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的刚猛潜劲,掠过他身右,同时后腰带被抓住,后滑的身形突然后飞而起,退的速度加快一倍,前面及体的掌劲抓劲,反而加速他倒飞的劲道,及时脱出后及的压力,脱离压到的人墙大网。
人墙大网幸好也出现缺口,从他身侧掠过的潜劲,不但挡住一股压力惊人的劲道,而且从震开的劲道缺口的前冲,击倒了两个冲来的走狗。
先一刹那及体的压力,他的护体神功正在真力不济的重要关头,正是抗力最脆弱的致命时刻,因此打得他眼前发黑,头晕目眩,肌骨也受到表面伤害,幸好他禁受得起,也幸运地及时摆脱后续的打击。
不是他幸运,而是英华看出危机,及时以无量神罡御发掌劲,而且抓住他的腰带拖他脱离危境。
生死关头,英华全力卯上了。
一连串凶险的变化,只是刹那间所发生的事。
人墙不但缺了口,而且倒了三个人,其中为首的高身材走狗,被他的掌力震得倒飞摔出,再翻滚了两匝,爬不起来了。
“不能追!飞钱可怕……”有人急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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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我下来。”他叫:“肚子受不了啦!”
英华把他扛在肩上飞步疾走,肚子顶在肩上一阵一阵的确难受。
英华不理他,钻入郊野的杂树林,前面出现一座作为临时躲风雨的小茅屋,柴门是半掩的。
没有人追来,走狗们也不敢穷追。
茅屋中空无长物,一角铺着干草和草席,可嗅到干草香,倒还清洁,可能经常有附近的乡民照料,可以躲风雨歇息,甚至可作宿处。
附近有小村落,不远处可以看到田野。
把他往草席上一放,英华已香汗澈体。
“一而再扛着你奔逃,累都累死了。”英华一面替他卸除身上的零碎,一面发牢骚埋怨:“你比我重一半呢!伤势不要紧吧?我要检查……”
“不要紧啦!”他阻止英华解他的腰带:“气机出岔,用三周天真气自疗术,便可……”
“我要检查才放心,没断了几根肋骨吧?”
“怎么可能?”他挺身坐起:“就算我毫无防备,他们也奈何不了我,左胸和左肋,可能有瘀血现象,小事一件,让我行功引气归元。”
“也好。”英华向屋外走,拔剑在手掩上柴门:“我在外面替你护法,需要帮助招呼一声。”
她小心地绕屋巡视一周,留意附近的声息,如果有人追来,百十步外她便可发现。附近的树木都曾经整修,半枯的野草也不高,人在附近行走,视界可及百余步,安全无虞,不会有豺狼隐伏伤人。
没有人追来,她心中一宽。
赵辛的小伤算不了什么,行功自疗也不需太多的时间,她可以在紧要关头将追来的人阻挡片刻,争取重要的时间,目下算是脱离险境了,只要不再发生意外。
时光飞逝,但她感到漫长得令人心焦,心静不下来,意念全贯注在屋内,盼望着赵辛神采飞扬出现在门外,表示行功自疗大功告成。
远处树隙突然出现人影,她的人心重新骤然崩紧,像受惊的小鹿蹦起来,左手多了一把小匕首。
她有两种贴身隐藏的秘密武器,小匕首就是其中之一,贴身搏斗发则必中,用作飞刀亦可杀人于五丈外,另外一件是系在腰带内层的丝制缚龙巾,抽动缠拖皆可以造成严重的伤害。
上次在湖广,两件兵刃皆被杭教主没收了,目下使用的是另行打造的,非必要绝不使用,以避免暴露身分。
迄今为止,牛鬼蛇神们,仍不知道她是武林七仙之一的凌波仙子。
两个人影在树隙中忽隐急现,速度并不算太快,接近至二十步左右时,这才向小茅屋奔来。
她闪在屋前不远处的一株大树后,心中略宽,但也异样地烦躁,甚至咬紧樱唇表示心情复杂愤怒,手中的长剑握得紧紧地,掌心的小匕首若收若放迟疑难决。
是村姑打扮的阴神和兰小霞,她自信对付得了,可是,心理上她输了三分气势。
阴神曾经是赵辛的女人,兰小霞是爱慕赵辛的情敌,而且,她曾经救助过这两个女人。
“你们敢来?哼!”她从树后闪出,扬剑作龙吟。
“走狗们是搜捕我们的,我们受伤的人,就在小巷尾附近的民宅调治。”兰小霞道:“我们是来求助的,可否请赵兄出来相见。”
“不行。他不会见你们的。”她大声断然拒绝:“向仇敌求助,你们跑错了地方。”
“我一定要见他,我是他的女人。”阴神坚决地道:“小仇小恨。无损于双方的情谊,走狗们已布下天罗地网,我们逃不出扬州地境,只有他才有带我们脱险的才华,我一定要向他恳求宽恕和协助。”
“休想,他也不会轻易放过你们,你们丢掉他所夺获的贡船,紧要关头杀他灭口,这算是小仇小恨?你真不要脸,还敢说你是他的女人?呸!你们快滚!”她爆发地在叫,剑指向阴神:“不要逼我杀死你!”
“让他决定。好吗?”兰小霞取代了阴神的位置。“你是他的小妹,长幼有序,不能替他作主呀!”
兰小霞被救时,亲耳听到她称赵辛为大哥,而不冠以姓氏,所以把她和赵辛看成兄妹了。
“我就能替他作主。”她把心一横,语气斩钉截铁。
“我……”
“不关你的事,你们走不走?”
“当然关我的事。”兰小霞也横定了心:“他和阴神傅姐相好之前,原来喜欢我,由于有绝剑从中作梗,才和阴神傅姐相好。在高邮,我改变行动计划去找他,为的就是摆脱绝剑,和他一起行动以便亲近他,我相信他仍然喜欢我,不会拒绝我的求助……”
她的怒火终于爆发了,这两个鬼女人,居然妄想用旧情打动赵辛,妄想重拾旧欢,岂有此理。
一声怒叱,她抢进长剑疾吐,锋尖不徐不疾点向兰小霞的高耸酥胸,逼对方闪避闭上嘴。
果然有效,兰小霞闭嘴暴退。阴神点地而起。
左侧人影乘机贴身切入,纤指光临她的左期门大穴。
她的左手更快一倍,指尖前锋芒刺目,到了阴神尖挺的右乳前。
两人攻击乳房部位,她的身材不够丰满,身高却比阴神高三四寸,手当然也长些;阴神用指点穴,她指尖前的锋芒长三寸。
双方如果继续伸手攻击,她的小匕首一定可以先刺入阴神的乳房。
阴神骇然僵住了,张口结舌不知所措。
“我要杀掉你永除后患,你反对吗?”她凶狠地说,其实却下不了手。
“罢了,傅姐,我们走吧!”兰小霞神色凄然,转向离去。
她收了匕首,呆呆地目送两女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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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双巨掌按住她的双肩,温暖、有力。
“你不出来,我……我好高兴。”她情不自禁,背部偎入赵辛怀中。
“我知道我不够坚强,所以不能出来。”赵辛叹了一口气:“我一定要杀掉杭教主,这可不是小仇小恨。杭教主杀走狗,杀绝剑,杀我,都算不了什么,江湖人本来就活在尔虞我诈,争逐名利无所不用其极的刀光剑影中,谁死谁活不必怨天尤人。
但是杀李家母子全家与船夫,就罪大恶极天诛地灭了,把情仇牵扯在一起,我会活在绵绵的梦魔中。”
“你对她们余情犹在。”
“那怎么可能?情未免太不值钱太贱了吧!”
