾用一鼎,名曰“乾坤”,炼那五彩晶石,以补天缺,后经人皇伏羲之手,将此鼎带到人族。神农用其炼百药,并著下《神农百草经》,世人遂以“神农”之名称呼该鼎。其后,神农又将此鼎赠送于葫芦道人,并在胡卢手中隐藏百年未出,直至大禹时,胡卢有意将此鼎归还给人皇,终经大禹之手,一分为九用来永镇人族气运。
彼乾坤鼎即此神农鼎,存于开天之前,与盘古斧、混沌青莲并称为三大混沌至宝。盘古开天劈地之后,三大混沌至宝不能并存于天地;混沌青莲和盘古斧纷纷毁解,化作造化玉蝶、太极图、盘古幡、混沌钟等有数几件先天至宝,及千多件先天灵宝。唯有乾坤鼎以混沌化先天,不曾分减,独立成为一件先天至宝,流传于世;威能岂为等闲。
如今乾坤鼎以一化九,分镇九州,几乎聚集了整个人族的气运,终成护国之阵。即使以诛仙剑阵之锋锐,错非由上清圣人亲身施为,便亦不能以强力破开此阵;因此,右路先行虽然到的早,却也只能干瞪眼没辙。左路先行到时,见得连诛仙剑阵也无可奈何,阐教修士又不傻,怎会自讨没趣?
于是,阐教两教修士纷纷找理由安慰自己,寻思:“护国大阵坚不可破,想是履癸气数尚未尽,如之奈何?”甚或有修士直接宣之于口,军中将士多是凡胎肉体,只知行军作战,哪管你气数不气数,闻言自然不忿,说道:“百万大军已将夏都围定,眼见倾刻可下,夏王何来气数?若是就此退军,必为天下人耻笑,当真可留名青史,成就千载笑名!”
事实上,夏朝在过去的四百年里,历经风雨而始终不倒,靠得就是此阵,即使有诸侯叛乱,称霸天下,甚至也曾一度攻至夏都,终是无法破城,只好无奈退去。
商侯祖上曾有多人在朝中任职,自然知晓,又闻军中传言,料想若是不能尽快攻破夏都,一旦拖延日久,必生祸患,于是不觉有些愁眉不展,大军还未至夏都,便将此顾虑讲于胡卢。
胡卢颇觉诧异,竟不曾想到所谓护国九鼎地原鼎,还是自己交给大禹的,以至一时亦没有好办法,硬着头皮说道:“车到山前必有路,以商代夏乃是天数使然,等商侯与夏王阵前相见之后,必有分晓。”
商侯心中略安;胡卢本人却在暗自嘀咕,寻思:“说不得要往火去洞一趟,找大禹问个清楚,反正就算天塌下来,也有圣人顶着。”
第二卷 110回 临阵磨牙谁有理 破法也须人品好(上)
说百万大军齐至夏都,各路诸侯皆来相会,共伐无道护国,稳如泰山,势难强破,然天道有定,事已至此,万千民心所望,终要做过一场,以探虚实,以为表率。
各路诸侯、众多修士齐至城下,骁勇之将、精锐之军皆列阵前;商侯乃命前军击鼓号令,大声历数履癸之罪。辞若曰:
尔履癸自绝于洪荒大地,自绝于天下万民百姓之人,安得再为人君?尔弃元妃而妖女,罪当诛一。尔灭同姓无罪之有氏,罪当诛二。尔起倾宫,累杀民命,罪当诛三。尔为酒池、肉林,侈费民命,罪当诛四。尔又为夜宫,自埋于幽而杀民,罪当诛五。尔不视政而杀忠臣贤士,罪当诛六。尔用小人苛剥万民,罪当诛七。尔又命五霸国虐天下,罪当诛八。尔又索夜宫之需,尽天下之财与女子,罪当殊九。尔又役民开河,杀民命,罪当诛十。至天怒而谑,地变而嬉。武断苛征土木无已,使臣士民人夫妻离,父子散,兄弟亡,母子怨。生无食,死无葬,长无室,家无升斗,身无麻缕。饿琈盈道,膏血渍砾。又尽灭帝王贤圣之后。尔罪当诛万不可数计。尔尚不自殒残民生哉?
