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霍姜笙身上的衣服还好,只是扣子被扯掉了几个,但她已经昏迷了,霍祈渊低下头,面无表情地把姐姐抱了起来,看着她肿得老高的一半脸,温润的眼珠变得异常阴鸷。
他抱着霍姜笙,走到同行一起来的一个女同伴那里,把霍姜笙交给了她,“你帮我看着我姐姐,别让人靠近她。”
说完走到被踢飞的男人跟前,居高临下地俯视他,“我姐姐的脸,是你打的?”
“不是我,不是我……”男人满头鲜血,惨白着脸,颤声求饶。
霍祈渊不管他说了什么,视线往旁边一看,轮过一只高脚凳,目光深谙的砸在男人的身上。
男人痛得弯下了腰。
霍祈渊却觉得仍然不解气,嘶吼着嗓音:“你居然敢打她!”
他气红了眼,英俊的脸孔散发出一股骇人的气场,抓过男人的手,猛地徒手掰断了。
“咔!”地一声,男人的手骨错了位,他满身是血,看着眼前这个神智阴沉的男人,这哪里是个少年?简直是个穷凶恶极的杀人犯!他的眼神惊恐到了极点,不断求饶,“真的不是我打的,真的不是……”
“够了!祈渊,会出人命的。”叶准过来拉他,说:“这儿只有你姐姐,安娅跟知知还没找到呢。”
这一边,陆焉识已经进了K8,电话跟吴知枝通着,“你在哪?”
“包间这里。”吴知枝就等在安娅的包间外面,没有人过来这边支援,全去救姜笙了,忘记了这里。她沉着嗓子说:“暮色包间,你快过来!”
她站在门口,包间门被锁了,她拧了拧门,拧不动,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伸脚踹了一下,没踹动,她又猛踹了好几下,“警察查房!开门!”
她试图用计谋把肖宇引出来。
但肖宇只说了一句:“滚!”
吴知枝有些烦躁,继续踹门,K8俱乐部的门做工太好了,她怎么踹都纹丝不动。
妈的!
这门到底什么鬼玩意做的,还这么隔音?她根本听不到里头的任何动静。
“知知!”脸色阴郁的少年找到这里,身上每一个毛孔都是紧张的,正是陆焉识。
“陆焉识,就在这里面!安娅刚刚被一个男的带进去了。”见到陆焉识,吴知枝心里安定了一下。
陆焉识眸色一眯,一脚飞踹过去,门松动了一些,但没完全被踢开。
吴知枝脸色紧张。
陆焉识又踹了一脚,整个门锁都松了。
第三脚下去,整个门‘砰’一声砸向里面。
肖宇刚刚磕了药,神情有些恍惚,看了眼门口的两个人,视线有些无法对焦,不知道来人是谁。
而他身下的安娅,脸被扇得肿胀的,满身酒精,但衣服仍在,应该没发生什么事。
安娅对陆焉识的好,是从小开始的,陆焉识心里多少有些感知。
看着那个如同妹妹一般的少女被个男人这样虐打欺辱,他眼底卷起一股暴风,冲过去,捡起一个酒瓶就砸在他脑袋上。
肖宇摔在沙发上,感觉到了痛,他摇摇头,想看清眼前的人,思绪却依旧飘忽。
“畜生。”低低的嗓音从陆焉识喉间溢出,透着一层血腥气息。
肖宇想说话,整个人就被提了起来,直接扔到包间中央。
吴知枝走过去,看着沙发上满身酒液神智恍惚的安娅,神情紧张地把她扶了起来,“那王八蛋刚刚是不是喂你喝什么了?”
安娅被她扶了起来,泪流满面,“我不知道……”
她神情迷糊,显然在飘忽。
肯定是被喂了能使精神亢奋恍惚的药。
吴知枝身上没有衣服,只好扯过一个枕头给她抱着,“你先拿着这个,我出去给你找衣服。”
她身上的衣服比霍姜笙糟糕多了,被撕烂了几处,如果他们在不来,她的清誉可能就此断送了。
想到这里,她抬眸看了眼厅中暴打肖宇的陆焉识。
原本,见到他有女朋友,她已经想放弃了,可是现在,这个少年为了她疯狂地暴打那个想欺负她的变态。
这样的男人,就像溺水中一块浮木,叫她怎能不死死抓住他?
吴知枝出去找衣服,碰到叶准,就问他说:“有没有衣服?安娅在那个房间里面,衣服被人撕烂了。”
叶准怔了一下,瞬间脱下自己的,“就用我的吧。”
吴知枝刚想接,手里的电话就响了,是警局打来的,她微微稳住心神,对叶准说:“警察已经来了,你现在马上带几个人去找K8的监控房,记住千万别让K8的人提前销毁监控,你去盯着他们,我先叫警察等一下在进来。”
叶准刚想问为什么,又好像想到了什么,急急忙忙带着人去找K8的监控房了。
吴知枝回到房内,肖宇已经昏迷了,陆焉识走过去查看安娅,见她衣衫不整,神智昏沉,皱了皱眉,把自己身上的衣服脱下来给她盖着。
这种情况下,任哪个男人见了,都会这么做的。
青紫交错的肌肤被盖上一件衣服,安娅抬头,在光线昏暗的包间里呆呆仰视陆焉识的俊脸,随后哇地一声,抱着他的身子害怕的哭了起来。
刚才,差一点,她就毁了。
纤柔的身子抱着他哭得汹涌厉害,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恐惧。
吴知枝在门口看到这一幕,知道安娅现在需要宣泄,而陆焉识在安慰她,就没有想太多。
兜里的手机催得厉害,她进去把衣服给了陆焉识就又马上跑了出来,忙上忙下的处理各种焦头烂额的事情,“你们是记者?是!就是K8,你们现在已经到门口了吗?那好,我出去接你们。”
另一边,又跟警察叔叔联系,“警察叔叔,你们在哪啊?这绝对不是虚假报案,我现在马上出来接你们!”
☆、191 急中生智的吴知枝(1更)
吴知枝拿着手机跑出去,警察跟记者都等在外面,浩浩荡荡一堆人,就等着她这个当事人出现。
她思虑了片刻,先跑到记者那边去,看着脖子上挂着记者牌的女人问:“姐姐,你就是S日报的记者吗?”
“是的,就是你联系我说这里出了命案?”
“对,防控有危险,警察我也叫了,你们跟着我一起进去吧?”
“好。”女记者穿着衬衣牛仔裤,指挥后头拿记录仪的男人,跟着吴知枝一起到了警察叔叔跟前。
吴知枝左右望了一圈,凭着直觉,认出中间那个衣服跟别人不太一样的Sir是领头人,“你好,是警察叔叔吗?”
“对的。”脸色严肃的男人出示了下警员证,“是你报的警?”
“是。”吴知枝乖巧点头,摆出一副好好学生的样子,“我的同学被几十个男人抓走了,那些男人对她们做很奇怪的事情,我很害怕,就躲了起来给你们打电话……你们现在快跟我进去吧,我好怕我的同学会出事啊。”里头现在还在群殴呢,对方二三十个人,他们才十几个,没那么好对付,她都怕再拖下去就真会出大事。
警察组长听了这话,脸色一凝,向后挥了挥手臂,“全部跟上。”
一群人浩浩荡荡走进K8。
女记者的表情也很振奋,打开了记录仪,“同学,你刚才说你同学被抓走了,你们还是学生吗?”
