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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关 (2)

    叔。”

    他什么都没看清楚,那块银牌长不过三寸,上面到了一些细纹,纹路似圆非圆,似字非字,一瞥之下,哪能看得清楚.

    “你那块银牌,代表什么?”他惑然问。

    “中军都督府。京外内务府审刑司的符牌。”姓倪的笑笑:

    “你该明白我不能出面的原因了吧?你这种小案子,我涉入其事会影响我的声誉与地位。”

    他更是糊涂。根本弄不清京外内务府审刑司是啥玩意,但总算知道中军都督府是军区,南京、河南里该府的防区汛地。

    总之,他知道这位姓倪的来头不小。至于对方是什么官。什么身份,他就弄不清猜不透了。

    “我想知道,我的罪嫌怎样才能很快的洗脱。”他只好说出心中所想的问题。

    “听我的话。”姓倪的说得简单扼要。

    “请教。”

    “目前我带了一批人。”姓倪的又在阴笑了:“要到湖广秘密缉拿一群叛逆要犯,你只跟着我,这里的事日后我会替你设法解决。”

    “这……”

    “我不勉强、你自作决定。”

    他低头沉思,委决不下。

    “如果你愿意,那就立即动身。事不宜迟,迟则生变。”姓倪的及时提醒他:“不然,你自己去打这场绝望的官司吧。我公务在身,不能留下来替你洗脱。”

    “这……我想先返家一行……”

    “决不可以。”姓倪的说得斩钉截铁:“只要有人看到你,连我都有所不便。”

    “这……”

    “我的船,就在亭西不远处的运河旁。你不走,我可要动身了。”

    “好吧!我跟你走。”他咬牙说。

    他不能不走,反正他已经打算过了五月节,闹过龙舟之后,即离家外出闯荡江湖见见世面、就算是提前离家吧!情势迫人,不走岂不只有等死?

    就这样,他毫无准备地一脚踏入莽莽江湖。

    水怪许先是一个小船行的东主。对外,他是许二爷许天德;对内,他是许老大许先。城内城外发生了些什么事,先找他淮错不了,因为他的名就叫先。

    那天晚上血手灵官带了一个姓朱的人来找他、要他派人帮助调查彭允中的行动。他是地头蛇,可惹了不起名震天下过江来的强龙,不敢不遵。

    可是,当天晚上,本城真正的老大蓝六爷出了大灾祸,被人弄断了手脚,成了个废人。

    在他来说,震惊是可想而知的,但怎么想也不会想到,这件事与血手灵官有关连。

    在蓝六爷的姘妇口中,总算知道凶手是一个蒙面人,可能叫什么神鹰。可惜吓慌的女人所知有限,语焉不详。凶手到底是何来路,蓝家的人无法查出。

    严重的是:蓝六爷次日午后不久,在子女尚未返家之前,便已因失血过多而见阎王去了,留下一串难解的谜,给关心他的人去求解。

    更巧的是,当天城南运河码头,一艘北上的客船发生劫案,有两位旅客被杀,所带的行囊被劫掠一空。

    这两件事,似乎风马牛不相及。捕房的李捕头,忙了个焦头烂额。

    这天夜晚,水怪许二爷刚从外面返家,己经是二更初,宅中沉寂,内堂中反常地灯火明亮,遣走了婢仆,与三位得力弟兄,秘密商讨眼前的情势。

    “他们到底走了没有?”水怪脸上有不安的表情:“魏兄弟他们到底有多少人,应该有个谱吧?”

    “二爷,不是小弟没尽力,办事无能,实在是他们十分机警,行动隐秘,船根本不许旁人接近。”魏兄弟无奈地苦笑:“到底有几艘船,有多少人?委实无从着手追查。可以断言的是,血手灵官与那位姓宋的人,决不是主脑人物,只是供跑腿的小角色。

    他那艘船决不少于十二个人,曾经出船走动露面的先后只有五个人。连船夫也不会登岸活动,只能看到雪手灵官与姓朱的两个人来去匆匆。船确是向南走了,是末牌左右离开的,向南航。到何处就无从得悉了。

    “老天爷!”水怪倒抽了一口凉气:“血手灵官已经是江湖上可怕的杀神,黑道的风云人物,却只是供跑腿的小角色,他们的主脑人物。岂不是更可怕、更凶残的黑道妖魔鬼怪?”

    “那是一定的。老大。”魏兄弟悚然说:“好在这些瘟神已经离境,真得谢谢老天爷帮忙。”

    “这件事我觉得十分奇怪。”水怪眉心紧锁:“攀良镇那姓彭的小渔夫,是个本本份份,毫不起眼的年轻小伙子,没见过世面人。

    血手灵官这汇湖名宿,为何要降尊纤贵,不厌其烦地仔细调查他?真是令人百思莫解、其中到底牵涉到什么阴谋?”

    “二爷,咱们最好把这件事忘了。”另一位大汉苦笑:“即使听到了些什么风声,也最好装聋作哑。

    血手灵官那杀神已经警告过你,要你守口如瓶,你却把这件事不但告诉了我们,还要我们暗中留意他们的动静,万一……二爷,这可不是好玩的呢!”

    “哼!我总不能糊糊涂涂的等候灾祸降临,我有权保护自己的。”水怪恨恨地说:“咱们惹不起这些大名鼎鼎的妖魔鬼怪、并不等于咱们真的怕他们,只是……唔!有点不对。”

    他听到了不寻常的声息、用手指试试门旁的大窗,急急离座抄起挂在壁间的分水刺。

    魏兄弟两人也反应甚快,一个抢至门旁,一个掩在窗侧,凝神倾听外在的声息。

    “笃笃笃!”叩门声三响。

    三人脸色一变,注意力全被叩门声所吸引。

    “开门呀!等什么?”室中传出陌生的女性语音。

    三人大吃一惊、这才发现室中多了一个人,通向后堂的门帘犹在轻轻晃动,想必是从里面出来的。

    是个女人,穿一身黑劲装,黑巾蒙面,身材被劲装衬出玲珑的曲线,十分抢眼。空间里,流动着淡淡的幽香。那双露在外面的星眸,放射出阵阵冷电寒芒,具有慑人心魄的威力。

    剑插在腰带上,剑饰华丽。

    “你是……”水妖大惊失色,分水刺送指着陌生女郎,语气不稳定。

    “不必问我的底细。”陌生女郎冷冷地说:“门外有我的人,开不开门无所谓。重要的是,你们休想逃出去以免枉送性命。”

    口气大得很,像是吃定他们了。

    “三更半夜侵入内室,你是何用意?”水妖壮着胆问。

    “来向你讨消息。”女郎用权威性的口吻说。

    “岂有此理!你凭什么?”

    “凭我比你强。”

    水妖钢牙一咬,大喝一声,出其不意抢进,一刺点出,刺上用了全力,迅捷凶猛志在必得。

    “大胆!”女郎沉叱,扣指疾弹。

    刺尖距女郎尚有两尺,水妖的身躯相距至少也在五尺外,但女郎抬手扣指弹出,一缕劲风破空锐啸,从刺旁排空直入,想避已无能为力,指风击中了水妖胁下的章门穴,力道恰到好处。

    水妖如中电殛,浑身一震,收不住马步,挺刺仍向前冲,但手已失去活动能力。

    与其说是冲,不如说是倒来得恰当些。

    女郎向侧挪了一步,右手一抄,扣住了水妖的肩膀,将倒势止住了。

    “你给我站好听清了。”女郎打落分水刺,顺手拍活了水妖的穴道:“再妄想撒野,本姑娘一定先废了你。你必须自爱些,听清楚了没有?”