当日老祖宗等众巫仓慌败走之余,眼见商侯有众多修士相助、势大难阻,连自家最大的持仗,都天十绝阵也被太古第一杀伐之阵“诛仙剑阵”对攻而破;要说助夏之心没有半点动摇,那是自欺其人。自己都不信,不过仍自恃有人皇帝力所在,指望图个侥幸!
一众残兵败将逃回夏都,履癸大失所望,又有琅辛称病不出,其他文武亦是惊慌失措,无计可施,然而事到临头、迫在眉捷,无奈之余。终要计较一番,作最后的挣扎,于是有人想到了护国九鼎。
护国结界一出,果然不负重望。来犯诸侯虽然兵多将广,作梗修士纵是神通广大,还不一样尽皆束手无策?履癸、老祖宗等如释重负,心情略安。斗志稍复,却也知道商侯来势凶恶,断然不会轻易退去,当即整顿残兵。以图在关键时刻,做出致命一击,克敌制胜。
闻及商侯列阵。履癸亦率老祖宗等巫士、侯知性等宠臣。至城头观看。履癸见诸侯联军兵马甚强。稍稍吃了一惊,随即不以为意;他所惧者只是修士神通。百万大军人数再众也不被他看在眼中。至于商侯所数罪状,履癸更是觉得有些可笑,言道:“天乙小儿(商侯),尔能叫众多诸侯枉顾身家性命,随汝凡上作乱,又有不少能人修士襄助壮势,寡人还道你是个人杰,怎料你亦是脱不出俗套,竟在阵前使出此等把戏来,奸臣互相攻讦,不正是这些鬼蜮伎俩么?”
商侯原拟履癸会大怒,然后大家排道理、讲事实,即使不能说服履癸附首认错,至少也能羞侮履癸一番,哪料履癸根本不曾放在心上,反而对自己说:“嗨,小子,就算你想攻讦于我,也该换个高明点儿地手段。”商侯一时怔住,只觉似吞了个苍蝇一般难受。
履癸却是懒得再理商侯,把目光落在胡卢身上,问道:“唔,太师亦在襄助天乙么?之前寡人听文武说起,总还有几分不信,不意竟真是实情。寡人自觉待你不薄,素来恭敬有嘉,但有所言,无有不应;太师缘何不辞而别,弃寡人而去?”
胡卢苦笑一声,上前说道:“太师一职,却乃是王上强加于贫道身上,贫道何曾应下过什么;之前助你,亦是应商侯之请,自然也就谈不上弃你而去。王上敬重贫道,贫道亦不否认,在此谢过;然天下万民皆供奉、尊敬贫道,贫道岂能因王上一人,而枉顾天下万民福址?王上何不想想自己建了多少宫室,耗去多少财物,这些皆是取之于民,王上却不能用之于民,仅用于己身,只求一人寻乐享欢,不顾民生疾苦难活,贫道如何能够继续助你?”
履癸闻言大笑,指商侯说道:“天乙,太师却要比你可爱许多了。”说罢也不待商侯答话,复又厉声言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土之滨莫非王臣;寡人身为大夏之主,洪荒人皇,生杀予夺事皆由心,与尔等何干。尔等若是怜悯众生疾苦,自去救助;即要作乱,何来这许多借口?着实无稽!”