女记住出示了一下记者证,“是这个女生通过投诉电话联系我们的,说这里有命案事件,让我们过来采访。”
警察组长点点头,能在情急之下选择报警跟联系记者,这位女同学智慧非一般啊。
叫记者来,也可能是怕警察来得太晚吧?情急之下四处联系,这很正常。
所以警察组长并没有多想,带着一对人马进了K8。
K8的服务员一看来这么多人,就知道要出大事了,伸手拦住了他们,有些服务员已经躲进K8里去联系大老板了。
厅内的事情他们早就知道了,但介于肖宇是二股东,这儿的人都不敢做主去阻拦,就是给大老板打了个电话汇报,但大老板也不着急,只说别闹得太厉害就行。
“我们是警察!”警察组长出示证件。
服务员依旧不给进,很快,来了个人模狗样带眼镜的经理,笑着扣住西装的扣子,说:“欢迎光临,大驾光临,请问这几位Sir,你们来这是为了?”
“我接到报案。”
“这绝对没有!”经理赶紧摆手,一脸诚恳,“我们K8做的都是正经生意,绝不会搞这些肮脏事情。”
“你要是真配合,就赶紧让开。”警察组长不想在跟这些睁眼说瞎话的公关狗说废话,一脸你再不让休怪我无情的样子。
经理依然笑吟吟地,谦谦君子的样子,“那么啊sir,你手上有搜查令吗?”
“紧急报案,如何有搜查令?”
“哦,那就是没有咯?”经理点着头,一脸冷淡的说:“那就对不起了,您没有上头的搜查令,按照规定,我们会场有权利不放你们进去。”
经理说话的这个空档,厅里也开始在处理人了,大老板急急忙忙赶来,正堵在路上。
“头!别跟他废话了,救人要紧啊。”后头一个急躁点的警察已经按奈不住了。
经理双手交握在身前,依旧是风度翩翩,不紧不慢的样子。
吴知枝见这人如此不好对付,眼睛在周围梭巡了一圈,不动声色地推了女记者一下。
女记者看了她一眼。
吴知枝的视线向后,暗示性地看着女记者带来的记录仪。
女记者彷如一瞬间被点醒,精神领会地把记录仪举起来,对准经理的脸。
K8经理一看见镜头,瞳孔微微一缩,下意识抬手挡脸。
而这时,吴知枝又在后面推了警察组长一下,警察组长反应过来,对着身后的人说:“进去!”
一群人呼呼啦啦,推开了门口碍事的服务员跟经理进了大厅。
门推开,群殴已经差不多平息了,是K8的内部人员出面阻拦的,一共出来了三十个保镖,把会场里打得难舍难分的人都拉开。
但事情还没完全妥善处理好,所以会场的地面上此时坐着很多伤痕累累的人,胸口还喘得一起一伏的,一看就知道刚打完群架没多久。
“开灯!”警察组长一脸正气的吼了一声,服务员不敢不从,互看着脸色走去开灯了。
厅内灯光一开,所有人的脸都清晰了起来,脸上基本都带着伤,果然是大事件。
女记者赶紧把记录仪推开,拍下这一幕。
“你拍什么?不准拍照!”厅中一个保镖黑着脸吼。
但记者姐姐只是举了下记者证,就继续拍自己的,完全不怕这个恐吓她的保镖。
警察跟记者一介入,就没吴知枝什么事了,厅内的人都被叫着站起来,男左右女,开始搜查身上有无可疑东西。
吴知枝担心霍姜笙的安危,刚才情况太乱,她只知道叶准跟霍祈渊都先去救霍姜笙了,但不知道她现在情况好不好?就找了下人群里的人,在回忆哪些是那天给陆焉识接风洗尘的朋友。
有两个比较眼熟的面孔,她走了过去,直接问:“姜笙没事吧?”
“没事,就是昏迷了。”一个男孩子回答她,“现在应该是在包间里,霍祈渊在看着她。”
“好。”这样应该就是没事了,吴知枝暂时放心下来。
兜里手机响了,她接起来。
“你人在哪里?电话怎么老是不接?”陆焉识的声音出现在彼端,带着浓浓的紧张。
“我刚报警去了啊。”吴知枝看了下通话记录,竟然有八通未接,她压低声音,小声说:“我刚才在外面接待警察,没有时间看手机,现在警察过来了,我跟他们在一起,很安全,你那边现在怎么样?安娅没事吧?”
“她刚才意识昏昏沉沉的,吐过之后好多了。”
“喝的酒吐掉了是吧?”
“嗯。”
“那就好。”吴知枝这回是真放心下来了,“要是她清醒的话,我就带警察过去吧。”
这事始终是要面对的,要是不处理,就不能惩治那个小萧宇的畜生。
“好,你们过来吧。”陆焉识应了一声,挂断电话。
吴知枝走过去找警察组长,“警察叔叔,我朋友刚打电话给我了,说他们在那边包间里。”
安娅这边的先处理,等下再去处理霍姜笙的事,她昏迷了,总要等她醒过来才能录口供了。
警察组长带了两个人跟着吴知枝进了包间,里头陆焉识已经穿上了自己的衣服,而安娅身上穿着叶准的T恤,陆焉识怕吴知枝误会他,所以把衣服拿回来了。
安娅依然很害怕,紧紧蜷着身子,躲在陆焉识身后。
“这是……”组长扭头问吴知枝,什么情况?
“两个都我同学,一个是后来赶来救她的。”吴知枝指着浑身狼狈的安娅,“叔叔,她就是我同学,刚才被拖走那一个。”
说完,她又指着地上昏迷的肖宇,“而这个男人,就是猥琐我同学的,刚才在舞池里,他就无缘无故贴上去对她毛手毛脚。”
警察组长点点头,走过去,肖宇双目翻白,一看就知道是磕了药。
他挥手把两个警察叫来,把肖宇拖去检测血液。
组长则留下来给安娅录口供,可是她很害怕,情绪不稳,根本录不好。
没办法,组长只好把记录板盖上,“她的情绪现在很不稳定,估计没法录口供,还是先送她去医院检查检查吧。”
吴知枝点头,“那我们现在去?”
“去吧,我叫个人跟着你们一起上救护车。”
“好。”吴知枝颔首,“警察叔叔,我还有一个同学,刚才听别的同学说她好像昏迷了,我们能把她也一起送去医院吗?”
