舀了一些出来,“肚子饿死了,包子做好了没?”
“马上。”她把蒸锅掀开,里头的包子摆在一个蒸盘上,白嫩嫩软绵绵的,蒸盘下的水已经滚开了,她笑着说:“可以了,你去坐着吧,我给你端过来。”
“好。”他坐回去,没有桌子,只能把辣椒酱拿在手上。
吴知枝把包子夹进一个盘子里,拿过来,发现他连桌子都没打,皱了皱眉,“大哥,你边上有桌子啊,不会打一下么。”
“哦?”他转眸,旁边墙上真有一张收起来的桌子,他:“……”
把辣椒酱搁在她的包子上,他把旁边的桌子拖过来,打开了。
吴知枝把包子放上去,散步着白色的热气,配合着天寒地冻的天气,真让人有食欲。
“看着就好吃。”陆焉识拿了一个,沾上辣椒酱,送进嘴里,咬了一口,满嘴肉香,好吃得他整个人都要直接飞升立地成佛了,那种在路上飘飘忽忽的思念像是终于落了地,有了实感,陆焉识整颗心都满了,感慨了一声,知了的手艺就是好,他去到首都,最怀念的就是她的厨艺,最不习惯的,是没她在身边的日子。
思念和不安是泛滥的,可是他不想显得那么患得患失,所以来时,他克制过了,这会表现得很好,整个人都很淡定。
他吃到第四个包子的时候,吴知枝把骨汤面送上来了,里头还加了两个煎蛋,这绝对是真爱。
陆焉识看了一眼,整个人跟故障了似的,就这个环境,大半夜的,她还能给自己热包子,煮面条,还加上煎蛋,真的有心了。
他心里头的克制降了几档,终于,决定不再隐瞒自己的思念,拉过她,就抱着亲昵了好一会。
吴知枝一个劲的笑,推他的脑袋,“吃饭就吃饭,闹什么闹。”
“半个多月不见了,好想你。”他像只跟主人久后重逢的小狗,一个劲儿钻过来寻求安慰。
吴知枝拍着他的肩,哄孩子似的,语气格外的柔和,“好了,先吃饭吧,身上臭死了,全是计程车的味道。”
“好吧。”被嫌弃的陆焉识答应了一声,捧起那碗爱的面条,很幸福的吃完了。
吃完吴知枝怕他大半夜吃这些太油腻,还给他冲了一杯茶。
陆焉识把茶杯捧在手里,六七度的冷空气里,这杯茶放在他掌心里,是一种让人沉迷的温度。
他笑了起来。
吴知枝说:“这儿冷,你先上去洗澡吧,我洗完碗上去。”
他默默看了她一会,拉住她的手,“确实很冷,你别洗了,这儿又没热水,小心冻伤手,你放着,明天我来洗。”
“谁说没热水的?”她抬起那个蒸锅,“刚才给你蒸包子那锅水,不就是热水么。”
“但大半夜的,这儿的灯又不亮。”
“没事,就两个碗,马上洗好。”她这个人,只要不是关于学习的,行动力就是百分百,丝毫不拖延的。
陆焉识只好先上去洗澡,走时,还给她烧了一壶水,“我帮你烧了一壶热水,等下你洗二次,记得加热水,别再用冷水洗了。”
“知道了。”
吴知枝洗完碗,摆进消毒碗柜里,就上去了。
她原本的房间,现在已经是陆焉识跟吴桐的房间了,她走过去,拧开门,陆焉识已经洗好了,霸占了她这几天躺的那一侧位置,还扯过她盖的那条粉红色被子,仿佛极冷一样,将自己整个人都裹在被子里。
吴知枝失笑,“有这么冷么?”
“有,首都有暖气,舒服多了,这儿跟停尸间似的。”
吴知枝:“……我去!别胡说八道,我平时还住的呢,你讲这么惊悚的话,让我下次怎么住啊。”
他笑起来,“就是一个比喻,过来,到被子里来复习吧。”
“……”吴知枝仰天长啸,“你不是吧?”
这种时候还要学习?还有没有人性了?这家伙,是当辅导老师当上瘾了吧?
