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开始,临市一中还是那个套路。 (5)
“不一样,这个是野生的,跟买的不一样,你拿着吧。”
“行吧,谢谢女朋友为我准备礼物。”
“你小声点。”她瞅他一眼,笑吟吟的,又拿了一袋吃的给他,“这是给你的。”
“什么东西啊?”他掀出来看,是一些糕点什么的,陆焉识笑了起来,“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个?”
“我做的,有哪些是你不爱吃的?”吴知枝反问。
陆焉识愣了一下,笑了,“只能说,你做的东西都太好吃了。”
吴知枝踮起脚,摸摸他柔软的发,“路上小心。”
他回眸望她一眼,眸底都是笑意,“好,记得要想我。”
“不想。”她揉揉鼻子。
“要想。”他握住她的胳膊,收紧力气,疼得她龇牙咧嘴,才笑着说:“要想,不然回来了,就家法伺候。”
“你这个人……真的很野蛮耶!”
“你才野蛮,男朋友都不想,你还想去想谁?”
“都叫你小声点了。”吴知枝捏他的手肘肉,抬眸望了眼学习桌上的吴桐跟常叔。
“放心吧,一个听不见,一个不关心外界。”
吴桐默默在内心翻了个白眼:谁不关心了?靠!天天撒狗粮,不要脸!
两人又你浓我浓了一会,终于到了陆焉识要走的时间了,吴妈妈把吴知枝叫过去,拿了张护身符给她,让他给陆焉识。
吴知枝笑着拿护身符出去了,“妈妈说,给你的,保你出入平安的。”
他接过,抛了抛,“上次考试才给我一张。”
“不一样的,功效不同,那个是考的全会,蒙的全对,这张是出入平安,专门给你出远门坐飞机求的。”
“吴妈其实蛮好的。”
“她是好,就是性子软了点。”回顾着半年的生活,没了吴明勇的骚扰,太舒服了。
“那我走了啊。”他拉过行李,就要出发。
吴知枝忽然就有点不舍得,走过去,抱了抱他,鼻音很重,“一路平安。”
“好,我到了给你打电话。”
“嗯。”她送到他国道上了计程车,远远的,车开走了,她还在后面挥手。
陆焉识的头探出车外,望着她,瞳孔深深的,非常不舍得。
陆焉识不在的日子里,吴知枝还算自律,每天就是学习,帮忙店里的生意,种种花,打扫家里卫生。
她花了两天时间,把整个家里都大扫除了一遍,所有窗户屋顶全爬上去洗干净了,一楼里屋的柜子也清理干净了,一瞬间,窗明几净,有种收拾好心情很爽的感觉,又考虑到夏天蚊子多,给家里每个窗户都撞上了防盗纱网,这样蚊子就飞不进来了。
大夏天,吴知枝出去买西瓜,她是个很享受生活和劳动的人,在家附近的西瓜摊上挑西瓜,然后,碰到贺希言。
“你怎么在这里?”吴知枝一脸惊讶。
贺希言穿着一件白色衬衫,气质淡然清冽,“你们家这儿的西瓜比较好吃。”
“哈哈,你也是来买西瓜的呀?”
“是。”贺希言看着眼下的一堆西瓜,无从下手。
吴知枝瞅过去一眼,依然在笑,“不知道怎么挑好吃的西瓜,是不是?”
桌上摆着好几块切好的西瓜,但贺希言不会判断哪个好吃哪个不好吃。
“要不,你帮我一起挑?”他问。
“可以啊。”吴知枝走过去,低头看了好一会儿,没有相中的,摇摇头,对店里的小孩说:“这些西瓜感觉都切出来很久了,能开新的吗?”
小孩是这家摊子老板的小孩,他们这儿的人都这样,家里有点小生意在做的,孩子都要在家里帮忙。
小孩七八岁的样子,听她这么说,就去里头问她哥哥。
然后一个少年走出来了,竟然是那天丢了一百元被吴知枝捡到的杨洛。
见到杨洛,吴知枝笑了,“咦?是你?”
杨洛见到熟人,也跟着腼腆的笑了,“是你们啊,你们来买西瓜吗?”
“不是,我们是来散步的。”贺希言忽然说了一句。
杨洛:“……”
“……”吴知枝嘴角抽了抽,这家伙,这是在开玩笑吗?这笑话也太冷了吧?她笑道:“贺希言开玩笑的呢,我们是来买西瓜的,你们家有冻一点的吗?我看这儿有冰箱。”
“有冻的,我给你们拿。”杨洛去冰柜里挑了个比较好的,搬过来,放在桌上,“要多少,我给你们切。”
吴知枝唔了一声,“我要五块钱。”
西瓜一斤8毛钱,五块钱挺多了。
“那我也要五块钱。”贺希言开口。
吴知枝看了他一眼,“就你一个人吃吗?吃得完?”
“应该吃得完吧。”他也不知道。
杨洛就开始切了,西瓜开出来,果然是个很好的西瓜,杨洛动作娴熟的把西瓜给他们切成块。
吴知枝边看边笑,“这个西瓜太好了,看着就甜,果然有老同学坐镇就是好啊。”
杨洛笑了笑,“你们作业写好了吗?”
吴知枝:“我还没呢,就完成了百分之五吧。”
杨洛:“……”
贺希言说:“还好了,我还没开始写。”
他说完,吴知枝跟杨洛都诧异的望了过去,杨洛说:“我听说你以前成绩很好的啊,怎么会……”在四班。
贺希言嗓音淡淡,“现在不行了,成绩一落千丈。”
“那真是太可惜了。”杨洛叹了一口气,又说:“我那个同桌也很厉害啊,学科比赛综合第二名呢。”
他的同桌,就是安娅。
吴知枝笑笑,“是呀,你同桌可厉害了。”
她说完这句话,贺希言就看了她一眼,她仍然在笑,但他能听出来,她语气里的酸意。
两人提了西瓜往回走,贺希言问她:“怎么?你不喜欢安娅么?”
“也不是不喜欢啦,就是无感。”吴知枝大方承认,晃着手里的西瓜袋子,“怎么?你还不回去吗?”
“我先送你到家里再走。”
“不用,我很近的。”
“走吧。”他的坚持,从来不容人违抗。
吴知枝于是就没在说什么,耸了耸肩,跟他一起走回去。
到了吴记,吴知枝转身说:“好了,我到了,谢谢你送我,快回去吧,天热着呢。”
贺希言淡淡颔首,“拜。”
说完,他并没有马上走,沉默站在原地,看着吴知枝一步步走进吴记里,抬头看了眼她家的楼房,很旧的楼房,外面的白色墙砖都开始生锈了,但……却是他心里最向往的地方。
心里面都是惆怅,他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开。
可还没走出几步,就听到身后吴知枝大声喊了一声,“贺希言!”
贺希言背脊一怔,回过头去。
吴知枝脸上全是焦虑,继续冲着他喊:“你今天过来有没有开车来?”
“有。”
“我奶奶上厕所的时候摔了一跤,现在站不起来了,你跟我一起送她去医院可以吗?”