胡卢长叹一声,接道:“王上文武全才,本可成为一代名君,奈何为人太过偏激,肆意骄奢,听不得人劝;今日之果,非是天下万民有意反叛,实乃了无生路,不得不反。”
双方叽叽歪歪说了半天,谁也不可能说服谁,否则也不会兵戎相见;不过是各有所峙,暂时谁也奈何不了谁,
得蛋疼,出来磨牙,免得太过无聊罢了。终归还须老祖宗见场面话已经说完,从旁跳将出来,指胡卢言道:“尔等图谋日久,势难罢休,却不知人皇乃是天命所在,任你千般计较,终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葫芦道人,枉为多代人皇帝师,却计不及此,某家知你素有智计,本领不凡,有甚手段,只管使来,倒要看看你有何大能,可逆天改命,攻破这万宝不落,万法不沾的九鼎护国之阵。”
人家指名道姓,当着上百万人,叫胡卢前来破阵;阐、截两教修士之中更是不乏使坏之人,有意想让胡卢出丑,敌我两军,登时鼓噪起来。以胡卢身份,自然不能怯场,但是心中实在没底,只好目视商侯,问道:“依商侯之见……”
商侯闻言,想及日前在行军途中,自己和胡卢说起九鼎护国之阵时,胡卢一副自信满满的模样,还道胡卢这是尊重自己乃是三军之主,请令来了,当即毫无犹豫,恭声言道:“有劳人皇帝师葫芦先师施无上妙法破此阵。”
倒是仓在旁看出了胡卢的本意,忙道:“老师有事,当有弟子服其劳;九鼎护国之阵非比寻常,不如先有弟子试探一番,老师再作计较不迟。”
胡卢一早听说九鼎护国大阵叫三教束手,连诛仙剑阵都无法破开,心底根本不认为自己能有半点成功的可能,觉得仓试不试探无关结果,苦笑之余,暗道:“既然事无可改,何必拉上一个仓来顶缸?”当下止住仓,说道:“为师自有计较。”
说罢,胡卢驾起祥云来在空中,将玄元控水旗擎在手中,望城头一指,挥出道道碧纹。碧纹还未落下,城头便已升起九道金光,布下一方淡黄色的结界,正是:
瑞气重重,祥光阵阵;奇彩绽放氤氲生,光晕流转结界成。九条神龙盘旋,一抹金光显露。四百年江山,八万里社稷;人间皇者天命定,洪荒主角气运存。几经辗转密深藏,万千气象难堪破;数代积累底蕴深厚,一朝现世三界惊疑。
碧纹与金光相触,一声轻响,如沙石入水,激起层层细波;非常意外,任谁也没有想到,九鼎结界居然没能稍阻碧纹来势,胡卢此击旨在试探,所挥出的那一道碧纹,威力可说甚弱,竟然应声而过。那碧纹穿过了结界,朝城头望履癸落去,令得敌我双方均有些措手不及。
诸侯联军及一众修士,只是没有想到,之前叫三教束手无策,无可奈何的九鼎护国结界,在胡卢面前居然如此不堪。履癸等立在城头,亦不曾想到,并无半点防范,尽管胡卢只是试探出手,并且也经过九鼎结界一定程度的削弱,但是那一道碧纹当真落下地话,大夏之主却有性命之危。
老祖宗大惊失色,待要急忙出手抵挡,却已迟了半刻;眼就履癸就要丧命于此,变肘突生,但见一道龙形气劲自履癸身上升起,嘶吼一声已将那“夺命”碧纹消于无形。
城下修士不泛眼力高超之人,也知葫芦那一击威能甚弱,竟也成功突破九鼎防线,难道“九鼎护国之阵”的防御力量已被磨光,让葫芦道人拣了个大便宜,立有阐教广成子祭起法宝“番天印”,轰击九鼎结界,不想金光再现,立时将那“番天印”反击而回,广成子被自己法宝反噬,受伤不轻,余者再不敢造次!
旁人看得莫名奇妙,不知缘何九鼎结界对胡卢作用有限;胡卢本人却感奇妙的紧,貌似那九鼎结界和自己有某种模模糊糊的关系,只是眼下情形,不容胡卢多想,当即大喝一声,将玄元控水旗一展,道道碧纹起处,望护国结界落去。
老祖宗见状,急忙上前一步,将履癸护在身后;履癸却是从适才地交锋中,从体内感应到一股新的力量,有意一试威力,说道:“前辈暂且退在一旁,寡人自有主张。”
胡卢原拟加大法力输出之后,理应更容易突颇九鼎护国结界,哪料情况恰恰相反,反而是法术威力越大,受到的阻力愈强。尽管那一道道碧纹仍能穿过结界,就威力而言,与之前相比都尚有不如。
老祖宗闻听履癸之言,不愿轻易违逆,只好暂退,眼瞅着道道碧纹落下,心中却不敢待慢,作好了及时救助履癸的准备。直到龙形气劲再次从履癸身上升起,轻易抵消了碧纹,老祖宗心中方有恍然之意,叹道:“原来人皇之身亦有万法不沾之神效。人皇造化果然霸道!”