    水妖绝望的叹口长气、斗志全消。一照面便被制住,反抗绝无希望,对方举手投足,皆可将他随意宰割,死的恐怖吓坏他了。

    “你……你要什……什么消息?”他活动手脚往后退,绝望地说。

    “这些天,途经本城的江湖高手,除了血手灵官之外,还有些什么人?”女郎冷冷地问。

    “在下只认识他一个,另一个据说姓朱。”

    “浪子朱定。”

    “什么?他是……”水妖又是一惊。

    “浪子朱定。一个在江湖无恶不作,心恨手辣的浪人,声威比雪手灵官更盛一两分。”

    “老天爷……”

    “不要叫天。”女郎说;“他们要求你协助调查攀良镇姓彭的渔夫,原因何在?”

    “天知道是何原因!”水怪感到浑身发冷:“他们的要求并不过分,在下除了遵命之外,别无他途。”

    “将那天晚上所发生的经过说来听听,必须巨细无遗,不许遗漏任何情节。”

    水妖乖乖将那晚所发生的情形一一说了。

    “在财神赌坊。”水妖最后说:“他们两人一直就躲在暗处留意彭渔夫的一切举动。在下真的是一头雾水,弄不清楚他俩个鼎鼎大名的江湖凶魔.在弄什么玄虚。”

    “你是说,在前往财神赌坊之前,两个凶魔是在你这里歇息的?”

    “你派人伺候他们的?”

    “不,他们不要人侍候。”

    “这么说来,事实上你并不知道,他们到底在不在客房歇息了?”

    “这……”

    “不许说谎。”

    “是的。”水妖吓了一跳,赶忙回答:“在下也不敢派人监视他们,事实上他们歇息时也没有点灯,在不在房内,这就无法知道了。不过,动身时,他们确是在下唤醒的。”

    “好,我相信你的话,另一件事……”

    “还有另一件事?”水妖心中又打鼓了。

    “足你派人介绍他们认识张龙李虎两个捕快的?”

    “天地良心……”水妖几乎狂叫起来:“那两个混帐东西和我是死对头。每年都要敲诈我许多例钱、我根本就不理睬那两个混帐,怎会替他们引见?”

    “张龙李虎两个人,事实上曾经替血手灵官办事,午间到了攀良镇,带走了彭允中那位渔夫。”

    “我发誓。我真的不知道这件事。”

    “好。我相信你。现在.张龙李虎都失了踪,彭渔夫也失了踪。”

    “哎呀……”

    “李捅头天黑了才知道两名捕快失踪了,正在查。你愿意替我查吗?”

    “不用查了,申牌左右,血手灵官的船已经往南走了。至于要到何处。就不是在下所能查得到的了。”

    “我是说,查张龙李虎与彭渔夫的下落。血手灵官那些人,用不着你查。”

    “在下愿意尽力。”水妖一口答应。他有胆量去查张龙李虎,要他去查血手灵官,岂不是要他的命?

    “好,一切拜托。有了眉目,我会前来讨消息,今晚来得鲁莽,休怪休怪。”

    三个人但觉微风飒然,灯火摇摇,黑影一闪,门帘动处,女郎蓦尔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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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三 章

    船到瓜洲古渡头。

    春汛期,大江浊浪滔滔。

    瓜洲镇比扬州热闹好几倍,对面的镇江尤其繁荣。这里的码头,真是千桅林立,纷纷攘攘。船到埠时,码头上万头攒动,乱得一塌糊涂。

    血手灵官的船,是申牌左右到达的。泊在码头最南端,距河泊所约一箭之遥。

    三艘船不在一起停泊,中间相距五六艘船。

    自从由高邮启航之后,彭允中便发觉行驶在前面的两艘船,是血手灵官的同伴,虽则船与船之间,保持了相当距离。

    沿途,他发现船上的人除了八名舟子之外,船中间的官舱一直是门窗紧闭的,他所看到的九个人,血手灵官似乎还不是发令人,发令人是一个称为邹爷的人。他只知道血手灵官姓杨,众人皆称之为杨兄。

    至于领他来的倪爷,上了船便一直待在官舱内不曾露面,似乎在他所见到的九个人中,一直不曾提起这位姓倪的人。

    他的地位,当然在九个人之下,被打发到后舱,与船主江广住在一起,不是上面人,也不是下面人,没事替江船主料理船上的一些杂物。

    江船主不时向他询问一些河上的琐事,他都能对答如流。

    至于大汉上下的事,他就所知有限了。

    瓜洲只是往来的枢纽、一处暂泊以便办理通行手续的埠头。

    偶或有旅客上下,但却不是货物的转运站。

    因此,天一黑,码头便逐渐人变稀少。

    阳春天气,江风仍带来一丝凉意。

    船上的旅客,有些坐在舱面观赏江景,有些具备了酒食,三两知已就在舱面小酌,偷得浮生一夜闲,倒是货心乐事。

    彭允中已经和船夫们混熟了,与江船主的两我船夫,在后舱面盘坐小饮。

    他发觉江船主与七名舟子,都是深藏不露的武林高手,水性都是第一流的,武功的根基都很扎实。虽然这些人平时佯装笨拙避免引起外人的注意,但一举一动,皆沉凝稳健,偶尔也有骠悍之气外露。

    真有点困惑,这些人到底是何来路?

    有时候,连血手灵官也对江船主态度谦恭,不像是出于主顾的扎貌,而是真的尊敬。

    “小兄弟,你练了几年武功?”江船主喝了半碗酒信口问。

    “是练了几年。”他信口胡诌:“攀良镇的渔户,多多少少也会些拳棒防身。”

    “学些什么?我是说,南宗、北宗?”

    “不知道,反正拳打脚踢,谁知道是南是北?”

    “论武功,北少林南武当。少林本身也分南北,北以攻见长,南以防守紧密享誉。所以俗称南拳北腿。这么说来,你并未正式拜名师习艺。”

    “没有,大家练几套拳脚,活动活动筋骨,谋生要紧,谁有那么多工夫拜师学艺呀!学来又有何用处?”

    “听倪爷说,你的身手很不错,快速灵活,已深得武学其中三味,可以靠武功谋生。”

    “呵呵!武功可以谋生?”他大笑:“江船主,你要我做强盗呢?抑或是当兵?”

    “别笑!”辽船主正色说:“当强盗的不一定会武功……”

    “对,有些人是被迫铤而走险的。”他不笑了:“当兵也不一定会武功。卫所军十之八九是在尸位素餐混白粮的。他们忙着耕种自己的私地,尽量避免参加操练。

    也许,像倪爷这种内务府审刑司的人,才是真正为公务忠于职守,练了超人的身手巡走天下。”

    “哦!不错。”江船主有意避开正题:“听说你的水性很不错。”

    “马马虎虎。”

    “三里水程,不算流速,我是指平静的湖面。”江船主笑笑:

    “半个时辰。可以游毕吗?”

    “江船主笑话了,人又不是鱼、半个时辰,那能游毕三里水程?”他正经地说:“江船主能吗?”

    “不能,我老了。”汇船主摇头:“能下潜多深?我是指静水。”

    “三丈五六。”

    “勉强可潜五丈?”

    “不能,四丈以下,就会口鼻流血了。”

    “真的?”江船主盯着他笑问:“那么,你到洪泽湖捉水怪那是骗人的了。洪泽湖最深处、足有百丈以上。没错吧?”