“赶紧去啊。”警察组长催他们走。
吴知枝看了陆焉识一眼,陆焉识也看了她一眼,吴知枝目光向下,意思让他扶一下安娅。
陆焉识见安娅变成这样,也有点心疼,伸手把她扶住了,在她耳边轻轻说:“安娅,我们去医院。”
安娅浑浑噩噩,但到底还是听他的话,跟着他和吴知枝一起出了包间。
吴知枝走到门口,又想起了件事,返回包间对警察组长说:“警察叔叔,我还有个同学,拜托你去监控室找一下他,刚才为了给你们留下完成的证据,我让他们去监控室找录像了,怕被他们删了,你赶紧去吧,不然晚一点,证据可能就全没了。”
警察组长一愣,对她比了个大拇指,“小姑娘,你真的很聪明啊。”
她的急中生智,让警察组长对她刮目相看。
吴知枝淡淡道:“我只是希望坏人得到应有的惩罚。”
这都是陈飞叔叔教给她的,所以这些年来的受苦受难,也不是全一无所获的,至少,教会了她谨慎和随机应变。
吴知枝出了大厅,救护车已经来了,霍祈渊抱着霍姜笙从包间里出来,放上了担架,他的眼神都是暗沉的,吴知枝觉得很危险,就没有过去搭话。
她看了场内的情况一眼,走到女记者那里,怎么说也是她叫来的,要走人应该跟对方说一声。
她碰了碰正在做记录的女记者,说:“小姐姐,我同学受伤了,我们现在要送她们去医院,你们继续忙哈,我先走了。”
“应该,赶紧去!”女记者握了握她的手,又说:“小妹妹,你做得很好,你很聪明。”
吴知枝微微一笑,跟着霍姜笙的护坦往外走。
霍姜笙被抬上救护车。
安娅也坐了进去。
当然,还有陆焉识,霍祈渊跟吴知枝。
只是害怕的安娅一直紧紧抓着陆焉识的手,随着车辆的颠簸前行,她终于累了,靠在陆焉识肩上沉沉睡去。
吴知枝看着他们两,抿了抿唇,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叶准呢?”路上,霍祈渊终于想起了无缘无故消失的叶准。
吴知枝看他一眼,“他还在会场处理事情。”
“给叶准打电话叫我们去救人的,是你?”霍祈渊问。
吴知枝“嗯”了一声。
“警察和记者,也都是你叫来的?”霍祈渊再问。
吴知枝点头。
霍祈渊抬眸看了她一眼,良久,说了一句,“谢谢。”
吴知枝没说什么,垂着头。
陆焉识却久久望着他,眼底溢出几分难以言喻的失神。
他的无知,其实一点都不无知,非常的冰雪聪明,他以她为豪。
☆、192 陆焉识:不吃醋?(2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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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医院,霍姜笙被推去做检查,霍祈渊跟着,寸步不离。
安娅的父母也过来了,一见到宝贝女儿被人虐打成这样,心疼得眼眶都红了。
安娅看到父母来了,刚止住不久的眼泪又像断了线的珠子,扑到父母怀里使劲的哭着。
医生过来给安娅做检查,警察也过来向安娅家人汇报整件事情的经过。
陆焉识见她父母都来了,也就放心了,双手插兜走出病房。
吴知枝坐在病房门口,神情无所事事的古今中外着,事情到这里就差不多没她的事了,她即没受伤,也没被人怎么样,浑身上下一根寒毛都没有伤到,就像个局外人,撑着下巴不知道在想什么。
陆焉识在她身边坐下,看了眼她的脸,很白净,一点点小伤都没有,他终于完全安心下来,揽住了他,“晚上吓到了吧?”
“还好。”当时虽然没经历过,但她有敏锐的思维,知道那些人大致想干嘛。
“你怎么会想到报警和叫记者来这招的?”陆焉识有些意外,她聪明得……有些不像十七岁的女孩,倒像27岁的。
“陈飞叔叔教我的。”
“那是谁?”
“朝城一个警察,以前我妈妈被家暴,我就经常联系他,让他过来教训吴明勇。”
陆焉识点点头,抚了一把她的头发,“那还算学以致用了,真聪明。”
说着,还用手指搔了掻她的耳朵。
吴知枝痒得缩起了脑袋,笑起来,“我也觉得我蛮聪明的,不过我挺担心她们两,刚才我看了眼姜笙脸色的伤,肿得好厉害。”
“经历一次也好,以后就会懂得保护自己了。”而且经过这次之后,陆焉识对吴知枝特别的放心,这种突发意外事件她都能处理得这么好,他相信这个世间没什么能难倒她的事,只在于她想不想这么做了。
“嗯,没事已算是万幸的。”
两人默默坐了一会,陆焉识揽着她,她的脑袋,靠在他宽实的肩上。
“我想去上个厕所。”吴知枝说。
“那去啊。”
“不太想动。”
“……要我抱你去?”他看向她。
“这倒不用,在坐一会吧。”吴知枝又坐了五分钟,才睁开眼睛,“好了,我要去了。”
他有点想笑,松开她,“去吧。”
吴知枝去了趟厕所,回来经过安娅的房间,她还是神智不太清醒的样子,可能被吓厉害了,一直躲在安妈妈怀里哭。
她沉默看了片刻,回到等候椅上。
陆焉识低着头在按手机,见她回来了,把一杯温水递给她,“喝点。”
“哪来的水?”
“护士站接的。”
她接过来,坐下喝了几口,把杯子给他,“你刚喝过没有?渴不渴?”
“还好。”说着还是低下头叼住了她手里的杯子,喝了两口。
吴知枝笑起来,“像小动物一样。”
他斜眸看她,“有件事,我没想清楚。”
“什么?”
“刚才安娅抱着我,你不生气吗?”居然一点吃醋的反应都没有,他刚还以为她会气死呢,都做好要哄她的准备了,谁知道她竟然比他还平静?这还是他女朋友么?
“为什么要生气?”吴知枝咬着背着反问:“她受惊吓了呀。”
“那你不觉得我们很亲密?”他皱着眉,不太懂她脸色的平静。
“那种时刻,我想换了任何人,都会那么做的吧。”她拉过他一只手,轻轻握在手里,“你又不是瞒着我去搂她抱她,如果是那样,那我肯定是要气死的。”
他弯唇笑起来,“你真的太懂事了。”
懂事得……有时候他都希望她别那么懂事了,要是娇弱点,反而像个正常女孩。
“其实我也有些阴影的。”她扭头,“晚上那个男的打姜笙,他一拳过来,姜笙就直接昏倒了,这人简直是畜生。”
陆焉识抿着唇,神色一片阴霾,“这个畜生,我不会放过他的。”
“对了。”她想起叶准的事情,拿出手机联系叶准,“你那边怎么样了?”
她到现在,都只知道叶准姓叶,但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只能直接开门见山问。
叶准那边有明显的风声和警笛声,似乎在警车上,他握着手机说:“刚才去监控房,差点被他们打死,幸好警察来得及时,证据已经取到了,现在所有人前往警局,去录口供。”
“那就好。”吴知枝放心下来。
叶准也是鼻青脸肿的样子,抬手摸了摸,问:“姜笙和安娅怎么样了?”
“都在做检查,安娅的父母过来了,正在病房陪她,姜笙的爸妈还没到,她弟弟在陪她。”
“没发生什么事吧?”刚才情况混乱,他没来得及问。
“没事,就是受了点惊吓。”吴知枝说:“你呢?你怎么样?”
“挨了那些保镖几拳,没事,不至于上医院。”他压低声音,又说:“对方那几个王八蛋都被拉去做药物检测了,等下估计有好戏看。”
吴知枝像终于听到了一个好消息,抿唇笑起来,“那就好,总算有点好消息了。”
挂了电话,陆焉识双目直勾勾地看着她,“你什么时候有叶准的号码了?”
“他叫叶准吗?”吴知枝问着,把他的真名和号码存进手机里。
陆焉识:“……”
她好像没搞懂他的意思?
吴知枝存完名字,才说:“当时情急之下回忆起来的。”
陆焉识想了想,叹口气,摸她的头发,“其实,我不应该阻止你存他们联系方式的,今晚要不是你及时回忆出了叶准的号码,也可能会出大事,我以后不会再这么限制你的自由了。”他相信,她是有分寸的人。
吴知枝笑起来,“忽然这么有觉悟,我都不习惯了。”
“难道我以前很霸道?”