“逢场作戏?”
“不如说自虐来得恰当些。或者,男人除了一些圣人之外,绝大多数禁不起声色的诱惑。大姑娘不宜谈这种问题,该你好好歇息了。”赵辛扶站她入屋:“她们不会再来了,你可以任意宰割她们。”
“我才不怕她呢!”英华坐下,拖他并排坐在草席上,粉颊红云上涌:“我说我能替你作主,你生气吗?”
“呵呵!是有些霸道,我曾经宣称,你的武功比我高一倍,她们当然相信啦!”赵辛大笑,捉挟地拧她的脸颊:“一般说来,除了一些重男轻女的家庭,放纵儿子轻视甚至卑视女儿的父母,所生的儿子会不把姐妹当人看之外,一般的正常家庭,有姐妹受到欺负,肯定会动拳头甚至动刀。你放心,任何人敢欺负你,他最好先问自己有几条命,而且还得决定自己确是不想活了。”
“要是那两个女人欺负……”
“哈哈!日后她们看到你,会躲到你目力难及的地方藏起来;以后,不准你提她们。”
“真能忘了?”她像问口供的青天大老爷。
“仅有点歉意,毕竟我是男人。你好好歇息,我得到外面走走。”
“没有必要啦!你说过她们不会来了。”
“又是她们,你有完没完?”赵辛笑问。
“好,好,不说她们,说我。”
“还是没有完。”
“你爱我不会有假,宠爱、溺爱。”
“兄妹之爱,怎会有假?”
“那不是我所要的,因为我早已拥有了。”
“哦,你是说……”
“我要的是亲爱,爱。”英华双手掩住发烫的面孔:“你能给我吗?”
“咦……”赵辛一怔,眉心紧锁。
“宠爱、溺爱,我两位兄长都给我了,他们把我看成我家的女皇,邻家的孩子绝不敢多看我一眼。日后你得小心,他们那两关你恐怕过不了。”
“你的兄长……”
“闹海神蛟和江右玉郎,是我大哥二哥。”英华一蹦而起,抢出门外去了。
他先是一楞,然后摇头苦笑。
“闹海神蛟韩冠华。江右玉郎韩季华。”他拍拍自己的袋:“被这鬼丫头骗了,真笨哦!”
想起往昔英华的言行举止,他发觉自己真的很笨。
闯海神蛟和江右玉郎,成名比他早好几年,是上届的江十新秀中的两秀,侠义英雄的代表性人物。
有关两人的底细,江湖朋友所知有限,据说是江右武林世家子弟,目下不时仍在江湖偶现侠踪,名号响亮颇负声望。
英华当然不姓赵,难怪对接近他的女人,皆怀有强烈的戒心,有时话中偶或有露骨的表示,默默地向他显出浓浓的情意。
接着,心中疑云大起。
如果英华是闹海神蛟、江右玉郎的亲妹,当然是武林世家子弟,侠义道的英雄人物,为何涉人这件犯天条的劫皇贡事件中?
再一想,他有点醒悟!
目下豺狼当道,天下汹汹,侠义道英雄人物,纷纷拒绝与当道合作,与效忠当道的白道英雄划清界线,也就纷纷违背侠义道仗剑作不平呜的宗旨,反其道而行逃世置身事外。
侠义道英雄的宗旨,是天下无道,挺身而出仗剑行道收拾烂摊子;天下有道,则退隐逃世不求名利禄,收起剑置身事外。
这次贡船被劫,没有任何一位侠义英雄光临扬州,更没有任何一位侠义高手名宿,替官府缉凶查赃;扬州江南十大名捕的赛钟魁,找不到任何一位侠义英雄协助。
侠义英雄反而与当道作对的事故,层出不究,因此有些英雄被名列凶犯,不足为奇。
韩家的子弟涉入此案,他何必大惊小怪,难怪英华的老爹一群人,一直就在暗中活动,即使露面,也明白表示是前来看热闹的人。
不仅是心中疑云再起,而且感到一阵寒颤通过全身,浑身毛发森立,有毛骨悚然的感觉。
在高邮活动劫船日之前,英华便扮小童和她老爹,在他附近神出鬼没了,不是巧合吧?他是不相信巧合的。
“罢了,就算白忙了一百天吧!算你们厉害,我承认失败,淡然处之挑得起放得下,呵呵!在所有的笨驴中,我是其中最笨的笨驴。”
“两个鬼女人出卖了我们。”门外突然传来英华的叫声。
“是湖广钦差府的走狗,循踪找来了。”他抢出门,盯着远处排草穿林而来的人影说:“来得好!”
对方也发现他们了,人数好像多了两个:二十二名男女。
领先奔来的人,仍是那位高身材穿博袍会五毒阴风掌的走狗,脸色泛灰,衣襟仍留有擦试过的血迹,那是被赵辛用掌反击,震得倒摔止外,吐血所留下的遗痕。
“小妹,小心那两个少女。”他取出短枪:“她们真实年龄比你大一倍以上,把她们看成少女会遭殃的。”
“哦!她们是……”
“江湖上艳名四播的姐妹花,太湖洞庭西山的洞庭双娇,陈鸾陈凤姐妹。我猜,青面妖向镇江高税监借将,把镇江的走狗精锐借来了,小心她们会飞舞折向追击的暗器金银梅花,你替我押阵,我打发他们。”
“不,我要……”英华拔剑表示参与,不想押阵。
“你不希望我再被人抽冷子偷袭吧!”
“这……”
“我不要再让你扛着迷命,受不了啦!”
“你……好吧!小心了,辛哥。”英华改变了称呼。
“当然啦,我想和你一起活到一百岁呢!”
“贫嘴!”英华羞笑拧了他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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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人群涌到,两人手牵手缓步前迎。
“谁要是胆敢重施故技,玩弄阴谋诡计联手一拥而上,太爷保证可以杀光你们,说一不二。”
赵辛的嗓门像打雷,左手抛起一串正德喜钱,钱有次序地落回掌中,叮当之声相当悦耳:“你们已经知道我是老几,最好不要冒险,我按规矩逐一打发你们,让你们用车轮战送我下地狱。来吧,谁敢和我单挑公平决斗?”
这次,二十二个人不再三方包围。
取代高身材中年人首领地位的人,是身材如巨熊,也像铁塔的巨人,豹头环眼狮鼻海口,威猛狰狞气势慑人,任何高手名宿面对这位巨人,也会心中发虚掌心冒汗。
尤其是挟在肋下的十二斤沉重降魔杵,真可以一杵把人打成两截,似被斩刑所决。
“你叫李雄?”巨人沉声问,逼近至一丈左右,降魔杵用双手支在脚前,威风凛凛气大声粗。
“我是吗?”赵辛却一脸邪笑,神态从容若无其事,对方强烈的气势,没发生任何震慑作用。
“也叫赵雄。”
“是吗?”
“或者赵八。”
“记不得啦,也许是赵七。”
“赵辛……”
“对,赵辛。记起来了,辛在天干中排行第八,所以应该是赵八而非赵七。”
“鬼见愁赵是真是假?”
“呵呵!大概假不了。至少,我的飞钱份量重,可杀人于五丈外,发则必中,不想自甘菲薄冒名顶替。你说我是假的,我不怪你,因为你从没有见过鬼见愁赵其人,见了也不认识。”
他一直就在戏弄这位巨人,巨人可能真的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不介意被戏弄,说话一直以强者的气势向他追问,对于嘲弄性的回答无法领会,毫不计较。
“是你协助一教一门,胆大包天劫掠贡船?”