    “咦!江船主、你怎么知道我曾经到洪泽湖捉水怪?”他不胜讶。

    这是三年前的事、那时他十七岁,正是狂妄嚣张的年龄。事隔三年,连攀良镇的人,也把这件事忘了,最多用作茶余酒后的笑料来谈。

    而这位船主途经高邮,怎么可能知道这些事?除非……除非这些人,曾经在他身上上过调查工夫。

    他心生警兆。暗怀戒心。

    他在逐渐成熟,向成长之途大步迈进。

    神鹰葛宇曾经将江湖经验传授指导、现在。总算用得着了。

    “倪爷听人说的。”江船主含糊其词:“你捉过猪婆龙?”

    “那算不了什么?猪婆龙是又蠢又笨的大爬虫,除了发大水不慎被冲入江之外,平时生息在沼泽地带,一柄鱼叉一把利刀,就可以任意宰割。”

    “那得需要勇力、胆气与胆识和机智。“江船主笑笑:“有空,咱们到水底下较量、如何?”

    “到时再说吧!”他不置可否:“江船主,你们到底要驶向何处?”

    “不一定,我只能察命行事。不过,到湖广是预定的航程,湖广大得很呢!”

    这时,码头上已很少看到走动的人影。

    这里是码头的末端,没有街灯,只有各船所悬挂的小小气死风舱面灯,光线朦胧不及远。这种暗红色的光芒本来就不够强烈不可能照亮码头。

    码头上,站着三个身材不高的黑影。

    彭允中早已看清,那是三个穿劲装的黑衣女郎剑系在背上。

    但他佯装末见,以免暴露自己超人的视力。

    他必须尽量隐藏自己,多看、多听,沉着察看自己所处的情势,冷眼旁观一切变化。

    前舱面,有三个人坐在右舷侧低声谈天,其中包括血手灵官杨清。

    他不知道血手灵官的名号,只知道这人姓杨,经常奉派登岸走动,每到一处埠头泊舟,登岸的人中,一定有姓杨的在内。

    前舱面的三个人,终于看到了突然出现的穿黑衣劲装的女人,不约而同倏然而起。

    船上船下,大眼瞪小眼。

    江船主放下酒碗,慢慢站起。

    允中也讶然而起,眼中涌起阵阵疑云。

    “江船主,怎么啦?”他低声问。

    “好像有人来生事。”江船主低声答。

    “寻仇的。”

    “不知道,噤声。”

    三个女郎站在跳板前端,并肩而立像是幽灵出现。

    “小姐。”左边的女郎用俏甜悦耳的嗓音说:“天黑之前,我的确看到这艘的舱门右侧,挂了一面小型的黑色招魂幡,错不了。”

    “幡上绣了些什么符号?”中间的小姐问。

    “不是符录,小姐,是七星,七星招魂幡。”

    “那么,是招魂使者的信记了。”

    “可能是的,小姐。不过,招魂使者应昌源的招魂幡信记,似乎多了两根飘带,而我所看到的这一面却没有飘带。”

    “不管有没有飘带,你下去查验一下。”

    “是的,小姐。”

    女郎应诺着举步,莲步轻移无声无息第三步便踏上了跳板。

    血手灵官哼了一声,迈步堵住了跳板的这一端。

    “不许上来,小女人。”血手灵官冷叱:“你们好大胆子,晚上竟然往全是男人的船上闯,你当你们是什么人?”

    “我知道你要说些什么肮脏的话。”站在跳板口上的女郎说话的声调不变、依然悦耳动听:“但你千万不要说。那会替你带来灾祸。喂!招魂使者姓应的在不在船上?叫他出来吧!我家小姐要找他。”

    “这里没有什么招魂使者姓应的。”血手灵官大声说:“小女人,你的口气好大、哼!招魂使者应昌源是江湖上魔中之魔,功臻化境威震江湖,你们胆大包天公然要指名找他、凭什么?”

    “小姐,要不要告诉他们?”女郎扭头向小姐请示。

    “暂且不必。下去!”小姐沉声说。

    女郎应诺一声,举步走下跳板。

    血手灵宫冷哼一声,双手上提,右掌徐徐前伸,立掌以待。

    女郎冷然而下,纤手十指不住伸屈,一双星目似乎放射出阴冷的光芒,一股阴冷令人寒栗的杀气,似乎从她身上散发出来,令人不寒而栗。

    跳板的坡度有限,江水上涨,而且刚逢涨潮,因此船几乎浮上与码头齐平。

    丈余长的跳板,女郎已越过中线。

    舱门悄然拉开一半,有人影隐隐现身在内。

    “不可大意。”隐身在内的人沉声叫:“问问她,是不是黑煞女魅?”

    血手灵官一惊,似乎黑煞女魅四个字具有可怕的威力。灵官是神将,神将居然怕女魅,奇闻!

    “站住!”血手灵官厉内茬:“你家小姐,可是江湖上最神秘的黑煞女魅?”

    女郎不加理会,突然脚下一紧,滑两步便面面相对,仍向血手灵官冲到。

    血手灵官本能的反应,是一掌拍出相阻,不但掌出如电,更是凌厉无比,即使伤不了人,至少也可将女郎逼退出跳板。

    女郎冷哼一声,纤手一拂。

    凌厉的掌风突然折向而散,余劲远出丈外。

    “你也接我一掌!”女郎说,也一掌拍出。

    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血手灵官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人物,与人交手很少使用兵刃,一双手运足劲道,可以变成殷红色,与红砂掌十分相像。也像喇嘛密宗的大手印,空手入白刃不用巧劲,硬攻硬抡。

    不怕刀剑砍劈。手出必定见血、所以绰号称血手。

    这时看到女郎纤掌一拂,便毫不费劲地引开他的掌力,不但心中吃惊,而且生出强烈的戒心。

    女郎这一掌,必定十分可怕。

    先入为主,血手灵官被黑煞女魅的名号所惊,影响了心情。

    人的名,树的影;有些人的名号,真有震摄人心的威力。

    黑煞女魅,是最近几年来,崛起江湖的十大神秘风云人物之一。

    自从二十年前宇内第一魔头玉面神魔身死之后,江湖上平静了十余年,群魔敛迹,黑白道群雄纷纷先后退隐。

    但这局面保持不了多久,接着又是年轻的一群雄崛起,各展所学耀武扬威的局面重现江湖。

    黑煞女魅便是十大风云人物之,出现不足五年,便已威震天下。至于她姓甚名谁,恐怕没有几个人知道。

    据说,她不但武功诡奇自成一家,身法迅捷如魅,剑术惊人,死在她手下的人,黑白道的名宿都有。

    据说。她喜欢身怀绝技的男人。

    血手灵官不加思索,沉喝一声,双手连续拍出两掌,真力运足了十成。

    一股阴柔而奇冷的掌劲,透过他连续吐出的强劲掌风,像是北方突然爆发南下的寒潮,一涌而至,余劲及体,他的两掌仅化去四成寒潮而已。

    他打一冷战,马步一乱.连退两步,突然惊叫一声,侧退三步突然坐下,颤抖着运气行功。

    另两人大吃一惊,抢出两面一分。

    女郎也退了一步,脸色一变。

    船出现晃动,一阵升沉。

    舱门人影出现,一位穿圆花罩袍,气概恢宏、神情威猛的中年人,腰间佩了长创,领了两位从人缓步出舱、显得神定气闲。

    两个从人中,其中之一就是姓倪的人。

    后舱面的彭允中暗地留了神,也暗中留意江船主的神色变化。

    女郎身形再进,踏上了舱面。

    不等左右两个人出手拦阻。中年人已大袖一挥,示意两人退至一旁。

    “黑煞女魅,何不下船一谈?”中年人向岸上的两位女郎镇定地轻道:“在下知道姑娘与招魂使者有过节,难怪姑娘坚持追根究底,但在下可保证、招魂使者应昌源,的确不在船上。”

    “那七星招魂幡信记,是怎么一回事?”岸上的小姐问,嗓音悦耳极了。

    “这是在下的信记,型式与招魂使者的招魂幡有所不同,贵伴当已经发现了。”。

    “尊驾亮名号。”

    “在下姓贺,匪号称无极天君。”

    “哦!无极天君贺云鹏。”小姐似感意外:“武林十杰之一失敬失敬。”

    “好说好说。”无极天君微笑:“武林十杰不过是朋友们信口奉赠的虚名,与江湖十大神秘风云人物名至实归的姑娘相较,相去甚远。”

    “你客气。”

    “姑娘该相信招魂使者姓应的,不在船上吧?”