贺希言闻言,立刻走了回来,跟她一起进了屋。
☆、279 外婆住院
苍老的吴外婆在上厕所时摔了一跤,摔断了左腿,贺希言跟吴知枝吴桐三人把她扶上贺家的车,一路上,贺希言都在吩咐司机开得快点在快点,吴外婆疼得直哎哟,想揉腿,吴知枝阻止了她,“外婆,你不能揉,要先去看看骨头有没有去。”
“好疼哟~~”老人家满脸褶子,哎哟呜呼,听得人心里很是愧疚。
“要是我刚才不出去买西瓜去楼上看看她就好了。”吴知枝内心自责。
贺希言摸了摸她的手,“这不是你的错,不要自责。”
说完又对司机说:“叔,你开快点,人命关天,别管红灯了,到时候警察开罚单,我再跟爸爸解释。”
“好。”
一小时车程缩成了半小时,司机大叔对陆熟,一路都是钻近道小路来的。
吴外婆被抱去急诊部,贺希言去要轮椅。
医生看了看吴外婆的腿,“这情况,可能有问题了,先去拍个片吧。”
拍完片出来,骨头果然断了,医生看了会片子,又看了会吴外婆的年纪,“这外婆是几岁了?”
“七十多岁了。”
“这情况得动手术啊,但老人家年纪大了,有点危险。”
吴知枝听了这话,眼眶都红了。
贺希言揽住她的肩膀,给她一些力量,对医生说:“医生,你看着动手术吧,不然就用好点的药,我们能承担的。”
吴知枝看了他一眼,心说:我承担不起,可是外婆对她们家有再造之恩,要不是当年她果然选择妈妈,今日也不会没有儿子伴在身旁,于是吴知枝便点点头,同意了。
事情紧迫,吴外婆被抽去几管血做检查,就直接被推进手术室去了。
吴知枝拿着单子去一楼办理住院手续,窗口人员抬头问她:“有医保吗?”
吴知枝摇头。
“那先交一万块钱押金吧,不够了之后我们会打电话通知你来交费的。”
“好。”她也不太懂,听医生怎么说,就拿卡出来付了。
楼上贺希言跟吴桐在手术室外面等候,贺希言见她回来了,问她:“多少钱?”
“先让交一万元押金。”
贺希言沉默了片刻,摸摸她的头,“进了医院就是这样,别想太多了,吉人自有天相。”
“嗯,我先给亲戚们打电话通知一下吧。”
她走到一边,给所有亲戚都通知了一遍,妈妈腿不好,来了也没用,他们家若有事,派出的代表也是吴知枝,所以最近,她可能得在这里照顾外婆。陆焉识那边她暂时瞒着,他爸爸也算癌症患者,他陪他爸爸去医院是一件大事,不能扰乱他的情绪。
打电话的过程中,那些亲戚一直数落她怎么那么不小心之类的话,吴知枝听得心情压抑,她也不想外婆出事啊,但是她也有很多事情要干,不可能时时刻刻盯紧外婆啊。
手术时间一直持续,吴知枝在外面走来走去,忐忑不安。
贺希言想说话,又觉得现在不是时候,便一直望着她,希望她镇定一点,不要慌。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下,穿着绿色无菌服的医生走了出来,告之他们,手术很成功,但今天不能进食,要到明天才可以吃一些清淡好消化了,最好熬点骨头汤。
吴知枝点点头,跟着护士将吴外婆送回病房,老人家麻醉还没过,脚被调在半空,扎着输液,睡得很沉。
吴知枝跟吴桐坐在一边,脸色都很沉默。
贺希言出去买了些吃的,回来时,吴桐不在,吴知枝伏在床便,双手撑着头,眼角有泪痕。
贺希言怔了怔,走进去,尽量放轻声音,“怎么哭了?”
她摇头,抹掉眼角的泪,“没什么,就是想到我把外婆害成了这样,我就……”
“这怎么能说是你害的?”
“姨妈他们都这么说。”
贺希言:“……”
无奈坐下,他揽住她的肩,这个时刻,这只是一个安慰的抱抱,“这不是你的错,况且,你也只是一个孩子。”
“我想到外婆这些年为我们家做的事情,我就觉得,我是对不起她的,她把一切都给我们了,我们却连照顾她都照顾得不好。”
“别这样说话,不然外婆听了会难过的,你每天给她做饭,背她从楼上下来,怎么能叫没照顾?你是把她照顾得很好,白白胖胖,饮食健康均衡,她才身体这么健朗的,这次摔了,是因为厕所可能地太滑了,回去你要买点防滑垫,放在厕所里,又或者给老人家买个马桶,年纪大了,上蹲的不方便,外婆她可能也是不想你浪费钱,才一直没有告诉你的。”
吴知枝点点头,心想回去真的要给外婆买个马桶了,坐的肯定安全多。
“先吃点东西吧,都几个小时了,我都饿了。”
吴知枝几人点头,接了他递过来的一碗粥,盖子已经取掉了,上面撒了点葱花,还有一把汤匙。
她低头说:“谢谢。”
“不客气,我们好歹一起长大的,这点忙都帮不上,可以友尽了。”
“……”难得他学会了开玩笑,她却没心思跟她玩闹,勉强扯唇笑了笑。
贺希言问:“吴桐呢?”
他去听医生说医嘱了。
“你不用去?”在他的印象里,吴桐还不足以独当一面,这种时候,他自己去听医嘱,这样靠谱么?
“不用,他现在很独立的,能听懂。”
贺希言点点头。
吴知枝看了眼时间,“已经九点多了,我晚上可能要在这住,看着我外婆,你先回去吧,不然家人要担心了。”
“我已经给家人打电话了,说今天在同学家玩,不回家。”他看着她,眼神温柔而坚定,“不要反对,外婆这个样子,随时会有什么事情,我不能让你一个女孩子留在这里。”总需要一个冷静的主心骨。
吴知枝沉默,过了一会儿,才叹一口气,“那你让你家司机回去吧,顺便让吴桐回去,我让他回家给外婆炖骨头汤明早送来。”
“他会?”
吴知枝点头,“会的,他做饭什么的都学得很好。”
贺希言笑笑,“你真厉害,把他教得这么好。”
要是别人家有这么个自闭小孩,估计是很难有耐心把他教育成才的,比较自闭儿童,比其他小孩要难教育十倍,甚至一百倍,教育他的人,必须坚强坚强在坚强,能想象这其中的艰苦和悲哀。
吴桐跟贺家司机先回去了,吴知枝跟贺希言两人在病房里陪着外婆,其实也不是非陪不可,但贺希言刚帮了她那么大的忙,她不可能说话太强硬。
这间病房是两人病房,但旁边的床没住人,贺希言叫吴知枝今晚睡那张床,自己则坐在椅子上过一夜。
到了深夜,贺希言出去买洗漱用品,吴知枝简单洗了一下,躺在那张床上,没有被子,她双手环着,就那么沉默发呆。
贺希言出去了一下,拿了些枕头被单进来,盖在她身上。
“怎么有这个?”她抬起头问。
“我跟护士姐姐要来的。”
“没病床也能要。”
“她们不管的,自己叫我去一间房里拿的。”
吴知枝觉得有些好笑。
贺希言看了眼吴外婆的输液,这一瓶也差不多了,他出去喊护士进来换输液瓶。
吴知枝见了,只觉得心里暖暖的,其实贺希言这个人还是挺好,要不是当场脑抽跑去跟他表白,现在做个朋友也是不错的。
兜里电话响了。
她拿出来,看了一眼,下床穿上拖鞋走到外面走廊去了。
是陆焉识打来的电话。
“今天过得怎么样?”陆焉识笑着问她。
吴知枝听到他的声音,心里安心了很多,笑了笑,“还好。”
“还好是什么个意思?一般?还是很好?”