“我?开玩笑,我鬼见愁赵是百万富豪,名利双全,居然诬赖我做劫贡船钦犯,去你娘的,你这狗养的想坑害我呀!”
“有人招出你化名赵雄……”
“是哪一个狗娘养的口供?我用得着化名?我鬼见愁赵名震天下,化名能带给我更多的利益?你简直狗屁!赶快去抓赵雄,别来烦我。”
‘绝剑徐飞扬已经承认,你就是赵雄。”
“哈哈!他凭什么指证我?”
“他也是协助杭教主劫贡船的人,与你是同伙。”
“你这蠢驴,他既然是劫贡船的钦犯,可以把他屈打成招,他必须避免受刑而胡乱咬攀任何人,甚至可以咬攀要命阎罗,甚至咬攀当今皇帝,咬攀你也不足为奇。赶快去抓他,狠狠地用重刑逼掉他半条命,看他还咬攀谁。快去,别让他跑了。
“看来,在下非擒住你严刑逼供不可了。”巨人知道斗口占不了便宜,软的不行只好用硬的了。
“那就上呀!不要光说不练,你的降魔杵分量不轻,舞得动吗?”
一声怒吼,巨人抡杵直上,双手运杵来一记横扫干军,杵一动风雷乍起,力道万钧,无人敢当。
横扫千军如果得手,肯定会打断任何人的腰,把人打成两段,那能擒住逼供?
赵辛不退反进,反向对方的左侧闪电似的疾冲,似乎降魔杵跟在他身后,挟风雷紧跟不舍,表示他与杵的扫势速度相等。
短枪就在这刹那间扭转拂出,咔一声敲中巨人的左上臂,身形再旋,绕回原位。
降魔杵向后飞,急剧翻腾风雷声更盛,远飞出四丈外,嘭一声击断了一段海碗粗的横枝。身后列阵的人相当机警,三个大汉仆倒避杵,杵飞旋过他们的顶门上空,惊出一身冷汗。
巨人的右上臂骨折肉绽,左手屈折悬吊着完全失去作用,哎了一声,如见鬼魅般右手托住悬着的手臂,踉跄后退几乎被草绊倒。
一招受创,人人变色。
“你是我的!”两和尚之一大吼,挥戒刀狂野地冲上,力劈华山当头就是一刀,刀气极为浑雄猛烈。和尚练刀法却为了杀人。
“当!”枪击中戒刀,戒刀反震斜升。枪顺势反抽,噗一声敲在和尚的右肩上,肩骨立折下陷。
“噢……”和尚丢刀暴退,仰面便倒,是马步大乱,失去重心自行跌倒。
“轮到我啦!我陪你玩玩,我不是鬼,见了你不愁反喜。”悦耳的声似银铃,媚笑如花的大娇陈鸾,一面接近一面拔剑,青裙款摆袅袅娜娜极为动人:“你也许认识我.我叫……”
剑作势上升,脚下没停,人还在两丈外,左手抬起有风度地徐掠发招。
就在一掠的瞬间,纤手一拂,金芒破空飞旋而出,只能看到若有若无的芒影,像一道流光。
叭一声脆响,正德喜钱奇准地在两人的中间,击中难以看清的金芒,芒突然四散,喜钱仍向前飞,速度未减,看不到钱影。
“呃……”大娇身形一顿,轻叫了一声,手一松,长剑坠地。
正德喜钱嵌入大娇的右肩井穴,震断了锁骨,钱仅露出肌外两分,几乎整枚钱完全贯入体内了。
“毙了他……”大娇发疯似的厉叫,先打出三朵银梅花,挥剑猛扑面上。
“上!”高瘦中年人也厉叫着前冲。
他们忘了赵辛警告。
身形一闪,幻现在侧方三丈外,反附在人群侧后方,枪点打挑拨势若狂风暴雨,左手不用飞钱,掌势拳攻再加上双脚左踢右扫,切入人丛波开浪裂。
人撒了一地,然后陆续爬起奔逃而走。
每个人的双脚都是完整的,但双手必定有一手骨折或折断,双脚完整才能逃命,命就可以保住了。
赵辛并没执行警告,一个人也没杀。
英华一直就在一旁戒备,可是白费劲,她根本就无法看清人丛中赵辛的正确位置,人群混战怎能在旁防范意外,只能干着急。
第二名和尚的右手齐肘而折,左手握住剑口,不辨东南西北急窜向外逃,一头撞向直搓手的英华。
她向侧一闪,摇摇头。
“从那边走。”她伸手向侧一指:“南无阿弥陀佛,今后你没有操刀杀人的手了。”和尚哪听得清她的话?已经狂奔出十多步外了。
高身材中年人右肩骨碎裂,是最后留下的人。
“你们奉命行事,我不杀你。”赵辛的短枪锋尖,点在发抖的高身材走狗咽喉下:“告诉你的人,离开我鬼见愁远一点,同时告诉青面妖,要他赶快找到贡船的财宝,等我去接收,你走!”
“你……你不是鬼见愁赵。”中年走狗痛得嗓音低了一倍:“鬼见愁赵用剑,你用短枪。”
“鬼见愁赵不选择专用的兵刃,所以能保持神秘,下次见面,我可能用手杖,敲断你另一条手臂。”
“我追魂鬼王……”
“我不管你是谁,任何吓死人的名号也吓不了我,你是鬼王,栽在我鬼见愁赵手中理所当然,名号相冲相克,你不该取鬼王做绰号。你走不走?”
“我走,日后江湖上见,后会有期。”
“好走。”赵辛收枪后退。
各地钦差府仅招纳高手名宿做走狗,追魂鬼王的右肩骨碎裂,即使能及时有灵丹妙药医治,也永远无法恢复原有功能,从超级高手骤降为三流人物,钦差府肯定会打发他走路,所以说日后江湖上见,表示日后仍会在江湖鬼混,后会有期。第二十九章第二十九章
午膳在镇上解决,镇上已看不到携刀带剑的人走动,这里的一场风暴算是过去了,仅河仓附近仍有治安人员走动,但不是来抓钦犯的,而是监督民夫把粮袋搬回粮仓。
消息与谣言仍然满天飞,贡船财物出土的消息最为热门。
冯家大院水榭各方人马瓜分财宝的消息,以奇快的速度向江湖轰传。
那些抢得银锭的龙蛇,更是洋洋得意大肆吹嘘,表示自己如何英雄了的,居然能在群雄大决战中抢得财宝。
至于财宝是不是贡船上的贡物,谁也不想浪费时间去追究。
赵辛在进膳时,便决定分头打听消息,心意十分坚决,他获消息的门路,与英华不同,有些地方相当复杂低级,不宜偕同女伴前往。
赵英华的门路不广,全靠她老爹的人供给,因此也想与她老爹聚会,不再反对分头找线索。
“我先找这里的蛇鼠,然后往府城。”
赵辛这期间,说话不时流露出懒洋洋的神情,与往昔迥然不同:“问题恐怕仍在要命阎罗那些人身上,只有他们才有能力转手劫走了贡船,在府城找线索,应该有些眉目。”
“咦!你不是确定扬州钦差府走狗无涉嫌的可能吗?”英华心细,大感困惑:“你说过,主要是找杭教主。可从绝剑身上找到杭教主的下落,改变目标去找要命阎罗,有用吗?”
