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尔图斯似乎也失去了耐心，祂反手一镰刀扫向黑熊。
    黑熊刚要扑咬祂的手臂，便被长柄狠狠砸中脑袋，庞大的身躯向旁边翻滚出去。
    紧接着，弯曲刀刃顺势划过它的肩背。
    噗嗤！
    大片鲜血飞溅。
    一道狰狞伤口从黑熊肩膀一路撕到后背，几乎深可见骨。
    黑熊发出痛苦的低吼，重重摔在地上。
    凌初下意识回头，莫尔图斯已经趁机举起镰刀。
    凌初立即横起白骨之刃，笑脸的丝线也从侧面缠住镰柄。
    砰！
    凌初被震得连退数步，笑脸十根手指也被巨大的拉扯力勒出血痕。
    两人却谁都没有松手。
    “别急！”
    凌初冲着折花问柳喊道。
    “瞄准了再放！祂现在并没有你想的那么无敌！”
    折花问柳一怔。
    凌初一边躲开镰刀，一边飞快说道：“公共挑战可以死人，但绝不会被设置成彻底无解！”
    “如果祂真能在这里动用完整的神力，我们进来的第一天就已经死八百遍了，何必弄出魂石、宝箱、撤离点这些乱七八糟的规则？”
    莫尔图斯眼神一沉，凌初却越说越确定。
    她早就怀疑过，死神这种存在明明如此强大，却要隔着雕像降下神赐，依靠信徒在人间杀戮，说明神明本就受到某种规则限制。
    ……比如系统。
    系统虽然一直在用各种方法，试图让玩家争抢资源，优胜劣汰，但并不会将玩家置之死地，无论是天灾，还是公共挑战，都有生存下去的方法和途径。
    比如新手村的禁止玩家相互攻击，比如这次挑战里的撤离点还有幸存名额，凌初虽然不清楚神明和系统之间的关系，但是目前看来，神明再强，也会顾忌系统的规则。
    而且莫尔图斯刚才亲口承认自己是183号参赛者。
    既然是参赛者，就可以被杀死，可以被淘汰！
    死神的力量在被系统限制的情况下，战胜祂也并非完全不可能！
    “别把祂当神。”
    凌初看向折花问柳，“现在祂只是一个很强的参赛者！”
    折花问柳闻言呼吸逐渐平稳。
    他本来就是个聪明人。
    刚才只是“死神”这个身份带来的压迫感太强，让他下意识觉得凡人根本没有反抗的资格。
    可凌初说得没错。
    莫尔图斯真要无敌，为什么还需要参加挑战？为什么还要遵守参赛者规则？
    折花问柳用左手死死按住自己颤抖的右手。
    再来一次。
    这一次，不能偏！
    前方。
    笑脸主动甩出十几根丝线，莫尔图斯镰刀一转，轻易将其切断。
    可凌初已经踩着断裂树干高高跃起，从另一个方向发动风暴箭。
    莫尔图斯抬手挡箭。
    黑熊竟然也再次从血泊里爬了起来。
    它背上的毛已经被鲜血黏成一团，仍旧发出愤怒的咆哮，拖着受伤的前爪，从莫尔图斯身后扑了过去。
    莫尔图斯终于被三面的攻击同时牵制。
    就是现在！
    折花问柳屏住呼吸。
    视线死死锁住黑色斗篷中央。
    “光明飞弹！”
    白光脱手。
    这一次，没有手抖，没有脚滑。
    金白色光球划过战场，正中莫尔图斯后背！
    轰！
    耀眼白光瞬间炸开。
    笑脸和凌初脸上同时浮现出惊喜。
    中了！
    光明飞弹没有像普通攻击一样爆炸后消散。
    那团凝聚着奥黛拉神力气息的光芒，竟像烧红的铁块穿过冰雪，从莫尔图斯胸前直接贯穿过去！
    黑色斗篷被灼烧出一个碗口大小的破洞，连同祂胸口的位置，也出现了一个前后透亮的空洞。
    伤口边缘不断冒出白烟。
    莫尔图斯持镰的动作第一次真正停了下来。
    祂缓缓低头。
    看向胸口。
    “看来……”
    “倒是低估你们这群蝼蚁了。”
    莫尔图斯哑声道。
    祂面无表情，抬起苍白的手掌，从空洞处轻轻抹过。
    浓郁黑气从体内翻涌而出，被光明飞弹洞穿的位置迅速被死亡之气填满。
    仅仅几秒，那个骇人的空洞便消失不见。
    笑脸脸上的喜色顿时僵住，折花问柳更是心底一凉。
    莫尔图斯重新抬起头。
    祂脸上原本那种猫戏老鼠般的兴味已经消失。
    只剩下冰冷。
    “本还想多让你们体会一会儿临死前的绝望。”
    “如今看来……倒是让你们这些魂滓忘了自己的身份。”
    “区区一个一阶的光明信徒职业，就让你们以为能够杀死吾的化身？”
    莫尔图斯嘴角勾起讥讽的弧度，“你们人类永远都是这么自大狂妄，又如此可怜愚蠢。”
    祂高举起手中的镰刀，如同举起法杖。
    “这场游戏，就到此为止罢！”
    话音落，林间突然起风了。
    不是自然形成的风，无数黑灰色死气从四面八方涌来，如同被某种无形力量召唤，疯狂汇聚向莫尔图斯高举的镰刀。
    凌初心头猛地一跳。
    不好，这架势……
    祂要放大招！
    黑气由外而内不断汇聚，越来越浓。
    最外围的青草首先失去颜色，翠绿叶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黄、卷曲，随后化成灰黑色碎屑。
    紧接着是灌木。
    树叶大片凋落，树皮干裂，原本粗壮的枝干像在短短几秒内被抽走了几十年的生机。
    以莫尔图斯为中心，一圈死亡领域正在迅速由外向内吸取生机！
    最先被黑气追上的，是距离祂最远的折花问柳。
    金白色光明法环骤然亮起，屏障只坚持了短短一瞬。
    咔嚓！
    一道裂纹浮现。
    紧接着密密麻麻的裂纹爬满整个屏障。
    两息之间，光明法环轰然破碎。
    折花问柳脸色骤白。
    他只感觉体内仅剩的生命力正在被疯狂抽走，根本来不及再释放第二个技能，眼前的生命值便瞬间见底。
    扑通。
    折花问柳一头栽倒在地。
    黑气继续蔓延。
    下一个，是黑熊。
    它刚刚才重新站起来，肩背上仍留着被镰刀劈出的狰狞伤口，死亡之气覆盖身体的一瞬间，黑熊像是突然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油亮的黑色皮毛迅速变得灰败干枯。
    庞大的身体晃了晃。
    它看向凌初所在的方向，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随即重重倒下，再没有动静。
    那股黑气没有丝毫停顿，如同吞噬一切生命的蝗群，铺天盖地朝凌初和笑脸席卷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