被逼得没办法,只好认命学习,翻开卷子,已经好几天没温习了,最近出了很多事,她跟学习请了假,陆焉识每次跟她视频,她都累得趴在桌上说自己想睡觉,陆焉识就没有勉强她,让她早早去睡。
吴知枝做了会卷子,觉得几天时间没看,还挺怀念的,便聚精会神解起题来。
陆焉识见她认真,就没有打扰,躺在她耳边戴着个耳机,不知道是在听歌还是在干嘛。
不知不觉,他把身上的被子蹬了,可能有点热,之后就一直忘了盖被子,两条修长的腿交叠着,眼睛微微眯起,认真,安静,聚精会神。
☆、307 闲聊一夜(1更)
吴知枝怕他冷,便拉了条毯子过来,给他盖着。
陆焉识回过头来,像是从歌曲中醒悟了一般,冲她笑笑。
这种陪伴,其实挺暖的。
吴知枝也跟着笑笑,重新低头,继续答卷。
忽然,旁边伸过来一只手,把她散乱的耳边的头发拢到耳后去了,她反应过来,扭头望他。
陆焉识已经摘下了耳机,正弯着那双又长又深的眼眸注视她。
吴知枝微愣,脸有点红。
“你最近的状态还不错。”陆焉识看了眼卷面,答得不错,字也漂亮工整。
吴知枝笑起来,“是吧?可能是心情好,写起来就快。”
“因为我回来了?”
“啊?”
“我回来了,所以你心情好?”
她莞尔,“估计吧,应该是。”
“把前面五个字?”
“前面五个字?”她想了想,笑了起来,“哈哈,你这小子,还真是自恋。”
“家里有这个自恋的条件。”
“……”她快笑死了,对他说:“你刚是在干嘛呢?听歌?”
“我新写的歌。”他把自己的作曲本拿给她看。
吴知枝翻了翻,看起了不是很懂,但是很牛逼的样子,她笑着说:“什么时候写的?”
“上次咱们冷战,你不理我,我太伤心了,就变成了灵感。”
“哈哈,这也行?”
“当然,人在伤心的时候,通常可以写出很动人的情歌。”他望了她一眼,“要听听看吗?”
“怎么听?”
他下床把挂在墙上的吉他摘过来了,这把吉他是之前放在这里的,一直没有带走。
吴知枝见他这么认真,就把卷子收了,抱着枕头打算好好听他唱歌,女朋友嘛,当然要做男朋友做忠实的粉丝了。
“要开始了?”吴知枝盘着腿,选了个很舒服的姿势。
“嗯。”他把吉他抱到身上。
吴知枝拿过水杯,“等等,我先喝两口水。”
他忍不住笑了起来,“哈哈,这么紧张,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唱呢。”
“那你不紧张?”
他一只手松开吉他,摊开掌心给她看,“你说呢。”
掌心里全是汗,原来,他也是如此的紧张。
吴知枝笑了,“没事,别紧张,就算唱得不好,我也不会笑你的。”
“闭嘴,我怎么可能唱不好。”话落,他修长的指放在吉他上,声音不大,但是很动听。
幸好这是传统吉他,要是电子吉他,那估计要把邻居吵醒。
吴知枝笑了笑,眼睛似荡碎了一池春水,亮得惊人。
就在这安静的环境里,陆焉识唱起了他的新歌。
没有歌词,吴知枝听不太懂他唱了什么,这不是吴知枝第一次听他唱歌了,这个少年,认真的时候是面无表情的,但悲怆深邃的眸子里有种致命的吸引力,她默默望着,在他迷人的嗓音里,由衷的觉得,他是天生的歌者,只有唱歌的时候,才会全情投入,十七岁的男孩,在这一刻,闪亮得要晃瞎人的眼睛。
吴知枝无需思考,就能猜到,如果他真上了台,会让人多么的疯狂和深刻。
她的耳膜微微震荡,这首歌,好听得让她情不自禁地闭上眼睛。
陆焉识见状,笑了笑,刚好歌词唱完了,他垂下眸子,又睁开,笑着说:“有那么好听吗?眼睛都闭上了。”
“是真的好听。”吴知枝不知道说什么好,这句话,就是她的心里话,听完的一瞬间,让人想静一静,有种不想说话的放松感觉。
“这是夸奖还是安慰啊?”
“当然是夸奖了,不过这首歌,你还要卖吗?”
他转过头来,眼珠子特别的黑,“为什么要卖?”
“不是,就是你之前那些歌,不都是卖掉的吗?”
“这首不卖。”他把吉他放下,笑得很迷人,“这是属于你我的歌,我要自己留着,将来参加比赛的时候唱。”
她点点头。
陆焉识静静望她,良久,道:“其实,你也是会音乐的,对吧?”
吴知枝笑起来,“没有啊。”
“还没有?上次不是弹两只老虎给我听了吗?说说看,你擅长的乐器是什么?”