“绝剑的目标是找财宝,人才济济最为积极,几次挑起血腥的火拼,志在必得。如果你是要命阎罗,而且确曾把贡船的财宝藏起来了。你会放过绝剑。让绝剑继续挖掘线索寻根究底吗?所以从钦差府走狗处,定可找出绝剑与杭教主的下落。”
赵辛的分析,其实都是缺乏内容的老问题:“我可能在府城文庙内的四柏亭横梁上,留下落脚的暗记。”赵辛召来店伙结帐,匆匆出店,在店门潇洒地挥手,连再见的话也省略了,大踏步向漕河码头走,消失在大街拥挤的人潮中。
赵英华挥别的手仅举起一半,赵辛已经头也不回迈步走了。她一皱眉,摇摇头在店门痴立片刻,最后呼出一口长气,无精打采离去。
她巳经感觉出有某些地方不对。赵辛的态度相当可疑,与兄妹相称时的豪放不羁,亲昵热情谈笑风生迥然不同,而且有意无意中保持距离,偶或出现闷闷不乐情绪低潮现象。
她百思莫解,离去时神情也显得闷闷不乐心事重重,脚下失去轻灵,注意力不能集中了。
她走的是另一条大街,身后有人靠近仍毫无警觉。
“丫头,你怎么啦?”身后传来她称为叔叔的赵长江语音:“你有点失魂落魄,相当危险哪!”
“哦!没什么啦!为了一些事纳闷,一时失神而已。”她有点悚然,失神让仇敌有机可乘,确是危险:“舅舅,这里的情势怎样了?我们碰上镇江高钦差府的大群走狗,是青面妖请来的人……”
“见了你爹再说。”赵长江打断她的话:“人都往南走了,似乎一拍四散已成定局。小伙子呢?”
“去打听消息。”她跟在赵长江后面,黛眉深锁:“他有他的门路,我跟去反而碍事。”
“他单枪匹马力量有限,看他能掀起多大的风浪来。我们不能供给假消息,以免引起他的疑心。有些情势咱们无法控制,出了意外就乱了大局。比方说,谁能料到冯家大院的花园中,居然真的发现了财宝?结果引起一场大暴乱,牛鬼蛇神一哄而散,咱们愚弄误导的妙计落空,又得另出主意,设法把他们拖在此地穷奔忙了。”
两人谈谈说说,进入一条小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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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找本地的蛇鼠本来不会有问题,但近来情势紧张,有些小有名气的包打听,皆躲起来以免殃及池鱼,找起来就不是易事了。
不惹人注目的蛇鼠不可能跑光,他们要混日子呢!找到小蛇鼠,再找中大型的蛇鼠就容易了。
花了十两银子,由一个小蛇鼠带他去找大蛇鼠,迈入街南一家民宅的厅堂,赫然看到在厅堂品茗的五个人中,有闹江夜叉黄河清在内。
“咦!李雄。”闹江夜叉看到他,像是见到了鬼,惊得跳起来:“你……你来……”
“你在这里,妙极了。”
赵辛也大喜过望:“你躲到扬州来,仍然身在局中,跳不出是非外。我不是来找你的,但需要你的帮助。呵呵!咱们得好好谈谈,谈各方龙蛇的动静,我不会亏待你,江湖规矩我懂。”
“我能拒绝吗?”闹江夜叉苦着脸像个逃债被抓住的债务人。
“一句老话:不能。”
“罢了,我认啦!”
“谢谢。哦!哪一位是主人五路财神胡老兄?”
“我就是。”上首那位豹头环眼大汉,极不情愿地站起应喏。
“幸会幸会。”赵辛抱拳施礼,拉条凳大马金刀坐下了。
江湖规矩并非公认的金科玉律,而且每个地区都不尽相同,虽然说大同小异,这小异两字变化多端,在认同上很难获得一致。
想有所得,必须有所付出;花钱买消息,天经地义。
但用武力讨取,使用更为普遍,也合乎江湖规矩,大豪大霸最善此道。
在座的人心中有数,懂江湖规矩,就表示把武力讨取计算在内了,这是强龙常用的手段。
如果不合作后果可怕,强者对规矩的看法是另有标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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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闹江夜叉是高邮的四霸天之一,大爷中的大爷。
离开高邮,便成了被逐出领地的老狼,狼的形象虽在,但威风尽失。
在赵辛面前,他连老狼的形象也维持不了。
他留在三叉河镇看群魔乱舞,冷眼旁观对情势了解颇深,与一些蛇鼠朋友都来往密切,当然了解地方蛇鼠的动静。
他雄心仍在,不甘寂寞,居然豁出去了,愿意做赵辛的向导。
两人出了镇南,踏上南行的小官道。
漕河两岸不时有靠垤(音叠)停泊的船只,河上偶或可看到急驶的巡河快船。
那时,瓜洲中河(瓜洲入江的漕河分一条,左右两条称东港西港)还没构筑大闸管制水位,潮水可以直达扬州城下,因此退潮时,有些船只便搁在河岸上。后来大闸建成,潮水不再影响漕河了。
两艘中型船只,就搁在河岸上。船上有人在整理船具,并没留意不远处官道的往来旅客。
“那两艘船,我有点眼熟。”赵辛盯着两艘船说,
“你应该眼熟呀!”闹江夜叉将遮阳帽拉低,不想被船上的人看到面孔:“你在高邮查被劫的船,他们也在高邮停泊。”
“哦!他们……”
“那时他们只有一艘船。不要招惹他们,那是扬州盐务署税丁的船。和我打交道的韩税丁,非常了得……”闹江夜叉将与韩税丁一个人打交道的经过,一五一十娓娓道来,最后说:“幸好他们不像其他税丁如狼似虎实在没有人样。”
“你说的韩税丁,身边那位小厮……”
“是女的。”闹江夜叉肯定地说。
“我记得,我到财星赌坊豪赌,你说的韩税丁就曾跟踪我好半天。后来在老鹳嘴湖堤,我也见过他们。他们真是税丁?”
“那是他们自己说的呀!”
“他娘的!”
赵辛口出三字经骂人,但却叹了一口气。
记忆更为鲜明了。
扮李雄在高邮活动期间,他一而再发现赵英华的真面目,只是并没留心,当时怎会想到是被他在杭教主手中,所救走的顽强拒绝通名的少女?
直至第二次在降龙真人五妖道手中,救了赵英华父女三个人,他才记起是他从花花太岁手中,所救走的少女。
韩税丁!他毛骨悚然的感觉又出现了。
闹海神蛟和江右玉郎都姓韩。英华的老爹姓赵,赵大。
自从一脚踏入高邮地境,赵英华一群人就在他附近神出鬼没了,而且曾经公然盯他的梢。
这是说,自始至终,他一直就在对方的完全掌握中。
侠义道武林世家子弟,替祸国殃民的钦差税监卖命,并非绝无仅有,改名换姓化装易容,便可隐起身份,免受天下英雄耻笑卑视。
人如果对某件事想歪了,有了成见,那就只会想到坏的一面,摒弃好的徵候,甚至强迫自己否认对方的一切优点,硬把优点说成缺点,认为一切都是阴谋,拒绝用冷静的眼光分析一切反常现象,钻进了牛角尖。
在高邮时,赵英华的人对他怀有敌意的事实,直至在降龙真人五妖道手中救了他们,情势这才改观。
难怪他们的目标也在贡船,在利用他以达到目的。
“咦!你怎么啦?”闹江夜叉听他骂人,颇感诧异。
“不是骂你啦!唯一可疑的是,他们似乎和扬州钦差府的人曾经发生冲突。”他指的是在上雷塘史家,赵英华被捉走的事:“但是……冲突并不严重。”
不严重,因为赵英华的老爹出面把人平安救出。
这期间他偶或与走狗冲突,甚至打了要命阎罗,赵英华没阻止他惩戒扬州钦差府走狗,而且表现出同仇敌忾的态度,这就不像是钦差府的人了。但他不往这方面想,因而故意忽略这些徵候。
“我没留意他们的事,我招惹不起钦差府的走狗。”
阎江夜叉流露出怕事的神色:“你那个同伴绝剑,搞得有声有色,他丢下你们找回船只的事,反而追寻众所注目的贡船。你们不打算回京都了?”