“对我是不会啦,对其他人还是很凶的。”
“……”他自我反省了片刻,说:“检查一时半会也搞不完的,你今晚吃饭了吗?肚子饿不饿?要不先去吃点东西。”
吴知枝一摸肚子,这才想起今晚还没吃饭呢。
她说:“还真有点饿了。”
“走吧,去看看附近有什么通宵营业的店。”
此时是深夜十一点52分,再过一会就要十二点了,两人走出医院,在附近逛了一下,找了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粥店进去了。
看着菜单,吴知枝说:“来一个皮蛋瘦肉粥好了。”
“那我要鸡丝粥。”两人点完单,把菜单还给了服务员。
店里基本没人了,只有他们两坐在靠窗的位置喝粥,吴知枝说:“等下吃完需要帮他们打包回去吗?”
陆焉识想了一下,“等我们快吃完的时候我打电话问问吧。”
“好。”她舀了舀粥里的东西,肉只有点点肉沫,皮蛋倒是不少,她支着下巴问:“这粥多少钱?”
“十八元。”
“真好赚,里面一点肉都没有。”她舀了舀汤匙给她看。
陆焉识笑起来,“我的里面也没什么鸡丝,全是姜丝。”
“……黑店,怪不得这么没生意!18元的粥,一点肉都舍不得下,成本估计就两块钱吧。”
“嗯,就是位置好。”
“迟早也得倒闭!”吴知枝皱皱精致的小鼻子,其实不难喝,就是很怄,肉下那么点点,然而一碗却要18元,吃了肉疼。
“算啦,今晚也是无可奈何,明天我在带去你去好吃的。”
“明天你有空了吗?”
“嗯,有的。”
两人坐在一起,边聊边把粥喝完了,夜深了,陆焉识也不想奔波到别的地方去给他们买吃的,就打了几晚鸡丝肉,送上去给他们。
霍姜笙做完一系列紧急检查,没什么问题,也被送到病房里去休息了,跟安娅一个病房。
护士过来给霍姜笙打点滴,霍祈渊在旁边守着,脸色急躁。
“你们父母没过来?”安爸爸问霍祈渊。
“电话打了,我爸目前在国外,赶不回来,我妈现在……赶过来了。”霍祈渊的亲妈一直跟霍姜笙不对盘,她总在背地里计算霍姜笙,想把她赶出霍家,这样,以后霍家的所有财产就是自己儿子的了,听到霍姜笙差点被强暴还昏迷了,她烧高香都来不及,怎么会好心过来这里看望她?不过就是装装样子,说自己要过来看她,其实根本不着急着来,这会在家里跟几个富太太们打麻将呢。
☆、193 安叔叔给她送礼(3更)
“姜笙伤得也是很重啊。”安爸爸看了霍姜笙一眼,脸比他家的安娅公主严重多了,就是身上没有淤青,总之,两个女孩都受苦了。
安爸爸心里其实也挺郁闷的,但因为孩子们出了事,吓成这样,他就没有太过去的苛责。
陆焉识跟吴知枝回来,两人拎着粥,进了病房。
“叔叔,阿姨。”陆焉识对安爸爸和安妈妈打招呼。
安爸爸和安妈妈点点头,坐在人多显得很拥挤的病房里,安妈妈坐在病床上,抱着受惊吓脸色呆呆的安娅,表情心疼得不行。
“我们买了些粥,你们都过来吃点东西吧。”陆焉识把粥放下。
吴知枝对于这里面的人来说,只是个关系较远的陌生人,霍姜笙昏迷了,她不知道该安慰谁。
安静坐在霍姜笙床边的椅子上,听着他们说话,表情有些出神。
她没想什么,就是不知道说什么,所以表情很空洞。
安爸爸接过了陆焉识拿来的粥,拍了拍他的肩膀,无比欣赏地说:“好孩子,刚才安娅说,是你救了她,要不是你及时出现,我女儿可能就……”
“事情已经过去了。”陆焉识淡淡开口,“安叔叔安阿姨,你们别太担心了。”
“嗯。”安妈妈用手巾抹着泪,“你这好孩子,阿姨回头一定重重谢你。”
“其实这件事,你们该谢的,是另一个人。”
“啊?”安爸爸和安妈妈对视一眼,又看向了陆焉识:“谁?”
“她。”陆焉识指着坐在床尾处被众人忽视掉的吴知枝,“是她及时报了警,才避免了这次祸事的发生,要不是警察来得早,我们十几个人,也不够对方三十多人打的。”
安妈妈跟安爸爸同时望向吴知枝,女儿的这群朋友他们都认识,但这个女孩,好像有点陌生。
“这是我们安娅的朋友吗?”
“她是我的朋友。”陆焉识掀唇,顺便夸了一句,“很聪明的朋友。”
安爸爸赶紧过去感谢她,“好孩子,谢谢你救了我们安娅……”
吴知枝笑得有些尴尬,她不习惯别人对她这么热情,有点不自在,“应该的。”
“这次多亏了你,要不你,我们安娅就要出大事的,来!孩子,这是叔叔感谢你的,你拿着……”安爸爸塞了一张纸给她。
吴知枝觉得那张纸怪怪的,拿起来一看,竟然是一张支票,还是二十万的支票。
她愣了愣,赶紧把支票还回去,“这个不用了,我只是举手之劳。”
“你拿着吧,要不是你,安娅就毁了!”安爸爸有些激动,死也要吴知枝收到这张支票。
吴知枝拿在手里,收也不是,放也不是,一脸为难。
二十万啊!
她要赚多少年才能赚到这个钱?不是不心动的,只是道德和理智告诉她,这不能收。
陆焉识见两人推来推去,走过来,替吴知枝收了这张支票,“既然是安叔叔感谢你的,你就收吧。”
“这?”吴知枝表情呆滞,抬头看陆焉识,二十万啊,就这样收了真的好吗?
“收吧。”陆焉识捏了捏她的手,“二十万对安叔叔来说,只是一点小零钱,你要不收,他会觉得他欠了你很大的人情。”
额……
吴知枝有些不理解他们的思维,二十万啊!二十万啊!对她来说,这是一笔天文数字。
最后因为她不好意思拿,陆焉识就帮她收了,“回头我找个时间去帮你兑换,在存到你卡上去。”
“……”吴知枝不知道该说什么,有些局促地转动了下眼珠。
因为两个当事人一个昏迷一个害怕,所以警察跟记者都禁止了探访,想等明天她们情况好点再来做探视。
霍祈渊留下来照顾霍姜笙。
安妈妈照顾安娅,其他人先回去。
两人坐车回到别墅,已经凌晨两点多了,困得受不了,洗完澡爬上床,就沉沉睡去了。
翌日,吴知枝起得比较晚,她挠着头发,看了眼时间。
十一点多了,居然睡到这么晚。
她爬去洗脸刷牙,穿上简单的T恤裤子,下楼做午饭。
没想到陆焉识今天起得比她早,此时在厨房里一边煎蛋一边接电话,“这样啊,好的,我明白了……”
吴知枝刚想过去,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她拿出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
“喂。”她接了起来。
“你好,你是昨晚叫我们去K8采访的那个女同学吗?”
“是的,你是?”
