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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集 旧部倒戈惊变营 一枪隔爱碎生死

    夜色如墨,压得整座雷诺中军大营喘不过气。
    囚室之内,寒意浸骨,杀意更寒。
    雷诺那几句屠城夺命的狠话,像一块块冰冷的巨石,狠狠砸在我心头,砸得我五脏六腑都跟着发沉发疼。我前一秒才和凯瑟琳隔着一堵厚墙互诉衷肠,解开所有误会,剖白毕生心意,在绝境里捞到唯一一点滚烫的念想;下一秒,就被他亲手打碎所有温情,把我们两个人的性命,把整个卡鲁族人的活路,一句话尽数宣判死刑。
    明天天亮,行刑,屠城,踏平故土。
    字字夺命,句句绝路,没有半分转圜余地,没有丝毫人情可讲。
    我抬眼死死盯着站在囚室中央的雷诺,他一身黑金色战甲染着陈年血污,灯火映照下,那张脸沟壑纵横,眉眼间尽是常年杀伐练就的阴鸷与暴戾。他眼底没有怜悯,没有动容,甚至没有把我和凯瑟琳的生死放在眼里,在他心中,我们不过是两枚用完即弃的棋子,是踏平卡鲁之前,用来泄愤立威的祭品。
    乱世枭雄,心硬如铁,嗜血成性,从不懂何为情爱,何为慈悲。
    “雷诺,我最后再说一次。”我嗓音沙哑,腕上铁铐深陷皮肉,血痕凝在铁器之上,冰凉刺骨,可我脊背依旧挺得笔直,没有半分屈膝求饶的软弱,“所有恩怨皆由我起,你要报仇泄恨,只管冲着我一人来。凯瑟琳是你亲生女儿,卡鲁百姓皆是无辜老弱妇孺,你若执意屠城杀女,终有一天,必遭天谴,众叛亲离。”
    我不求饶,只论理。哪怕身处囚笼,命悬一线,我也要守住心底最后的底线,守住做人最基本的良知。
    雷诺闻言,仰头放声大笑,笑声粗犷癫狂,回荡在狭小囚室之中,刺耳又瘆人,满是不屑与嘲讽。
    “天谴?”他嗤笑一声,眼神轻蔑如看蝼蚁,“老子半生征战,杀人无数,踏平部落数十个,手上血债累累,天谴在哪?我这辈子只信刀枪,只信兵权,谁手里兵力够强,谁就能定生死、掌沉浮。至于女儿?”
    他话锋陡然一转,眼底寒光骤现,语气狠戾决绝,没有半分父女温情:“她心向外人,胳膊肘往外拐,背叛我,背叛族群,留着也是祸患。亲生女儿又如何?挡我霸业者,亲疏皆杀,无一例外。”
    人心狠到这个地步,早已算不上人,只剩嗜血兽性。父女血缘,骨肉亲情,在他一统荒原的野心面前,薄如蝉翼,脆如碎纸,一文不值。
    他抬手一挥,对着身后铁甲亲兵厉声下令,声音冷酷无情:“来人,把林默拖出去,就地斩首。隔壁囚室凯瑟琳严加看管,天亮午时,父女同刑,一起祭旗,再整兵攻城,血洗卡鲁!”
    身后亲兵闻声立刻迈步上前,甲叶摩擦碰撞,发出冰冷刺耳的声响,刀光在昏暗囚室里寒光闪闪,步步逼近,杀气扑面。
    我心头一沉,死局已然锁死,没有退路,没有转机。
    我不怕死,从我孤身踏入雷诺大营为人质的那一刻,我就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我唯一遗憾的是,我拼死守护,却没能护住卡鲁,没能护住凯瑟琳;遗憾我们误会解开、心意相通,却连一刻相守的时光都没有,就要阴阳相隔,含恨而终。
    隔壁囚室,凯瑟琳听见外面动静,瞬间崩溃大哭,撕心裂肺的呼喊隔着石壁传来,声声泣血,扎我心口:“不要!爹你不要杀他!要杀就杀我!林默——你别怕,我陪你一起!”
