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岳那句“你这波要是成了，以后技术部那帮人得叫你‘优化姐’”还在耳边，林沫沫已经坐回A7分析室的工作台前。
    光屏上，核心防御系统的完整架构图摊开着，像一张密密麻麻的蜘蛛网。
    “优化姐就优化姐吧，”林沫沫头也没抬，“秦副官，先把系统最近三年的运行日志调出来，要带错误码的那种。”
    “早准备好了。”秦岳站在她身后，手指在控制板上划拉几下，“喏，这是日志。好家伙，错误码加起来能编本字典了。”
    林沫沫快速浏览。
    系统运行基本正常，但日志里塞满了各种“兼容性警告”和“冗余模块调用提示”。
    这些警告平时不影响打仗，系统该干嘛干嘛，所以一直没人管。
    但现在要往里塞“镜花水月”这种高级骗术算法，这些警告就可能变成定时炸弹。
    “得先清垃圾。”林沫沫说。
    她开始梳理架构图。
    核心防御系统是十年前建的，后来修修补补加了好多补丁。有些补丁是为了堵漏洞，有些是为了兼容新武器，还有些……纯粹是因为当时的技术主管觉得“这样看起来更牛逼”。
    结果就是，系统里塞了一堆早就用不上的模块，代码臃肿得像过年吃胖了三十斤。
    “你看这里，”林沫沫指着架构图上一个标着“Legacy_Module_7”的模块，“这玩意儿是干嘛的？”
    秦岳凑过来看了看说明：“‘历史数据回溯辅助单元’，十年前加的，说是为了在系统崩溃时能快速恢复数据。”
    “那现在系统崩溃了还用这玩意儿恢复吗？”
    “早不用了，”秦岳说，“三年前就换了新的恢复协议，这模块现在就是个摆设，但没人敢删，怕删了出问题。”
    “摆设也得清。”林沫沫开始标记，“还有这里，这里，这几个模块都是历史遗留的，功能重复或者早就被替代了。”
    她标记得很快。
    手指在光屏上点出残影。
    三天时间，她得把这张蜘蛛网理清楚，还得保证理的时候系统别崩了。
    ---
    同一时间，指挥室里。
    陆墨染站在主控台前，面前的光屏上显示着林沫沫刚发过来的初步清理方案概要。
    方案分三步：
    第一步，识别并标记所有冗余模块和遗留代码。
    第二步，评估每个模块的删除风险，制定备份和回滚预案。
    第三步，分阶段清理，先清风险低的，再处理风险高的。
    陆墨染看得很仔细。
    尤其是风险评估那部分。
    林沫沫把每个模块都标了颜色：绿色是“删了也没事”，黄色是“删了可能有点小问题但能解决”，红色是“这玩意儿连着核心功能，动它得小心”。
    看了一会儿，他开口：“秦岳。”
    “在！”
    “调取核心防御系统的架构历史变更记录。”陆墨染说，“我要看每个冗余模块是什么时候加的，为什么加的。”
    “明白！”秦岳立刻在战术板上操作。
    几秒后，他抬头：“将军，记录调出来了。好家伙，这系统真是缝缝补补又三年，最早能追溯到十年前。”
    陆墨染开始看。
    记录显示，系统在十年前经历过一次大规模升级，那次升级后加了很多新模块。
    但奇怪的是，有些模块的添加理由写得很模糊，就一句“提升系统稳定性”或者“兼容性优化”。
    “十年前……”陆墨染低声重复。
    他记得十年前发生过一件事。
    虫族第一次尝试对联邦核心系统进行数据渗透，虽然被拦下来了，但当时为了堵漏洞，各个舰队都紧急打了补丁。
    那些补丁……会不会就是现在这些冗余代码的源头？
    他接通秦岳的频道：“秦岳，把十年前虫族数据渗透事件后的系统补丁记录也调出来，跟现在的冗余模块做比对。”
    “是！”
    ---
    A7分析室。
    林沫沫面前的第二块光屏亮了。
    那是秦岳刚发过来的系统架构历史变更记录。
    她开始看。
    看着看着，眉头皱起来了。
    “秦副官，”林沫沫说，“你看这个‘Legacy_Module_7’，它是十年前虫族数据渗透事件后第三天加的。”
    秦岳凑过来：“对，记录上写的是‘应急安全补丁，用于防止类似渗透事件再次发生’。”
    “那为什么现在它变成冗余模块了？”
    “因为三年后出了新的安全协议，这补丁的功能被整合进去了，但模块本身没删，就留着了。”
    林沫沫继续往下看。
    她又发现了三个模块，都是十年前那件事后加的应急补丁。
    后来都被新协议替代了，但模块都留着。
    “这不像是简单的技术遗留，”林沫沫说，“这些补丁当时是为了堵虫族的渗透漏洞，但现在虫族又开始偷我们的算法……这两件事之间，会不会有关联？”
    她调出之前虫族算法窃取的数据流日志。
    开始比对。
    比对了一会儿，她发现一件事。
    虫族窃取算法时，利用的某些数据通道……跟十年前那些应急补丁留下的接口，在架构上存在相似性。
    “我靠，”秦岳骂了一句，“祖宗，你的意思是，虫子们十年前没偷成，但留了后门？现在顺着后门又来偷了？”