    “这可很难说哦!”小姐冷冷一笑:“招魂使者是黑道巨擎,阁下无极天君也是黑道之雄,沆瀣一气,并非不可能的事。”

    “姑娘笑话了。”无极天君脸色一变:“招魂使者乃是无恶不作、血腥满手的凶魔。在下虽然声誉不见佳,但还不至于跟他沆瀣一气同流合污。说句姑娘不中听的话,姑娘也不是什么响当当的可敬人物。”

    “你上来。”黑煞女魅在上面招手娇叫。

    “你……”

    “本姑娘要看看你是不是响当当的人物。”

    “我无极天君不见得怕你。”无极天君气往上冲。

    “那你就上来呀!证明给我看。”

    “有何不何?”无极天君愤怒地举步。

    “小梅,退!”黑煞女魅叫:“让他上来。”

    已经登船的女郎,袅袅娜娜地踏上跳板向上走,柳腰儿款摆流露出万种风情。

    众人涌上了码头、共上去了七个人。

    打坐行功驱除寒气的血手灵官,已停止颤抖,额上出现冷汗气息已可控制了。当然,他无法跟上去啦。

    彭允中听清了双方每一个字,心中暗暗叫苦。

    姓倪的表示是中军都督府,京外内务府审刑司的人,简直是狗屁!

    暗地里,他又提高了三分戒心。

    “这鬼女人好狂。”他向江船主低声说:“黑煞女魅,这绰号好难听,她到底是什么人?”

    “一个可怕的女妖魅。”江船主也低声说:“她有狂的条件,贺爷可能要吃亏。”

    “贺爷是本船的主事?”

    “不要多问。”

    “这……好的。”

    “小兄弟,千万不要多问。”江船主好意地说:“是非只为多开口。你只要听吩咐行事,其他不必过问。少知道一件事,就多一分活命的机会。”

    “我记住了。”他悚然地说。

    岸上。剑拔弩张。

    无极天君七个人雁翅列阵,杀气腾腾。

    黑煞女魅三个女人却是神情轻松。女魅娇艳美丽的面庞上.

    淡淡的笑容动人极了。

    “你不会倚众群殴一拥而上吧?”黑煞女魅笑而如花:“真要一起上,本姑娘也不反对。如果碰上了可怕的强敌,本姑娘也会主婢三人一拥而上的。

    近年来,江湖群雄并起,各显奇能,招兵买马各建势力范围,单打独斗已经不时兴了,那种个人英雄崇拜,已经不值一顾啦!”

    咄咄逼人,无极天君委实被激得忍无可忍,顿忘利害。人争一口气,佛争一炉香;这口恶气非争不可。

    无极天君举手一挥,示意要同伴后退。

    “姑娘欺人太甚,在下只好向姑娘讨公道了。”无极天君沉声说:“姑娘这种挑战性的举动极为犯忌,未免把天下英雄看扁了。”

    “你船上还有人,不一拥而上,反而出乎本姑娘意料之外。”黑煞女魅也挥手示意要两侍女退后:“现在,看你的了。”

    无极天君斑白的胡子无风自飘,鹰目中冷电四射,大袖一抖苍劲有力的大手露出袖口。

    双方都是成名人物,都是武林高手中的高手,在心理上。彼此不无顾忌。

    黑煞女魅表面上谈笑自若,其实深怀戒心,不敢大意,纤手一分,拉开马步凝神待敌。

    四目相对。杀气弥漫。

    双方的马步皆作慎重的挪移,双手布下了随时可以发动攻击,但防卫得更为严密的防护网,全神寻找空隙,以便抓住机会全力一击。

    移位数次之后,双方的步法移动逐渐加快。

    黑影连闪两次、最后突然闪电似的扑上。黑夜中,贴身相搏极为凶险,一击之下,必定有人死伤。

    无极天君不希望被一个称为魅的高手近身,大喝一声,一袖拂出,罡风骤发,无情的袖风挟隐隐风雷、向奇快地扑来的淡淡黑影卷去。

    淡淡的黑影在袖风到达前突然横飘,移位快得几乎令人无法看清实体,从袖风旁折向切入,纤掌来一记手挥五弦,寒潮陡然涌发,猛攻无极天君的右胁肘。

    无极天君的名列武林十杰之一,真才文学非同小可。

    武林十杰,并不表示这十个人是英雄豪杰,与杰扯不上关系,而是指这十个人的武功十分杰出,各怀绝技与众不同。

    以无极天君来说,他就是黑道的巨擎,与豪杰无关,甚至是人见人怕的江湖蟊贼。

    武功杰出,这一全力施展,威力可想而知。

    一记流云飞袖落空,对方改从侧方接近,太近了,发招应变当然也快,扭身出掌,用袖底藏花招一掌接招。

    阴柔与阳刚的掌力,无可避免地接触,啪一声暴响,两人向侧退出八尺外。

    “流云飞袖与天罡掌,如此而已。”黑煞女魅一面逼进一面说:“天罡掌的火候再深一两分,也保不了你的命再来一掌!”

    无极天君看到攻来的不是一掌,而是无数掌,眼一花,看到黑影依稀,似乎有几个人同时扑到,无数掌影后到,不知孰真孰假、砭骨劲气彻体生寒、裂肌洞腑的可怕劲道及体。

    一声恕吼,他身形急旋,一双大袖布下了坚不可破的铜墙铁壁,强烈的袖风宛若狂随乍起。风吼雷鸣中,行狂野的接触。

    罡风呼啸中,如虚似幻的黑影隐现无常,幻化为连续闪烁的怪影,也橡如烟似雾的淡淡黑气,随着劲烈的袖风倏忽流转。

    黑煞女魅的魅影功,是一种神奥诡异的快速攻击身法,快得令旁观的人也难以看清变化。

    掌劲与袖风的接触怪响暴起,像是连珠花炮爆炸。

    内家对内家,功深者胜。功力相当,就得看谁的内功支撑得久一些,与是否击中了要害,方能分出胜负来。

    一般说来,这种以精纯内功的拼搏,为期甚暂。护体的先天真气将以很快的速度损耗。每发一次,真力便会逐渐递减,除非能技巧地一开始就能养精蓄锐,不然要不了多久,便会气散功消,精尽力竭。

    无极天君是全力以赴,所以袖风一起。便以雷霆万钧的声势要将黑煞女魅伤在袖下,犯了严重的错误,因为他有时所击中的是虚影而非实体。

    人影依稀中,响起两声暴震、纠缠的人影飞飘而出。

    黑煞女魅斜飘丈外,桃腮突现苍白。

    无极天君直撞出两丈左右,方勉强稳下马步,左袖裂成布条,飞散了一些布片。

    他的袖功极为精纯,可硬夺万剑,流云飞袖在武林颇具声威,居然被黑煞女魅一双肉掌,毁了左臂大袖。

    无极天君稳下了马步、似乎双脚发软。脸上大汗直冒,呼吸一阵紧促,眼中有惊骇疲惫的神情。

    “阁下名列武林十杰之一,名不虚传。”黑煞女魅一面说一面重新欺近,凤目中煞气益厉:“为免拖延过久惊世骇俗,我们用兵刃早作了断吧!”

