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以南想说的, 不是掐出水儿来。
他真正想说的那个字眼,恐怕会让她羞愤到?生气。
男人的本性都是坏的,恶劣的, 浪荡的浑然天成。
霍以南没想过在她面前掩饰自己这一面,但他擅长循序渐进。养了她这么多年,当了她这么多年的哥哥, 他最擅长的,就是教她一步步往前走,走到?终点,而非三步并两步地跳。
跳不稳,走路才是?最为稳妥的进退有度。
很多事, 慢慢来, 不着急。
都?已经到?这一步了。
霍以南用言语调戏她, 也点到?为止。
他躬身, 捡起地上?的塑料袋。
是?回来的路上?买的,怕她害羞,回来的路上?没带司机, 是?他开车回来的。周边没什么商场, 他特?意绕了两公里找到?家全国连锁的便利店。
他是?新手?,不甚了解这些东西,更不了解霍南笙喜欢哪种味道的。
无味型的极有可能掺杂橡胶味,霍以南不喜欢这种味道, 更不喜欢和她欢好的时候, 她突然被橡胶味的难闻刺激到?。
逐一挑选。
蓝莓香, 柠檬香, 香橙香,草莓香。
都?是?她喜欢的食物, 想来她两张嘴,口味不会差太多。货架上?的,霍以南大包大揽,全都?收进购物袋里。
满满一大袋子。
收营员结账的时候咋舌惊讶,她一边扫码一边用余光打量着面前的男人。面若冠玉,周身散发着清冷疏离之气,给人矜贵又冷漠的感觉。
说得通俗点儿,就是?很性冷淡的禁欲派。
可……这么多……
果然男人不能看?表面,也不知道他女朋友吃不吃得消,说不准人小情侣玩的就是?这么开,人女朋友就喜欢这种表面冷漠实际浪得要命的?收营员胡思?乱想着。
他女朋友本人表示,她只?是?有点儿喜欢而已,也没有很喜欢。
霍以南的动作力?度都?很温柔,怕她初次太痛,各种方式让她先舒服了一遭。
悦庭的温泉池水是?活水,一直在?翻涌。
边上?有个开关,能调节水流大小,阀门?一开,水流喷涌而出。溅了一地,没一处是?干的,空气里都?是?浓稠的水汽。
阳光洒入室内,光被染上?了颜色,也有了声音,娇媚的,无助的,压抑的。
霍南笙还?记得昨夜无意间听到?隔壁温泉池里的声音,她怕自己的声音也被听了去,竭力?压抑着自己。
她簌簌颤动,耳边是?霍以南的声音,喑哑,富有磁性:“别?咬嘴巴,会咬破皮的。”
霍南笙开口,略带哭腔,声音断断续续的,和他说昨晚听到?的内容。
末了,她搂住他的脖颈,呼吸也有了声音,如大提琴的弦,被拨弄的,不自主地颤动。
霍以南没想到?这点儿,顿了顿,他声音含着几分笑,“没事儿,叫吧,隔音效果不好,你叫的小声点儿就是?了。”
“……”
“……”
闻言,霍南笙泛粉的脸,掀起恼意。
殊不知,迷离的含情眸一瞪,更激起霍以南骨子里,野性的占有欲。他为她神魂颠倒,与她横冲直撞。
……
霍南笙身娇体软,细胳膊细腿的,不经折腾。
往日里,霍以南连她晒会儿太阳都?得心疼。她皮肤薄,轻轻一捏就留下红印,要许久才能消退。
结束后,室外与室内是?同样的坠入暗夜。
竹林里的地灯泛着昏黄光亮,照在?霍南笙裸露在?外的皮肤,细碎的斑驳红印,密密麻麻,看?着怪吓人的。
一下午折腾,霍南笙撑不住,睡了过去。
最后,是?霍以南抱她进浴室给她洗澡的。
面对着她身上?的红印,霍以南勾唇笑了笑。
都?是?他的。
都?是?他留下的。
他在?她身上?留下了各种痕迹。
爱是?有痕迹的,爱是?需要证明的。
他留下了属于他的痕迹。
霍南笙这一觉睡得很沉,但她还?记得霍以南是?今晚的飞机去丹麦,她记挂着这事儿,硬生生从睡梦中?惊醒。
醒来时,四周昏暗,夜色阒寂无声。
她身体是?酥软的,鼻尖嗅到?的气息,褪去了汗味儿和腥味儿,闻到?的是?馥郁清香——是?外面的桂花香。
床头的手?机显示着当下的时间。
凌晨一点多。
他应该走了。
霍南笙无力?地靠坐在?床头。
鼻腔猛地一酸。
哪有男朋友,做完这档子事儿后,不等女朋友醒来,就消失不见的?