吴知枝憋了憋,还是说了真话,“外婆摔到腿了,现在在医院?”
“?”陆焉识愣了一下,笑容收住了,“外婆怎么了?情况严重吗?”
☆、280 住院2(2更)
“就是摔骨折了,下午刚动完手术,现在在睡觉,我在医院陪护。”
“需要我过去吗?”
“暂时不需要,现在还能应付,等需要了我在打你电话吧。”
陆焉识没说话。
吴知枝又说:“你爸爸呢?情况怎么样?”
“他还好,明天要做个核磁共振,要是没问题,就没什么问题了。”
听到这里,吴知枝的眉眼终于舒展开了,“那就好,总算你这边是好消息,让我安慰多了。”
“傻子,我爸这边本来就没什么事啊。”
两人又说了一会话,吴知枝才把电话挂了,走回病房。
灯已经关了,贺希言坐在椅子上,两手撑在把手上,微垂着头,不知道是睡了还是没睡。
吴知枝走到外婆病床前,看见那瓶输液差不多了,就出去叫了护士一下。
翌日,吴知枝是被医院的保洁员吵醒的,她睁开眼睛,看见一个女保洁员在拖地。
眼睛望到对面去,吴外婆还在睡,贺希言站在床前,看着吴外婆的医药费单子,久久没有说话。
吴知枝问他:“医药费单子送过来的?”
“嗯,得交费了,不然药不发了。”
“啊?我昨天晚上才交了一万块钱呢,单子给我看看。”
贺希言把单子拿过来。
上面写着三万多,吴知枝愣了愣,“怎么那么贵?”
“上面写了手术时使用了什么器具,比如这种电动极刀,使用一次是400多元,还有手术用的药物,钢板加的是锁定的,一万多一条,加上昨天抽血那些检查什么的,全部三万多。”
吴知枝的脸色有些惨白,老实说,这个价格真的吓到她了,她现在存款就几万块钱,这三万多,还只是现在的钱,后期每天还要输液什么的,至少一天一千打底,这样到了出院的时候,她的积蓄估计就全用完了。
吴知枝沉默望着那张单子,不知道该说什么。
贺希言在旁边看着她,片刻后,扯走了她那张单子,“算了,现在别看了,先医好了再说。”
吴知枝没说话,表情黯淡。
早上十点,吴外婆还没醒过来,医生过来查房,只让她去交费,然后才能开药。
吴知枝拿着单子下楼,边给吴桐打电话,“外婆还没醒,你先别过来,不然怕汤冷掉了,你中午在过来吧。”
她急匆匆跑下来,到了窗口。
她递出医用费条子,还有自己的银行卡,“你好,交费。”
医生拿着单子查询名字,抬头,看她一眼,“你好,账户里面现在还有两万多,还要在交一些吗?”
“啊?”吴知枝懵了,“怎么会有钱?早上不是欠了两万多么?”
“今早有个人过来交了五万。”
医生想不起那人的样貌了,但吴知枝知道是谁,她拿回自己去银行卡,上楼去找贺希言。
贺希言刚洗完脸,坐在椅子上喝白粥。
吴知枝走进去,先去看了眼外婆,还没醒,她问:“我外婆还是没醒吗?”
“嗯。”贺希言嗓音淡淡,“你也过来喝粥吧,不然要冷了。”
她走过去,手指碰在那碗粥上,却没掀开盖子,“刚才我下去交费,医生说,早上有人帮我们交了五万元,是你吗?”
贺希言抬眸望她,莞尔,“给你周转吧。”
“啊?”她没听懂。
“一下子拿那么多钱出来,肯定很困难,那笔钱,就先给你周转吧,等你什么时候手头宽裕了,再还给我吧。”他知道她是要自尊的女孩,必须讲是‘借’的,她才会要。
“其实我手头上还有……”她还有三万多,这次外婆手术后,她就一分钱都没有了,这种一点积蓄都没有的感觉,让她极度恐慌。
贺希言打断她,“你们家还要生活,你总不能身上一点钱都没有,拿着吧,如果师父知道了这件事,他也肯定会帮你的。”
“你不要告诉师父他们。”吴知枝嘱咐他。
他们家已经太多事了,她不想让师父师母觉得他们家就是不幸的化身,她也有尊严,不想总得到别人怜悯的眼神。
贺希言颔首,“放心,我不会对任何讲,包括苏北。”
吴知枝笑了笑,“他不知道最好,大嘴巴,要是让他知道了,肯定全世界都知道了。”
“你先吃点东西吧,刚才一直跑上跑下的,肯定很累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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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点点头,在心里记了一笔账,五万块,她欠贺希言,五万块钱,还有一个很大很大的人情。
午后,吴外婆醒来了,但是一直在胡言乱语,讲什么听不清楚,就是一直胡言乱语。
贺希言把医生叫进来,医生说那是正常的,全麻之后,人的大脑会混乱一阵子,尤其老年人,会影响得更久。
吴知枝一下子就想到了苏奶奶,之前苏奶奶也是这样,胡言乱语了好长一段时间,当时师父都以为苏奶奶到了弥留之际了,但后来又好了起来。
吴知枝问医生:“医生,这种情况会持续多久?”
医生:“这种情况称为术后谵妄,是指病人在手术麻醉苏醒后,表现出以意识水平降低和注意力障碍为主的精神状态,可伴有知觉障碍和认知障碍。常见于接受大手术的老年病人,与手术带来的应激反应及全麻药物有关,病人通常在术后第1到3天发病,多数病人短期内可以恢复,少数病人可能持续时间较长。”
吴知枝把这个结果告诉了亲戚们,结果,又是一通数落。
下午,亲戚一窝蜂过来了,围在吴外婆跟前,看着她胡言乱语的模样,都开始偷偷抹泪。
好歹都是吴外婆的女儿。
大姨妈,也就是吴丹宣的妈妈,想了想,决定给最小的弟弟打电话,那个已经跟吴外婆断绝关系的儿子。
吴小舅听见这个消息,把他们所有人都骂了一通,还说要来打吴知枝他们一家人,要了老母亲的家产,也没把人给照顾好,现在还搞成神经错乱了,后来要是恢复不了,这个责任谁来负?
吴大姨说:“你也别那么着急嘛,医生说这反应是术后综合症,说不定过两天就会好的。”
“要是妈妈好不了,我绝不放过那家人!”吴小舅狠狠摞了电话,他们跟吴丽琴一家早就闹翻了,当时吴小舅想赶吴丽琴走,一个外嫁女,凭什么带孩子回来啃娘家的老,吴外婆不肯,导致婆媳大战,断绝亲子关系。
当然,以上电话吴知枝是不知道了,她跟吴丹宣吴茵思站在一边,病床前人太多了。
吴茵思看了眼贺希言,小声问吴知枝,“这人是谁啊?”