“我那个记者姐姐啊。”记者姐姐在电话里说:“今早我们带人去医院做采访,可是你那两个同学,说发生这种差点被强奸的事情怕以后不好抬头做人,拒绝了我们的采访。”
“啊?”吴知枝懵了一下,“两个都拒绝了吗?”
安娅拒绝,吴知枝还能理解,可是怎么连霍姜笙都拒绝了呢?
那个肖宇明显是黑道上的人渣,如果她们不追究,岂不是放虎归山?
吴知枝的表情有些难以接受。
记者姐姐说:“其实当事人的心情我们也懂,他们怕这种事上了新闻会被民众指指点点,可女学生碰到这样的事情,更要勇敢站出来啊,不然怎么把坏人绳之於法?”
吴知枝懂记者姐姐的话,她意思是让她去劝劝安娅跟霍姜笙,但吴知枝现在刚醒,也不知道医院那边什么情况,抿了抿唇说:“姐姐,我现在刚醒,头脑还有些没清醒,要不你等等吧,我先去问问情况,再来联系你?”
“好,小妹妹,姐姐知道你是正义的,我希望你可以帮我们劝服他们,况且,这次还有警方为我们撑腰,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嗯。”吴知枝应了一声,把电话挂了。
陆焉识也收了手机,把锅里的爱心蛋盛出盘,摆到餐桌上,“可以吃早饭了。”
“噢。”吴知枝应了一声,坐过去,坐在餐桌上,拿起手边的牛奶,“昨晚那个记者姐姐打电话给我,说安娅跟姜笙的父母不同意记者采访报道她们的事情,这事你知道吗?”
“刚刚知道。”陆焉识用刀叉切着盘中的火腿肉,表情平淡,“他们不想闹大,安叔叔的意思是,事情是在俱乐部发生的,到时候就算上了新闻,那些民众肯定会有些人倒戈揣测,说她们会去那种地方玩,也不是什么好女孩,怕民众中伤她们的清誉,也怕她们以后在学校上被人议论,尤其是安娅,她成绩很好,全校眼中的尖子生,所以安叔叔不想闹大这件事。”
吴知枝有些无语,“那这样的话,怎么惩治那个黑社会头头?就这么平息了,放虎归山?”
她的想法跟记者姐姐一样,既然事情发生了,就要努力争取,争取看看能把犯人判到哪一步,而不是不了了之,这样的态度,简直是纵容。
如果有人敢对她这样,她就死都要上诉!
但这世界并不是人人都如吴知枝这般厉害顽强,他们都怕悠悠之口,怕自己还没成年就走上被人指指点点的路,不敢将这件事公诸于世。
“如果当事人不想追究,我们也做不了什么的。”陆焉识抬眸望她,他知道吴知枝做得没错,她是正义的,只是还有些别的东西,是别人在意的,安家霍家,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女儿发生这种事情,他们更不敢向外宣扬。
吴知枝沉默片刻,放下刀叉,叹了口气。
陆焉识换位过来抱她,“就这样吧,我们别管了。”
“那么那个变态,就这样不管了?”
“他叫肖宇。”
“谁?那个变态?”
“嗯,安叔叔跟K8的大老板联系过了,大老板今早亲自带着水果去医院致歉,还答应说等肖宇放出来了,会带他亲自登门道歉。”
“切!事情发生的事情,他不要叫人来干预,现在闹大了,就屁颠颠去道歉了,真虚伪。”
“很正常啊,闹大了,对他的生意没好处。”
☆、194 他们选择了不追究(4更)
“其实我真不懂。”吴知枝撑着下巴,声音低低,“明明证据都确凿了,他们偏偏要选择放弃。”
“别人的思想,我们不必懂。”陆焉识抱她,用下巴摩挲她的脑袋,“别管了,还是想想今天去哪里玩吧?”
吴知枝抬头看了他一眼,声音闷闷,“还有心情去玩?姜笙现在怎么样了?醒了吗?”
她好不容易造出来的局面,其实她很舍不得就这样虎头蛇尾,可是安家跟霍家,似乎思想不跟她站在同一边战线。
“醒了,她没那么严重,就是脚崴了,脸肿了,其他地方都没事,擦点药休养休养就康复了。”
“那安娅呢?”
“她今早也清醒很多了,可能是药物生效了,镇定下来了,但还有些担惊受怕。”
吴知枝点点头,“那我们需要去看看她们吗?”
“晚上再去吧,白天我先带你去逛逛。”
“我们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怎么?”
“你好朋友受伤了,我们却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还出去玩?”这样是不是不太人道。
“你想多了。”陆焉识笑笑,揉了揉她的头,“现在是住院第一天,她们需要多多休息,我们过度打扰也不好。”
她把话听进去了,“那行吧,我收拾一下,我们出门去玩。”
半小时后,两人出门。
陆焉识打电话叫司机开车过来,两人坐在后面,陆焉识问:“有想去的地方吗?”
“哪里好玩?”
他沉吟片刻,拿起手机,“要不我问问叶准。”
“不要啦,现在他们都受伤,我们还去问这个问题,不太好意思啦,要不……去看电影。”朝城没有正规的影厅,她还没跟陆焉识一起看过电影,表情有些憧憬。
“你想看。”
“嗯!我还没跟你一起看过电影呢。”她挽他的手臂,“如何?”
“行,那就先去看电影。”
车去了附近的商场。
吴知枝跟男朋友出去看电影,反应是非常不一样的,不像上次跟苏北去看电影那样,随便看那部剧都好。
她抬头看着头顶的影片排表,有两部她觉得比较期待的电影,在其中纠结着到底看哪一部好。
一部是奇幻冒险大制作《加勒比海盗2聚魂棺》。
另一部是改编于真实故事的《断背山》。
吴知枝看着两部影片的介绍,非常难取舍。
“怎么样?选好了吗?”陆焉识买完爆米花可乐,回来问她。
吴知枝接了一杯可乐,喝了两口,“你比较想看哪部?”
陆焉识看了一眼,“随便。”
说完,像是想到了什么,扫了一眼断背山的介绍,对吴知枝说:“你可能需要看的是这部?”
“为什么?”吴知枝没明白。
陆焉识眼神意味深长,“仔细想想,为什么?”
吴知枝还真认真思考了起来,然后动作一顿,看向了陆焉识。
他眼底有细细的笑痕。
明白到他的用意,吴知枝瞪大眼睛,嗓音变得很轻,“那么,你不介意陪我看这个吧?”