“我正打算去找他,劝他回京都呀!”他知道闹江放叉所知有限,秘密枝节不曾深入探索了解,也就懒得多说:“你知道他的去向,所以劳驾你带我去找他。钦差府的走狗,的确也跟去了?”
“好像两三处的钦差府走狗都去了,去追往南逃的一教一门钦犯。要命阎罗的走狗派人封河,乘船逃走太过冒险,势必被一网打尽,所以从陆路南奔。追的人当然不能乘船追,所以都涌到这条路来了。”
“怪事,一教一门的人该从下漕河奔瓜洲,怎么却从上漕河奔仪真?要是没有你,我一定追向瓜州了,真得好好谢你,欠你一份情。”
漕河那时不称大运河,大运河也不是一条河,而是许多天然河流与人工挖掘的水道,串连在一起的河,便于南粮北运,所以称漕河。
漕,指水道运输;漕粮,则专指米豆。
扬州以下至三汊河,河分上漕河通仪真上京,下漕河经瓜洲至镇江,贯通苏杭。在瓜洲分为三条水道入江,洲形成瓜字,所以叫瓜洲。
“你老兄在高邮手下留情,咱们算是扯平啦!咱们言之在先,希望你遵守承诺,见到了那些人,我就撒手走路,到南京快活去也。我惹不起这些杂种狗王八;有根有底的人,都惹不起这些混帐东西。”
“哈哈,你想跟在我身边发横财,我也不会要你在旁碍手碍脚呢!天色不早,咱们赶早两步。”
已经是申牌时分,确是不早了。
三叉河至仪真的五十余里,赶到仪真可能是子夜时分啦!但他们如果脚下加快,戍牌时分定可赶到。
“这时到仪真的石人头镇不出城,在镇上可以雇到船。那一带是高钦差的税区重要税站,不卖扬州暨钦差的帐,相当安全。”
“高钦差的走狗精锐,已经从镇江赶来,协助湖广陈钦差的走狗,对我可就不安全了。唔!前面几个杂碎,是盐务署的人,咱们得等机会超到前面去。”
五个扮旅客的大汉,正大踏步向南赶,刀剑插在腰带上,随时有拔刀剑而斗的准备。。
“前面有一座歇脚小村,我带你绕过去。”
“好,有你这识途老马带路,妙极了。你到石人头镇雇船走吧!以后是我的事了。”
两人脚下放慢,不便超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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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人头镇距仪真县城约四十里左右,是漕河仪真段的重要码头之一,镇北是漕河,舟船连樯接舳,商旅云集。
东北不足三里,便是扬州府江都县县界。
镇本身并不大,几条街十几条巷。但镇郊范围大,田舍村落落星罗棋布,商业与农业等量齐观。
由于田赋过苛,最近几年破家的农户,一年比一年多,农村几乎十室有六七室空,人丁大量逃亡在外做流民,近半农田已久废耕。
官府发奴工耕种,收成有限,附近的村庄,被没收钉封的农宅,比有人住的房屋多,留下来的人苟延残喘,在贫苦中受煎熬。
在这一带藏匿或找临时宿处,易如反掌,没有人会理会,各人自扫门前雪,休管他人瓦上霜,没有人会注意邻居的动静,邻居本来就人去屋空。
仅有些交通官府大户,以及由蛇鼠助恶新升起的暴发户,还拥有一些可观的产业,甚至成为新兴的豪强,所住的村落大宅,严禁外人接近,把附近划为禁区。
杭教主不得不承认彻底失败了,忍痛撤离扬州。
月华门的人也所剩无几,不得不结伴同行,如果分开逃,势将被逐一擒捕全军覆没。
死伤的人皆留在扬州附近潜伏或埋葬,听天由命赌运气,能否逃过日后搜捕的噩运,得看老天爷是否肯大发慈悲,又得看是否有藏之于九地的神通了。
总人数不到二十人,距全军覆没绝境相去不远。
他们不敢乘船,先化整为零南奔,预定第一聚合点在石人头镇,再在偏僻设法弄到船只,出大江驶到江对岸,弃船就陆转赴南京暂避风头。
杭被主在扬州活动过一段时日,曾经在河豚冯家做了两年家祠法师,在扬州有好些朋友,对扬州附近相当熟悉,因此走狗与各方龙蛇,这期间除非他外出走动,谁查也不出正确藏匿处,不好掌握他的出没动静,他仍然非常的活跃。
一而再失败损兵折将的原因,主要是实力不足,而非被人掌握了行动先机,并没完全丧失主动。
如果论个人武功,能和他相提并论的人就没有几个,可是人数相对悬殊,他所要面对的强敌太多了。
不自量力,是他失败的主因。
他终于明白了,劫船还没完全成功,便迫不及待杀赵辛和绝剑灭口,是失败的关键所在,他的后悔已来不及了。
现在,赵辛和绝剑,成为他最可怕的仇敌。
绝剑更是他致命的魔星,摆脱不了的梦魇。
聚会处在镇东三四里,一处房舍半坍的三家村,附近全是荒芜的田地,早已成了野草丛生的荒郊,附近偶或可看到一两间供村民聊蔽风雨的草棚。
最近的小村落,也远在两里外,但有树林阻隔视线,看不到里外的景物。
躲在这里暂时聚会,相当安全隐秘,食物可至镇上张罗,找到船便可顺水顺流直放大江。
已经有十六个人陆续抵达,仅有四个人留在后面。
已经是酉牌时分,满天繁星,秋风阵阵寒意袭人,草梢已开始结霜了,听不到四野的秋虫鸣声,远处零星的大吠,打破夜的沉寂。
清理出两座房舍,聊可安顿疲惫万分的人。
先到的人已从镇上购回大量食物,同时计划分派人手至镇下游找船,不择手段务必取得一两艘有半舱的小型船只,不能再分散从陆路远走高飞了。
估计中,不会有人跟来,走狗与江湖牛鬼蛇神,一定认为他们仍在追寻贡船的庞大财宝。或者;认为他们仍在等候机会运走财宝。
的确有人认为一教一门夺获了贡船,把贡船藏在某一处密无人知的小河沼泽内。
反正各种谣言满天飞,有人信有人存疑,迄今贡船财宝仍然毫无线索,各种谣言都有人追查。
四更天,最后四个人仍然不见到来。