    她的哭声绝望又无助,字字都是深情,句句都是不舍,听得我眼眶发烫,心如刀绞。
    我咬紧牙关,强忍心底酸涩,抬头望向黑漆漆的通道,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可就在亲兵伸手要抓我臂膀,刀刃即将出鞘,雷诺满脸狠戾静待我人头落地的前一秒。
    轰隆隆——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骤然从大营外围传来,震得整个囚牢地面都剧烈晃动,石屑簌簌从头顶墙面掉落,灯火剧烈摇晃,明暗不定。
    紧接着,呐喊声、厮杀声、刀剑碰撞声、火枪轰鸣声、人仰马翻的惨叫声,瞬间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瞬间撕碎了大营原本的死寂与肃杀。
    原本戒备森严、井然有序的雷诺中军大营,短短瞬息之间,彻底乱了。
    大乱骤起,猝不及防。
    雷诺脸色猛地一变,原本胸有成竹、狠戾嚣张的神情瞬间崩塌,眼底满是惊愕与震怒,猛地转头看向营外喧哗方向,厉声怒吼:“怎么回事?!何人敢在中军大营作乱?卫兵何在?镇压!立刻镇压!”
    亲兵们也瞬间慌了神,脚步顿住,持刀四顾,神色慌乱,原本紧绷的阵型瞬间散乱,没人再敢上前半步押我行刑。乱世军营,军心最易动摇,一旦突发变故,人人自顾不暇,哪还有心思执行斩刑。
    外面的混乱却丝毫没有停歇,反而愈演愈烈,厮杀声越来越近,惨叫声越来越密,朝着囚牢方向快速逼近。
    隐约之间,无数怒吼声穿透嘈杂厮杀,清晰传进囚牢:
    “雷诺残暴不仁!克扣军饷!压榨旧部!反了!我们反了!”
    “不为暴君卖命!诛杀雷诺,活命自保!”
    “卡鲁军师仁义,雷诺寡情无道!弟兄们,随我杀暴君,投明路!”
    我心头猛然一颤,瞬间反应过来——是雷诺的旧部反水了!
    这根本不是突发兵变,不是随机骚乱,是蓄谋已久,是积怨爆发!
    我早在前几集布局之时,就暗中联络过雷诺麾下常年被打压、被克扣军饷、备受排挤的一众旧部将领。这些人跟随雷诺征战多年,出生入死,立下汗马功劳,到头来却不得重用,封赏被吞,性命被弃,稍有不慎便遭打骂屠戮,心底早就积满怨恨,早就有了反心。
    我炸掉雷诺炮营、策反前沿守军之时,就暗中给这些旧部传过消息,许诺只要他们关键时刻倒戈起义,诛杀暴君,战后我必保他们官职安稳,粮草充足,不再受压榨之苦。他们隐忍至今,蛰伏待机,就是在等一个最合适、最致命的时机。
    而此时此刻,就是最佳时机。
    雷诺心思全在杀我屠城之上,中军精锐大多调去围城前线,大营内部守备空虚,正是旧部发难、里外夹击、颠覆大营的最好机会。他们隐忍不发,一击必乱,直接把雷诺最稳固的中军腹地,搅得天翻地覆。
    大营之内,瞬间分化两派。
    一派是雷诺贴身死忠亲兵,誓死护主,拼死抵抗;一派是倒戈旧部,带着麾下士卒,四处冲杀,逢兵就砍,逢卫就杀。
    自己人打自己人,亲兵砍杀旧部,旧部围剿亲兵,同营袍泽,瞬间刀剑相向,血海深仇当场清算。到处都是刀光血影,到处都是倒地哀嚎,到处都是硝烟尘土,昔日森严军营,转瞬变成人间炼狱。
    爽!
    这一刻,我心底积压多日的憋屈与怒火,瞬间一扫而空。
    这就是权谋布局的力量,不费卡鲁一兵一卒,不动城池一砖一瓦,就让雷诺自乱阵脚,自相残杀,自取灭亡。他一辈子靠兵权碾压旁人,一辈子靠杀伐掌控生死,最终栽在自己亲手带大的旧部手里,天理循环,报应不爽。
    雷诺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难看,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暴怒,厉声嘶吼咆哮,却根本压不住越来越大的骚乱。乱军已然杀红了眼,谁还管什么主将军令,谁还惧什么杀伐惩戒,活命与复仇在前,军令早已形同废纸。
    “废物!一群废物!”雷诺怒骂不止,看着亲兵节节败退,乱军步步紧逼,心知大营已守不住,再留此地必被乱军围杀,当即心生退意,转头狠狠瞪我一眼,满眼不甘与狠戾,“林默,算你命大!今日暂且留你片刻性命,待我平定内乱,再回来将你们碎尸万段!”
