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笔名说出“你只是希望自己知道真相、秩序不明真相的情况对你来说更有利”的观点时……
正在以导演身份活动的林御,下意识想要反驳笔名。
但他没有反驳、抑制住了这份冲动。
因为林御意识到……
对笔名辩解,是没有意义的。
这个跟踪狂一般的家伙看出来了现在的导演是纸鸢伪装的、对自己的了解远超旁人……
自己想要杀死她的理由,正是因为她对自己的某些理解,已经触及到了自己的“本质”。
在她面前继续遮掩这部分,也没有意义,反而只会暴露自己的演技。
更何况……
对方后面的话语直接说出来了“这是为你做的”。
这倒是让林御觉得……这个跟踪狂作家,这一次似乎并无恶意。
不,她好像对自己本来一直都没有太大的恶意,只是“越界”而已。
虽然心中非常不快,但林御还是冷静下来、没有让情绪干涉自己的判断。
“你调查清楚了真相……就是指的你刚才所说的,杀害雨霖铃的凶手是纸鸢、帮凶是我吗?”
林御开口道:“你都知道我参与其中了,难道我会不知道这件事吗?”
笔名从树上轻轻跃下,轻巧无声地落在林御面前、在黑夜里的双眸熠熠生辉。
“当然不止了……玩家互助会发生了这么多、这么复杂的事情,怎么可能只有你教唆纸鸢杀害雨霖铃这一件呢?”
林御看着笔名站在自己面前,不动声色地开口。
“还有呢?”
笔名个头本来就很高,现在穿着厚底靴子、几乎是平视着林御。
虽然两人之间相隔了近一米,但对方的目光拍在自己身上,还是让林御感觉对方和自己的距离有点太近了。
笔名听到林御的询问,轻笑着开口:“还有?虽然我打算告诉你,但这个可并不是免费的噢。”
林御听到对方这么说,反而有些放心下来了。
是了……虽然对方一直都没有恶意,但是如果释放出“纯粹的善意”,也确实够诡异的。
“那算了,”林御摇摇头说道,“我自己会调查的。”
笔名很意外:“哎,连我想要什么条件都不听一下吗?”
林御开口道:“我不想和你交易,风险太高了——哪怕是听起来全然没有问题的条件,也可能隐藏着什么陷阱。”
“更何况……我有信心能自己调查出真相。”
笔名点头:“我对你也有信心,但是……来不及了吧?”
“掠夺者也好、秩序也罢,应该马上就要开始行动了吧——在深城马上就要有一件大事发生了。”
“所以,你现在的时间也不多了——虽然不知道你具体在忙什么,但你既然能选择让纸鸢来冒充你,那就说明了其实你的‘时间’本身也并不充裕、才不得不选择这种高风险的风险来为你自己的行动争取时间。”
林御开口道:“那是我自己该头疼的事情……虽然很难,但是我会挑战我自己的。”
笔名歪头:“是哦,我就知道你会这么做……但我说了,我对你也是很有信心的。”
“所以,你现在调查真相的难度,是变高了的——因为我把证据什么的都破坏掉了、还留下来了不少误导的信息,”笔名温和地笑了起来,“就算原本你还有可能调查清楚,但是现在……你应该完全做不到了。”
林御看着笔名,这番近乎挑衅的发言落在他的耳中,换做是其他人说出,哪怕是林御,恐怕心中也会萌生出几分怒意乃至杀意。
但听到笔名这么说,林御反而没有什么特别的愤怒情绪产生。
他只是很平静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那我也相信你,你既然这么说了,看来我是真的很难调查出‘真相’了。”
“所以……你的条件是什么呢?”