“不介意,我们是一家人。”
吴知枝愣了一秒,心中柔软,他说,她需要看的是这一部,其实是因为,吴桐……
两人买了票,进入会场。
别说,这虽然是禁忌男男电影,但观影的人数却不少,可能跟它的好评如潮有关,所有人都来看看,这段故事的精彩之处。
吴知枝跟陆焉识拿着票,走到属于他们的位置,现在电影还没开始,厅内是亮着的,吴知枝看见自己身边的位置坐着两个帅哥。
从他们的衣着和行为上判断,跟普通人并没有什么不同,而且,长得都很帅,看着不像是一对的样子。
可能是两个朋友吧,吴知枝这么想着。
她坐下后,把可乐放下,旁边那两个男的也没怎么聊天,就是看手机喝可乐。
影厅的大屏幕正在播放广告,厅里的位置都坐得差不多了,坐无虚实。
灯光暗下,吴知枝捡了颗爆米花吃,挺甜的,她看了陆焉识一眼,“爆米花挺好吃的。”
“还行。”
“你吃一颗。”她捡一颗给他。
陆焉识看了她的小手一眼,垂下眸,吃了。
给他拿的时候吴知枝还不觉得有什么,但等他把爆米花吃进嘴里的时候,她的脸莫名的红了。
就是莫名红的,可能是觉得太过亲密了,视线心虚似的往旁边看了一圈,大家都全神贯注望着屏幕,没注意这边。
吴知枝摸了摸发烫的脸,决定专心看电影了。
影片开始的时候,其实有点无聊,一般文艺片的铺垫都比较长,两个十九岁少年被派到山上牧羊,哪里人迹罕见,只有羊群作伴,生活单调无味,一个天寒地冻的夜晚,在酒精与荷尔蒙的作祟下,他们发生了‘不可描述’的事情,从此,他们甜蜜相伴,在山上度过了人生最美好的时光。
看到这个时候,吴知枝还没看出电影的精髓,甚至无聊到想睡觉。
直到放牧结束,两人被迫分道扬镳,杰克驱车离开,透过后视镜看着在后面落寞前行的恩尼斯,恩尼斯走得很慢,很镇定,可是一转身,他躲在巷子里压抑痛哭。
吴知枝的眼睛跟着莫名湿润了。
他们都是含蓄的,两个男人,没有一点矫揉造作的样子,看着都是高高大大,行为正常。
后来他们都结婚了,日子无聊而厌倦,杰克依然时时思念恩尼斯,终于,寄了一封明信片给他,告诉他,他要来这里谈生意,会经过他所在的地方,想与他见一面。
他们相逢了,就在恩尼斯家门口,两人没有忍住,就在恩尼斯家一楼热情拥吻。
在这之后的片段,吴知枝都是哭着看完的,泪水憋回去了又来,她终于明白,爱情没有界限男女之分,假如这人性取向真的不同,硬逼着对方过上世俗的生活,也是一种沉重的枷锁。
最后,恩尼斯被妻子发现了秘密,他们离婚了。
杰克听说这个消息,一路开了十几个小时的车赶到恩尼斯的住所,一路上他都在微笑,憧憬着未来的而生活。
但恩尼斯却拒绝了他,面无表情的说他还有牧场的事要忙,有两个女儿要照顾。
杰克走了,他开着车,一路都在流泪,这也是影片中,他唯一一次流泪。
旁边两个男孩都看哭了,吴知枝看到他们在拿纸巾抹眼泪。
不,应该说,电影院里所有人都哭了,抽抽噎噎的声音连成了一片,安静又压抑的气氛。
其中穿黑T恤的男孩拍了拍白T恤男孩的肩,然后两个人的手就握住了。
这是吴知枝第一次正面见到同,他们紧紧相扣的手和充满血丝的眼眶写满了脆弱与对彼此的情深,让吴知枝觉着同这件事本身,并没有那么可怕。
吴知枝哭完的全场,等从影院里出来,双眼是肿的。
陆焉识给她递纸巾和一瓶水,“喝点水平静一下。”
他没有哭,只是有些感慨,但他也没笑吴知枝哭,壮美苍郁的爱情故事使人落泪,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
“我去洗把脸。”吴知枝把可乐交给他,声音还有些嘶哑。
“去吧。”
吴知枝去了厕所一趟,用冷水洗了下脸,平静了下心情,才从洗手间里出来。
拐角昏暗的灯光死角处,站着一对少年,正是刚才坐在吴知枝旁边那一对。
她经过的时候看了两人一眼。
两人相拥在一起,面色深沉压抑,其中一个男孩说:“我们分手吧。”
吴知枝背脊僵硬了一下,结合着刚才看的电影,感觉心头的郁气又重了一些。
这两个人,明明看着很相爱啊……
她想起电影里的情节,心想会不会又是迫于现实的无奈?
她叹了一口气,想起了自己那个可能是同的弟弟,心想如果吴桐将来真的是这样的人,她会怎么做?
随着时间的流逝,她发现自己对吴桐是不是同这件事越来越坦然不在意了,或许,人都是这样的,在初次的天人交战之后,后面的状况就越来越平静了,大抵是觉得就算反对了,事情也是铁板钉钉的,与其日日纠结不能解愁,索性顺其自然吧,墨菲定律,该发生的事情事情会来临。
陆焉识在外头等她,修长的手里拿着一只手机。
她走过去,忽然觉得他们很幸福,没有世俗的眼光,不用爱得压抑躲躲藏藏,他们可以光明正大相爱,这本身,就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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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序序要解释一下,断背山这部电影在国内并没有上映,只是因为序序喜爱这部电影,所以这里被我改成了上映。
☆、195 重新定义爱的界限(1更)
电影使人思考。
思考,使人成熟。
她揽住陆焉识一条手臂,想起刚才的电影和那对少年,暗暗下定决心,我以后一定要好好珍惜他。
陆焉识的胳膊被揽住,笑了起来,“平静了吧?”
“嗯,好多了。”她平静下来,说:“刚才的电影挺精彩的,是不是?”
“挺好的。”
“我也觉得很好看,只是有些地方我看不明白。”两人一边往外走,一边讨论刚才电影里的细节,“里面好像埋了很多线。”
“哪里看不懂。”
“最后恩尼斯去杰克父母的牧场,他父母说,杰克曾经对他们说,他想带一个男人回牧场来,可最后,他带的是另一个男人回去,这是出轨了吗?”
“是出柜了。”陆焉识说:“最后这一段,全是在揭露杰克的秘密,他妻子给恩尼斯打电话,说杰克希望自己的骨灰葬在断背山,因为他这一生最美好的时光是在那里度过的。”
“那他妻子到底是知道的不?”
“知道啊,还有最后恩尼斯看见的那个秘密,他发现自己离开断背山时不见的那件衬衫出现在了杰克的衣挂上,其实十几年来,杰克无论过着什么日子,都一直深爱着恩尼斯,他把他的衬衣偷走,穿在自己的衬衣里面,是暗示,他要守护他一辈子。”
吴知枝回想了一下剧情,点点头,“原来是这个意思,所以最后恩尼斯把杰克的衣服带走,穿在了自己的杰克里面,说了句‘我愿意’,就是他愿意守护杰克一辈子的意思?”
“嗯。”
“这样的爱情真美。”吴知枝感慨了一声,对他说:“没想到你居然看得这么认真,我见你没流泪,还以为你兴趣缺缺呢。”
陆焉识说:“我只是比较冷静。”
“……切,明明是面瘫。”
“……”
“接下来我们要去哪里?”吴知枝牵着他的手,因为电影里的桥段使她感慨,这会,她紧紧粘着他,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
每当只有这时候,陆焉识才觉得她像个少女,甜蜜的娇羞,使她两颊绯红,让陆焉识产生了一种“她跟我在谈恋爱,这副可爱娇羞的样子,只有我一个人能看见”强烈的成就感。
陆焉识与她十指相扣,走在拥挤的人群里,踏实又愉快,“这附近好像有个博物馆,想去吗?现在是下午三点,赶过去还能有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参观。”
“里面有什么东西可以看?”
“历史名画,字帖,陶瓷,青花瓷,古服,还有玉石吧。”
不用听到后面,光是名画字帖,就已经足够吸引她了,她双目一亮,笑起来,“走!”