“额,其实就是半吊子啦,我会一点钢琴和古筝。”
“是半吊子还是专业,下次我们试试看,可以配合着来一首。”
“好啊。”她摸摸鼻子,刚才听他弹吉他的时候,心口就很震动,这大概是歌者对歌曲的感应,音乐,是没有界限的。
时间不早了,一点多了,吴知枝觉得自己得回外婆房间睡了,刚要掀开被子离开,就发现陆焉识的手在被子下攥着她,嗓音软绵绵的,明显在装小绵羊,“在这睡吧?还想和你聊聊天。”
“不是。”吴知枝压低声音,“这情况要是被外婆知道了,肯定得出事。”
“没事儿,外婆她老人家记性又不好,明早就把事情忘光了。”
吴知枝差点笑死,“你小子,心黑得很哈,要是被外婆知道你心里是这么想她的,老人家肯定要难过。”
“她记性确实不好啊。”他拉着她的手,用了一点点劲,把她拽回去,“就在这儿睡吧,我保证,安分守己,我就是想跟你说说话而已。”
吴知枝犹豫了一下,“可是现在,我妈跟安安的房间是连着我的房间的,要是万一半夜她们起来上厕所,发现我不在房间里……”
“谁半夜起床还去别人房间看看别人睡了没有?你想多了。”
“好吧。”她承认他说得有道理,而且吴妈妈因为不方便,都是弄痰盂在房间里的,夜里方便之后第二天倒掉,所以不太可能出房间的,这点倒是不必担心。
她还在思考着,人就被陆焉识拉进被子里,“快点啊,你嫌外面不冷啊。”
“是挺冷的。”吴知枝打了个寒颤。
陆焉识把被子拉过来一些,“这天确实有点冷,你多盖一点。”
“你不冷吗?”
“冷。”他说着,凑过来一些,一副渴望取暖的样子。
吴知枝说:“一床被子可能不够盖,我再去装条被子来。”
“不用了!”他拉住她,“你睡过来一点,我们两人之间没有隙缝,风不就吹不进来了吗?”
“……那好吧。”她听他的话,挨近了一些,结果还是冷,于是她说:“这样吧,背对着背睡。”
两人又翻了身,背对背靠着。
这样终于暖了,但是另一个问题又来了,看不见对方的脸。
所以陆焉识觉得这不是最佳完美解决方案,转过身来,汤勺式地抱住了她。
如此,终于暖了,就是陆焉识的背在外面,肯定要比较冷。
吴知枝被他抱住,脸红了一下,就恢复正常了,问他:“你背冷不冷。”
“还好。”
“要不要我给你带条围巾,那样会暖很多。”
“不用了,就这样吧。”在被这勤劳的小女人折腾下去,这觉就不用睡了。
他将下巴搁在她肩上,闭着眼睛,脸色很疲惫,“一天没睡觉了,昨天又睡得晚起得早,现在困死了。”
“啊?你在机场没补眠么?”
“你不知道,我在吵杂的环境下是很难入眠的吗?”
“哪有?”她想起以前的事情,仿佛就在昨天,噗呲一声笑了,“你刚来我们班的时候,不就天天上课睡觉么?”
“那叫闭目养神,不叫睡觉,好吗小可爱。”
“你叫我什么?”
“小可爱,好不好听。”
她皱皱鼻子,心里挺高兴的,嘴上却嫌弃,“还行吧,勉强合格。”
他笑笑,“对了,纵火的事情,查到眉目吗?”
她微微扬着唇,“有的,陈叔说,在现场捡到了一只黄金耳钉,等回头我拿那只耳钉去试试那个小三。”
“你爸的小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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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应该说小老婆,应该叫现任,他们是合法的。”
“说真的,你就一点都不气她抢走你爸?”
吴知枝道:“抢走挺好的呀,她要不抢走,我爸现在估计还在折磨我们吧?”
“这种人真的该死。”
“放心吧,总有一天,他会被绳之於法的。”
陆焉识笑起来,“你还挺坚强的,发生这事也没有哭鼻子,要换了别的女生,早就六神无主了。”
“我要是六神无主了,我们全家就死光了。”有时候,不是她不想小女人一点,而是情况和环境不允许她如此。
他抱紧她,嗓音低沉,“我特别心疼你。”背负着这个家,太让人心疼了。
“哎!”她叹了一口气,笑起来,“你别这样讲话,我太不习惯了。”
“我说真的。”
她眯着眼睛笑,伸手,握住他温暖的手,这里是她迷恋的温度,这个人,也是让她感到踏实的港湾,她笑着说:“你在就很好。”
他闻言一怔,随后,更紧地抱住了她。
两人闲聊了一会,终于抵御不住瞌睡虫的侵袭,在凌晨四点笑着睡着了。
☆、308 纵火案有眉目了(2更)
五点多,吴知枝醒了,这感觉就是眼睛一闭,在睁开,就天亮了,外头有鸡鸣的声音,好吵,她烦得要死,转了个身,面对着他,在他怀里一秒入睡。
再次醒来,已经八点多了,陆焉识在她旁边按MP4,见她醒了,拔下了耳机,“醒了?”
“几点了?”
