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毒能力李维是见过的，很快。
    “叽……！！！”
    一个庞然大物的轮廓猛地从虚空中“挤”了出来！
    那是一只巨大的飞蛾。
    翼展超过三米，上面布满了如同活物，缓缓开合的金色眼状纹路，不下数十个！
    它的身躯肥硕，覆盖着细密的的绒毛，头部口器退化，却伸出了两条如同章鱼腕足的紫黑色触须。
    此刻正在疯狂地扭动抽搐。
    它显然已无法维持飞行与隐身，肥硕的身体痛苦地痉挛，眼状纹路明灭不定。
    随后“吧嗒”一声重重摔在地上，身下紫黑色的血泊迅速扩大。
    没等李维用洞察之眼细看，散布在周围的蜂群，突然产生了大规模的骚动。
    一片区域的蜜蜂像是撞上了无形的墙壁，纷纷晕头转向。
    紧接着，如同下饺子般，噼里啪啦地从空中坠落下来，躺在冰冷的地面上。
    翅膀微弱地扑腾几下，便不再动弹，应该是睡着了。
    催眠物质对蜂群同样有效！
    幸运的是，蜂群似乎对这种物质抗性稍强，少量的工蜂成片坠落。
    李维迅速换了一口气。
    湿布紧贴口鼻，吸入的空气稀薄而费力，带着水汽和布味。
    但那种令人昏沉的气息似乎被隔绝了一些！
    只是略微有些困顿感，应该能再坚持换几口气。
    “有用！但撑不了多久！”
    李维闷声吼道：“速战速决！”
    他左手从储物空间中掏出一大把半干半湿的草木灰。
    这是他特意准备的“显影剂”。
    他手臂奋力一挥，灰黑色的灰烬呈扇面泼洒出去，罩向蜂群骚动异常的那一片区域。
    大部分灰烬飘飘扬扬落下，但在一处空中，灰烬仿佛撞上了透明的玻璃，停滞堆积。
    瞬间勾勒出一个扭曲的不规则轮廓！
    “在那里！”陈纭娇叱一声，箭随声至。
    一支淬毒箭射向一处轮廓。
    紫血再现！
    “蜂后！”
    这是李维新想到的手段，他曾试着指挥蜜蜂，却怎么也不能如臂指使。
    一个两个还好，数量一多就非常散乱，无法做出精细指挥，而且需要非常专注。
    所以他带上了蜂后，他在意识中指挥蜂后，蜂后专心指挥虫群。
    蜂后立刻指挥另一队血蜂扑上。
    与此同时，李维像疯了一样，开始绕着瞭望台，向四面八方大把大把地抛洒草木灰。
    灰烬弥漫，弄得两人满头满脸都是黑灰，视线更加模糊。
    然而，除了最初发现的轮廓，再没有新的轮廓被灰烬勾勒出来。
    “不对……到底在哪里……”
    李维看着周围如同雨点般越来越多的蜜蜂坠落，心不断下沉。
    时间一点点过去，头越来越昏沉，时间所剩不多了。
    它们在哪儿？
    忽然，他好像想到了什么，鬼使神差地，将手里的草木灰，奋力向上空扬去！
    一部分灰烬洋洋洒洒飘落，但就在离他们还有五六米高的地方，一大片灰烬突兀地停滞了！
    仿佛那里有一层看不见的“天花板”！
    “头顶！在上面！”
    李维嘶声大喊，声音因缺氧和激动而变形。
    陈纭几乎下意识地抬弓向上，但手臂却一阵酸软乏力，眼前的景物也开始摇晃重影。
    湿布过滤的效果在衰减，长时间屏息和剧烈运动消耗了大量氧气，催眠物质正一点点渗透进来。
    她射出的箭软弱无力，斜斜地飞向上空，但好在，触及那片“灰烬天花板”时，再次冒出了血花。
    轻微的一声“噗”，几滴紫血从半空滴落，落在瞭望台的边缘。
    “血蜂……一百……”
    指挥一百个兵蜂朝着头上异常扑去。
    李维却是不再关注这些，他感觉到脑袋眩晕，昏昏欲睡了。
    第三批血蜂腾空而起，扑向那片染血的空中。
    李维再也支撑不住，眩晕排山倒海般袭来。
    他狠命咬了一下舌尖，又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疼痛让他又清醒了半秒。
    他一把抓住身旁摇摇欲坠的陈纭，又是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
    “回去！”
    他和清醒一些的陈纭，一前一后，从瞭望台上一个跳跃，跳到庇护所中。
    陈纭好悬没跌落下去，幸亏李维及时拉了一把。
    两人踉踉跄跄扑向敞开的屋门。
    身后，传来重物从空中坠落砸在地面的闷响，以及蜜蜂坠落时连绵不绝的簌簌声。
    李维扯下脸上湿漉漉且沾满黑灰的布片，和陈纭一起瘫倒在冰冷的地上。
    视线彻底模糊前。
    他看到蜂后率领着不足原先四分之一数量的工蜂和大约一半的血蜂。
    同样摇摇晃晃地飞回蜂箱入口，更多的蜜蜂，则沉睡在门外的浓雾之中。
    他头一歪，彻底失去了知觉。
    屋外，燃烧瓶引燃的油脂渐渐熄灭。
    雾气依旧浓稠，无声翻涌。
    抛洒的草木灰缓缓飘落，覆盖在僵死的虫尸与凝固的紫黑血泊之上。
    寂静，重新笼罩了一切。
    只有庇护所外墙上，那缓慢而持续的“咚……咚……”声，少了一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