    “不一定是有意留的后门，”林沫沫快速分析，“可能是那些应急补丁本身就有架构缺陷，虫族发现了，就利用这些缺陷来搞渗透。”
    她把发现打包，标记最高优先级，发送指挥室。
    报告标题她写得很直接：“初步分析：当前系统冗余代码与虫族算法窃取存在潜在关联，部分冗余模块源于十年前虫族首次数据渗透事件后的应急补丁，建议清理时优先处理这些模块。”
    ---
    指挥室里。
    陆墨染几乎在林沫沫发送报告的同时，就看到了比对结果。
    光屏上，十年前应急补丁的架构图，和虫族算法窃取的数据通道图，被放在一起对比。
    相似度超过百分之六十。
    “将军，”秦岳的声音从频道里传来，“林沫沫建议优先清理那些历史补丁模块，她怀疑虫族在利用这些老漏洞。”
    陆墨染看着对比图。
    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说：“采纳。命令林沫沫，清理方案调整为分阶段执行，第一阶段优先处理与虫族历史渗透事件相关的冗余模块。其他模块暂缓。”
    “是！”
    “另外，”陆墨染补充，“把这份比对结果加密存档，标记为‘潜在长期渗透威胁证据’。”
    “明白！”
    命令下达。
    陆墨染重新看向林沫沫的个人档案。
    在最近那条“具备系统架构优化能力”下面，他输入了新的一行：
    【星历172.8.4，于A7分析室设计核心防御系统清理方案时，通过历史记录溯源发现冗余代码与十年前虫族数据渗透事件存在关联，并提出分阶段清理建议。具备历史安全溯源能力。】
    保存。
    关掉档案。
    这时，他旁边另一块光屏亮了。
    一条加密信息弹出来，发件人显示是“周震-联邦军事第一学院”。
    陆墨染点开。
    内容不长：“将军，刚收到秦副官转发的清理方案概要。建议清理时考虑系统稳定性与战时兼容性，尤其是那些历史补丁模块，可能与其他作战系统存在隐性耦合。附件是我整理的联邦各舰队核心系统耦合性分析报告，供参考。”
    陆墨染看完，回复：“建议收到。报告已转发林沫沫。”
    他关掉通讯，把周震的报告打包发往A7分析室。
    ---
    A7分析室。
    林沫沫收到周震的报告，点开看了几眼。
    报告里详细分析了联邦各舰队核心系统之间的耦合关系，哪些模块是独立的，哪些是互相依赖的。
    “师父还是细心，”林沫沫低声说。
    她开始调整清理方案。
    按照周震的建议，她把那些历史补丁模块又细分了一遍：哪些是独立可删的，哪些是跟其他系统有耦合的，哪些是战时必须保持兼容的。
    调整完，她把新方案发送指挥室。
    这次方案更详细，每个模块都标了清理优先级、风险评估、以及清理后的兼容性测试方案。
    ---
    指挥室里。
    陆墨染审阅着新方案。
    看得很仔细。
    尤其是兼容性测试那部分。
    看完，他点头。
    “执行。”他说。
    “是！”秦岳立刻在控制台上操作。
    系统权限开始调整。
    林沫沫在A7分析室收到了权限开放提示。
    “祖宗，权限给你开好了，”秦岳说，“你现在可以动那些历史补丁模块了。不过悠着点，一次别删太多，删多了系统真崩了，技术部那帮人得找我拼命。”
    “明白。”林沫沫说着，手指已经动了起来。
    她先挑了一个风险最低的模块——“Legacy_Module_7”。
    确认备份完成。
    确认回滚预案就绪。
    然后，执行删除。
    光屏上弹出提示：【模块删除中……删除完成。系统运行状态：正常。兼容性测试启动……测试通过。】
    第一个模块，搞定。
    林沫沫松了口气。
    她状态转为第一阶段清理实施。
    接下来还有十几个模块要处理。
    三天时间，应该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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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指挥室里。
    陆墨染看着监控里林沫沫开始清理第一个模块。
    然后他接通秦岳的频道。
    “秦岳。”
    “在，将军！”
    “清理期间，你全程盯着系统状态。”陆墨染说，“有任何异常，立即上报。”
    “明白！”
    通讯结束。
    陆墨染看向星图。
    他在想，虫族那边如果知道他们在清十年前的老补丁，会是什么反应。
    大概跟那些藏了十年私房钱突然被老婆发现的人一样，心态得崩。
    他嘴角很轻微地动了一下。
    几乎看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