第二卷 110回 临阵磨牙谁有理 破法也须人品好(下)
卢虽然一时不曾参透个中玄机,但却明了一味强攻不下采用逐步试探、不断调整的方式,道道碧纹招之即来、呼之即去,以图找出九鼎阵法之中关联法门、寻到其中破绽所在,谋求破阵之法。就在逐次实验的某一刹那,穿过九鼎护国结界的碧纹威力几乎达至极限,胡卢若有所感,似乎某种玄妙的变化正在酝酿之中。
履癸亦借此良机,激发体内新近感应到的神奇异力之时,眼见得胡卢发出无数次攻击,均拿自己无可奈何;一时也无意关心,为何胡卢的法术,竟能人所不能地穿透九鼎结界,攻击到自己。又闻老祖宗适才之感叹,得知人皇之身居然有万法不沾之神效,心中欢喜雀跃,自感上天下地,惟我独尊!不觉放声大笑道:“家人乃是天命所授的大夏之主,洪荒人皇,任你法术玄妙,亦伤不得寡人,寡人至此复有何忧矣!”
道道碧纹穿过结界之后,再落向城头,虽非胡卢刻意针对履癸,但以履癸为人,岂容自己一直被他人打压?即是对方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胡卢道人,亦是不行;履癸咆哮起一声,身上金光大作,新得的龙形气劲突然暴起,竟于瞬间便轻易将攻至的碧纹悉数消去,复又望胡卢反扑而去,声势一时无两,浩然莫御!
想那履癸不过是乃凡胎肉体,纵然身具神力,远超常人,却也不似前历代人皇那般。精通修炼之法、养气之道。就连此刻的护体龙气也只是在机缘巧合下,受迫激发方才领悟,根本不能当真做到控制由心、运用如意。然而履癸在位数十年,受万民参拜,更素来自恃上天下地,惟我独尊地人皇气概,威势何等巨大,是以积累的人皇帝气委实不小,岂是等闲?此刻倾力而为。尽管运用之法粗浅至极,亦谈不上精妙玄奥,却也声势惊人。
气劲化为一条九爪金龙凌宵而起,首先须要穿过九鼎结界。照理说九鼎结界应该放行才对,怎料情况恰恰相反,让履癸享受了胡卢一样要待遇,龙形气劲过处。在结界之上激起层层涟漪。
敌我双方见了,登时一片哗然,议论纷纷,百思不得其解。
原来那九鼎结界包含了三重力量。分别是九鼎护国大阵聚集的人族气运、大夏立国四百余年积累而来的人皇帝气以及九鼎本身的防护功能。履癸和胡卢,一为人族帝王,一为人族圣父;前者自然是不偏不倚。中者却与履癸血脉相联、帮亲不帮理。后者之属的九鼎却因本就属于葫芦之物、便有护主防敌之用。三种力量互相作用。始有此种奇怪的景象。
龙形气劲几经削弱,终于穿过九鼎结界。望胡卢攻去,声势威力已不到初始时五层,焉能对胡卢构成有效威胁?若不是顾忌形象,胡卢只怕连挡都懒得抵挡,正待随手发出一道碧纹,意思一下,变肘突生,但见一方金印自胡卢顶上显形,无量金光迸发。
正是:镂空天成,规製质纯;一条玉龙隐盘绕,五代人皇塑形象;霞光流转生来不凡,帝气附印自有威严。万年造化,千秋功德;瑞气氲氤奇景生,琉彩灿烂异像出;造化圣器五龙显形,功德祥光万法不沾。:<.盘旋不已,龙吟处威严大盛,让人不觉生出顶礼膜拜之心。履癸倾尽全力发出的那一条九爪金龙,尚未近胡卢之身,就已哀号一声,周身龟裂,化作点点金光,消散于天地之间。
两军将士观此奇景,岂能平静?真修巫士见此异象,怎的不惊?