他一点儿也不温柔,一点儿也不体贴,一点儿也不在?乎她的感受。
蓦地,床头两侧壁灯亮起。
突如其来的光亮,沉浸在?悲伤情绪中?的霍南笙还?有些状况外。她睖睁着眼,看?向突然被推开的门?,霍以南站在?她的眼前。
她一愣:“你不是?……去丹麦了吗?”
霍以南淡淡地嗯了声,“计划是?这样的,但是?临时有事,改到?了明天的航班。”
霍南笙:“临时有什么事儿?是?公司出问题了吗,还?是?丹麦那边出问题了?”
“是?不是?傻?”霍以南眉梢挑起笑来,眼眸睨向她,他觉得他家小姑娘谈起恋爱来可能真是?有点儿傻,所以说得更直白?些,“我想你睡醒的时候可能会想看?到?我,所以留下来再陪你一会儿。”
霍南笙不说话了。
霍以南走近她身边,弯腰,和坐在?床上?的她对视。
他温柔的声线,在?潺潺夜色里,很撩人。
“怎么不说话了?不想看?到?我吗?”
霍南笙抿了抿唇,放在?被窝下的手?,掀开被子,朝他伸手?。她和他折腾了一下午,喉咙干哑,瓮声瓮气地撒娇:“哥哥,我要你抱我。”
然后,不等霍以南回话。
她一股脑栽进了他的怀里。
霍以南迟疑两秒,把她收拢在?怀里,轻声问她:“做噩梦了?”
霍南笙摇头:“我以为你走了,你不管我了。”
这话令霍以南叹了口气:“怎么会?我说过,工作没有你重要。” 霍南笙吸了吸鼻子,“那,哥哥。”
“嗯?”
“以后你能不能都?在?床上?陪着我,我想睡醒睁开眼,就看?到?我躺在?你的怀里。”霍南笙仰头望他,眼底泛着粼粼波光。
恋爱之后,她没和他提过任何要求。
霍以南没想到?,她提的第一个要求,竟然是?这个。
出乎意料,却又万分让他喜欢。
霍以南说:“好,以后我都?陪你睡,让你在?我的怀里睡。”
霍南笙满意了,她抿了抿唇,还?是?有自知之明的:“我知道我现在?像个不懂事的小姑娘,有点儿无理取闹,蛮不讲理,可是?霍以南,我就想让你这么对我。”
何止是?有点儿无理取闹啊,简直比出了名?作的李夕雾还?骄矜。
霍以南那么多堂妹里,他最烦的就是?李夕雾了,事儿多,又没大没小。
可是?一到?霍南笙事儿多,骄矜任性的对他要求这要求那的模样,霍以南被她靠着的胸口,隔着皮肤,心脏滚烫。
“在?我面前,你不用懂事。”霍以南话音温柔,“笙笙,我说过的,我会努力?做到?你想要的男朋友的样子。所以,你不是?无理取闹,你只?是?在?和我表达你想要的恋爱模式。”
霍南笙在?他的怀里,如小兽般呜咽了声。
霍以南知道她不好意思?了,说道:“好了,还?要抱多久?饿不饿?午饭没吃,还?锻炼了这么久,不饿吗?”
“……”
怎么会有人把那种事,轻描淡写地用“锻炼”两个字概括的?
可他要真说实话,霍南笙估摸着又得脸红。
她讷讷道:“嗯……饿了。”
霍以南:“我抱你出去吃饭,还?是?拿进来吃?”