“八点四十分。”
“啊?”吴知枝震惊了,吓得一骨碌爬起来,“完了完了,我睡得这么晚,大家肯定知道我在你房间睡了。”
“没有,我刚出去帮你看过了,她们都还没醒呢。”
“哈?”她挠了挠头,“居然睡这么晚么?”
“谁说不是呢?早餐我都帮你做好了。”
她愣了一下,“要这么贴心?”
他笑起来,“哈哈,其实就是你冰箱里那些包子啦,我帮你蒸了一下,现在盖在锅里呢,估计不会冷。”
“你吃了没?”她下床,到椅子去拿自己昨晚放在那里的外套。
陆焉识看了她的外套一眼,“天这么冷,穿这个暖和么?”
“可以了,等下做事就不冷了,你在休息一会,我先去叫我妈她们起来。”
“好。”陆焉识倒回床上,继续看自己的MP4。
吴知枝回了外婆房间,外婆已经醒了,吴知枝过来帮她叠被子,“外婆,你醒啦?我去弄水给你洗脸刷牙。”
早上这个时候是最忙的,要把外婆的洗漱用品准备上,然后递给她,接着去喊妈妈跟安安起床,她们两个可以自己洗脸刷牙,但是妈妈腿脚不方便,所以得她背她下去,不过最近一二楼在装修,没事就不必下去了,吴知枝吩咐安安去把一楼蒸好的包子端上来。
三个人坐在屋里吃饭,吴知枝出来的时候说:“你们先吃,等下我洗完脸把盘子端下去。”
说完,她就回了陆焉识房间,把他也给叫起来,“大少爷,起床了,等下要去新城区买东西了。”
陆焉识放下手里的MP4,“你先去刷牙,我就起来了。”
“好。”她转身去厕所洗脸,没多久,陆焉识就进了厕所,倚在门边看着在盥洗台前面洗脸的吴知枝,眼里带着笑意。
“站在那里干嘛?过来刷牙呀,牙膏给你挤好了。”吴知枝拧干手里的毛巾,轻轻擦拭自己的脸。
“好。”他笑笑,看了眼自己的牙刷,上面已经挤了条白色牙膏,水也准备好了,就放在牙刷的下面,他心里一暖,搂住她,闻闻她发间的清香,然后皱了皱眉,“哎!还以为是香的,没想到……”
吴知枝哈哈大笑起来,“你妹!我已经三天没洗头了。”
“……”陆焉识一脸菜色,拿起牙刷,“失算了。”
空着的另一只手,搂在她纤细的身侧上,就这样,和她站在镜子前面一边笑一边刷牙。
要是每天都这样该多好?
吃完包子,吴知枝把饭给抄了,这是她们家人的午饭,现在厨房这个样子,吃饭只能随便对付,她把饭炒好,留在锅里,对楼上的安安大喊,“安安,姐姐跟焉识哥哥现在要出去,等下午饭你把饭热一下端上去给外婆和妈妈吃哈,姐姐已经炒好了,放在锅里了。”
“好。”安安应了一声。
吴知枝笑笑,到门口穿上帆布鞋,“好了,走吧。”
她还背了一个白色帆布包。
陆焉识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跟着她从家里出来了,两人一起去国道上坐公车,路上,吴知枝很困,便靠在他肩上,随着公车的波动,昏昏入睡。
醒来就到站了,吴知枝擦掉嘴边的口水,伸了个懒腰,睡了一个多小时,精神多了。
“你想好要装修成什么样的了么?”走进家具城,陆焉识问吴知枝。
“我是那么没计划的人吗?”她笑笑,从帆布包里掏出图纸,“看一下。”
她不止在旁边标注的重点,还找到了跟她家差不多空间的房子照片,还打印出来了。
陆焉识看了一会,“还挺有味道的。”
“那必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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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理想风格,是那种偏暖色系的复古风,一楼右边是个大吧台,里头包含饮品设备和油炸烤箱等工具,简称开放式厨房,左边进门是一个摆台,一个个不规则各自里放着工艺品和鲜花,在往里是一张高桌,墙上是一幅幅很有意思的小绘画,往里是一些独立小桌子,后院会恢复原来的荡秋千,凉台去掉,改成几张露天桌椅,四周植满鲜花。