    一声龙吟,宝剑出鞘。

    黑煞女魅用的是松纹剑,属于超硬度的宝剑,锋利无比。

    无极天君深深吸入一口气.徐徐拔剑出鞘。

    “在下也有同感。”他咬牙说:“可以断言的是,你并没有必胜的把握。而在下的人手,比你多好几倍,只要加上一个人。

    就可以送你下地狱。”

    “本姑娘却是不信。”黑煞女魅挺剑逼进:“你何不下令围攻?干脆把船上所有的人都叫上来吧!免得本姑娘费事逐一打发了。”

    不远处出现三个青袍人,他们已来了片刻,但并未走近,像是看热闹的人。

    “黑煞女魅,你狂够了吗?”一名留了大八字胡的中年青袍人,在不远处背着手,用中气充沛的嗓音说:“你走吧!你已经够光彩了。见好即收,这是江湖道的金科玉律,谁违反了,不会有好处的。”

    “阁下何不过来说话?”黑煞女煞冷冷地说:“如果你是无极天君的同伴,该过来的。假使是感到手痒插手架梁,也应该过来是不是?”

    “你知道你在对谁说话?”青袍人沉声问。

    “你认为本姑娘不配和你说话?”

    “你先看看自己配不配?接着!”

    相距在二十步外,青袍人左手一挥,一道快速的淡淡青影破空而飞、眨眼即至。

    黑煞女魅眼神一变,转身射来的青影挥剑。

    这瞬间,无极天君惶然后退三丈。

    黑煞女魅心中一愣,无暇思索,黑影一闪,人已斜掠出三丈外。

    扑一声轻响,拇指大的青影在她先前立脚的地方,突然爆裂强光一闪,九颗青蓝的火珠激射,远及三丈外,然后散成九股淡烟,烟似乎带了甜香的异味。

    就在强光一闪的瞬间,黑煞女魅又闪出一丈外。

    两位侍女,也远出三丈外作势拔剑。

    “九华接引毒珠。”黑煞女魅惊呼:“你是天下三魔之一的接引人魔车行健,难怪你敢说这种大话。

    哼!本姑娘不见得怕你,你的九华接引毒珠,应付轻功登峰造极的人并无大用,本姑娘就是轻功最佳的人。”

    另一名三角眼鹰钩鼻的中年青袍人.神态悠闲地向前举步。

    “黑煞女魅,人不能太过骄傲。”三角眼青袍人在两丈外止步笑笑说:“你的轻功的确已臻登峰造极境界,但还不是最好的。

    你即使可以躲过车老哥三颗接引珠,或者十颗;但车老哥一囊珠有百颗以上,你能躲得过二十颗吗?或许能躲得过三十颗。

    但决不可能躲过一百颗。

    像我,躲三颗便已累得全身冒冷汗。真力将竭。而且,我也没有解毒珠血崩气逆的解毒药,你有吗?”

    “你又是那座庙的凶神恶煞?”黑煞女魅沉声问。

    “区区姓平,单名吉,平安大吉头一字,很好记,一听难忘一见也难忘。”

    “哦!大力鬼王平吉。”黑煞女魅又是一惊:“你的名是吓坏了不少人,但吓不倒我黑煞女魅。江湖无辈,英雄无岁,你们不必在本姑娘面前,抬出名头来唬人,本姑娘现在向你……”

    “挑战吗?”大力鬼王笑笑:“何必呢?当然,你黑煞女魅的名头。甚至比咱们这些老一辈的名宿还要响亮些。

    大力鬼王和接引入魔,都对你这位武林后起之秀怀着戒心和敬意,用不着唬你。彼此无仇无怨,姑娘上船来兴师问罪,找错人了,面子上已经够光彩,何必打上加一?”

    “你是无极天君的伙伴?”

    “是的。姑娘,得放手时须放手,好吗?”

    “哼!你们……”

    “如果无极天君真的开罪了姑娘、我要他向你赔不是,姑娘意下如何?”

    论江湖辈份,大力鬼王、接引入魔,甚至无极天君,皆比黑煞女魅高;论年岁。也相差近倍。

    大力鬼王这几句话,给足了面子、除非黑煞女魅真的有意挑衅寻仇,或者真的狂傲无礼,否则就该趁机下台阶。

    在这些妖魔以往的行事来说,对一个晚辈而且是女的晚辈,这已是破天荒打破传统的礼遇了。

    如在往昔,连地位最低的血手灵官,也会宁可豁了性命,而与黑煞女魅拼个你死我活,不死不休。可知这些魔字号高手,似乎并不想在此地生事。

    “我只要知道,招魂使者应昌源,在不在无极天君的船上?”黑煞女魅总算识相也让步。”

    “呵呵!招魂使者姓应的,在江湖上口碑极差,我们会与这种容易引起公愤的人打交道?”大力鬼王怪笑:“就算他愿意在老哥手下屈就巡风放哨执役,车老哥也不会要他的,这样吧!姑娘上船看看,不就明白了。”

    “问题是你们的人不肯让本姑娘上船。”

    “贺兄。”大力鬼王向气色仍未复元的无极天君说:“就让黑煞姑娘上船看看好了,这并不是什么严重的事,对不对?”

    “平兄作主好了。”无极天君恭顺地说。

    舱面,出现一位美艳的彩衣少妇,佩了一把古色斑斓的剑,腰间有一只绣了彩衣仙女的华囊。

    “黑煞小妹妹,上船来吧。”彩衣少妇嫣然微笑,笑容极为妩媚:“一别几年,小妹妹的魅影功更神奥更精纯了。上来吧!你我真该叙叙旧了。”

    “极乐仙子史三娘。”黑煞女魅冷冷的说:“原来你在船上居然唆使无极天君与本姑娘交手,存心不良,想看热闹试试本姑娘的所学,你成功了吗?”

    “差不多,你比贺老儿只强一分半分。”极乐仙子笑得更妩媚:“小妹妹。在这艘船上,你的武功也许是最高明的。但比起我们其他的人来。你仍然只配名列第二流。再不见好即收,你会吃亏的。”

    “哦!你们真有许多人?”

    “是的,有许多人。”极乐仙子指指远处的接引入魔:“车前辈也仅算第二流,信不信由你。”

    “唔!我相信。”黑煞女魅点头同意:“看来、你们结伙遨游,不会是游山玩水。必定有所图谋,但不知主事人是那座寺院里的大菩萨?那当是第一流中的第一流高手名宿了我认识吗?”

    “你不认识的名宿高手多着呢!小妹妹。”极乐仙子语气有点托大:“不久之后,我们将要与一位高手中的高手见面。我想你会有兴趣的。”

    “我对许多人有兴趣。那是谁呀?”

    “八指仙婆杭姥姥。”

    “我对老太婆毫无兴趣。”

    “我知道,你只对身怀绝技的年轻高手有兴趣。”

    “你也差不多,不过,你极乐仙子的胃口杂得多。”黑煞女魅脸上有鄙夷的神情。

    “对无情剑单定远,你也没兴趣?”极乐仙子对黑煞女魅的鄙夷神情毫不介意:“据我所知,三年前,你曾经与他见过面。

    引发一场争风吃醋的猛烈激斗,好像他宰了你一个小白脸,轻易地摆脱了你的追击。”

    “那是他走了狗运。碰上了百毒尊者替他挡了一挡,他跑得快,丢下百毒尊者自顾自逃走了。”

    “你不想找他?”