看年纪不大,但长得很俊。
“我同学,昨天就是他和我们一起送外婆过来的。”吴知枝说到这里,对贺希言说:“贺希言,我们亲戚都过来了,你就先回去吧,外婆现在醒了,后面应该没什么事情了。”
“好。”吴家来了那么多亲戚,他也有点不适应,便起身告辞了。
吴知枝送他到电梯口。
回到房内,一众亲戚已经开始聊天了,大概这就是国情吧,到那都是叽叽喳喳的聊天,幸好房间就住了外婆一个,不然得吵死人。
吴桐默默倒了骨头汤出来,喂吴外婆喝下。
吴外婆虽然暂时意识低下,但还是能吃饭的,也可能是汤太好喝了,吴外婆总算安静下来了。
一众亲戚看着吴桐,有些惊讶,也有些欣慰,这个孩子,以前一直不说话,还以为废了,没想到,还懂关心老人呢,这证明没废到哪里去。
吴知枝进来,吴大姨立刻给她塞了个红包,“这是给妈妈买营养品的,你拿着,好好照顾妈。”
吴丽琴一家得了吴外婆的楼,就等于要负起赡养吴外婆的责任,其他人都无需赡养,只需给点心意钱,偶尔来看看人就好。
但就算她们不说,吴知枝也会这么做的,吴丽琴最难的时候只有外婆站在她身边,现在赡养她,她们义不容辞。
吴大姨说红包是给外婆的,吴知枝就没有拒绝,这是儿女对母亲的孝顺,跟她没关系。
大家见吴大姨都给了红包,就纷纷也拿了钱出来,四个姨,一共塞了八千块钱给吴知枝,其中五千元是吴大姨给的,其他人一人一千,也不怪她们吝啬,实在家境都不怎么好,吴知枝能理解他们,孩子都在上学的要紧时,自己又都是打工的,都没什么钱。
------题外话------
知了没钱了,可怜的知了
☆、281 少年吃醋
几个姨在医院呆到吴外婆睡觉后,就起身告辞了,吴丹宣跟吴茵思留下来在坐一会儿。
吴茵思问:“吴可星没过来看外婆?”
吴知枝:“没,她现在怀孕呢,估计不方便。”
吴丹宣笑了笑,语气有些嘲讽,“你别想了,她现在泥菩萨过江呢,自己身上两百块都没有,怎么过来看外婆?过来的话,总要包个红包,她压根也没钱啊。”
吴茵思叹气,“哎!这就是嫁给没钱老公的悲哀,关键老公还不向着自己,都听婆婆的,真不知道这种生活有什么意思。”
“反正要是换了我,我肯定离婚,而且,你知道吗?可星现在天天去知枝家吃饭,我每次经过都看见她,对了,她在你们家吃东西,都给钱了吗?”吴丹宣问吴知枝。
她摇头,“没呢。”
吴丹宣跟吴茵思对视一眼,都摇着头,似乎觉得吴可星太没出息了。
聊了一会,外婆醒了,吴知枝过去给她喂汤,吴桐已经回去了,家里的生意需要人,吴桐只能过来送个饭,其他时间还得顾着家里的米粉店,外婆这边吴知枝一个人跟着就行了。
忙完,吴知枝出去洗碗,顺便拿衣服去洗澡,衣服是早上吴桐拿过来的,她昨晚没洗澡,现在浑身难受死了。
洗完澡,她走出来,吴茵思坐在椅子上,拨着头发,“那个可星老公的弟弟,好像是叫庄锋,对吧?”
“记得,也很听他妈话那个。”吴丹宣对那家人,是鄙视到了骨子里,男的全是妈宝男,软脚虾。
“那男的,也不知道怎么打听到我学校的,现在在追我。”吴茵思表示很无奈。
吴丹宣‘卧槽’了一声,“有病吧?她是可星小叔,你是可星表妹,这算是亲戚了呀,他还追你?节操呢?”
吴茵思哭笑不得,“谁知道他怎么想的啊,还去我们学校门口等我,给我摆爱心蜡烛表白什么的,真是尴尬死人了。”
“噗!”吴丹宣忍不住喷笑,“现在还在追吗?”
“对,我让他回去了,别老是来我们学校,他还是天天给我写信,有病一样,搞得我被寝室的同学们笑死了。”
“还写信?”这回连吴知枝都惊讶了,拿着毛巾一边擦头发一边坐过去。
“对。”吴茵思点点头,“都什么年代了,不知道怎么想的,还给我一本笔记本,跟我说,叫我有什么想对他说的,可以写在本子里,写完发短信叫他过来拿,有病吧这是,我又没喜欢他,我不要那个本子,他就塞给我室友,非让我室友拿给我,还天天给我打骚扰电话,发短信,真的烦得要死。”
“估计以为很潇洒吧,觉得自己追人手段很高明。”吴知枝笑。
吴丹宣‘呕’了一声,“真不要脸。”
吴茵思揉揉眉心,“这种死皮赖脸的SB,都不知道怎么说好。”
“这样。”吴丹宣眼睛里闪着狡黠,“把他叫出来,多叫几个姐妹,给他一次点到破产,下次就不敢在去找你了。”
“不好吧?我们好歹都是可星的表姐妹,这样做,会不会害了可星在家里难做人。”
“那要不这个样子,你管他借钱,数量不要太大,也不要太小,他要不借,以后就不会再来找你了,他要借了还来找你,你就再借一次。”吴知枝给她出主意。
吴茵思向她望过来,“这是什么招数?”
“之前我在一个节目里看见的,说这是拒绝一个男的最快的办法。”
“是吗?”吴茵思蠢蠢欲动,卷着自己的发梢,“那我跟他借多少钱好呢?”
“借少了没有威力,就借个两千吧,他要不借,就没后续了,他要借了,你就先别还他,押后几个月拿给可星,让可星还他。”
“这注意貌似不错。”吴茵思笑了起来,“知知,还是你聪明。”
“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那就依你的主意办了,我现在就去打电话……”
夜间七点左右,陆焉识推开了病房的门。
吴知枝在给吴外婆擦身子,吴外婆被放成侧身的样子,她在她背后用毛巾仔细擦着。
陆焉识走过去,轻轻碰了她的肩膀一下。
谁知道她反应那么灵敏,几乎是一瞬间就把手里的毛巾抽在他脸上,打出了个红红的印字。
吴知枝愣了愣。
陆焉识脸色阴沉似水。
她顿时就笑了,摸摸他受伤的脸颊,“谁叫你一点声音都没有啊,我还以为是什么呢,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你爸爸没问题了?”
“今早做完核磁共振,医生说没问题,下午我就回来了。”
“啊?核磁共振的报告那么快出来的吗?”
“私人医院的,贵宾服务,几个小时就出来了。”
“你一下飞机就过来了吗?”她看了他身上的包一眼,衣服还都带着呢,可是……他怎么知道她在这个医院,这个病房啊?