九鼎护国之阵亦在此时剧烈地震荡起来,胡卢心中升起一丝明悟,已自觉察出此九鼎与自己竟有一种血脉相联之感,动念间信手一招,有九道毫光自天际而来,落入胡卢手中,化九为一,只得一方小鼎,细看时,正是:
外形古拙浑一体,纹理细腻天塑成;
先天炼就五彩石,后天熬得百草丹;
一分为九镇神州,九终归一不损名;
生在混沌有来历,养在洪荒演传奇。
护国结界中地帝气被崆峒印所发出大量的人皇帝气所干扰,即时露出破绽,布阵九鼎早在为神农鼎之时已滴血认主,本就为胡卢之法宝。胡卢乘势收回,大阵随即瓦解破裂。胡卢认出神农鼎,心中感叹,寻思:“果然是天理昭昭,因果循环,事有定数,未可逆也。”
旁人怎知其中因果,阐截两教修士还好,只道是胡卢神通广大,不负人族圣父、人皇帝师之名;老祖宗等巫士却是另一番心思,暗叹:“原道人皇乃是天命所在,怎料葫芦道人神通至此,竟当真可以逆天改命,逆天改命本圣人也不能为之事,此非战之罪,天灭吾等也!”
诸侯联军士气大振,商侯意气奋发,奈何之前列阵只为“磨牙”,根本没有做好攻城准备,除了三军欢呼、以
,柏鉴等一众将佐,唯有大叹“错失良机”。
尽管如此,夏军亦是不容乐观,毕竟最大的持仗九鼎护国大阵顷刻被破,对士气民心的打击难以估量。兼之老祖宗等巫士只道胡卢竟有如许神通能够逆天改命,信心荡然无存,再无抵抗奋争之心,已有退却离去之意。履癸亦因初学乍练,疏于控制,以至倾力一击未果,反而把数十年积累地帝气,几乎在瞬间泄尽,十分未能存下一分半分,气数已然不在。
但履癸并不知情,一副自信满满的模样;帝气泄去的感觉,于他来说再熟悉不过,和日御数女也没甚两样,自以为早已习惯。并不以为异。反而因为帝气减少,更容易控制,让履癸认为完全领悟了新力量,自觉从此万法不沾,可以无敌于天下,当真可以惟我独尊啊。
且说商军暂且退去,履癸回到宫内,眼见满朝文武、一众巫士个个垂头丧气、愁眉不展,心中不以为意。笑道:“众位爱卿何必如此?之前寡人所惧者,不过修士法术,如今即知寡人有帝气护体,万宝不落。万法不沾!那九鼎护国大阵不分敌我,要来何用?弃之和惜!去了也好,省得妨碍寡人破敌。待明日一早,寡人亲自引军出战。区区百万大军,何足挂齿?”
一班宠臣闻言,见履癸倒也不似说笑,有此救命稻草。也觉心中略安,急忙大表忠心,恭祝履癸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老祖宗等巫士则是怔了怔。凡人不知究理。他们焉能不知?面面相觑之余。忽觉有些好笑,暗道:“原来人皇履癸竟是个蠢货。怪不得葫芦道人能逆天改命。”有心说明,转念一想,何必呢?何苦呢?既然多留无宜,没有取胜的希望,实在没必要多事,不如早去。
于是乎,老祖宗等人也不再多言,连夜离开夏都;风伯叹道:“原拟助夏灭商,借此机会大兴我巫族一脉,怎料事与愿违,谋事不成,反害了多多儿郎们地性命,如今吾族精锐几乎损失殆尽,商侯取胜之后,必将全力打压吾族,我族势必将不容于洪荒大地,据闻天帝也与那葫芦道人关系暧昧,天界也非我族可容身之所!既不能容于天地,我族必然前途惨淡,吾等复有何面目再存于世间?”