派往镇南河岸找船的人,却气急败坏地回来了,治安人员出动了丁勇,码头封锁得极为严密,离埠的客货船,皆事先受到彻底的检查,所有的人皆受到凌厉的盘诘,没带有合格路引的人,一律先行羁押。
丁勇沿河巡逻,上下远及十里外。
沿河两岸停泊的船只,勒令将帆桨橹篙搬上岸集中保管。
名义上不曾封河,但事实上等于戒严。
捉拿钦犯的消息,全镇皆知。码头甚至重新张贴缉拿榜文,换下已变色的旧榜。
找船的希望落空,得靠两条腿化整为零,踏上潜逃的凶险路,吉凶难料。
“五更初动身,一起走。”
焦灼的杭教主,把心一横决定尽快远遁:“要以快脚程奔向江边,走小路绕远些,天一亮,咱们就走不成了。”
天一亮道上有行人往来,当然是走不成。消息一传出,大白天也跑不了。
“教主,还有四个人没来。”兰小霞睡眼惺忪,一脸倦态,但仍然强打精神,提醒乱了章法的教主,注意有人还没赶来会合的事。
“他们恐怕……恐怕中途出了意外,来不及赶到了。”杭教主本想说四个人恐怕凶多吉少,总算说不出口:“再等下去,明天休想动身了。”,
“我带两个人在此等他们。”无精打采的阴神说:“四个人中有两个是我的亲信门人。你们先走,如果天亮他们还没来,我仍要等。”
“灵姑,你走。”陈门主坚决地说:“我等。这一带我不陌生,天亮后向东走,绕远些,不会有人向东追。走吧!南京见。”
一声长啸从南面传来,声震屋瓦,声源似乎近在里内,破檐掉落十几块瓦片,坠地四分五裂。
“恐怕真的谁也走不了啦!”副教主南人屠惨笑:“必定是绝剑那混蛋追来了,而且堵住了咱们的进路,他已经知道我们躲在这里。”
“我去找他谈。”白藕堂堂主天下一笔攘臂而起:“这混蛋是一大祸害,他不死,咱们灾祸不止。”
“他不会见你,除非杭教主亲自去找他。”
月华门外堂主夺命飞虹李如花苦笑:“他一定布下埋伏封锁,一枚暗器便可勾消任何闯入的人。那狗东西心狠手辣,除非他能得到贡船的财宝,不然绝不会放过咱们任何一个人,甚至得到财宝也会杀光我们。”
长啸声再起,这次是从东面传来的。
“他真布下封锁。”杭教主倒抽了一口凉气:“表示他的人比我众多。天快亮了,哨们的时间不多了,必须全力集中向一处快速闯出,别无他途,准备吧!一旦发动,务必有多快就走多快,不能回头。诸位,天色黑暗,互相策应十分困难,咱们只能自求多福了。”
不需郑重准备,他们的行囊早就丢光了,随身携带的物品不多。只需分派人手分组支援便够了。
正在分配突围的次序,一声惨叫,所有的人皆惊得跳起来,火速抢出屋外。
外面本来派有一个警戒,却不在警戒位置上。
刚才的惨叫,肯定是警戒的人濒死的惨叫声。
屋左通向石人头镇小径中,相距约二十步左右,屹立着一个模糊的黑影,手中剑反射星光不住闪烁。
“杭教主,交出贡船换你的命。”果然是绝剑徐飞扬,那把追电剑反射星光,远在二十余步外,似乎仍可感觉出沏骨的剑气袭人。
“我和他谈。”兰小霞隐身在屋前的杏树下,长身而起要向外走。
“不能去。”
阴神低叫:“路两侧有人潜伏,所以他在远处诱我们出去。”
“可是……”
“仍想用莫须有的财宝藏匿处骗他?”阴神失声长叹:“换了你,你仍会上当吗?这个人阴鸷暴烈,上了一次当,已把我们恨入骨髓,还会再听你空口说白话?免了吧!你接近不了。”
“杭教主,你怎么说?出来吧!我等你说。”对面的绝剑不耐地催促。
“你来吧!我等你当面谈。”藏身在草丛中的杭教主高叫,不敢闯出面面相对。
“这样谈也好。”绝剑说:“你有交出贡船财宝的诚意吗?其他事故,一切免谈。”
“混蛋,你以为我法力无边,把一船财宝装在乾坤袋里交给你吗?”
“当然你得带咱们去取。”
“好吧!咱们回扬州。”
“一言为定。你们一个个出来,解下身上的兵刃物品丢出路外,张开双手向我这边走。杭教主,你是第一个,来吧!我等你。”
简直开玩笑,可以预见的是:出去一个捉一个,毫无反抗的余地。一旦被捉,唯一的下场是任人宰割。
“你这混蛋好阴毒。”杭教主破口大骂:“本教主必须有剑在手,宁死不辱。天亮之后,本教主向你单挑,你敢不敢?”
“哈哈!单挑决斗,早就不时兴了。在湖广,你曾经给在下单挑的机会吗?你只是一个只会倚仗人多的低贱贼王八,你配向我单挑决斗?去你娘的狗王八,哼!”
单打独斗,绝剑哪敢夸口?双方曾经交过手,杭教主一比三也撑下来了。
激将法失效,杭教主受得了漫骂,不再回嘴,打出信号退回房舍,立即分派人手摆阵,重施死守故技,情势已不容许他们出击突围。
十五名男女,守着一座房屋已嫌人手不足,出击突围势如扑火的飞蛾,决无侥幸可言。
外面有几个人轮番骂阵,所有不堪入耳的脏话全部出笼,可知绝剑无意黑夜攻击,双方皆在等天亮生死一搏的时刻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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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终于亮了,朝阳下,遍地银霜,寒气袭人。
晚上如果风小,天宇中没有云层,地面就会结霜,白皎皎给大地盖上银妆。如果有人走动,不可能不留下脚印靴痕。
没有脚印靴痕,可知没有人接近房舍探问。
杭教主据说法术无边,毒药使用得出神入化,有摆妖阵的能耐,敢接近打探或闯入骚扰的人屈指可数。
绝剑不是傻瓜,那些请来大家发财的朋友,也不是真的亡命,可不想逞强枉送性命。
他们是发财而来的,发财而需要付出性命做代价,只有猪头才会做这种蠢事,因此不可能有人奋勇争先,财宝还不知道在何处呢!既没看见,也没摸到,犯得着吗?