陆焉识瞪了她一眼,搓搓脸,还没忘记刚才的仇,“我先回的家,然后问吴桐你在哪,就带着衣服直奔过来了。”
“那这一路肯定累死了。”吴知枝把吴外婆的背擦好,放下衣服,老人家还在胡言乱语。
陆焉识仔细听了一会,问她:“外婆在说什么?”
“不知道,全麻后就一直胡言乱语了。”
“好像说的是英文。”陆焉识挑眉。
“不可能吧。”吴知枝不相信,“外婆又不会说英文。”
“那就是我的猜测。”他笑笑,便丢下书包扑过来。
吴知枝被抱了个满怀,吓了一跳,赶紧往周围看去,“你悠着点,现在在医院呢,外婆也醒着。”
“老人家现在意识混乱,不知道我在干什么。”他抱着她,细细闻了下她发间的清香,熟悉的味道,让他心里安定了不少。
“才怪!你给我放开。”刚好这个时候,外面经过了一个护士,吴知枝又炸毛了,继续推他,“赶紧给我松开,外面有护士姐姐呢。”
几分钟之后,他终于松开了,又似不甘心,按着她的头发好一通揉。
吴知枝瞪了他一眼,笑骂:“混蛋,我还在做事呢。”
她拿着水盆去倒掉,又换了一盆水。
陆焉识把书包放下,无所事事地看着房内格局,忽然,看见床头柜上放着一束花,他说:“这儿有一束花,要我帮你修剪一下吗?”
“可以啊。”吴知枝在厕所里应话。
陆焉识笑着,把那束花的包装纸剪开了,然后拿着剪刀,笑着开始修花。
但几秒后,他就笑不出来了。
那束花里面有一张刺眼的卡片。
他拿起来一看,写着:【祝奶奶早日康复——贺希言。】
这句子没什么,很正常,不正常的是卡片的下方,有一句很小很不显眼的:【无论你身在何处,无论你为何忙碌,我都会在此守候。】
这不是表白又是什么?
我在此守候?
这句话在他脑里过了几遍,之后,脸上就一点笑意都没有了。
很明显,贺希言在这呆过,至于什么时候来的,不知道。
吴知枝端着水出来,继续给吴外婆擦身子,还对他说:“你要是累,就趟那休息一下,你要是不累,就出去打个晚饭吧,我还买吃呢。”
“我去打饭吧。”他不动声色把那束花插好,就当什么都没发生,去楼下打饭了。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忽然灵光一闪,停住脚步,转身去了窗口,询问吴外婆账上有多少钱,得知她户头上一共存了六万元,他的表情更加阴沉了,他知道,知了没有这么多钱,她的财政状况他还算清楚,最多只有四万多,因为她曾跟自己提起过。
缺钱,她宁愿去跟贺希言开口,也不跟他商量吗?
陆焉识脑子里空空的,在楼下坐了好一会儿,才木着脸去打饭。
☆、282 送我礼物吧(2更)
十几分钟后,他拎着饭盒上楼,吴知枝已经给外婆擦好身子,还叫护士给她换了输液瓶,现在正坐在一张椅子上欣赏着那束刺眼的康乃馨。
他推门,吴知枝回过头来,笑吟吟地望着他,“怎么去了那么久?我都快饿死了。”
跟陆焉识,她向来是不客气的,该叫他去干嘛就去干嘛,毕竟自己家的,不比外人生疏客气。
陆焉识看着她,又看了那束花一眼,“嗯”了一声,把饭放下。
“买了什么?”她掀开袋子,里面两份鸡腿饭,她拿了其中一份出来,掀开盖子开吃,“看着就挺好吃,吃起来就不怎么样?”
她吃着茄子,皱了下眉,“太油腻了。”
奇怪的是,陆焉识居然一句话都不应,就沉默吃自己的。
刚才他不是这个样子的啊,刚刚明明很兴奋的,有答必应,现在怎么变得那么冷淡?
吴知枝疑惑转过头,“你怎么了?累了?”
“没有。”他摇头,吃了两口饭,旁敲侧击地问:“这两天有人来看过外婆吗?”
“有啊,亲戚们都来了。”
“全来了吗?”
“对。”
“你师父又来看外婆吗?”
吴知枝笑,“师父来干嘛啊?他又不认识外婆,我们也不是亲戚呀。”
陆焉识勉强点头,淡淡道:“那贺希言跟苏北呢?”
“苏北没有,贺希言来过了。”
陆焉识愣了一下,眼睛盯在她身上,一副‘真相要来了’的阴森样。
“那天外婆从厕所里摔倒,就是贺希言送我们来医院的。”怕他会误会,她还补了一句,“吴桐也跟我们一起。”
“他怎么会知道外婆摔伤了?他在家里?”吃起醋的少年,问题关注点很奇怪。
“不是,我们在路上碰到的,我去买西瓜,他也在那里,然后他说送我回家,到了家里安安跟我说外婆摔伤了腿,我就马上出去喊贺希言,他帮忙送我们来的医院。”
这段话,简直让陆焉识如鲠在喉,更加的火冒三丈,“他送你回家?你就答应了?”
“路又不是我们家的,我不答应,就能阻止他不走那条路了?”
“……”陆焉识不吭声了。
吴知枝觉得他不对劲,虽然没表现出来,但是很明显就是不对劲,她从他招招手,“你过来。”
陆焉识无动于衷。
吴知枝无奈,微微叹气。
“这么说,他还来了不止一次了?”良久,陆焉识看着那束花,不想说话,可是又想知道其中的来龙去脉。
“没有,他就来了那一次,就是第一天的时候。”
“你在撒谎。”他脸色阴沉,指着康乃馨,“这束花,日期是今天早上的。”
“这个啊。”她看了一眼,笑了,“这是他叫人送过来的啊,他自己没有来。”
“他还在这住了。”化身为柯南的陆焉识,微微眯着眼睛瞅她,“厕所里,有两套洗漱用品,你别说是吴桐的啊?”
吴知枝张了张嘴,这小子,确实太敏锐了,什么都瞒不过他。
她点点头,“确实,他在这里住了一晚。”
陆焉识抿住薄唇,心头缭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霾,他才离开几天,她就让贺希言在这过夜?
“那天晚上外婆动完手术,医生说要给外婆炖骨头汤,我就让他们先回去,但是贺希言不肯走,他说怕外婆半夜会出什么事,到时候没个主心骨不行,后来他就在这睡,谁在椅子上,我睡在床上,那晚我还跟你聊过电话,告诉你,外婆住院了。”
他哼了一声,“那你当时为什么不告诉我?”