霍南笙养成的规矩,不在?床上?吃饭,她骄纵地提要求:“要你抱我过去。”
霍以南求之不得。
被他抱起后,霍南笙才发现自己身上?穿着睡裙。
她问:“是?你给我穿的吗?”
霍以南:“嗯。”
“我怎么没感觉?”
“你能有什么感觉?都?累的睁不开眼了,我还?给你洗澡你知道吗?”
霍南笙懵了。
霍以南喉间滚出一声低笑:“忘了也没事儿,下次你醒着的时候,我再给你洗澡,给你穿睡裙,穿李夕雾给你买的那条睡裙好不好?”他贴在?她耳边,不怀好意地说。
霍南笙脸热起,拒绝的话卡在?喉咙里,竟怎么也说不出口。
好在?霍以南的手?机响起急促的来电铃声,他将工作推迟,合作方那边给他打来电话。他说的是?丹麦语,霍南笙犹如听天书,遗憾自己学语言的时候三心二意,觉得会四国语言就行,哪成想他会八国语言。
他是?真正意义上?的天之骄子。
一通电话尤为漫长,霍南笙都?吃饱喝足了,他还?在?打电话。
霍南笙用口型和他说:我回房间了。
霍以南揉揉她的头发:去吧。
原以为睡了这么久,后半夜会睡不着,哪成想一沾枕头,霍南笙就睡去了。
半梦半醒间,她被搂入一个熟悉的怀抱里。
几乎是?本能反应,她梦呓着说:“哥哥……”
霍以南找了个舒服的睡姿,“哥哥在?呢,安心睡吧。”
睡梦里的霍南笙好似听到?了他这句话,没多时,沉沉睡去。
一夜到?天明。
如霍南笙所愿,她是?在?霍以南的怀里醒来的,这份愉悦并没持续多久,她一转身,头皮扯得生疼。
——他手?压到?她头发了!
霍南笙气韵不平,都?怪他手?太长。
和她的长卷发无关!
都?是?他手?的问题!
在?心里絮絮叨叨好一阵,突然,搁在?床头的手?机嗡嗡震动。震动声惊醒了霍以南,他双眸是?有着睡意的,动作却是?清醒状态的,长手?一伸,都?没往背后的床头柜看?,轻而易举地拿起处于震动状态的手?机。
霍南笙和霍以南的手?机,是?同个型号的,但是?霍南笙的手?机有手?机壳。
他手?里拿着的正是?有手?机壳的手?机,“有人找你。”
霍南笙接了过来,发现是?杜若找她。
“带我的组长。”她说。
霍以南被她这报备的举动逗笑:“我没有查岗的习惯,你和谁联系是?你的自由。即便电话那头是?男的,我也无所谓。”
“真的无所谓吗?”她问。
“……”
“贺棣棠也无所谓吗?”
话音落,霍南笙听到?房间里响起的一声嗤声。
霍以南沉声道:“大早上?的挑衅我,你还?在?我床上?南笙笙。信不信我照昨天的阵仗,从八点干到?十一点?”
闻言,霍南笙瞬间噤声。
昨天的霍以南,过分的让霍南笙欲哭无泪。
她嬉笑着转移话题,随即点开手?机,查收消息。
看?完消息后,她啊了声:“怎么放假还?有应酬的?”
霍以南说:“公关部?的应酬基本都?不在?工作时间,不过这应该是?你工作以来,第一次参与应酬吧?”
霍南笙:“嗯。”
霍氏如今是?行业内的翘楚,所有人都?上?赶着讨好霍氏,因此应酬的酒局,也不会有太多的龌龊。顶多喝几杯酒,陪个笑,没有任何揩油的环节,更不需要牺牲色相,出卖肉.体。
即便如此,涉及到?霍南笙,霍以南还?是?不太放心:“和谁的应酬知道吗?”
霍南笙再度看?了眼手?机:“就那个综艺节目,录制的所有工作人员一块儿吃个饭,霍氏是?投资方嘛,也要派人出席。应该是?陈海桐过去的,但是?陈海桐去江城玩儿了,一时间回不来,所以组长找我来了。”
听到?是?自家的场子,霍以南放心了。
霍以南问:“李夕雾去吗?”