众巫闻言皆叹,雷神接道:“某家早说不可与那葫芦道人为敌,你等偏偏不信,非要说劳什子‘人皇乃是天命所在’的说法,事到如今,却去怪谁?平白树下这等可逆天改命的大仇,如何是好!”老祖宗言道:“此事只怪某家轻信大兄共工之言,方有今日之果;某家怎地也要去黄河边上,问个清楚明白。”雨师接道:“唯今之际,只有如此,更关键的却是如何为吾族以后谋得一线生机。”
一行巫士各用巫术遁法行至黄河,以秘法传讯于共工,言道:“祖巫何以误吾巫族!”正是:其声悲切,不忍卒听;其音凄厉,天亦恻然;其心哀怨,寒风萧萧;其意惨淡,细雨淋淋。
少时,祖巫共工回应,问道:“缘何至此?”老祖宗遂把事情梗概细细叙了一遍,说道:“大兄曾言,人皇乃天命所在,才会有今日吾等助夏灭商,不意那葫芦道人竟有逆天改变之大神通。如今族中儿郎损失惨重,战力大衰,又得了罪商侯,再难借到人族气运,待商侯登上人皇之位,便是吾族灭亡之时,大兄有何话说?”
祖巫共工大怒,黄河一声沸腾咆哮,说道:“人族乃是洪荒主角,天数至此,万难更改,人皇身为人族之主,便是天命所在,岂会有假。然人皇或有成就人皇道果机缘,或寿元有尽,势必不能久存于世,始有禅位之说。自大禹之后,夏氏废禅位,改为家天下,本就未得三教许可,能传四百年余年,乃因禹王遗泽,本已属万幸,如何当得天命之说?尔等曲解吾意,以至有今日之恶果,有何面目质问于吾?某家对尔等千叮咛、万嘱咐,不论何时莫要得罪葫芦道兄及其门下,尔等可曾记得?”
老祖宗闻言,诚慌诚恐,已知自己错处,忙问:“事已至此,吾族已临灭顶之灾,皆是弟子错也。还望大兄为吾族指一条明路,弟愿粉身为吾族换一线生机!”
祖巫共工长叹一声,说道:“某家身困此地,已不能主持大局,千年前,某家与葫芦道兄颇有些渊源,原本还可叫尔等求助葫芦道兄,以葫芦道兄智计功德,只需有心,当可护得你等无恙。怎料你等不听吾言,把葫芦道兄得罪了个尽净,吾亦无法。唯今之计,尔等只有去地界向后土求助,或有一线生机。”
随后,巫族从共工之计,一并投入祖巫后土化身平心娘娘门下,入驻地府,自此退出洪荒世界。然天地之上再少见巫士踪迹,便是此理!
第二卷 111回 末路威风难久存 新朝气象锦添花
说九鼎护国大阵即破,诸侯联军自是准备不日攻城;早,有探马来报:“夏王亲自出城讨战。”商侯闻报笑道:“夏王果有几分勇气!能人所不能!不愧为当代人皇!”遂率各国路诸侯,点齐兵马,亮全队迎战,对阵履癸于夏都城下。
双方阵前对圆,两军对比鲜明。诸侯联军士气正盛,自然是士不哗,马不嘶,戈不乱;肃然静立,齐整有序,法度森严。夏军这边却是截然相反,嘈嘈杂杂,吆吆喝喝;车疏密不等,马前后不齐,人行立不一。毕竟不是人人都如履癸那般信心满满,适逢老祖宗等不辞而别,更是雪上加霜。
话不投机,履癸即刻鼓众而进,直压诸侯联军。商侯登上车楼,亲自击鼓;以庄军威,柏鉴持麾指挥诸侯:黎、沙、、仍四国之军,攻武能言所率之军;杞、洪、、冥四国之军,攻侯知性所率之军;无终、、息、柏四国之军,攻琅辛所率之军;莘、男、六、蓼四国之军,攻芶肥所率之军;柏鉴亲统商军主力来敌履癸。
应龙、女魃夫妇左右持幡大呼:“下车投降者有赏,擒暴君与奸臣者封重爵。”
夏军兵将,本就人心不齐,闻得此言登时骚乱,前后左右四军,倾刻间相继而溃。于是竟得四面合击履癸之势,而先诸侯师接战者,又皆夏氏之降兵。履癸见四面皆夏兵自来相攻,而军中锋将或降或死,乃率平日厚养的猛士,愤怒而出,手持长铁神钩。乘战车出战。钩及处,无不摧灭;夏之降兵,皆不能挡;诸侯之军,亦不能阻;一时所向匹靡,如入无人之境。当真了得
正是:修士能敌者不欲战,诸侯欲战者不能敌。