“小焉识啊。”她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的愁眉苦脸着,“你在S市陪你爸爸,你爸爸又刚动过那么大的手术,我当然不想影响你的心情了,而且,那天要是没贺希言的帮忙,第二天我们就停药了,我账户没那么多钱,还是贺希言先帮我垫付五万的。”
陆焉识:“……”
“这几天我一直在想,你要是在就好了。”
陆焉识静静望她,没有说话,也没有表情。
吴知枝放下手里的饭盒,想到这些,就没胃口吃饭了,她说:“外婆出了这个事,我才明白,我们家的财政情况太糟糕了,老人家一个手术我都拿不出钱了,我现在觉得……”很挫败,她心里特别的挫败和内疚。
辛辛苦苦两年多,才存下这么点钱,老人一病全搭医院去了,她心里很压抑难过。
对别人,她不会表露出这些情绪,但是对陆焉识,她不必伪装,这就是她无法抗拒他的原因,因为他可以让她做自己,吴知枝低着眸,情绪忽然变得低落,连同整个人周身的气息,都黯淡了下来。
“外婆这次手术,花了三万多。”吴知枝苦笑一声,“估计到出院的时候,要花掉四万。”
陆焉识没有说话,他忽然不知道说什么好,看见贺希言送的那束花,他就没有理智了,可是他没有想过,这时候的知了,是多么的无助需要安慰,刚才他出现的时候,她虽然吓得一跳,可是眼睛比平时不知道亮了多少倍,她心里面是依赖他的,他能感觉到。
“其实有时候,我不太愿意告诉你我们家太多事情,因为连我自己都觉得我们家事太多了,我怕你烦我老说那些鸡毛蒜皮的事情,但好像我们家的日子,除了一地鸡毛就是一地鸡毛……”她低下头,不再说话。
忽然,手腕一紧,被他握住了。
吴知枝一愣,抬眸。
陆焉识拉着她的手,嗓音低沉,“你说这些话,让我心里不舒服。”
少年俊美的脸,写满了不悦,“我就喜欢,你什么都跟我说,人生,没有谁一帆风顺,度过了,就是一种历练,我们一起度过,就叫共同风雨,这样,你还不愿告诉我?”
变软的语调,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吴知枝愣了一下,心头竞有些恍惚,也隐隐感到,他已经不生气了。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T恤,底下一条破洞牛仔裤,包裹着他修长的腿,站着,比她高出了整整一个头,他是按着全世界喜欢的模样长大的少年,任谁见了都惊艳,良好的家世,优秀的能力,超群的智商,卓越天籁歌喉,天生的发光体。
生来,就是要让世人崇拜仰望的,
有时候,吴知枝会感到他很遥远,越优秀,越遥远。
她总觉得某一天,他会离她而去,只是明白这个后果,她也放不了手。
“话是这么说,可是我偶尔,还是会自卑。”他那么好,她却那么……一地鸡毛,说不自卑是假的。
“在我眼里,你是最好的。”他低头,将她耳边的发丝拢到耳后,露出她白皙的脸,“有时候,我都怕你长得太漂亮,被人抢走了。”
吴知枝心头一怔,弯唇,“怎么可能?谁要我啊,背后拖着一个那么重的拖油瓶,我这种的,要是长到了二十七八岁,估计都没男人敢娶我,怕被我们家榨干了。”
“……我就要你。”
她听到他这么说。
抬眸,他黑湛湛的眼睛盯着她,带了一点柔软,“永远都要,只要你不离不弃。”
她忍不住笑了起来,打他胸膛一下,“喂!你们这些搞音乐的,说话都这么不切实际的吗?”
“……这我真心话。”
“哎,讲讲就好了,可别发誓,不然雷雨天我家房子得炸。”
陆焉识:“……你真的就是欠揍。”
“有没有给我带礼物啊?”不想这个悲伤气氛持续太久,吴知枝忽然转了个话题。
“有!”他从书包里拿了一本精美的小本子出来,眼睛亮得像璀璨的星河,“我看你天天拿着本破本子记账,这本送你,还带锁的。”
“……那是账本,哪破了。”
“挺破的,都泛黄了,这个给你,以后用这个。”最主要是,用着的时候,可以想起他。
他是个观察很入微的人,会把吴知枝平时用的东西都默默替换成他准备的礼物,这样,慢慢地,吴知枝用的就全是他送的了,拿起哪一样都会想起他,如影相随的思念,入心入肺。
吴知枝慢慢点头,摸着那本精美小本子,“这个,倒是挺实用的,也挺漂亮。”
“那以后就用这个,用完了就跟我说,我在给你买。”
“你送了我这么多礼物,我都没怎么送你,有点过意不去了。”她原本就是想讲两句客套话。
谁知道陆焉识一脸期待,“那你就送啊。”
吴知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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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由于经常有人说起男主的名字,所以序序在这里说一下,陆焉识这个名字,并不是我想的,当时序序看到818一个最美名字投票,然后陆焉识这个名字在列,票数很高,序序觉得很好听,就使用了这个名字,而这个名字是出处是严歌苓的陆犯焉识,她那本文里的男主就叫陆焉识,我开始以为是张爱玲的,这是个错误,在这里纠正。
名字不是我想的不是我想的,所以不要在问我啦,我就是看榜单上好听的名字选的,另外我还记得几个名字,一个是盛浅予,一个是冷平生,一个孙嘉遇,一个是应笑容,这些榜单就是说出自己听过的最美的名字。
☆、283 吴桐落榜(1更)
一天后,国庆长假结束了,可吴外婆还不能出院,吴知枝只能打电话给于班导,告诉她情况,请假。
于班导也能体谅这孩子的情况,家里除了她没人可以看着外婆了,她点点头,“那你就好好照顾外婆吧,但是也不能掉以轻心,学习还是要重抓的,知道吗?”
吴知枝点头,“我知道。”
吴桐跟陆焉识都被她赶去学校上课了,陆焉识明白什么要紧,他就算自己不需要学习,也得去学校帮知了把课堂内容录一下,然后记录好那些知识要店,给在吴知枝进行补课,每个人分工合作。
生活,其实充斥着很多事情,爱情绝不是第一位,家人,生活,未来……有人帮你负重前行,你才能无忧无虑,如若没有,你的生活只剩下一地鸡毛,天天忙到两眼昏黑,何来的轻松自在?
吴知枝在医院陪床,连新城区的模特活儿都去不了,抽不开身。
吴外婆的胡言乱语好了一些,但并不爱说话,每天都是以泪洗面,可能她觉得自己拖累了吴知枝一家,有时候会一边抹泪一边说:“活着还不如死了……”
吴知枝眼眶发红,求她不要这么说。
渐渐的,吴外婆总算开朗了一些,陆焉识每天晚上弃掉自习课过来给她补习。
她也明白,高考一天天接近,她无法在坐以待毙了,时间,在高三时就像装上了一个沙漏,沙子一天天减少,这是一个只有成绩,没有自我的一年,所有人都要为了成绩而破釜沉舟,背水一战。
时间每天都不够用,她白天照顾外婆,晚上挑灯夜读,熬到了外婆出院之时,她身体也垮了,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倒在家里的床上,睡得昏天暗地。
陆焉识放学回家,就见她把自己卷在被子里,睡得长发都卷在了一起,一片凌乱。
他过来摸摸她的脸,说了一句,“辛苦了。”
吴知枝半睁不睁的眼睛,在看到他,就弯了起来,刚想开口,才发现声音嘶哑得难听。
她病倒了。
两周没有日夜的高强度熬夜学习,让她的病来如山倒,咳嗽,鼻涕通通上阵,在她抵抗力低的时候,疯狂席卷住了她。
吴知枝天天咳嗽,日咳夜咳,喉咙痛到她说话都困难,整天就沉着张脸,不想说话。
陆焉识给她补习,她就是点点头,也不说话,把陆焉识都逗笑了,“说话喉咙还是痛?”