一教一门以及钦差府走狗,都是有组织的组合,在组织规则的驱使下,不得不听命进退,身不由己,才会奋勇争先。
绝剑的人并不急于袭击,野兽已经入陷,用不着操之过急,有的是时间,至少得让阱中的猛兽饿得半死,再动手还来得及,危险性将减至最小限度。
十四个男女,在村口三十外的大树下,有说有笑早餐,有酒有肉大快朵颐,是从镇上买来的。
看到绝剑的人数,杭教主后悔不迭,十四个人,就把他们十五个高手中的高手拖住了,如果昨晚突围或者决战,结果将局面全部改观,甚至可能一举歼灭这十四个武功并不怎么高超的男女。
“我怎么这样蠢?”杭教主当着门人弟子面前,拍着自己的脑袋自怜自责:“昨晚便该一口气宰光他们的。准备出去,还来得及。”
“来不及了,杭教主。”
站在屋角的陈门主惨然一笑:“他们后面的人赶来了。”
里外的小径草木映掩处,人群正鱼贯而行向这里接近,速度不徐不疾,气势浑雄人数不少,隐约可分辨身上携有兵刃,当然不可能是本地的乡民走动。
“湖广钦差府的走狗。”夺命飞虹看清在最前面的人,倒抽了一口凉气:“他们怎么可能也跟来了?而且能正确地找到此地来。”
“我们那四位弟子招了供。”杭教主咬牙的说:“看来咱们过不了这一关,天绝我也。”
“生有时死有地,没有什么好怕的。”陈门主脱掉腰裙扔掉,这种农妇腰裙材料差,搏斗时碍手碍脚:“拼一个算一个,我负责对付那个什么离魂姹女。杭教主,你是主将,把全部精力用在搏杀上,杀一个算一个,别被这妖巫缠住了,她是绝剑请来对付你的。”
“你不要管,这次我要在三丈外杀死她。”杭教主咬牙说:“她还不配在我面前充人样。”
视界可及一里左右,湖广钦差府走狗已可看清,人数约在二十人左右,不算多。其中没有镇江钦差府的走狗,可能被赵辛吓跑了。
青面妖一刀当先,接近绝剑一群约二十余步,向侧一绕,越野走,移向农舍的东北角,占住一处草坪,与绝剑的人保持三四十步距离。
小径那一端,又出现人群。
杭教主的十五个人,一个个脸色泛灰。
这时想逃走,已经没有机会了。
共来了二十二名男女,打扮皆是村民装,但人才出众,流露的气慨毫无村民味。为首的人,赫然是赵大,或者叫韩税丁。
英华姑娘仍穿了村姑妆,两截土青布衫裤,手中握了连鞘剑,神色冷冷地。
绝剑认识她,颇感惊讶,不住在众人脸上搜视,希望找出赵辛来,以为赵辛化装混在人丛中。
赵英华一直与赵辛走在一起,应该同来的。
从前,绝剑从没把赵辛放在眼下,经过几次冲突,情势完全改观,对赵辛深怀戒心,甚至不希望与赵辛碰头;任何一位高手名宿,都对鬼见愁赵深怀戒心。
赵辛不在,二十二位男女占住了西北角,不与外人打交道,像是来看热闹的。
青面妖也认识赵英华,并没介意。
上次在湖广,出面与赵辛、赵英华、绝剑以及一群旅客打交道的人,是血魔隆四海,其实青面妖也在场,但并未出面。
这次是第一次见面了。
气氛愈来愈热闹,时辰快到了。
远处又出现一队人,数量不少。
要命阎罗雄伟的身影,里外也可分辨甚至看清。
所有的目光,皆向那一面张望。地主带人赶来,肯定会有冲突发生。
杭教主的人心中略宽,可能有机会乘乱逃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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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命阎罗不是省油灯,死伤太惨重,财宝仍无着落,怎肯甘心?带着心腹精锐跟来,誓替死去的爪牙报仇。
更希望能抓住杭教主追出财宝加以吞没,自始至终,他都没有追出财宝交还湖广钦差府爪牙的打算。
远在百步外,他便看到这一面人群聚集,脚下一慢,心中迟疑。人数太多,他真感到进退维谷,一旦像上两次一样引起混战,天知道还要损失多少人?前车之鉴,他必须权衡利害。
财宝还不知座落何方,值得吗?前后几次冲突混战,他已损失过半人手,今天所率领的二十余名精锐,是他的老本,这一注投下去,胜算其实不大;一旦输掉这一把赌注,老本便一扫而空啦!重新招兵买马,他的主子暨钦差肯吗?会不会打发他走路?
输掉老本失势便成定局,失势的强龙比落水狗好不了多少。
他扭头回顾。留心二十一位心腹爪牙脸上的神色变化,下注的心念,又减弱了几分。
爪牙的神色大半近乎冷漠木然,仅少数人出现看到仇敌气涌如山的现象。
投身钦差府作走狗,十之八九是为发财而不惜遭人唾骂的不肖龙蛇,但因财而丢命也在所不惜的人,并不多见。
他这些心腹虽可用命令驱使他们赶汤蹈火,但心甘情愿的却没有几个。
意志动摇,气势急剧减弱。
他不能停下或向后转,非进不可。一咬牙,他迈步急进,不能让仇敌耻笑,也不能让心腹爪牙卑视他怕事。
前面路右的一株大杨树后,突然踱出轻拍短抢,脸色阴沉的赵辛,在路中心止步相候,真有一夫当关的气势,拦阻的意图明显。
面对二十二名高手中的高手,凭这份胆气,任何一个自以为天不怕地不怕的人,也对胆敢拦路的人怀有强烈的戒心。
“鬼见愁赵!”要命阎罗脱口惊呼,脸色也变了。
鱼贯跟在后面的爪牙,纷纷撤兵刃抢出两面分张,每个人脸上的神色皆不同,一反往例不再奋勇拥上。
“罗老兄,不要过去。”赵辛右手的短枪,与左掌有节拍地轻拍,脸色阴森,眼中神光炯炯:“那边的人比你多四至五倍,你的胜算不会超出一成。想通过我这一关,少算些,损失一半该是最合理的估计。”
“可恶,你……”要命阎罗气往上冲:“我的人都是江湖顶尖……”
“镇江钦差府的人,更是顶尖的江湖强龙,追魂鬼王,洞庭双娇,你和他们有交情,他们的名头不比你低。二十二位仁兄仁姐,片刻工夫我便废了他们。他们奉命协助青面妖,直接对你们构成威胁,不重视你们之间合作多年的交情,奉命所为值得原谅。我也原谅他们,所以只废不杀。这是昨天发生的事,你没打听?”
“真是你打发他们的?”要命阎罗嗓音都变了,似乎觉得心跳加快掌心冒汗。
“你应该高兴,是吗?”
“你……你想怎样?”
“很简单,请你们回扬州,替你的朋友同伴留一条活路,也替你自己留一条活路好吗?杭教主根本不知道贡船的下落,贡船很可能已远出千里外了。就算贡船仍在扬州,湖广钦差府的人肯让你吞没吗?青面妖把镇江高钦差的人请来协助,用意就是请高钦差做证人。白白损失上百位朋友同伴,起出赃物也得乖乖送交青面妖点收。罗老兄,你还要过去吗?”
“这……这这……”要命阎罗的喉咙像被卡住了。
镇江的高钦差出面作证,扬州的暨钦差不可能袒护自己的走狗。圣旨一下,暨钦差很可能丢掉脑袋,更可能被看成吞没皇贡的主犯,第一个要丢命的人,肯定是要命阎罗,牺牲走狗势在必行,烹走狗理所当然。
“我确定不是杭教主弄的玄虚,他如果真劫获贡船,早已远走高飞了,还犯得着冒全军覆没之险辛苦追寻?目下他的人快要死光了,要那些皇贡陪葬有何好处?不要蠢了,罗老兄。”
“那你为何……”
“我看开了,命中有时终须有,命中无时莫强求;财宝已远出千里外,天知道哪一天才能查出去向?届时财宝早就分光了,我能捡到多少?我只要杭教主的命,其他我不过问。”
“那就不要阻止我,我替你杀他。”
“好哇!请便。”赵辛移至路侧,让出去路:“他们要活捉杭教主,你却要冒死伤过半的风险杀他,我高兴得上天,先谢谢你啦!”
“罢了,你这混蛋有道理。”要命阎罗像斗败了的公鸡:“你说的,我要替弟兄们留一条活路,也要替自己留一条活路,确是有道理。冒死伤过半的凶险,为青面妖做枉死鬼而一无所得,我的确很蠢。”
“不去,就好。”
“喂!弟兄们,有人要去吗?”要命阎罗扭头向同伴高兴地大叫徵询意见。
“老大,你以为我们蠢吗?”右面一位大汉收了刀:“我不蠢,恕不奉陪。这两年我赚了两三万银子,还得好好享受呢!”
“别废话了,咱们向后转吧!”另一位仁兄表现得更露骨:“杀头的生意有人做,但杀了头也赚不了半文,谁去做呀?”