    说完,他转身就要带着残余亲兵撤离囚牢,先去前方收拢兵力,再回头处置我们。
    可我怎么可能给他喘息机会,怎么可能放过这唯一的逃生契机。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大乱当前,唯有趁机逃生,才有一线生机。
    我立刻冲到囚牢铁门边上,双手紧握铁栏,用尽全身力气疯狂摇晃,铁链哗啦作响,铁门剧烈晃动。刚才亲兵慌乱之中只顾迎敌,根本没把囚室门锁死,卡扣早已松动,我几番用力猛晃,哐当一声巨响,铁锁直接崩开,厚重铁门应声大开。
    我冲出囚室,一刻不敢耽搁,转身直奔隔壁凯瑟琳的囚室。沿途守卫要么早已跑去厮杀混战,要么吓得躲在角落不敢动弹,根本无人阻拦我分毫。
    我以最快速度撬开隔壁门锁,推门而入。
    凯瑟琳满脸泪痕,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看见我冲进来,瞬间不顾身上狼狈,不顾周遭危险,猛地扑进我怀里,放声大哭,哽咽不止:“林默……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我好怕……”
    我一把紧紧抱住她,感受着她身体的颤抖与冰凉,心口又暖又疼,抬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低声安抚,语气急促却坚定:“别怕,没事了,兵变大乱,我们有机会逃出去,先离开这里,活下去最重要。”
    乱世相逢,生死一瞬,相拥的这一刻,所有委屈、恐惧、绝望都有了归宿,所有磨难、煎熬、等待都有了意义。
    我拉起凯瑟琳的手,她的掌心冰凉刺骨,微微颤抖,我紧紧攥着不松开,带着她转身就往囚牢外冲去。只要冲出大营,远离雷诺势力范围,我们就能暂时脱险,就能等到穆塔尼带兵接应。
    我们一路狂奔,脚下石板沾满鲜血,耳边厮杀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不绝于耳,到处都是乱跑的士兵,到处都是倒地的尸体,硝烟弥漫,血色满眼,触目惊心。
    我们低着头,专走偏僻小巷,避开混战人群,一路拼了命往外逃,眼看就要冲出大营后门,逃出生天就在眼前。
    可偏偏就在我们即将踏出大营后门,只差几步就能远离险境的关键时刻。
    身后,一声冰冷的怒吼骤然炸响,带着滔天恨意与疯狂:“想走?谁准你们走了!”
    是雷诺!
    他没能来得及撤离,回头正好撞见我们要逃,眼底瞬间被暴怒与嗜血恨意填满,杀心再起,不顾一切要把我们留在这大营之中,同归于尽。
    我心头一紧,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暗道不好。我甚至能感觉到雷诺眼底的杀意穿透后背,来不及多想,反手死死攥紧凯瑟琳的手腕,拼尽全力拉着她加速狂奔,不敢回头,不敢停顿,只盼着能再快一点,再快一点,踏出这大营后门,就能躲开这致命的追杀。
    可命运偏要在绝境里再添一刀,下一秒,砰——!