人皇之位终非等闲,即使履癸败亡在际,亦没有那个修士愿意结此大因果,害怕那几尽无边的大业力缠身,修为再难有进境。何况履癸身此时仍尚有些须护体龙气。虽之少许,但仍是万法不沾,乃是众修士亲见,料想法术法宝皆不能凑效。失了神仙法术,单凭自身勇力,依照履癸吃了春药似的凶猛,绝大多数修士还真不敢拍着胸脯保证,当真能够战而胜之。万一败阵,岂非颜面尽失?于是只作壁上观。
说起来,履癸这只不知是真老虎还是纸老虎的人皇真个幸运。尽管一早将自身帝气几乎泄尽,仍可自欺其人。仍可埋过商军众多修士,称雄一时。当然,如果履癸能以一已之力,颠覆战局,众多修士决计不会坐视不理,即使会结下难以化解地大因果,亦顾不了那许多了。
眼见履癸往来冲突,望中军杀来,商地重将庆辅大怒,传令:“弓箭侍候!”于是万箭齐发。奈何履癸及其心腹部下皆身披金甲,矢不能入,只把战马射倒,战车再不能独行。履癸乃率众跃车而下。步行冲阵;庆辅又令:“可射其面目!”
商军经过柏鉴悉心调教,极为精锐,神射手亦甚多;便以履癸之勇武大能。亦不能全避规避,面上竟中了三箭,靡下猛士亦伤亡惨重。履癸见了,不由得怒发冲冠,将大铁钩交于单手,自拔去矢,来战庆辅。庆辅夷然不惧,奋勇挡之;不数合,戟挡之戟折,戈挡之戈折,改持车辕挡之,犹被击折左臂,可见履癸神力,幸有左右军士拼死相救,这才保住性命。
柏鉴早见履癸勇力,实非寻常人力所能挡,又知修士顾忌,遂令军士取夏军之弃车,四面层叠以阻履癸冲阵,然后用箭矢乱射。履癸真个勇猛,双手舞大铁钩,拔打箭矢,冲到车前:有兵将向前者,信手击杀;有战车阻路者,随手击破。
不论履癸曾经如何作恶,待靡下心腹亲卫独士却是甚厚,因此这些心腹猛士皆久战而尽死,竟无一降者。履癸孤身冲出车阵,见左右亲随损伤殆尽,亦知大势已去,只好突围而走。诸侯四面围追堵截,履癸则跳走如飞:若只一人抵挡,一击即死;有车阻碍,一跃即过;至于身后追兵,履癸走如飞马,皆不能及。
观战诸侯文武,甚至一众修士,无不感叹履癸之勇。
履癸孤身回到夏都城下,但见城内旗织已改,尽是诸侯之军;原来柏鉴早有计较,怎容履癸再回城中?随即,诸侯联军追至,四面围定,齐声大呼:“莫走了夏王。”履癸无奈,择路冲杀欲走,奈何诸侯联军百万之众,层层堵截
千里,皆有兵将,实在是杀不胜杀。履癸虽具勇武胎肉体,到底敌不住过人多势重,孤身奋战七日夜,力竭被擒。
这也是亏得商军精锐,虽不敌,亦不乱;若非如此,还真有可能叫履癸逃走。
大势即定,商侯遂招集诸侯,处理战后事仪,有功记功,有罪问罪。众修士不愿直接出手对付履癸,怕结下解不开的大因果;商侯何尝愿意斩杀履癸,担上弑君恶名?讨论日久,终给商侯想出一策,将履癸囚于亭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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亭山四面皆水,并无舟辑,履癸空有惊世勇力,亦无法走脱。履癸自此过上了野人一般的生活,没有大屋豪舍可居住,没有珍羞佳肴可享用,也没有嫔妃宫娥相伴,以至伤心忿恨,抑郁愤闷,忧苦痛恨,常叹:“吾悔不杀子履于夏台,何致有今日也。”三年后,履癸郁郁而终,恨恨而死。
“安置”完履癸,紧接着自然是处置履癸的一干宠臣,或杀或囚,不一一细述。阐表轮到琅辛时,以众诸侯之意,之前五方诸侯横征暴敛,皆有此人而起,自该直接处斩。琅辛本人却是面不改色,问心无愧,又有附近的民众为证;众诸侯竟找不出琅辛有半点为恶的罪状,或强令其有罪,竟有一众乡亲父老求情,实在难以决断。
正在这时,忽有一道祥云降下,却是天庭不甘寂寞,欲行那锦上添花之事,玉帝派遣太白金星前来宣旨。太白金星问明情况,笑道:“琅辛实乃盖世能臣也,玉帝欲征其上天为官,位列仙班,众位可否卖天庭个薄面,不再计较?”