“我不上那边去。”一位花甲老人狠盯站在两丈外的赵辛:“但这小子太狂,委实傲得令人受不了,我咽不下这口恶气,我要看看这个浪得虚名,嘴上无毛的什么狗屁鬼见愁赵……咦!”
发结突然披散,灰发四垂,断发滑落。腰间的剑鞘、百宝囊,同时跌落在脚下。
破风的厉啸接着入耳,啸声远及身后三四丈才停止。
这一瞬间,共有三枚正德喜钱掠过花甲老人头顶,左右腰胯下方。
“走吧!”要命阎罗大叫,扭头便走。
“好走。”赵辛举枪挥动示意。
花甲老人一言不发,转身踉跄而走,剑鞘和百宝囊,由同伴代拾。第三十章
农舍这一面的人,看到远处打交道的光景,但听不到语声,都感到诧异,本来以为必定有一场恐怖的大搏杀展开,怎么毫无动手的景象?
更出乎意外地,要命阎罗竟然带了人向后转。
所有的人,眼睁睁目迎轻拍着短枪,神态悠闲徐徐向这里走的赵辛,引起一阵骚动。
所有的人皆眼中雪亮:赵辛把要命阎罗的人打发走了。
绝剑十四个男女占住小径,将是最先与赵辛接触的人。赵辛沿小径接近,绝剑首当其冲。
“欢迎你协助我。”绝剑当路相迎,笑得邪邪地:“财宝应该是你我俩人的。二一添作五,我保证。”
“你的保证太多了,没兴趣。”赵辛站在三丈外,冷然轻拍着短枪:“你继续做发财梦吧!我鬼见愁赵以声誉保证,不沾手皇贡的财宝,你满意了吗?”
“不满意,我要你协助我捉住杭教主,必须把财宝夺回来,那是你我应得的财物。”
“青面妖那些人肯吗?”赵辛的嗓意提高一倍。有意让所有的人听到,同时向青面妖的人用枪一指。
“有你相助,不怕任何人不肯。”绝剑的声音却降低了一倍,显然对青面妖有所顾忌:“你曾经保证可以劫获贡船,在得到财宝之前,你仍需负责。为了财宝,为了杭教主杀你我灭口,你我都必须联手,索回财宝以报灭口之仇。”
“我的想法与你不一样。目下情势波诡云谲,财宝谁也不知在何处,我犯得着在失主面前,大声嚷嚷抢皇贡?你去乱搞吧!我宁可作壁上观,等候机会捞漏网之鱼。或者鹬蚌相争渔人得利,别来烦我。”
赵辛一面说,一面向侧绕走:“我郑重告诉你,杭教主是我的。如果你捉到他,即使逃得过青面妖的索取,也过不了我这一关。好自为之,阁下。”
“该死的!你打的妙主意一点也不妙,妄想在一旁渔人得利。你如果拒绝……”
“你又能怎样?”
“你看我有多少人?”
“哦!倚仗人多?免了吧!我是对付人多势众强梁的专家,万人敌的悍将,你这十五个人……”
一声怒啸,绝剑的追电剑出鞘,共有五个人出其不意飞扑而上,老规矩暗器打头阵,人随暗器群冲进,刀风剑气猛然爆发。
离魂姹女后一步斜掠而出,抄后路的意图明显,后发先至,比五个同伴所发射的暗器群更快,似乎幻化为一缕轻烟,有效地控制了他的退向,逼他向暗器群冲。
暗器群十之八九是可破内家气功的利器,挨一下不死也得脱层皮,哪会是活捉以迫他合作?根本就是追魂夺命的一击,杀他的意图昭然若揭。
不为所用,就杀之永除后患。
侧方的英华拔剑冲出,被她老爹一把拉住了。
他不向后退,也不闪避,身影一晃便突然幻没,青天白日众目睽睽下,他确是突然消失了。
暗器似飞蝗,从他所立处的上中三路呼啸而过,全部落空。
五个人的冲势无法陡然刹住,仍随暗器到达。
绝剑走中宫冲进,身剑合一招发银汉聚星,像是从上下左右出剑,向胸口汇聚,追电剑已幻成喷射的电光,向他幻没处吐出满天雷电。
左右四个人,两剑两刀也猛然聚合。风雷骤发,无可抵当。
离魂姹女所施展的幻形大法,威力正急剧扩张。
人影突然从地底破土上升,短枪像灵蛇向四周游窜。
路两侧的地面,枯草及腰,人向下一伏,必定形影俱消,仆倒的技巧与速度够快,人的视力必然受到影响,会出现瞬间的盲点,所以人的眼睛并不完全可靠,产生幻觉更是平常。
他不但仆伏,而且侧滚八尺,压倒了大丛枯草,身躯似缩小了一倍,不走近决难看到他的身影。挺身暴起的同时,短枪已发挥威力。
首先不用枪尖,升起的瞬间,他右方的两个人,在他完全挺立之前,一个人的左膝和另一人的右膝,膝骨破碎皮肉绽开,大筋可能也断碎了,砰然向前摔倒,一条腿报废了。
“不杀你!”绝剑耳中听到他喝声,后臂便挨了一脚,身形飞升而起。
人影依稀,短枪出现在左方另两人的身后,八寸长的锋尖连续吐出,然后一声长笑,远出两丈外。
那两人也向前冲,每人的右背肋挨了一枪,挤断了两根肋骨,锋尖贯入三寸左右。
“砰匍……”倒地声震耳。
云雾涌腾光芒乱舞中的黑云,传出一声尖叫,云雾被风吹得向南消散,各种光芒纷纷堕地。
这些变化,发生得快结束也快,众人眼中所看到的情形也许各有不同,因为看的角度不一样,但众所公认的变化是:攻击发起时异象缤纷,随即风消云散。
绝剑是唯一幸运的人,被踢飞出两丈外,幸好没受伤,仓猝间仍能控制身形,踉跄稳下马步几乎摔倒,惊得心胆俱寒。
四个高手中的高手,没获得任何交手拼搏的机会,摔倒了便挣扎难起,痛苦地大声呼救。
离魂姹女蜷缩在草丛中,用抖索的左手,掏取嵌入右肩井穴的一枚正德喜钱,锁骨幸好不曾击断,痛得浑身抽搐,将钱拔出的力道也消失了。
“哗……”惊叫声大作。
有几个人冲出两步,却又骇然停住了。
名号最响亮,为人最阴毒的点龙一笔樊人杰,伸出的点龙笔竟然下垂,不敢发出笔中的毒针。
快活一刀贾福的泼风刀,举起又再垂下。
赵辛远在三丈外,左手抛起一串正德喜钱。钱体积大,径有一寸二,抛接的速度慢,人人都可看清,至少可以看到喜钱反射的光影。
“鬼见愁赵绝不是浪得虚名的混世怪杰。”他不怒而威虎目扫过众的面孔:“对付三五十个为谋财而卖命的高手名家,自信还可以游刃有余。对付一两个为正义而拚命的三流高手,赵某的胜算有限。你们既然不惜命,赵某就成全你们。但我不杀死你们,让要命阎罗的朋友找你们讨公道,上啦!一起上。”
没有人敢上,人已经损失三分之一了,而且没发生预期的激斗,刹那间糊糊涂涂被摆平了六个人,其中有绝剑倚为长城,专门对付杭教主的离魂姹女。
“我跟你拚……了……”神智一清的绝剑,发疯似的挺剑猛冲,招发射星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