    一声刺耳震耳的枪响,骤然划破混乱夜空,枪声沉闷而凌厉,盖过了周遭所有的厮杀与哀嚎,像一道惊雷,狠狠炸在耳边,震得耳膜嗡嗡作响,连气血都跟着翻涌。
    荒原之上,火枪的威力足以穿透皮肉、击碎筋骨,那枚铁弹带着呼啸的锐响,划破夜色,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直直朝着我的后背心口穿来。距离近得可怕,不过数丈之遥,我能清晰地闻到火药燃烧后的刺鼻气息,能感受到那枚铁弹裹挟的致命寒意,像毒蛇的獠牙,死死锁定我的要害,避无可避,躲无可躲。
    那一刻,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周遭的厮杀声、惨叫声、脚步声,全都变得模糊遥远,耳边只剩下铁弹破空的呼啸声,和自己沉重而急促的心跳声——咚、咚、咚,每一声都像是在倒计时,倒数着生命的终结。我甚至能预想得到,铁弹入体的剧痛,鲜血喷涌的滚烫,还有……凯瑟琳绝望的哭喊。
    我不怕死,从我孤身踏入雷诺大营为人质的那一刻,我就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可我不甘心,不甘心我们刚解开所有误会,刚坦诚心意,连一句像样的承诺都没来得及说,连一次安稳的拥抱都没来得及好好拥有,就要阴阳相隔;不甘心凯瑟琳要跟着我一起赴死,不甘心卡鲁的族人还在等着我回去守护,不甘心雷诺的暴政,还要残害更多无辜生灵。
    我下意识地想转身,想把凯瑟琳护在身后,想替她挡下这致命一击,可身体的反应,终究慢了半拍。就在铁弹即将穿透我后背衣衫、击中心口的刹那,一道纤瘦而坚定的身影,猛地从我的身侧冲了过来,她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抓住我的胳膊,一把将我狠狠推向一旁,而她自己,却义无反顾地、毫无迟疑地,挡在了我的身前。
    那动作太快,快得让我来不及反应,快得让我连阻止的机会都没有。我能清晰地看到,她转身时,发丝被夜风凌乱地吹起,苍白的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可眼底却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种决绝的坚定——那是宁愿自己去死,也不愿让我受半点伤害的坚定,是刻在骨子里的深情与守护。她甚至没有回头看我一眼,仿佛早已做好了赴死的准备,仿佛挡下这一枪,就是她此生唯一的执念。
    是凯瑟琳。
    是那个被我护在身后、怕她受委屈的凯瑟琳,是那个夹在父女与爱人之间、受尽煎熬的凯瑟琳,是那个说要陪我一起、绝不独活的凯瑟琳。她那么弱小,那么温柔,连看到鲜血都会害怕,可在这一刻,却比任何人都勇敢,比任何人都决绝。
    她用自己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身躯,替我挡下了这颗夺命铁弹,替我扛下了本该属于我的死亡。那一刻,我甚至能看到她胸口的衣衫,被铁弹瞬间击穿,一道刺眼的血色,瞬间绽放开来,像一朵绝望而绚烂的花,在夜色里,刺得人眼睛生疼。
    嘭——!
    铁弹入肉的声响,沉闷得让人窒息,没有丝毫清脆,只有皮肉被击碎、骨骼被擦过的钝响,每一个音节,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我的心上,砸得我五脏六腑都跟着碎裂般疼痛。那声响,比任何枪声都刺耳,比任何哀嚎都揪心,成了我这辈子,最不愿听到、也最无法忘记的声音。
    “呃——”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哼,从凯瑟琳喉咙深处挤了出来,微弱又破碎,带着难以忍受的剧痛,却没有一丝哭喊,仿佛她怕自己的哭声,会让我更加慌乱,怕自己的脆弱,会让我更加无助。那一声痛哼,轻得像羽毛,却重得像千斤巨石,狠狠扎进我的心脏,瞬间夺走了我所有的呼吸。
    她娇小的身躯猛地一震,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狠狠击中,浑身的肌肉瞬间紧绷,随即又软软地垮了下去,像一片被狂风摧残过的落叶,毫无力气地往前一倾,直直地倒向我的怀里。我甚至能感受到,她身体的温度,在接触到我的那一刻,就开始一点点褪去,只剩下刺骨的冰凉,还有胸口喷涌而出的、滚烫的鲜血。