二楼就比较漂亮了,虽然空间没那么大,但是贴墙做了一整面书柜,里头摆满书和一些工艺品,下面是一排桌椅,在往里,用一个楼梯式柜子搁挡起来,里头是一张榻榻米,摆着方桌,垫子,是一个多人聚会小包间。
整个房子不大,但是该利用到的地方都利用上了,加之设计很有韵味,安静,书,意境都有,给人一种很精致的感觉。
“之前不是说要建一个唱歌的地方吗?”陆焉识看着设计图,问她。
“这里啊?”她指着二楼进门的地方,“唱歌台就在这个位置,到时候我把你的乐器都挂在这里装装比。”
他笑起来,“你还真会物尽其用。”
“哈哈,放在房间也是放着,别浪费嘛。”她拿过那张设计图,“因为格调是复古的,所以要买暗色调的暖色系壁纸才行。”
“明白。”
两人进了一家店,吴知枝拿着书上查来的资料,在店内仔仔细细的分辨壁纸的好坏,然后发挥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加上货比三家的精神,将一层楼内的所有壁纸都逛了,最后挑出最满意的一家,开始着手跟老板砍价。
老板从没见过这么能说会道的姑娘,都被她给说懵了,最后答应以一个吴知枝满意的价格卖给她,并送货上门。
买完壁纸,吴知枝又带他去逛点别的,她翻着自己的购买表,看见哪个就买哪个。
回去的路上,因为东西实在太多了,他们只能打车回去,花了三十多元,回到老城区。
吴知枝简单做了晚饭,陆焉识帮她送到楼上,然后她随便吃了点,又开始着手做一些小盆栽,这些都是到时候开店要用的。
温度大概八点多,很冷,她却像没有感觉一样,带着手套的手拿着个小铲子,把和好的水泥倒在各种模具里,做成一个个颇有意思的小盆栽。
陆焉识坐在凳子上望她,清俊的脸,目光温淡,“你每天都这么忙吗?”
“最近是的,要开店,事情肯定很多呀。”
“有没有去上课?”他撑住下巴,捡了颗小番茄吃,味道不是很好,他皱了皱眉,咽下去了,不喜欢这个味道。
“没呢,最近家里在装修,我妈跟外婆都不方便下楼,我得在家里照顾她们。”
“常叔呢?”
“他也忙啊,最近都在帮我跑进跑出买东西。”她叹了口气,最近确实太累了,但也还好,是她能承受的范围,“我请了半个月假,等元旦一过就开工装修,到时候弄好了就可以回去上课了。”
“哎!”他叹了一口气,“老实说,真不想你这么辛苦。”
“活着,有哪个人是容易的?”她笑笑,看他一眼。
“你知不知道?你又瘦了?”他手伸过来,摸了一把她已经没什么肉的脸蛋,“眼睛都凹进去了,瘦得过分。”
“哈哈,没事,等我把店开了,就来补充营养,到时候天天吃披萨和紫薯泥,保证把自己喂胖十斤。”
两人说着话,忽然,有人来敲门。
吴知枝说:“去开下门。”
陆焉识起身,今天他穿了件长风衣,肩宽腿长,好看得像个模特儿。
“陈叔来了。”他打开门,对身后的吴知枝说。
“快让他进来。”吴知枝把手套取下,去后面的洗手台洗手。
高大的陈飞从外头进来,带着一脸的复杂。
吴知枝问他:“陈叔吃饭了吗?要不要在这吃点?”
“我吃过了。”陈飞看了眼像废墟一样的房子,随便找了张椅子坐下,刚想摸出烟,看眼前这两个都是小孩儿,就又把烟收起来了。
“没事,陈叔,你想抽就抽吧。”吴知枝看出他的犹豫,笑了笑,去倒了杯花茶过来,“陈叔,喝茶。”
陈飞默默喝了口茶,点上一根烟,才慢慢开口:“知枝,纵火案的事情,有眉目了。”
☆、309 她害了自己儿子(3更)
“是谁?”陆焉识出声,面无表情,语气阴沉。
陈飞看了他一眼,问吴知枝,“这位是?”
“我同学。”吴知枝说:“陈叔,你不用管他,告诉我就好。”
“是这样的,知枝,这件事我们把周围的人和那天来过你家的人都问了一遍,然后发现,有一个人讲话特别吞吞吐吐,又是个女的,所以我们把嫌疑目标锁定在她身上。”
“是谁?”