五一小长假,免费的景点自然人声鼎沸。
博物馆里此刻就是人挤人,而美丽的少年少女们在路上,一直都是众人的焦点。
不断有人扭头看他们,眼睛发亮,掩着唇偷偷讨论,关注率百分百。
吴知枝觉得这些眼神让她有些尴尬,摸了摸鼻子说:“那些人好像都在看着我们。”
“管他们呢。”陆焉识一脸无所谓,跟门口的讲解员咬了一本解说词,递给她,“看看这个吧。”
“哦。”吴知枝接过,将自己的视线拉回去,低眸浏览。
第一页介绍的是历史字帖,她看了下地点,“字帖跟名画在二楼,走。”
她拿着解说词,一片看二楼里面有什么名帖名画,一边看着路标,引导着陆焉识走,“好像就是那一间。”
她指在二楼中央的展示厅。
“走。”陆焉识双手插兜,漫不经心跟她进了展示厅。
里头的灯光很暗,冷气也很足,一进去,就感觉不断有冷空气从每个毛孔里钻入,凉得阴飕飕的,加之灯光是感应的,得有人走到字帖和画卷面前,头顶的橘黄色暖灯才会亮起,所以整体看进去,严肃又阴沉。
厅内的人都很安静,三三两两聚在字帖画卷前面,表情又跟深沉。
吴知枝见状,也不敢大声说话,甚至连脚步声,都是轻轻的。
两人在里头逛,吴知枝简直双眼放光,就像看见了绝世宝藏,要不是外面搁着一层透明玻璃,她估计会趴过去,感受一下那些历史字帖名画的神圣。
“你看看这字帖,写得多美啊。”吴知枝看着一卷唐伯虎的字帖,连连称奇。
陆焉识看了一眼,赞同,“字确实写得不错。”
这种枯燥的话题,要不是两人都接触过一些书法,那还真聊不来。
所以说他们两就是非常非常的契合,什么话题都能涉猎,什么内容都可以无障碍交流,无论是一起捣蛋,还是逗比,思想,柴米油盐,人生哲学,电影古董,音乐书法,通通聊得上,一个巧笑倩兮,一个从容自若,一个温柔顺从,一个意态翩翩,聊得非常游刃有余。
这就说人们所说的‘刚好’。
什么都刚刚好,圆月,不缺。
两人在博物馆,一直逛到闭馆时间,才恋恋不舍出来,吴知枝往外走,意犹未尽地说:“刚才那些明清家具,看着好高大上啊。”
“嗯。”见她看得那么开心,他没好意思说,里面大部分的家具都是他爷爷从拍卖行找回来捐赠的。
“那些古代衣服也很好看,很潮流。”
“嗯。”陆焉识神情淡淡,反正她开心,他就开心。
“现在我们去哪?”
“吃饭去?”
吴知枝看了眼时间,五点钟出一点,肚子不是很饿,但想到晚上要去医院探视,便说:“可以啊,去哪里吃?”
“我问问。”陆焉识拿出手机,把司机叫过来,顺便问了下陆正闵的秘书有那些饭店是全市排名人气最高的美味餐厅。
原本旅游,就是走走走,走到腿酸腿折也要继续意志顽强的走。
但现在有了陆焉识家的车,就基本不用走动了,一出博物馆就是车,坐了上去,几分钟就到了一家人气排行美食店。
才下午五点多,店内就坐满了人。
陆焉识过去问店员,幸好还有位置,而是刚好是最后一桌,在后面来的就只能等位了。
店员带他们进去,昏暗的店内墙壁挂满了脸谱,一看就是川菜。
一看菜单,竟印得很精致。
陆焉识拉过她的碗筷,用开水给她烫烫,“你先看看要吃什么?”
吴知枝看着菜单,微微抬眸,眼珠黑白分明,带着笑意,“你吃牛蛙的不,这里说这个是招牌菜哦。”
“没吃过。”
“会抗拒吗?”
“还好。”
“那我就点啦?”吴知枝一脸雀雀欲试。
“喜欢吃就点,没关系。”
“好,你呢?你吃什么?”吴知枝把菜单推过去,“我觉得这个虾和这个鸡应该会不错,也是招牌菜,你看着选一个?”
陆焉识微微垂下眼睑,看了眼菜单上的图片,“虾吧。”
“哈哈,早知道你会选虾了,感觉你挺喜欢海鲜。”她拿铅笔在虾的位置勾了一下,“再点个蔬菜就够了吧?”
“点这么少够吃吗?”陆焉识疑惑。
“我是这样想的,不要浪费食物嘛,点多了也是吃不完了,我们两个人三个菜,在加两碗饭肯定够了。”
陆焉识看了一眼,“才一百多元,感觉有点少。”
“拜托我们两还是学生好吗!”吴知枝义正辞严,一到剩下两个人的时候,她的抠搜劲就出来了,“一百多还不贵啊?拿去我家吃米粉,可以吃十顿了。”
陆焉识:“……”
“真的,不要太浪费了,节约是美德……”
“行了。”陆焉识投降,叹了口气,“三个菜就三个菜,听你的,我们吃饭吧。”
吴知枝冷冷瞪他一眼,“怎么?嫌我啰嗦啊?”
陆焉识明显一副要笑不笑的样子,好像想说什么,又不好意思说。
“笑什么呢?你到底要说什么啊?”吴知枝眯住眼睛,逼问他。
他掩着唇,眼珠转动了一下,一边说一边笑,“我要说,这不明摆着么?”
吴知枝愣了愣,拿起一张纸巾就扔了进去,“靠!你真没因为嘴欠被人打过么?”
☆、196 气氛奇怪(2更)
陆焉识笑得差点摔下去,顿了顿,继续笑,“怎么可能?我长得这么帅。”
“……”吴知枝愣了愣,“臭不要脸,说真的,我一开始真没想到你是这么不要脸的人。”
“我一直都很可爱啊。”陆焉识画风突变,对她卖起了萌。
吴知枝一张惊恐脸,“别别别!咱正常回来,别搞这套忘记吃药的样子,太吓人。”
“……”他翻了个白眼,“多帅?不懂欣赏,我跟你,算是白被你霞了。”
“……”这话?怎么说得她是牛粪而他是鲜花似的?还要不要脸了?吴知枝喝了口茶,说:“拜托,我也不差的好吗?”