霍南笙:“她在?港城哎,应该不过去吧?”
提到?这个,霍南笙好奇:“李夕雾说家里的狗饿得凶,她要回去喂狗,她什么时候养狗了,什么品种的狗啊,我怎么一直都?没听说过?”
霍以南毫无温度的嗓,说:“喜欢发情的狗。”
霍南笙皱眉:“那她怎么不带狗去绝育?”
这话像是?戳中?了霍以南的笑点,他笑得胸腔都?在?震。
霍南笙一脸莫名?:“你笑什么?”
霍以南说:“我们笙笙怎么这么可爱?”
被夸了的霍南笙,心情并不好:“什么啊?”
霍以南:“李夕雾的狗特?殊,不能用‘绝育’这词儿,得用‘结扎’。”
霍南笙恍然:“是?男人啊?”
霍南笙语气平静,似乎并不想多谈,他叮嘱她:“如果李夕雾不提这事儿,你也千万别?提,那狗——”他停顿几秒,眼里闪过一丝冷风,阴鸷,“别?的狗顶多咬人,李夕雾这条狗,能将人咬的碎骨。”
霍以南鲜少用这种话形容人,霍南笙听得浑身掀起鸡皮疙瘩。
霍以南想起她不是?自己那些个杀人不见血的兄弟,说的太露骨,吓到?她了,于是?又安慰她:“放心,李夕雾拿你当妹妹,那狗不会对你怎么着的。”
霍南笙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好奇:“那他会咬谁啊?”
小姑娘好奇起来没完没了,能问出十万个为什么。
霍以南懒得聊李夕雾那些破事儿,一把将霍南笙从被窝里捞起来,跟刚才捞手?机似的,格外轻松,“洗漱去,洗漱完吃个早餐,我就得出发去机场了。”
霍南笙大好的心情,因这句话,一扫而空。
但心情再不好,霍南笙都?没表现出来,她神色平静淡然。
霍以南没让她送,离开是?他一个人的事,相遇才是?两个人的事。霍以南走的时候,霍南笙换上?睡裙,泡在?外面的温泉池里,怡然自得的泡温泉。
庆幸霍以南还?算收敛,身上?许多吻痕,但是?脖子上?没留痕迹。
下午,霍南笙对着镜子,化了个淡妆,换好衣服后,让司机送自己去恒悦酒店。
应酬的地点在?国贸附近的恒悦酒店,霍南笙掐着点儿到?的恒悦。因为杜若在?手?机那端多方叮嘱。
——霍氏是?投资方,投资方你懂吗?我们就是?大爷。
——影视剧里,主角都?是?最后出场的。
——你只?许晚到?,不许早到?!
霍南笙对着这些碎碎念,哑然失笑。
不过她当了这么多年的霍家大小姐,出席各种场合,也从来都?是?别?人等她的份,没有她等别?人的时候。
霍南笙和杜若是?前后脚到?的酒店。 杜若风尘仆仆,搭乘电梯上?楼的时候,作为前辈,她和霍南笙说了许多酒桌规矩。霍南笙微垂着头,认真倾听。
一路畅通无阻,由服务员引着到?了包厢。
录制嘉宾和节目组工作人员,加起来共四桌。
包厢门?打开,内里喧嚣热闹。
霍南笙抬眸的瞬间,就看?到?了坐在?主桌主位上?的男人。他被簇拥在?人群中?央,眉眼风流,桃花眼弯起,浮荡着满腔爱意,任人见了都?无法遗忘的一张招摇至极的脸。
霍南笙自问见过无数的帅哥,就连娱乐圈里被称为顶流的男明星都?给她倒酒、敬酒过,可她不得不承认,那些人在?商陆面前,都?黯然失色。
他天生风流相,一双深情眸,多看?几眼仿佛就此身心沦陷。
倏地。
他偏头,发现了她。
然后,他举起左手?,和她摆了摆手?。
霍南笙注意到?,他左手?小拇指,是?假肢。
随着他的动作,主桌所有人,扭头,朝霍南笙所在?的方向看?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