她点头,不说话。
“今天还发烧吗?”他摸她的额头,已经不烧了,“看来有好转了,晚上早点睡,这样好得快一点。”
他看了眼时间,已经十一点多,“都十一点多了,快睡觉吧,生病不能熬夜。”
吴知枝还想看会书,刚刚学习完,觉得很痛苦,想看会闲书纾解一下紧绷了一整天的焦虑心情。
陆焉识却不让,强迫她睡觉,将她按在床板上,盖上了被子,“睡觉了,等病好了,在看。”
吴知枝愁眉苦脸。
他拆来药片和一杯水,放在她手边,“吃了药,好好睡觉。”
“生病好烦啊。”她开口,声音嘶哑,不是不能说话,是说话嗓子会疼,所以她最近不太爱说话。
陆焉识笑,“那就不要让自己生病啊,好好照顾自己,早睡早起,吃得营养,基本就不会生病。”
“哎!年纪轻轻的我,承受了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重量啊。”
“想开点,人生没那么多过不去的事。”
她点点头,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今年不要有太多事情,最好顺顺遂遂,度过高三。
第二天,陆焉识出门,到学校发现书包不太对劲,拉开拉链,里头掉出了一袋猪肉脯,用小纸条写着:【抱歉啦,太穷了,只买得起这个。】
陆焉识看到这里,忍不住弯眸笑了。
蒋青弈诧异地说:“哦?有女生追你?给你送礼物?”
“送的还是猪肉铺,思路有点清奇啊。”章玄摸着下巴笑。
陆焉识把猪肉铺塞回书包里,表情装得很是淡定,“高中我是不会谈恋爱的。”
“那当然,被抓到了可是要开除的。”蒋青弈挑唇。
安娅听了这话,回头看了他们几人一眼。
陆焉识没理大伙儿,拿了本书出来看。
章玄怂恿他,“把猪肉脯拿出来分掉啊,这个肯定好吃。”
陆焉识看都没有看他一眼,淡淡道:“想吃自己去买。”他女朋友送的猪肉脯,礼轻情意重,他怎么可能分给别人吃?
“哎哟,还挺小气。”
陆焉识听了这话,转过头去看章玄,“那要不你去买一包然后请我吃吧。”
这眼神,带着几分讥讽,使得章玄愣了一下,有些下不来面子地说:“我就开个玩笑。”
“对了,知了什么时候能来上课啊?都旷课十几天了。”蒋青弈怕两人吵起来,及时转了个话题。
陆焉识唔了一声,“不知道,还病着呢。”
“严重不严重?需要我们去看看她吗?”
“不严重,就是咳嗽,你们不用去,去了她也说不了话,她喉咙痛。”
“这样啊……”蒋青弈若有所思的应了一句。
蒋南山讪笑起来,看着陆焉识,“我怎么觉得,你对知了很有占有欲啊?”
陆焉识翻了个白眼,其实心里爽歪歪,扭过头去看书,不说话了。
众人在他耳边叽叽喳喳。
陆焉识偷摸着拆了猪肉铺,往最里塞了一包,嗯,很甜。
吃着吃着,于班导踩着高跟鞋出现了,把陆焉识一个人叫去了校长室。
他去了大概一节课的时间,等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些单子,表情不太对劲,坐在座位上,久久没有说话。
“怎么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是出了什么事了?”蒋青弈第一个发现了他的不对劲。
陆焉识抬眸,看了吴桐一眼。
吴桐就像心领会神,下一秒抽走了他手里的单子。
一看,脸色也僵住了。
学校的留学名单出来了,由于陆焉识在这一年的竞赛比赛中获得了高不可攀的成绩,加上他之前在S市的辉煌,他被提前招生了,名单里只有他一个人,没有吴桐。
想去的,没有中标,不想去的,偏偏成了目标。
吴桐没有留学名额,注定了他若想留学,就得全部自费。
这个年代,出国留学三四年,最少准备一百万以上,这笔资金对吴知枝来说,根本是天文数字,之前吴知枝的打算就是,先等等看不学校的留学名单,如果获得了资格,再去给陆霖发送邮件,可现在……事情刚刚开始,就出师不利,知了若知道了这件事,肯定会失望的。
陆焉识没有心思学习,闭着眼睛,感觉到喉咙和心脏,都是发苦的。
天渐渐转凉,已经到了十一月,所有人都穿上了长袖,陆焉识明白,他会放弃这个机会,可是,吴桐不一定就能获得这个机会,因为他们选人是综合平时和竞赛时的成绩,吴桐刚刚跳级,只怕这个机会,很难落到他头上。
他长这么大,终于有了一种‘深深无力’的感觉,特别的不好受,而且他心里升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感。
吴外婆的腿花掉了吴家全部的积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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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桐的落榜,至少需要一百万才能重新翱翔。
吴知枝好不容易振作起来的决心,也很可能被这些现实重新踩回泥土里。
那天晚上,他做了一个梦,梦里吴知枝蹲在地上哭泣,她说她很累,走不动了,不想在走了,反正这个世界对她只有恶意,她放弃了血液,每天面无表情在自家摊子前面煮米粉。
吴桐麻木地坐在学习桌上,吴记不再有欢声笑语,所有人都像行尸走肉,机械般活着。
陆焉识冲过去,想求她不要这个样子,可是贺希言出现了,他拉住了吴知枝的手,说从今往后,知了是他的女朋友,然后他看着他笑,笑得得意又胜利。
陆焉识难受得心头像被塞了一团冰渣子,整颗心脏都是冷的,他低下头,想要哭,却哭不出眼泪。
他努力得想哭出来,然后他就吓醒了,一本厚重的书压在自己身上,压得他心脏的血液都快不能流通了。
他急急忙忙从床上翻下来,冲到对门,拧开了吴知枝房间的门。
就像要确认她还在不在一样,他疯了似的扑到床前,见她还在被窝里睡着,才缓下跳动失常是心率,摸了摸她熟睡的脸。
在睁开眼睛时,他心里已经做好了决定,他绝不让吴桐折掉翅膀,哪怕留学需要一千万,他也要让他飞翔。
随后,他抚摸吴知枝的脸颊,盯了她一会,终于将抚改成拥抱,紧紧搂住一团被子,劲大得想要勒断她的骨头。
吴知枝痛得龇牙咧嘴,睁开眼睛,咳嗽了两声,“咳咳……大半夜的,你干嘛呢?”
他摇头,“确定一下,你是不是睡死了。”
“……你这个神经病!”