“你爸的现任妻子,张素霞。”
吴知枝一脸了然于心的笑容,就知道是她,只是之前没有证据,不能对她怎么样而已。
陈飞敲着桌板,有些犹豫,说:“因为这事涉及到你爸家,我也不清楚你要不要追究到底,所以过来先问问你,你要是想要追究,我们就派人去请她到局里协助调查。”
生活在这个地方,有时候有些事情不能做到太绝,不然周边的街坊邻居会来道德绑架你。
吴知枝明白陈飞的意思,想了想,蜷住手指,“我觉得,应该追究到底。”
张素霞在放火的时候,本意是想烧死他们全家,虽然最后他们都没事,但当时如果她没出来上厕所,可能现在就躺在医院或者停尸间里,这种程度的蓄意谋杀一定要追究,不然坏人得不到惩罚,下次就有恃无恐。
陈飞点点头,“好,既然你要追究,那我们就去抓人了。”
张素霞被警察联系的时候,正躲在她女儿家里,当时她正吃着橘子,听到警察在案发现场采到指纹证据,眼泪都快下来了。
原本以为这么多天过去了,应该死无对证了,没想到他们居然采到了指纹证据,还要传召她去局里做笔录。
张素霞一颗心慌得七上八下,但警察传她,她不能不回来,便带着吴子信离开女儿家里。
为了不承担法律责任,她看着身边的儿子,想了想,决定让儿子替她顶罪,子信就是个几岁的孩子,要是说火是吴子信放的,警察也不可能真的抓他去坐牢,于是她低下头,在公车上不断教自己儿子怎么说假话,让儿子说火是他放的,这样警察就不会抓妈妈了。
吴子信懵懵懂懂的点头,几岁的孩子,最是正义感爆棚,为了保护妈妈,自愿把所有罪名揽在身上。
张素霞还联系了吴明勇,跟他说了这事。
所以最后,吴明勇和秦秀云两人都来警察局了,吴知枝跟陆焉识也来了,两人坐在警察局里,等着张素霞出现。
“这事怎么回事?为什么传你来调查事情?”吴明勇一到警局,就抓着张素霞问,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张素霞低着头,灰头土脸地说:“我怎么知道?他们怀疑吴记的火是我放的,让我过来协助调查。”
“那你有没有?”
“我当然没有了,我吃饱了没事干去烧他们家呀!”
秦秀云听了,冷哼了一声,“我就说吴知枝这死丫头不是什么好东西,自她生下来,我们家就没有如意过一天,安生过一天。”
张素霞没有回答。
吴明勇这回倒是护着妻子,走到吴知枝跟前,对她说:“素霞什么都没有干,你叫她来警局干嘛?我跟你说,你赶紧叫警察放了她们,不然我跟你没完。”
面对吴明勇的怒火,吴知枝只是笑了笑,“爸,你放心吧,要是她什么都没干,警察自会还她一个清白的。”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跟警局的陈队长勾搭在一起,看素霞不顺眼,想陷害她是不是?”
“呵呵,是不是陷害,你等下听警察说就知道了。”
“你个死丫头,我叫你撤诉你听到了没有?”吴明勇之所以这么愤怒,是因为他莫名有一种不安的预感,他害怕事情真是张素霞做的,要是警察抓走他的老婆,那他以后可就打光棍了,没人给他做饭吃了。
“我是不可能撤诉的,纵火的人,想要杀了我们全家,这种蓄意谋杀性质,我不可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她说完,还看了张素霞一眼,吓得她手指一抖。
吴明勇却不管不顾,想冲过来打吴知枝,被陆焉识挡住了。
只见他的拳头被陆焉识握住,完全动不了,吴明勇脸色惨白,然后就听到陆焉识说:“妨碍执法是重罪,你要是在这么是非不分,就等着跟你老婆一起进监狱里去吧。”
说完,推了他一把。
吴明勇被推得倒退几步,脸涨成了猪肝色,却不敢在说什么,陆焉识刚才捏他手骨的时候,用了一些劲,疼得他骨头现在还隐隐作痛。
警察过来,拿着一块记录板,叫张素霞过去。
张素霞抱起儿子吴子信过去坐下。
警察拿出两件物证,一件是她的黄金耳钉,当时遗落的时候她就很慌,赶紧把另一只摘掉藏了起来,没想到,还是法网恢恢疏而不漏,另一件证物,是她的指纹。
张素霞可能心里素质不够强大,被这两样物证震得面无血色。
她以前虽当过小姐,可到底没做过坏事,所以第一次纵火,多少是不安乐的,看见这两样东西,就像被扒了披的妖精,已经六神无主了,将怀里的吴子信往前一推,结结巴巴地说:“不是我!不是我!这事跟我没有关系,不要抓我去坐牢,是我家儿子不小心点了火,他只是贪玩,不是故意的,他是无辜的,警察先生,你们一定要相信我啊。”
“?”警察懵了一下,这就不打自招了?他说了一句“等一下”,就进办公室把陈飞叫出来了。
张素霞还是那句话,“不是我干的!是我家儿子不小心放了火,他没想害谁,他就是贪玩,不是故意的……”
她慌慌张张,一口咬定是自己儿子纵的火。
陈飞看了会手里的文件,其实两样物证里,只有那只耳钉是真的,他们老城区的警局还没先进到去搞指纹采集,故意说是采集了指纹,只是想骗凶手上当而已。
张素霞说火是吴子信放的,陈飞就看向了他,用一双能洞悉一切的眼神看着吴子信。
吴子信今年五岁,已经上幼儿园了,知道警察是什么,也敬畏崇拜警察,所以被陈飞这么盯着,他心里哆哆嗦嗦的,不一会,就尿湿了裤子。
陈飞愣了愣,叫他过来坐笔录,吴子信吓得脸色苍白,一个劲尿裤子,笔录什么的,最后也因为他的状态录不好,陈飞得不到什么有效信息,只能先叫他们回去。
由于吴子信年纪太小,又屡次尿裤子无法配合笔录,最后这事只能搁置。
几天后,吴记的装修已经差不多成形了,她每天都在这里监工,还帮助民工叔叔们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
然后,张素霞跟秦秀云再一次抱着吴子信上门了,这回张素霞脸色极其难看,憔悴得不成人形,“知枝,这回你一定要救子信啊!”