    我瞬间瞳孔骤缩,大脑一片空白,浑身僵硬得像一块冰冷的石头,所有的思绪、所有的计谋、所有的镇定,在这一刻,全都被彻底击碎,清零殆尽。我甚至忘记了呼吸,忘记了身后的追兵,忘记了周遭的混乱,眼里、心里,只剩下怀里这个浑身是血、气息微弱的人,只剩下那刺目惊心的血色,一点点吞噬着所有的光亮与希望。
    我慌忙伸出双手,拼尽全力紧紧抱住她下滑的身体,动作慌乱得几乎失控,却又怕碰疼她,只能用尽全力,小心翼翼地托着她,仿佛她是易碎的琉璃,一碰就碎。我低头,目光死死盯着她胸口的伤口,心口瞬间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如遭万箭穿心,疼得我浑身发抖,几乎无法呼吸。
    子弹精准地打在她的前胸肩头位置,那是离心脏最近的地方,素色的衣衫瞬间被鲜血染红,温热的血水源源不断地往外涌出,顺着她的衣襟流淌,滴落在我的手上、我的衣袖上,滚烫刺目,红得刺眼,红得绝望,红得让我几乎晕厥。我能清晰地看到,鲜血之下,皮肉外翻,甚至能隐约看到被擦过的骨骼,那画面,狰狞而恐怖,每看一眼,都像是在凌迟我的心脏。
    血色迅速蔓延,很快就染透了她的整个前胸,也染红了我的双手、我的衣衫,那滚烫的温度,仿佛要灼烧我的皮肤,刻进我的骨髓里,成为我这辈子都无法磨灭的烙印。我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一点点变凉,她的呼吸在一点点微弱,她的心跳,在一点点变慢,每一次微弱的起伏,都像在跟我告别,都像在一点点抽走我心底最后的希望。
    “凯瑟琳!凯瑟琳!”我失声嘶吼,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破碎不堪,带着撕心裂肺的绝望与无助,语无伦次地呼喊着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仿佛只要我喊得够响,她就会睁开眼睛,就会告诉我,她没事,她只是累了。我紧紧抱着她,不敢用力,又不敢松手,怕一用力,就会碰碎她,怕一松手,她就会彻底离我而去,再也不会回来。“你傻不傻!你为什么要替我挡枪!为什么!我不需要你护着我,我要你活着,你听到没有!”
    我活了两世,闯过无数险境,打过无数恶仗,见过尸山血海,见过生死离别,早已练就了铁石心肠,早已习惯了从容应对所有绝境。可在这一刻,面对怀中中弹流血、气息奄奄的爱人,我束手无策,心慌意乱,像个手足无措的孩子。我能运筹帷幄,布局打仗,能以智谋对抗千军万马,能在绝境中杀出一条血路,可面对她的伤势,面对她一点点流逝的生命,我什么都做不了,什么计谋韬略,什么攻守布局,全都变得一文不值,毫无用处。
    凯瑟琳靠在我的怀里,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毫无一丝血色,嘴唇苍白干裂,连一丝红润都没有,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微微颤抖着,像即将凋零的蝶翼。她的呼吸微弱而急促,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剧烈的疼痛,胸口微微起伏,每一次起伏,都伴随着鲜血的涌出,怎么止都止不住,仿佛她的生命,也跟着这鲜血,一点点流逝殆尽。
    她艰难地抬起微微颤抖的手,指尖冰凉,几乎没有一丝温度,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轻轻抚上我的脸颊,指尖划过我脸上的泪痕,动作温柔得让人心疼,眼底含着泪水,却依旧努力挤出一丝温柔的笑意,那笑意很淡,很轻,却带着无尽的依恋与安心,虚弱到极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硬生生挤出来的,带着血的味道:“我不傻……我说过……我要护着你……哪怕用命……也护着……你不能有事……卡鲁……不能没有你……”
    一句轻声低语,字字虐心,句句断肠,像一把把钝刀,反复割着我的心,每一个字,都带着她的深情与决绝,带着她的牵挂与不舍。她到最后,想的还是我,想的还是卡鲁的族人,从来没有想过她自己,从来没有后悔过替我挡下这一枪。