笔名开口道:“条件先往后放一下吧……总之,杀害冰美式的那个虽然你们秩序觉得是施雷伯、但那个并不是施雷伯。”
“那个施雷伯是另一名擅长使用灵魂力的高手冒充的——是心理学会的荣格。”
“但并不是现在的现任荣格、而是已经‘死去’的初代荣格——他在死后脱离了心理学会组织单独行动,所以杀害冰美式是他的个人行为。”
“因为他接受了掠夺者的委托,帮助凌仙处理掉冰美式这个和掠夺者有关系的、故意摆在台前的弃子,搅乱秩序的布置的同时,掩护他们真正的底牌——虽然也已经差不多明出来了,一个是莫妮卡、另一个是蓬莱。”
“莫妮卡是掠夺者的正式成员、并不是和掠夺者有合作的玩家互助会成员,她从一开始就是凌仙的好友和属下,一直潜伏在玩家互助会之中罢了。”
“而蓬莱你们应该调查清楚了,背后是个叫寒蝉的家伙……那家伙牵扯了另外一些水很深的事情,我没展开,今晚我会继续调查的。”
林御开口道:“不用了,寒蝉那边的事情其实我自己差不多调查清楚了……所以初代荣格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倒向掠夺者那边?”
“噢,他是在初代弗洛伊德死后、二代弗洛伊德出现后,似乎打算谋夺二代弗洛伊德身上的权柄,结果被反杀了,”笔名随口说道,“当时心理学会内部差点因此分裂……但二代弗洛伊德也挺厉害的,把消息压下来了、并且成功说服了其他所有的知情者——然后她就升入了四阶,从此再也没有人有意见了。”
林御听到左悉的话语,愣住了。
他没想到自己刚刚从心理学会出来、刚刚试探套话了二代弗洛伊德半天,甚至还跟老郑专门又研究了一下她的身份……
结果来到笔名这里,还能又得到一些关于二代弗洛伊德和当年心理学会的新鲜情报。
这让林御不由得下意识地问了出来。
“你是怎么知道的?”
林御看着笔名问道。
笔名笑了笑:“没什么好奇怪的,因为我当时在现场……”
林御不动声色地点点头,默默记下来了这个情报。
“杀害冰美式的是初代荣格……”
虽然他感觉这件事大概率假不了,但毕竟是笔名说的,所以接下来自己还是得想办法印证一下。
但好在老郑这个初代弗洛伊德是绝对认识初代荣格的,印证起来应该也不是很复杂。
再加上笔名刚才提及了初代荣格和二代弗洛伊德似乎有仇、用施雷伯的身份去旁敲侧击一下,似乎也不是难事。
“再加上二代弗洛伊德作为氟伏沙明时期留下来的手机里也有和初代荣格相关的能力……这件事的可信度还是挺高的。”
林御想到这里,随后看向了左悉。
“所以,你现在就把这个冰美式的凶手身份、甚至是动机和手法加上背后的利益关系都告诉我了,你不怕我接下来不愿意听你的条件吗?”
林御反问道。
左悉倒是满不在乎:“没关系啊……而且我还没说完呢。”
“除了初代荣格杀害冰美式之外,那不是还有后面红木三人的死亡吗……那和荣格也不是一波人干的。”
“除了你、初代荣格之外,这场馆里还有第三方的‘凶手’——那个冒充纸鸢的凶手。”
林御本来也清楚,杀害冰美式和他的团队成员、与杀害红木三人的凶手并不是同一方的,所以他也没有表现出什么太多的惊讶。
林御看着左悉,静静地等待着她继续说下去。
左悉也没有特别卖关子。
“杀害红木三人、冒充纸鸢的凶手……我不知道具体身份,但是我可以确定的是,他来自一个隐秘的组织。”
“那个你一直在调查的、给你布下了巨额悬赏的组织……”
“同时,也是在荒原界杀害了你的同伴高山的隐秘组织,”左悉停顿了一下,随后说道,“那个组织在我调查的结果显示,应该是和上个版本的玩家有着复杂的联系。”
“但是受限于他们某种隐藏身份的特殊手段,即使我已经差不多能把他的能力、做事风格调查清楚,但是我就是无法锁定他的具体身份、更加无法将这些告知于你——我的认知被干扰了,这点很让人讨厌。”
左悉叹了口气,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所以,他具体是谁、你得自己想了,导演。”
林御开口道:“他虽然真实身份来自于那个隐秘组织,但是实际上他目前至少表面上的身份,是秩序的成员,对吗?”
左悉没有回答,只是放下来了指着自己脑袋的手。
“真好,导演……你果然是天生的‘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