吴知枝一脸不耐,懒得理他们。
“我求你了。”张素霞拖着吴知枝的衣角,“那天从警察局回来后,子信就一直尿裤子,每天都这样,他以前不会的,还老是做噩梦,我觉得子信是生病了,可是我们没有钱,知枝,你借我们点钱吧,我要带子信去医院看病……”
吴知枝看了吴子信一眼,他被秦秀云抱着,眼神呆滞,看起来,确实像有问题。
她抿了抿唇,“你回去吧,你的亲戚跟吴明勇那边的亲戚都不借钱给他看,我哪有钱借。”
“知枝,我求你了!”
吴知枝没什么反应,只淡淡道:“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她放的火,让吴子信给她顶罪,虽然吴子信不用坐牢,但他心里产生了阴影,导致大小便失禁,这都是张素霞一人所为,是她自己害了儿子,跟别人无关。
------题外话------
关于虐渣场景,我都尽量简化,免得网站说我暴力,哈哈
☆、310 简心咖啡厅正式营业(4更)
“我求你了!”张素霞都快急哭了,这事她真后悔了,要是从来一次,她绝对不会因为一气之下就放火烧吴记的房子,就算会烧,她也绝对不会让吴子信给她顶罪,她原本只是想,孩子就几岁,就算顶罪了,也不必坐牢什么的,顶多是教育几句。
没想到子信的内心这么脆弱,被陈飞这么一吓,就吓出了心理毛病,总在家里喊:“我没有放火!我没有放火!妈!我没有放火!”
张素霞心里是又痛又悔,可是她又没有钱,只能来求吴知枝帮她,她低下了曾经自以为是的头颅,低声下气地说:“知枝,我求你了,这次你帮了我,以后我不会在出现在你们面前了,子信是明勇唯一的儿子啊,你一定要救救他……”
没听到最后一句话的事情,吴知枝还是有点同情她的,但是最后一句话说出来,吴知枝便笑了,“子信是吴明勇的儿子,你是他的妻子,有事,应该去找他,找我是没用的。”
说完,拂开张素霞的手,进屋里去了。
况且,她也没有钱借给她,她现在装修用的钱,还都是跟陆焉识借的,她不可能为了救一个外人,去外面和人借钱,人,都是要量力而行的。
秦秀云见吴知枝就这么走了,一点良心都没有,站在门外骂骂咧咧的撒泼,“吴丽琴,你这个贱人,你没有良心!纵容自己女儿陷害别人,现在人家儿子生了病,你们还冷嘲热讽,还睡得着,老天要是有眼,就该发一道雷,把你们全家都劈死!”
听了这话,吴知枝也没有出来。
秦秀云一个人在外面骂骂咧咧,张素霞则抱着自己的儿子,一脸绝望地坐在地上。
回到家里,吴明勇坐在床前抽烟,脸色凝重,“怎么样了?借到钱了吗?”