“是,挺不错的。”他说着,伸手过来握住她的手,“每天就是爆炸头,烟熏妆,还化着暗暗的唇色,何止是不差啊?简直是美得惊天地泣鬼神。”
“……我现在真发现了,你真是嘴欠的可以啊。”
他轻哼了一声。
服务员过来送菜,吴知枝想收回手,他不让,紧紧抓着,“牵一下,等下。”
“有人在看。”
“有什么关系?他们又不认识我们。”
话是这么说,但她到底脸皮薄,还是会难为情的啦。
六点左右,店里的音乐忽然大了起来,吴知枝扭头,才发现刚才空荡荡的台上此刻坐着两男一女,似乎是饭店请来的乐队,专门在客人们吃饭的时候唱歌助兴。
他们唱的是《发如雪》,虽然没听过,但很朗朗上口。
陆焉识跟着节奏哼唱了几句,“你发如雪凄美了离别,我焚香感动了谁,邀明月让回忆皎洁,爱在月光下完美……”
“你会唱?”吴知枝双目放亮。
“会啊。”他点头,神情恣意,“今年最火的歌曲嘛。”
“挺好听的。”
他没说话。
店里的歌声低沉缭绕,一曲终,所有人鼓掌,还有个男的走上去跟他们合唱。
吴知枝远远望着,笑了起来,“你要不要也上去唱一首。”
“不要。”
“为什么不要,你唱歌很好听啊。”
陆焉识看她一眼,“我才不要像他们一样,在这里唱给这群菜瓜听。”
“……”吴知枝愣了一下,笑骂,“靠!还真当自己是天仙啊。”
“我不是吗?”他很不要脸的反问。
吴知枝想拿桌上的水泼他。
不过回头想想,觉得他应该是害羞,虽然唱歌很好听,但到底只是十几岁的少年,又敏感又别扭,要让他上台表演,估计真不容易。
大概是音乐约会的关系,吴知枝今天一整天的心情都很好。
回去的时候,陆焉识还给她芒果沙冰,11块钱一杯,把她肉疼坏了。
“好贵啊。”想想朝城的饮料,奶茶才一元,雪球也是一元,比起这杯芒果,这边的物价真是贵死了。
但芒果沙冰很好喝,吴知枝喝了一口,眼睛就亮了,“咦!好好喝啊。”
“这边的饮料比起朝城的,你觉得哪个好喝?”
“当然是这个。”吴知枝毫无犹豫的给出答案,“但论实惠的话,还是朝城的便宜,11块钱可以吃顿麻辣烫的。”
“你应该说,11块钱可以在你们家吃份肉少的米粉了。”
吴知枝:“……”
她吸着沙冰,一边吃一边说:“你小子就是欠揍。”
陆焉识看了眼手表,六点半,他感觉时间差不多了,便说:“现在去医院看她们?”
“好啊。”吴知枝的眼睛在周围看了一下,拉住他的手,“买个水果篮去吧。”
“行。”
两人进了水果店里,吴知枝拿着芒果冰沙,低头在一堆水果里挑了个比较新鲜了,对老板说:“就这个了。”
陆焉识要给钱,她已经掏出钱包先把钱付了,“我来吧,今天你出了那么多钱,我也应该表现一下。”
这个水果篮128元,贵是贵了点,但要去看望病人,也不能太吝啬。
医院病房里。
过了七点之后整个走廊就变得很安静了,安娅在洗澡,安家的保姆在给安娅收拾病床,小姐刚睡醒,流了很多汗,把床单都打湿了,保姆在帮她换上从安家带过来的蚕丝床单,医院里的床单因为太多人用过,他们觉得不卫生,便用自己的。
安爸爸跟安妈妈已经回去了,他们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平时非常的忙。
病房里堆满了鲜花,都是今天来探病的人送的。
霍姜笙穿着自己的睡衣,懒洋洋的瘫在床上玩手机,她的脸被肖宇砸淤青了一块,从眼睑下都是紫的,脚踝缠着纱布,一脸无聊地看着手机。
真的好无聊啊!
她叹了口气,放下手机。
霍祈渊拿着医院发的药从外头进来,笑着说:“姐,医生发药了,这个软膏一天擦三次。”
霍姜笙看了他一眼,一脸的不耐烦,啧了一声,“我说你这么没事干是不是?成天在我跟前瞎晃,你能不能回去换个保姆过来照顾我啊?不行我自己请个护工也行啊。”
“家里的佣人各司其职,他们都要忙呢。”霍祈渊假装看不到霍姜笙的怒火,若无其事地坐了下来。
“放屁!”霍姜笙的表情烦躁死了。
“我帮你擦药吧。”霍祈渊就像看不到霍姜笙脸色的怒火,修长的手拧开药膏,“姐,你坐起来。”
“滚滚滚!我自己来。”她把药膏夺过来,美丽的眼睛又瞪他,“镜子呢?”
“医院没有呢。”霍祈渊就像没有脾气一样,微微笑着。
霍姜笙叹了一口气,丢下软膏,“真烦。”
“我来吧。”他把软膏捡起来,又去拿抽屉里的碘伏,“姐,你坐好,我先帮你消毒一下。”
他用棉签沾了沾碘伏,送到她红肿淤青的脸颊旁边。
霍姜笙垂着眸,睫毛非常的纤长,这个弧度,足以让霍祈渊的心柔成一片,“姐,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噢。”
霍姜笙把眼睛闭上,不说话,也没有反抗。
霍祈渊知道她妥协了,笑了笑,倾过身来,把手里沾了碘伏的棉签贴到她脸颊上,轻轻涂了涂。
碘伏除了凉,没什么感觉,她抿着唇角说:“弄快一点。”
“好。”他的呼吸忽然有些沉。
霍姜笙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觉得他的呼吸很烫。
呼吸,很烫?
什么鬼?
她睁开眼睛,霍祈渊在往棉签挤药膏,她抬眸想了一下,估计刚才的呼吸,只是她的错觉吧?
“姐!要擦药咯。”霍祈渊就像在哄小盆友是的,嗓子轻柔,“脸挨过来。”
“……我挨你妹。”霍姜笙翻了个白眼,勉为其难闭上眼睛。
药膏落在脸色,说不出是清凉舒爽。
忽然,又觉得他的气息很热,霍姜笙睫毛一抖,蓦然睁眼。
他已经涂完了药膏,在拧盖子。
霍姜笙:“……”
她神经了吧?怎么心里老产生些奇奇怪怪的想法?
“好了姐,药膏擦完了,你休息一下吧。”他说着,还帮她把被子拉了一下。
“用不着你管!”霍姜笙故意重新把被子踢乱。
“……”霍祈渊有些无奈。
本来今早霍姜笙对他态度还可以的,知道他救了她,今早没横眉竖眼了,但后来他妈过来看了她,不知道跟霍姜笙说了什么,她就又开始发作了。
“姐,要不你睡一会呗?”霍祈渊尝试再次沟通。
霍姜笙啧了一声,“你烦不烦?说了不要你管了,滚出去,现在不想看见你。”
霍祈渊郁闷地扶额,却没有走,就是没有再说话而已。
陆焉识跟吴知枝推开房门的时候,里头特别的安静,只有浴室里哗啦啦的水声。
他们走到病床前,里面只有三个人,玩手机是霍姜笙,沉默的霍祈渊,还有在弯腰收拾东西的安家保姆。
见到吴知枝,霍姜笙的脸色不太好看,好像是听说了什么,只用很冷淡的眼神看了她一眼。
吴知枝有些发怔,为什么用这种反感厌恶的眼神看着她?她做了什么?
把手里的水果篮放到桌上,吴知枝牵了牵唇,“姜笙,今天感觉怎么样?我们给你带了些水果,你想不想吃,我去给你洗啊……”
最后一个‘啊’字没说完,霍姜笙就冷笑了一声,“不用了,我不喜欢吃水果,你带回去吧。”
她的反应令吴知枝深感疑惑。
可一时要解释,也不知道从何说起,因为她也没说为什么,就是冷着脸对她。
吴知枝没处理过这样的矛盾,表情有些无措。
☆、197 安娅的精神貌似有问题(3更)
站在一边的陆焉识,听着这话,皱了皱眉,直接走过去,推了霍姜笙的脑袋一下。
霍姜笙被推得头一晃,瞪着陆焉识,“二哥,你做什么?”
“你忘恩负义,你说我做什么?”陆焉识居高临下,表情很冷漠。
霍姜笙已经很久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