莫看太白金星嘴上说的这般客气,那是人家会来事儿,众位诸侯哪敢不应?当于风向立改,齐齐附合,皆道:“天庭果然慧眼识英才,吾等凡人不及也,险险错怪好人。”又与琅辛道:“吾等肉眼不识泰山,还望琅大人勿怪。”
琅辛心中不屑,面上却是无悲无喜,笑言相应;太白金星见了,暗自点头,寻思:“原不过是看在葫芦道人面上照应一二;如今看来,此人确非等闲,委实难得。单凭这份荣辱不惊的心境,环顾天庭,也不曾见,真真是一个不可多得上上之材。”
随后,太白金星开始宣旨册封,为部分修士加尊号:胡卢门下应龙称“圣心覆海大圣”、女魃称“圣手丹心娘娘”、明理称“神异点化天师”;阐教门下广殊子称“广殊文法天尊”、清虚称“道德真君”;截教门下罗宣称“真灵圣火天尊”。
胡卢一众师徒对此实在是有些无可无不可,很有些“得之我幸,失之我命”的意思;阐、截两教可就炸了祸,原以为人人有份,怎料大相径庭,纷纷问道:“太白仙官,你有没有搞错?吾等一齐参与伐夏,为何只给他等几个加尊号,却无吾等的份儿?”
太白金星早有意料,解释道:“此次加封尊号,和参与伐夏并无甚直接关系,只看柏鉴道友身为三军之帅,却未在册封之列,便知一二;以上册封只因他等几人在伐夏途中,或参与了救助良多军士,或参与解除千里毒疫诅咒,皆有大功德于天地;众位却不曾参与,所以……”
阐、截两教修士面面相觑,悻悻而退,大多闷闷不乐,尤其是广成子和慈航道人;他两个,前者因得罪胡卢在先,去火云洞求药未果,以至错失功德良机;后者更是冤枉,广殊子和罗宣已经把机会送到慈航道人眼前了,他却不知把握,到头来却去怪谁?
此事告一段落,琅辛自随太白金星上天为官暂且不表。
且说商已代夏,商侯登基称帝,分封列国;胡卢师徒随即齐齐功成身退,其他修士,有愿在新朝为官地,商侯皆视其功劳厚待。商侯及大部分文臣武将皆属人教,老子门下又只有玄都大法师一个正式弟子,自然不必细述。倒是阐、截两教修士不少,伐夏之战中出力甚大,由于其中的绝大多数,不会直接在新朝为官,商侯只好转而重用和两教有关的人文臣武将,甚至是两教的三代弟子或外门弟子。
不过阐教修士终是不如截教修士表现抢眼,阐教门人亦不如截教那般人数众多,尽管商侯深通为君之道,不曾刻意偏向谁,但在商侯的内心深处,无疑更看中截教多多;因此阐教在一定时间内,只能作为商侯用来平衡朝中截教势力的存在。
第二卷 112回 至火云了却旧事 到天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