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大口喘着粗气,平复体内翻腾的气血。
跨阶击杀开脉境后期,确实费劲。
刚才那一刀抽干了他大半的体力,现在连手指头都有些发酸。
他走到血鸦尸体旁,蹲下身开始摸索。
这帮亡命徒干的是刀口舔血的买卖,好东西基本都带在身上。
几张沾着血的银票,面额都是五百两,加起来足足有三千两。
陈平把银票塞进怀里,又在血鸦腰间摸到一个硬邦邦的物件。
一块乌黑的铁牌,上面刻着一个血红色的“杀”字。
收好铁牌,陈平捡起地上断成两截的苗刀看了看。
材质不错,可惜断了。
他站起身,走到另外四具尸体旁,如法炮制搜刮了一番,又进账了几百两散碎银子和几瓶止血散。
这波反杀赚翻了。
陈平把精钢猎刀在死人衣服上蹭干净血迹,还刀入鞘。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林子里阴风阵阵,枯树枝被风吹得哗啦作响。
李刚既然下了血本请血鸦,这会儿肯定在府里等消息。
现在血鸦死了,李刚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陈平走到大树旁解开缰绳,翻身上马。
“驾!”
黑马嘶鸣一声,朝着青石镇的方向狂奔。
……
青石镇,镇令府。
书房里的烛火摇晃不定。
李刚靠在太师椅上,手里盘着两枚核桃,发出咔咔的摩擦声。
李威左胳膊打着夹板,在屋里来回踱步,显得焦躁不安。
“爹,这都去了一个下午了,血鸦那边怎么还没动静?”
李刚眼皮都没抬一下。
“急什么,血鸦办事向来干净利落。”
“那小子不过是个猎户,就算有点横练功夫,在血鸦面前也走不过三招。”
话音刚落,书房的门被人猛地撞开。
一个穿着灰衣的护院连滚带爬地扑了进来,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大……大人,出事了!”
李威几步冲过去,一把揪住护院的衣领。
“是不是陈平那小子的脑袋带回来了?”
护院咽了口唾沫,牙齿都在打颤。
“不……不是,少爷。”
“留在城外林子外围接应的兄弟发了响箭。”
“血鸦老大他们全折了!”
吧嗒,李刚手里的核桃掉在地上,滚落到墙角。
他猛地站起身,几步走到护院面前,一把掐住对方的脖子将人提了起来。
“你说什么?再报一遍!”
护院双脚乱蹬,憋得脸色紫红。
“大……大人,血鸦他们五个人,全死在林子里了,尸体都凉透了!”
砰,李刚随手将护院砸在门框上。
护院吐出一大口血,当场昏死过去。
李威吓得连连后退,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爹,血鸦可是开脉境后期啊!“
“怎么可能死在一个泥腿子手里?”
“难道是尹振天派人暗中跟着他?”
李刚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
“尹振天的人全在镇子里,根本没出城。”
“低估这小子了。”
李刚走到兵器架前,一把扯下盖在上面的黑布。
一把足有半人高的宣花大斧露了出来。
斧刃在烛光下闪烁着骇人的寒芒。
李威咽了口唾沫。
他爹已经有五年没碰过这把斧头了。
当年李刚就是靠着这把宣花斧,硬生生在青石镇杀出了一条血路,坐稳了镇令的位置。
“爹,您要亲自去?”
李刚单手提起一百多斤重的宣花斧,扛在肩上。
“血鸦死了,这事瞒不住。”
“那小子手里肯定还有底牌。”
“绝对不能让他活着回镇子,否则尹振天借题发挥,咱们李家在青石镇就待不下去了。”
李刚大步走出书房。
“把府里所有能喘气的护院全叫上。”
“跟我出城,截杀陈平!”
……
夜色彻底降临。
通往青石镇的官道上,只有马蹄声在回荡。
陈平骑在马背上,体内气血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
《狂雷斩》的威力出乎他的意料,但消耗也极大。
以后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轻易动用。
距离青石镇还有不到五里地。
前方官道上突然亮起了一排火把。
陈平拉住缰绳,黑马停下脚步,打了个响鼻。
火把将官道照得通明。
二十多个手持利刃的镇令府护院一字排开,死死挡住了去路。
正中间,一匹高大的枣红马上,坐着个铁塔般的身影。
李刚。
手里提着那把骇人的宣花大斧。
这老狐狸果然坐不住了。
陈平翻身下马,拍了拍马背,让黑马自己躲到路边的林子里。
他往前走了几步,站在火把光晕的边缘。
“李大人大半夜不在府里抱着小妾睡觉,跑这荒郊野外来吹冷风?”
陈平语气平淡,完全没有被包围的自觉。
李刚催马上前两步,居高临下地盯着陈平。
“小子,牙尖嘴利救不了你的命。”
“血鸦是个废物,拿了我的钱办不成事。”
“本官只好亲自跑一趟了。”
陈平笑了:“李大人就这么笃定能杀我?”
李刚冷哼一声,开脉境巅峰的气血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起来。
那些举着火把的护院受不了这股压迫感,纷纷往后退开几步。
“开脉境巅峰。”
陈平挑了挑眉,难怪李刚能在青石镇和尹振天分庭抗礼这么多年。
这实力确实够看。
“怕了?”李刚把宣花斧扛在肩上。
“现在跪下来磕头,本官可以考虑留你个全尸。”
陈平没接话,左手慢条斯理地探入怀里。
李刚以为他要掏暗器,下意识握紧了斧柄。
陈平掏出来的,是一张折叠得四四方方的羊皮纸。
他两根手指夹着羊皮纸,在火光下晃了晃。
“李大人,认识这个吗?”
李刚眯起眼睛,距离有些远,看不太清。
陈平展开羊皮纸,扯开嗓子大声念了起来。
“精钢长刀五十把。”
“连弩十架。”
“强弓二十张,箭矢两千支……”
李刚脸色瞬间变了,脸上的横肉猛地抽搐了一下。
那是他卖给黑风寨的军械清单!
怎么会在陈平手里?
“厉雷身上的东西,怎么跑你这来了!”李刚脱口而出。
陈平把羊皮纸重新折好,塞回怀里。
“忘了告诉你,黑风寨那个二当家,也是我杀的。”
“李大人,倒卖军械,按大周律例,该当何罪?”
“诛九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