    “哦!你是说……”

    “他有八指仙婆的内侄。”极乐仙子格格娇笑:“这两年来他一直躲在姑妈家享福。很少在江湖走动。

    八指仙婆养了一群千娇百媚的女弟子,闭门苦练绝学,准备让这群女弟子光大门楣、称霸江湖。

    他在一群美女丛中,此间乐,不思蜀、所以不再在江湖鬼混你想找他,恐怕不容易。至少,八指仙婆那一关你就过不了。”

    “哼!你把那浪得虚名的老虔婆,估计得太高了,史三娘。”黑煞女魅傲情不改。

    “真的?”

    “你心里明白。”

    “有兴趣去找他吗?”极乐仙子乘机煽火拨风。

    “当然,把消息告诉我。”

    “我们要去找八指仙婆。”

    “哦!原来……”

    “欢迎参加。”极乐仙子欣然说。

    “先说好,各找各的,我只找无情剑。”黑煞女魅并不苯:

    “你们的事,我可以插手,也可以袖手。先小人后君子,免得彼此伤和气,这一来,谁也不欠谁的。”

    “好,一百为定。”

    “一言为定。你们何时动身?”

    “明早。”

    “我的船会跟在你们后面。”

    “何必呢!我们的船舱宽大,加上你们主婢三个不算挤。回去把船退了。把行囊取来,你我住在一起。旅途不至于寂寞,小妹妹意下如何?”

    “这……”

    “你不用怕我。”极乐仙子娇笑:“和我在一起,对你将有极大的收获。不客气的说,你要学的东西还多着呢,我就是你最好的良师益友。”

    “我知道你很了不起,极乐的绰号不是平空混来的。”

    “那你还迟疑什么?”

    “好。回头见。”

    她带了两侍女走了,临行居然对大力鬼王客气的道别,在神色上,已把这些凶神邪魔看成同路人了。

    不久之后,两侍女小梅小菊,各背了一个大包囊,另雇了一个挑夫跳上两个箱笼,兴匆匆来到船头。

    极乐仙子和无极天君领了三名同伴相迎,无极天君居然不记恨,表现得甚有风度,成名人物毕竟有过人的气量。

    住在后舱的彭允中,总算全部见过船上的人了。

    要不是黑煞女魅这一闹,他还不知道船上住有女人517Ζ,更不知道这女人是江湖道上声名狼籍的女妖极乐仙子。

    与神鹰葛宇相处的两年,他对江湖秘辛不算陌生,只是能听不能见,如果对方不亮名号,相见也不知道对方是谁。

    他曾听说过极乐仙子其人,想不到在船上过了好几天、这时才发现自己竟然与这个女妖住在同一条船上。

    虽则他心往不曾在江湖上行走过,但他心中明白,情势十分槽,他已经处身在一群江湖妖魔鬼怪之中,而且成为其中一份子了。

    船上多了三个外人,因此血手灵官那些“自己人”,说话似乎比往昔谨慎多了。江船主对彭允中说话,也比以往加了几分保留。

    在瓜洲停泊的一天,彭允中发觉登岸走的人,除了血手灵官和那位叫浪子朱定的人外,还有两个人,一叫宗魁。一叫封隆。

    他曾经听江船主提起过宗魁其人,绰号叫太湖蛟,水性出类拔萃。在江南,提起水性超尘拔俗的人,姓宗的排名在前三名。

    听江船主的口气,似乎太湖蛟宗魁,正是物色水性高明的人彭允中可能不久之后,要拨归太湖蛟直接指挥掌握。

    他心中暗作打算,要看看这些妖魔鬼怪,到底在暗中进行些什么勾当。

    第三天,起更后不久,船悄然离开了瓜洲码头,驶入波涛汹涌的大江。

    两张帆升满,江船主将允中到舵楼。

    “你能控这种大船吗?”江船主问。

    “不能。”他率直的说:“这种分工合作的控制我没经验。

    我驾的渔舟一手控帆一手控舵、大小工作一把抓,而大船是指挥两面控帆的人,不习惯。”

    “你在一旁留心些,以后,可能需要你掌舵控船。”

    “我?开玩笑。”他摇头:“这可不是好玩的。你的舟子伙计我能指挥得动?”

    “那就赶快用心学呀!小老弟。”

    “学当然要学,要担大任就免谈啦!哦!不住上走?不到湖广?”

    “到对岸,还有些日子逗留。”

    “到镇江?”

    “是的,不要多问,懂吗?”

    “我懂。是非只为多开口。”

    对岸镇江的灯火、愈来愈近,船向斜冲,势逾奔马。

    船在镇江的东面数里靠岸,驶入一处不见灯火的江湾,直泊岸畔,舟系在大榆树上,插篙定船,搭跳板往来。

    另两艘船先后驶到,相距百步系舟。

    那位自称倪大叔而不通名的人,率领了四个人.其中包括允中,带了小包裹连夜登岸,不久便找到一条东南行的小径。

    一阵急走,远出二十余里,到了一座辽边的小村。

    有两个黑衣人在村口相候,领了他们五个人入村。

    村真小,早有七八户人家。他们在村口的一座宅子歇息,似乎那两个黑衣人是宅主人,没有内眷,没有其他的人。小四合院有七八间房舍,几个人住在里面,显得空旷冷清,胆小的人真会疑神疑鬼。

    午夜时分,众人先后赶到。

    总数超出三十大关,还不包括黑煞女魅主婢三人。

    整座大宅虽然容纳不下三十几个人,但悄然无声,严禁高声谈笑。

    警戒派出了,彭允中也派了一份差事;四更至五更的中院守卫。

    姓倪的给了他一把刀,命他与另外一位姓杭的人,亮刀守卫必须及早发现外人入侵。

    天亮了,所有的人如不是奉命办事,严禁外出。

    主事人是接引入魔车行健,绝大多数的人、皆尊称接引人魔为前辈,只有那绰号叫大力鬼王平吉的人例外,称之为车老哥。

    无极天君也不例外,年岁比接引人魔大些,称之为车兄,地位似比大力鬼王低,却又比姓倪的高。

    总之,这一群妖魔鬼怪身份复杂得很,怎么看也不像是吃皇粮的军职人员。

    日上三竿,姓倪的领了允中,和另两名壮年人入内堂参见主事人。

    堂上高坐着四个人,姓倪的毕恭毕敬先上前行礼,然后下堂向允中三个人叮吁。“你们是新加入的人,现在我领你们参见长上。”

    姓倪的一脸严肃:“目下不行军礼,以江湖礼数参见。主座的长上姓车,你们可以尊称他为前辈。”

    在人矮檐下,怎敢不低头?

    三人随着姓倪的上堂行礼如仪。

    上面的四个人是接引入魔车行健,老道玄清,大力鬼王平吉,和一个天生青色脸膛姓巴的人。

    姓倪的替他们报了名号,彭允中是唯一有名无号的人。其他两位同伴是浪里飞羊安海、屠龙客焦兴。

    “彭允中,你练武专攻那一种兵刃?”接引人魔问,神态相当和气。

    “用棒,托天叉。”他不加思索地说;

    “唔!长兵刃携带不便,可练了刀剑?”