他笑了起来,眼神却有些落寞,“还在,真好。”
吴知枝愣了一下,抬手摸他的头发,“那不正常么?这我家,我怎么可能不在。”
☆、284 恋情曝光(2更)
“再抱一下。”他俯身揽住她,心事重重,忧烦占满了整个心间。
那晚之后,他每天都很忙,晚上不在楼上写歌了,听不到他的小钢琴和吉他声了,经常一放学晚自习都不上,给她布置好学习计划表,就背着包冲出家门。
吴知枝知道他去新城区了,他有说要去忙唱歌的事情,但不知道具体,她自个也很忙。
忙着家里的生意,学习,当模特,欠了贺希言五万块钱,要赶紧还上,虽然陆焉识把自己的卡强行塞给她了,但她始终没挪用他的钱,她知道陆焉识不容易,他不用家里钱的,每一分每一毛都是靠自己赚来的,吴知枝不想使得他辛苦。
陆焉识知道她没取钱,也没有什么,可能是吴外婆出院后,家里始终围绕着一种低气压气氛,他不想惹知了不高兴。
这一年,吴知枝希望事事顺遂,可事实是,没有一件事是顺利的。
所有的不顺利,从她听到吴桐落榜开始。
她原本觉得吴桐如此聪明有天赋,留学名单怎么都会有他,可没想到,学校出来的留学名单竟然是苏北和陶语然,据说原本是陆焉识,但是他拒绝了,所以临时择选,将陆焉识的名单给了陶语然。
那两货当然是高兴得欢天喜地,名单刚公布就开始请客吃饭了。
吴知枝这边却是雪上加霜,她不接受这个结果,还打电话找高二原来的班主任问了一下。
老班在电话里长吁短叹,说:“吴桐是破格跳级的,从高一直接越过高二到高三,现在根基还不稳,在高三暂时挤不进前五,没有这个筛选资格。”
“当初跳级的时候,怎么没跟我说这个事呢?”
“其实是一样的,如果他今年得不到留学名额,高考成绩也不理想,可以在复读一年,只要综合条件突出,明年会有留学资格的。”
“这不一样。”吴知枝脸色苍白,如果吴桐今年得不到留学资格,那么她九月份怎么可能放心去上大学?
“这个我也没办法啊,领导们的决定,也是根据综合表现来筛选的,就是贺希言,也没有这个资格啊。”期末考考砸了,直接把以前打下来的江山拱手让人了,老班也很无奈。
吴知枝说不清那天是什么感受,就是跟做梦一样,走出学校,整个人都是恍惚的。
陆焉识骑着单车带她,事情他早有预料,此刻发生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忽然,衣角被她拧了一下。
他像有什么预感,扭回头来,竟然发现她在哭。
陆焉识愣了愣,把车停在路边,一把将她按进怀里,让她的泪隐没在他是外套上。当时他看见她在哭,一门心思只想安慰她,没有想别的,只觉得心头一片压抑难受。
于是,就忽略了拐角奶茶店里走出来的几个身影。
安娅,陶语然,苏北,贺希言,张婷婷,还有其他几个叫不出名字的同学,全部看见了这一幕。
所有人面面相觑,都没有说话。
陶语然跟张婷婷两人头一次没有火上浇油,就算要做举报的事情,也不能太明目张胆,得私底下进行。
第二天,陆焉识就被于班导叫去谈话了。
于班导似有些于心不忍,她听了陶语然的话,才明白,当初陆焉识为什么非要来四班,语重心长地对他说:“你们这个年纪,应该把精力集中在学习上的,高三了,第一学期马上就要结束了,夏天还会远吗?努力这么久,如果在高考前失利,可不可惜?”
这么好的孩子,她也不想他在紧要关心掉链子。
陆焉识是何等的聪明,他听到于班导这番话,就知道学校的领导肯定已经知道什么了。
沉默了一会,他开口,“如果你们非要开除一个人,那就开除我吧。”
于班导怔了一下,恨铁不成钢地说:“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你成绩这么优秀,何必做此牺牲?学校留学名额都给你了,证明是多么的珍惜你……”
“老师。”陆焉识打断她的话,抬起那双漆黑的眸子,事情已经败露,他不打算在隐瞒,“老师,你物理怎么样?”
“哈?你在说什么?老师就是教物理的好吗?”
“你知道共价键吗?”
于班导愣了一下。
陆焉识接着往下说:“其实我跟她已经在一起很久了,这么久都没有影响成绩,证明我们两在一起其实没什么不良影响,还很稳定。”
共价键的意思是,如果强行让他们两分开,他会变得非常不稳定,甚至,会有危险。
于班导第一次知道这个学生的口才这么好,她愣了半响,差点被他说服了,叹了口气说:“老师这是在跟你讲早恋的事情,你知不知道,高考是会影响你终身命运的事情。”
“对我来说,高考已经不重要了。”
于班导又愣了。
“其实我喜欢的是音乐,我的梦想也是那方面的,我大学的理想不在名校上,我已经有自己想报考的大学了,你们强行留住我,我也不会选择你们希望我选择的学校,所以,离开学校对我没什么损失,我就算现在辍学了,到时候也照样能上大学。”
于班导皱着眉,她知道这个学生格外有主见,她说服不了他了,叹了口气说:“如果没被别的学生看见,老师也想睁只眼闭只眼,我知道你不会被任何人影响成绩,但是现在是,有同学举报你们两了,这样的情况下,可能无法避免麻烦了。”
陆焉识很平静,不假思索做了决定,“我知道,如果非要选去留,就留住她吧。”
是个有担当的孩子。
于班导笑笑,“你回去吧,我会为你争取的。”
陆焉识回到教室里,吴知枝刚想问他怎么了,于班导就出现在教室后门,把吴知枝给叫走了。
吴知枝出去,站在于班导跟前。
于班导看了她好久,都没有说话,那个男孩,愿意为这个女孩牺牲,那么这个女孩,又是否会愿意为对方牺牲呢?
于班导其实心里很好奇,只是她身为班主任,不能表现出来,她叹了口气,找了个开场白,“知道我刚才找陆焉识谈了什么么?”
吴知枝摇头。
于班导说:“我以前没经历过你们这个年纪的感情,所以也不懂这感情到底有多难舍难分。”
吴知枝怔了一下,就明白于班导的意思了。
她张了张嘴,无声。
于班导审视着她,“人和人之间,虽然互相吸引,可是人的生活,通常也不止是只有爱情的,你知道你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什么么?”
吴知枝想说:养家。
比起高考,养家重要多了,比起养家,高考微不足道。
只是现在的她只能干巴巴地说:“知道,高考。”
“我看你进来情绪不太集中,是不是被这件事影响到了?”
怎么可能?影响她情绪的是吴桐,她道:“没有的,老师,我最近的成绩还进步了。”
“……”这两个,一个比一个难对付。于班导有些头疼,“你知道刚才,陆焉识怎么说的?”
吴知枝几乎不需要思考,苦笑出声,“他肯定会说,如果要开除其中一个人,他希望开除的是他。”
“……你们两,还挺了解彼此。”
跟于班导谈完话,吴知枝自己在走廊上站了一会,她想了很多事情,然后回到教室的时候,表情已经恢复了正常。
陆焉识也是很平静的样子,翻了页书,轻声问她:“聊什么了?”
“没聊什么,就听她把你夸了一顿。”
“……”陆焉识表情有点吃惊,“我就说了两句,她就欣赏我了?”
“看起来挺欣赏的,还说要去领导面前替你说话,说实话,我都觉得她是喜欢你了。”
陆焉识皱起眉,“喜欢个鬼。”
☆、285 接二连三(1更)
陆焉识踩着黄昏从学校离开,今天的事情,虽然有心跟她聊一聊,可是时间根本不允许,他已经忙到和她说点话的时间都没有了。
吴知枝在班里上晚自习,可卷子里的东西根本看不进去,于班导跟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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