    乱世儿女的爱情,没有花前月下的浪漫,没有海誓山盟的承诺,没有安稳相守的温情,只有绝境之中的相依为命,只有生死关头的以命相护,只有明知必死,却依旧甘愿为对方赴死的决绝。我们隔着仇恨,隔着立场,隔着生死,却在这一刻,把彼此的心意,刻进了骨髓里,融入了血液中。
    她身为雷诺之女,背叛了生她养她的父亲,背叛了自己的族群,背负了叛徒的骂名,受尽了世人的误解与指责;可身为我的爱人,她舍身挡枪,以命护我,把所有的温柔与勇敢,都给了我,把所有的苦难与委屈,都自己扛了下来。
    这辈子,她亏欠了亲情,亏欠了出身,亏欠了自己,唯独没有亏欠我,没有亏欠她心底那份滚烫而纯粹的深爱。她用自己的生命,诠释了什么是深情,什么是守护,什么是乱世之中,最动人、也最绝望的爱恋。
    我眼眶瞬间通红,泪水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滚落,滴在她苍白的脸上,滴在她滚烫的伤口上,滴在那刺目的鲜血里,碎了满心,痛彻心扉。我想忍住,想坚强,想告诉她,我一定会救她,可泪水却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止都止不住,那是绝望的泪,是无助的泪,是心疼到极致的泪。
    她身为雷诺之女,背叛父亲,背叛族群;身为我的爱人,舍身挡枪,以命护我。
    这辈子,她亏欠了亲情,亏欠了出身,唯独不负我,不负心底深爱。
    我眼眶瞬间通红,泪水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滚落,滴在她苍白的脸上,滴在滚烫的鲜血里,碎了满心,痛彻心扉。
    “别说话,稳住,我救你,我一定救你!”我咬牙嘶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慌乱却熟练地伸手摸向怀中贴身位置。我常年征战随身带着银针药包,是我用来应急疗伤、针灸止血的保命物件,此刻成了唯一救命希望。
    我把凯瑟琳轻轻放在地上,让她半靠在我的怀里,一只手紧紧按住她中弹流血的伤口,用力压迫止血,减缓血流速度,另一只手颤抖着取出银针,找准周身止血穴位,动作飞快,精准下针。
    一针落,两针落,三针定血。
    针灸止血,刺激血脉闭合,压制失血过快,这是眼下唯一能暂时保住她性命的办法,撑得住,就有活路,撑不住,转瞬没命。
    银针入体,凯瑟琳身体微微一颤,疼得眉头紧锁,却死死咬着嘴唇,不喊一声疼,只是默默看着我,眼底满是依恋与安心。只要有我在身边,哪怕身受重伤,直面死亡,她也无所畏惧。
    我一边施针止血,一边抬头警惕四周,心头越来越沉,绝望愈发浓烈。
    身后,雷诺带着残余亲兵,已经重新追了上来,脚步声越来越近,杀气越来越浓,怒骂声、脚步声、刀枪碰撞声清晰可闻。
    乱军虽在内部厮杀,但雷诺死忠亲兵依旧不少,死死护着他追来,誓要取我们性命,绝不会给我们半点喘息疗伤的时间。
    针灸只能暂时止血,不能治伤,更不能原地久留。停留越久,我们死得越快,凯瑟琳伤势拖得越久,越难救活。
    前无稳妥退路,后有死敌追兵,爱人重伤垂危,生死悬于一线。
    我抬头望向远处,夜色笼罩的荒原深处,视线尽头,一座黑黢黢的山体轮廓若隐若现,山体之下,暗道纵横,岔路密布,易守难攻,藏身绝佳。
    那是旧矿洞。
    废弃多年的老矿洞,巷道复杂,幽深曲折,四通八达,只要我们能逃进矿洞,暂时藏身避险,避开雷诺追兵,就能慢慢疗伤,等待穆塔尼带兵接应,再寻生机。
    没有别的选择,也没有别的退路。
    我收好银针,紧紧抱起重伤虚弱的凯瑟琳,让她安稳靠在我的肩头,不让她颠簸受创,起身咬牙转身,不再回头,朝着远处黑黢黢的矿洞方向,拼了命狂奔而去。
    身后,雷诺的怒吼声、追兵的脚步声、火枪的上膛声,死死紧随其后,步步紧逼,夺命不休。
    夜色茫茫,荒原凄凉。
    我抱着心爱之人,满身染血,前路是未知幽深的黑暗矿洞,后路是死敌步步紧逼的屠刀枪口。
    一念生,一念死。
    矿洞在前,追兵在后,爱人身中枪弹,生死未卜。
    下一夜,是绝境逢生,还是葬身黑暗?无人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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