    “练了几天,学而不精。”

    “刀是基本武技,你的刀法应该不错,不然就不可能轻易地杀死两个捕快。”

    “回前辈的话,那两个捕快不是在下杀死的。”他急急为自己辩护。

    “哦!谁杀的己无关宏旨。这样好了,你带刀。”

    “带刀?在下从……从来不曾与人动刀……”

    “现在,你必须习惯用刀。”接引人魔冷冷地说:“你不用刀杀人,就会被人所杀。”

    “这……”

    “我们要办的案子,要缉拿的全是身手了得,武艺高强的亡命,所以,你必须先保护自己,保护自己的金科玉律,便是先杀死对方。”

    “可是……”

    “不要可是。”接引入魔的态度就不再客气了:“这是你将功赎罪的大好机会,这机会就是全力办事,而且得保护自己。

    我们要去的地方叫三山别庄,两百临水,住在庄内的全是高手中的高手。陆上接近困难、布了神鬼难测的奇门生克与机关埋伏。必须由你们一群水性高明的人,从临水一面进去、再接应从陆路接近的人。

    如果你们不能保护自己,那就注定失败了,不但你们都会死在庄内,外面接应的人也进不去。”

    “前辈,为何不调集大军围攻?”他傻傻的问。

    当然,他存心试探,明知这是不可能的事。

    “不行,大军一动,歹徒们就远遁逃走,不能动用兵马相助了。”

    “但是……”

    “不许多问,你必须学学规矩。”接引人魔沉声说,魔眼中冷电四射。

    他心中冒火,但脸上不露痕迹,乖乖闭上嘴。

    “午后,有人带你们去侦查,好好休息养精蓄锐,何时行动,倪兄弟会通知你们的,你们回房休息吧!”接引入魔挥手赶人。

    黑煞女魅穿了一身黑衣裙,面庞更显得突出,更清丽秀气。

    只是,总带了些妖异的气质。

    一个年轻美丽的女人,穿着全身黑。毕竟不是什么正常事,至少表现心理的不平衡,那一个少女不喜欢穿红着绿呢?只有寡妇才不得不穿黑。

    也许,这就是她绰号的由来,也可能是她所练的魅影功影响了心态,而导致性格变异。

    人不准外出,在宅中走动并不禁止。

    彭允中几个人住在南房,也就是院门内的第一排房屋,本来是仆役们的住处。接引人魔把这些小有名气的新进人员,看作仆役呼来喝去。

    浪里飞羊安海与屠龙客焦兴,都是江湖上颇有名气的人物,但由于是新进人员,因此并未受到重视。

    当然,在接引魔这位名震天下位高辈尊的人来说,浪里飞、屠龙客就算不了什么人物了。

    宅中显得冷冷清清.办事的人已经派出,剩下的人由于夜间加强戒备,必须利用昼间的余暇休息。所以偌大的宅院,不见有人走动。

    南房有几间小房,彭允中住在最外侧的小间内。

    在六个新进入人员中。他是唯一没有绰号的人,也是唯一不是江湖人的新进人员,被那些已经混出一些局面的江湖朋友歧视乃是意料中事。

    刚才小睡了一个时辰、便自行醒来了。

    正确的说,是被某种无法解释的感觉所惊醒的。

    有些感觉锐敏的人,甚至可以感觉出万里外的亲人,发争某些特别变故,或者感觉出对方强烈的思念,因而引起心灵的振动和感应。

    他醒来了,但仍然闭上双目,用心灵的感觉,寻找周遭所发生的不寻常变化。

    首先,他嗅到了淡淡的,属于女性特有的幽香。

    不是脂粉香,也不是薰衣香;有些爱洁的少女,就具有这种香味,俗称肌香。

    小房窄小,家具简陋,一床一桌,别无长物。不用猜,他已经知道室中多了一个人。而且相距很近,很可能就站在床前。

    他不想睁眼,用心灵的感觉,探索这个女人的位置,和这女人正在做什么。他设想自己是一个盲人,盲人应该具有超人的感觉力。

    啪一声响,对方等得不耐烦了,踢床脚发声。

    小窗透人的光线有限,房中幽暗。他佯装惊醒,急急挺身坐起。

    “不许叫喊!”娇叱声入耳。

    床前,站着一身黑的黑煞女魅。似乎只能看清白里透红的脸蛋,身影在幽暗的光线下,不易看清。

    “你是……”他期期艾艾的说。

    “你该认识我。”

    “是的,那天晚上,他们叫你黑煞女魅。”

    “告诉我,你是怎么跟他们来的?”

    他没有什么好瞒的,便将经过概略的说了。

    “我的身家性命在他们手中不得不跟随他们。”他最后说:

    “我不明白他们到底要我办什么事、反正午后就明白了。”

    “他们不是军方的人,而是一群胡作非为的江湖枭雄。”黑煞女魅冷冷的说:“看来,你什么都不知道。”

    “我本来什么都不知道。”

    “那天晚上,州城的确发生了一些事。”

    “那两个捕快张龙、李虎说……”

    “张龙、李虎两个混帐东西,是受血手灵官收买,得了一百两银子,到攀良镇把你哄来州城的。”

    “哎呀,谁是血手灵官?他为何要坑害我……”

    “血手灵官就是那位姓杨名清的人。至于胁迫你追随他的倪元化,绰号叫飞天豹。事发之前,那天晚上你在州城进赌坊。事先曾听到些什么风声。”

    “风声?不瞒你说、那天晚上,我眼前除了红白点子之外,什么也没看见,更别说听见了。”

    “你只是一个无辜的受害人,你什么都不知道,我不该找你的。”黑煞女魅呼出一声长气,语气转厉:“我找你的事,切不可向任何人透露半个字,知道吗?”

    “我知道。”他苦笑:“姑娘和他们……”

    “我在查一件事,与你无干。”黑煞女魅转身出房,带上门走了。

    “这妖女要查什么事”他躺下喃喃自语:“这一群妙人儿,我倒要看看他们到底在干什么勾当,情势越乱,对我越有利,走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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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四 章

    那是一个江湾,一座石山半突出辽面,在这一带不称山,俗称矶。上面,建了一座巨大的庄院,亭台楼阁清晰可见。外围建了石堡墙,再外面林木葱茏。

    临江一面,形成不可攀爬的峭壁。

    目下是春讯水涨,又碰上满潮,水线距岩顶仍有三丈高。秋冬水枯,碰上大退潮,高度足有五丈以上,想往上爬,简直开玩笑,那是不可能的事。

    倪元化带着彭允中七个人,藏身在两里外江边的芦苇中,留心察看庄子的情势。

    “我们要从矾岸往上爬。”飞天豹倪元化郑重的说:“晚间满潮期是子时末。往下廷,每天潮期延后半个时辰,在三天之内都可以发动,你们有把握上去吗?”

    “要走近些察看才能决定。”屠龙客焦兴说:“这么远,怎么看清?”

