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折花问柳正低着头，手中捏着一张败运签。
    “马上。”
    他嘴上回应，灰黑色纸签表面也的确泛起了一层微弱光芒。
    可在笑脸重新转头对付凌初的一瞬间，折花问柳悄然松开了败运签。
    纸签落回掌心，他的另一只手藏在袖口下，五根手指无声变化。
    一个复杂的结印动作迅速完成。
    淡淡金光从指缝间亮起。
    【是否发动技能“命运之门”？】
    【使用后，你将永久损失10%的体质和生命值上限，并陷入虚弱状态。】
    折花问柳盯着眼前只有自己能够看见的系统提示，胸口轻轻起伏。
    他现在的生命值上限只剩六十三点。
    若再付出一次代价，属性只会变得更低。
    可那又如何？属性再低，至少还有命。
    继续留下来，他很可能连今晚都活不过去。
    朱丽叶和陈飘飘已经用命替他证明了一件事。
    笑脸从来不会为了船员牺牲自己，那么他又凭什么继续为了笑脸牺牲？
    折花问柳看了一眼正在与凌初交战的背影，眼中最后一丝犹豫消失。
    “确定。”
    胸口骤然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折花问柳身体晃了一下，脸色瞬间惨白，嘴角缓缓溢出鲜血。
    他死死咬住牙，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淡金色光芒在面前凭空汇聚。
    一根根命运丝线交织成两米高的金色门框，门内的空间随之荡起波纹，仿佛平静水面被人从中央撕开。
    裂缝一点点扩大，门后的景象也渐渐变得清晰。
    命运之门正常开启了。
    折花问柳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一丝。
    他赌对了。
    这个挑战虽然古怪，却依旧没有完全封死命运之门！
    只要跨过去，他就能离开这里。
    命运之门最多可以持续半个小时，但他根本不会等笑脸半个小时，出去以后，他会第一时间主动关闭通道。
    他要把凌初和笑脸全部留在这个鬼地方！
    折花问柳眼底掠过一丝狠色。
    笑脸不仁，就别怪他不义。
    笑脸若是死在挑战里，马戏团群龙无首。
    他身为仅剩的核心成员之一，完全有机会接手马戏团积攒下来的船只、岛屿和物资。
    折花问柳下意识看向凌初肩侧悬浮的微型摄像头。
    即便那些马戏团的普通成员通过凌初的直播，看见了自己临阵抛下笑脸，不愿意承认他这个新船长，又能怎么样？
    最坏的结果，无非是脱离马戏团，自立门户。
    总比把命丢在这里强！
    金色门框彻底凝实。
    折花问柳拖着受伤的脚踝，迫不及待向前迈出一步。
    就在这时。
    命运之门前方空无一人的位置，忽然荡开一圈灰黑色涟漪。
    仿佛有人在空气中投下一滴墨。
    一缕死气凭空浮现。
    下一秒，一道黑色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门前。
    折花问柳甚至没有看清对方出现的过程，只觉得眼前一花，一只苍白瘦削的手已经横在他与出口之间。
    手指修长，皮肤没有半点血色，连指甲上都萦绕着若有若无的黑灰色气息。
    一个身披黑色斗篷的瘦削男人站在他面前。
    折花问柳一愣。
    这人什么时候来的？
    他为什么完全没有察觉！
    莫尔图斯微微抬眼，看了一眼折花问柳身后的命运之门。
    “你犯规了。”
    折花问柳皱眉：“什么？”
    “游戏规则里，可没有临阵脱逃这一条。”
    “违反游戏规则的人，会受到惩罚。”
    这古怪的语气听得折花问柳心里更加烦躁。
    哪来的神经病？
    地图公布了所有玩家坐标，这人多半就是剩下的115号或者183号，只是不知道拥有什么远距离瞬移技能，竟然瞬间赶到了这里！
    可他现在没时间和一个陌生玩家纠缠。
    命运之门已经开启，他又付出了永久属性作为代价。
    谁也别想挡他的路！
    “滚开！”
    折花问柳不管不顾，直接朝门框冲去。
    然而脚刚迈出半步，他的身体忽然僵住。
    一缕缕黑灰色气息从莫尔图斯脚下蔓延出来，在半空凝聚成数条若隐若现的锁链，瞬间缠上折花问柳的四肢、腰腹和脖颈。
    折花问柳僵硬。
    别说继续往前，就连一根手指都无法移动。
    “唔……”
    他想说话，嘴巴却根本张不开，甚至连眼睛都无法眨动。
    恐惧终于从心底升起。
    这是什么控制技能？！持续时间怎么可能这么长？
    正在和凌初交手的笑脸也察觉到了后方的魔能波动。
    他控制丝线逼退凌初，回头看去。
    金色命运之门已经完全打开，折花问柳就站在门前。
    笑脸哪里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折花问柳！”
    “你什么意思？”
    “背着我开命运之门，想一个人跑？”
    折花问柳眼珠都快瞪出来了。
    他很想说话，可身体完全被那股黑色力量禁锢，他甚至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笑脸见他不回答，脸色更加难看。
    “你是要背叛马戏团？”
    莫尔图斯听见两人的争执，微微侧过头。
    “马戏团……”
    祂似乎觉得这个名字有些可笑。
    笑脸这才真正把注意力放到这个突然出现的黑袍男人身上。
    笑脸上下打量莫尔图斯一眼。
    又来了一个凑热闹的玩家，也好，省得杀掉凌初以后，还要满地图找那最后两个幸存者。
    “你是几号？”
    莫尔图斯没有回答。
    祂抬起手，从宽大的袖口中取出一把只有手掌长的黑色小刀。
    下一秒，刀身迅速延伸，握柄不断抽长，短短几个呼吸便化作一把足有两米高的黑色长镰。
    弯曲刀刃泛着幽暗冷光，周围温度都仿佛骤然下降。
    笑脸愣了一瞬，随即笑出了声。
    “哈……黑斗篷，镰刀？”
    “你在COS死神吗？”
    从那道黑色身影出现的一刻，凌初的脸色就已经变了。
    黑色斗篷，遍布周身的死气，还有那把象征死神的长柄镰刀……
    再联想到绯夜先前说过的话——光明之神的祈祷通道被另一位神明强行截断。
    死神的游戏。
    所有线索在这一刻彻底连成了一条线。
    凌初看向还在笑的笑脸，表情一言难尽。
    “蠢货。”
    “有没有一种可能……”
    “他就是真的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