    “不能再走近了,会被碉楼上的警哨发现。”飞天豹一口拒绝:“应该不会有困难,三丈高,游龙术派得上用场。”

    “用船接近,从船抛爪索并不难。”允中提出意见:“上去一个人就……”

    “别说外行话了,老弟。”浪里飞羊安海截住他的话:“三山别庄的防卫,严密天下闻名。

    船人会被可随水沉浮的鲨齿浮椿所撞毁。想潜水进入,水下有流刺网,不可开路进入。”飞天豹用行家的口吻说:“问题是必须爬登岩口,用缆绳接应下面的人上去。当然。我会第一个爬登。”

    “三丈高。”允中直摇头:“像是爬二层楼,太难太难了。”

    “不难的话,要你们来做什么?”飞天豹横了他一眼:“带你们来侦探,就是要你们有所准备,克服困难。

    回去之后,我会告诉你们,该准备些什么物品,多一分准备便增一分成功的机会,势在必得。你们必须心中明白,不成功只有死路一条。”

    “我不吃粮不当差,没有冒险犯难的必要。”允中抗议的说道。

    “闭上你的狗嘴!”飞天豹怒叫:“你已经是我们的人,就必须奉命行事,而且,要绝对服从。”

    “我……”

    “谁敢抗命,格杀勿论。”飞天豹凶狠地说:“小辈,你给我说话小心些,你已经快要死过一次了。”

    他正想抗议,屠龙客悄悄拉了他一把,用眼色示意,要他识趣的闭上嘴。

    准备工作积极的进行。

    浪里飞要允中制造破流刺网的木浮架,上层用巨竹保持浮力从水面推进,下面的木架和竹枝,会将流刺网上的无数大钩缠结住,再用力削断钩绳,便可逐步向前推进了,设计得颇为合理管用。

    预计同允中在前面推架,其他的人跟进、因为他的膂力惊人庞大的浮架他胜任愉快。飞天豹量材为用,颇有知人之明。

    可是,这家伙却不知允中的底细,知人的工夫,不算到家。

    晚霞满天,三十余名高手及时进膳,准备天一黑就出发,分水陆两途扑奔三山别庄。

    这两天,邻舍的村民已嗅出危机,天没黑就关门闭户,连狗都不敢放出来乱吠。

    天终于黑了,各自准备停当。允中领了一把刀,一卷捆绳。

    一把手钩,一包用油绸周密包妥的引火物。

    接引人魔将袍袂掖在腰带内,剑系在背上,领了六位心腹手下,踱出内堂踏入中院。

    “我们行走片刻。”接引人魔向名曲炼气士玄清说:“道长与巴老弟随后动身,沿途不可有所耽搁,切记按时到达指定地段候命发动。

    倪老弟带了从水面接近的人,路途虽近,但倍极艰险,现在就可以动身了。”

    “兄弟这就带人先走。”那位绰号叫太湖蛟的宗魁说,他是飞天豹的副手:“倪爷请在后面监督,以免无法照应。抬浮架的人,跟我走。”

    这一批有十一个人,拾浮架的人需要五个,彭允中便是其中之一。

    正要动身,蓦地狂笑声划空而至,声震耳膜,令人闻之感到脑门发炸。心浮气躁。

    所有的人,全都大吃一惊。

    站在一旁的黑煞女魅三主婢.迅速往外退。

    “副庄主笑阎罗熊成伦。”黑煞女魅惊呼:“车前辈,你派在庄中卧底的人,不幸事败了。”

    “该死的!这怎么可能?”接引人魔怒叫:“混帐东西!我们这些人中有奸细。”

    笑声渐止,东院耳房的瓦面,突然出现三个黑影,星光下袍袂飘飘,并肩站在瓦脊上,颇具威严。

    “车老魔,小看三山别庄的人,不会有好处的。”东院瓦面的一个黑袍的人,用洪钟似的嗓门大声说:“你们在瓜洲潜伏待机之前,本庄已得到风声了。

    正确地说,你接引人魔年初正式招集友好助拳时,本庄就已经专诚候驾了。阁下,你还不死心吗?

    “不还老夫的巨万金珠。老夫给你三山别庄没完没了。”接引人魔厉声说:“笑阎罗、叫你们的庄主公孙老狗出来说话。”

    “哈哈哈……”笑阎罗狂笑:“你不配,车老魔。你说你的巨万金珠,你不觉得脸红?”

    “混帐!那本来就是老夫的金珠。”

    “你才是混帐!”笑阎罗沉声说:“想当初,你和桃花坞女匪,结伙抢劫广东皇贡上供宝物,得手之后,桃花坞女匪黑吃黑将珍宝调包远走高飞,我问你,敝庄主是从你手中夺走珍宝的?你说呀!”

    “话不是这么说……”

    “你简直混帐透顶。”笑阎罗毫不客气的咒骂:“你应该去找桃花坞匪,是不是?敝庄的人根本没见过那笔珠宝。”

    “桃花坞已经不见有人……”

    “强辞知其所穷。哼!据在下所知,女匪的巢穴仍在石门山桃花坞。你不敢去,因为绎仙庄环老匪虽然死了,但她的三名女门人目下当家。

    三女匪已获玉面神魔的真传,神魔掌的火候精纯,决非你这种老骨头能经受得起的。你来三山别庄找珠宝,你是昏了头。”

    “珠宝确是被公孙庄主夺走的,你们否认没有用。阁下。老夫只要那三十斤南海珠、其他珍宝奇石老夫愿意放手,不然……”

    “放你的狗屁?就算珍宝真的落在敝庄主手中,连一颗小石头也没有你的份。车行健,你给我竖起驴耳听清了,敝庄不为已甚,限你明晨日出之前,远远的离开镇江,走了就不要回来、才能保住你的老命。”

    “狗王八!凭你笑阎罗那三分道行,也敢在老夫面前说这种大话?去你娘的!”

    四颗九华接引毒珠,分别射向两面屋顶的人、相距和在二广步我,珠出肉眼决难看到。

    黑影连闪,屋顶上的人一闪不见。

    四颗九华接引毒珠,爆散出三十六颗火醒,烟淡四散,但劳而无功,笑阎罗两群人已经走了。

    偷袭的计划落空,从水面袭击的妙计胎死腹中。对方不但已经有备,而且主动前来下警告,再行偷袭岂不足白送死?

    接引人魔怒叫如雷,断然下令备战。天亮后等三山别庄的人出来结算,决不示弱退走。

    打发手下的人回房歇息,几个首脑人物在内堂计议。黑煞女魅也参加了,她对这次意外事件似乎不怎么介意。

    “车前辈,你派去三山别庄卧底的人靠不住。”黑煞女魅说“到底是什么人?毛病了在什么地方?”

    “真他娘的该死!”接引人魔拍案切齿:“恐怕真的是卧底的人出卖了我们。”

    “谁呀?”黑煞女魅追问。

    “冲雷鹤莫成。”句曲炼气士老眉深锁代为回答:“这家伙外表老实,暗藏机诈,咱们在他身上花了不少工夫,想不到最后仍然坏在他手里。”

    “哦!原来是那位非黑非白,亦正亦邪的老混混。”黑煞女魅冷冷一笑:“你们能请得动他替你们拼命、真不简单。

    我猜,你们是用不正当的手段,胁迫他就范的。那家伙老奸巨猾,人老成精,气量狭小,睚眦必报。你们如果真的是用胁迫手段迫池就范,他不出卖你们才是异数呢!

    你们沿途南下,必定沿途物色人才,用胁迫的手段胁迫他们就范替你们卖命,怎能获得真正的臂膀?我看,你们的人中,最少有一半是心有不甘伺机报复的人、你们已经注定了要失败。”

    “胡说八道!老夫所带来的人。都是心甘情愿参加的,老大答应事成之后许以重酬。另一些人也是三山别庄的仇家,他们甘心情愿与老人合作的。”接引人魔为自己的手下辨护。

    “真的呀?”黑煞女魅冷笑:“浪里飞是淮安一方霸,家大业大,活得逍遥自在,他会冒风险与三山别庄的人结仇结怨?他又没发疯。”

    “你少管老夫的闲事。”

    “我才懒得管你的闲事.我只对藏匿在三山别庄纳福的无情剑单定远有兴趣。不谈浪里飞,谈其他的人,我看都靠不住。

    高邮,你们计算彭允中跟你们走。好像,你另外还胁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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