“没有。”张素霞摇头,恨得咬牙切齿,“你那个女儿早就在等着看我们笑话了,这次子信变成这样,她心里面不知道多高兴。”
“你还敢说!这件事还不是因为你!”吴明勇眼神暴怒。
张素霞:“是因为你!是因为你在外面欠了那么多钱,子信没有学上,我只能去找你大女儿,结果她一分钱不肯借,还羞辱我,我心里生气,才……”
“才什么?放火是吗?”吴明勇截断了她的话,把话问到点子上。
张素霞愣了愣,结结巴巴起来,“我这么做,只是想陪着你们,要是说是我放的火,我现在早被抓进去的,我原本是想,把纵火的事情说在子信头上,这样警察看他年纪小,就会从轻发落,哪知道他心里素质这么差……”
“你闭嘴!”吴明勇忍无可忍,一巴掌甩在她脸上。
张素霞直接被他打飞了,摔在家里的饭桌上,撞得额头淤青了一大块。
张素霞摔到后,整个人懵懵的,被打得回不过反应来。
吴明勇一脚踹在她后背上,“你要放火你就自己承认,你害我儿子干嘛,我就这么个儿子,你把他害成这样,你这个贱人……”
吴明勇打红了眼,冷不防旁边的吴子信哇一声哭了起来,同时,又尿失禁了,“爸爸,你别打妈妈,火是我放的,你别打她……”
张素霞见状,就跟疯了一样,在不顾身上的疼痛,爬过去,把吴子信抱在怀里,“子信,不怕,不怕,妈妈给你洗澡,咱们没事的,妈妈带你去看医生。”
她这一生,命运都不好,早年被重男轻女的母亲卖给一个老头,就为了给她哥哥筹嫁妆,后来她嫁过去,总被家暴,忍受不了的她在一个夜里逃到了这里,因为带着一个女儿,又人生地不熟,只能去当小姐,后来女儿长大了,她只想找个贴心的男人,就这样平平淡淡过一生。
没想到后来遇到的吴明勇,也是个渣男,她一开始当他情妇的时候,吴明勇对她还算体贴,要是赢钱了,就会给她买礼物,带她到处玩,她知道风尘女子是找不到什么好人的,所以只要吴明勇对她体贴一些,她就不求什么了,后来在吴明勇的保证下,她给他生了儿子,那会吴明勇是真的高兴,把她当成了太后娘娘一样宠着,她以为自己找到了真正的良人,这个男人虽然不会赚钱,可是很会照顾人,也肯为她做家务,后来千盼万盼终于等到了他跟吴丽琴离婚,她还以为,好日子就要来了。
可没想到,这好日子也只维持了半年多,吴明勇就露出了真面目,总是动不动就对她拳打脚踢,她嫁给他半年,已经被他家暴四五次了,有时候挺轻微,但这次,是格外的重,张素霞被打得浑身淤青,于是最后,她连夜抱着吴子信走了。
她宁愿回去当小姐赚钱治疗吴子信,也不愿跟着这个丧心病狂的男人,结婚这半年,他花光了她所有积蓄,他没有给她带来半点好,全是狂风暴雨,再不走,她估计命都要没了。
十几天后,吴记脱胎换骨,从一家老旧的米粉店,摇身一变成为镇上第一家小咖啡厅,她之前兼职的饮品店是小清新型的,绿色调,她的店面则是比较复古典雅的暗暖黄色,看着很舒适高级。
当然高级这个词,是蒋青弈对她的赞赏,他环顾店内的装修,忍不住啧啧啧了几声,“这儿啊,真漂亮!”
篮球队几个队友走进来,眼睛都看直了,“哇,好气派啊。”
吴知枝笑笑,抓了把糖给他们,“都来点喜糖。”
“来。”
一群人接了喜糖。
章玄看着四周,说:“以后约会有地方了。”
“打完比赛也可以来这聚啊。”蒋南山坐在吧台前,拆着糖果包装问吴知枝,“什么时候开业?”
“周六晚上,来,这是宣传单,麻烦你们几个出去帮我派派吧。”她在洗餐具什么的,忙不过来,康宝研在吧台内帮她一起清洗。
蒋南山看了眼宣传单,“我靠!开店头一周买一送一啊?”
“对啊,陆焉识说的,新店开张,要搞点活动,到时候还要安排人来唱歌。”
“谁啊?”
吴知枝:“你陆神啊,但是不知道他赶不赶得回来。”
蒋南山想了想,“没事,他要赶不回来,我替他撑着场面。”
“你?”吴知枝上下看他一眼,“你就算了吧,那声音跟公鸭嗓似的,小心把我的客人都吓跑了。”
“……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我这么帮你,你这么嫌弃我?”
“想帮我,就快去把宣传单发了。”
“马上!”他应了一声,把篮球队几个小子都叫出去了。
几人说干就干,分布在附近几条街上派传单。
康宝研把杯子洗好,放进消毒碗柜里,为了显得店内高大上,很多东西都是新添置的,花了吴知枝很多钱。
但是餐具和灯具是霍姜笙送的,倒省了不少钱。
她忙里忙外,到底也是开心的,店内装修得不错,就是不知道周六晚上情况如何了。
等几个篮球队的派完传单回来,吴知枝还给他们准备了果茶。
几人喝了冻冻的果茶,都舒服地叹息了一声。
“真好喝,而且也不贵,到时候生意肯定很火爆。”
吴知枝笑笑,“承你们贵言。”
周六这天很快到来,吴妈妈因为腿的问题,吴知枝把她安排在收银台位,那儿的收银机为了配合她的身高,还特意把台子做低了,常叔在吧台里帮忙做点心,以防吴知枝不在的时候,她把所有懂的都教给了常叔,常叔以前本来就是当厨师的,所有学东西很快,两人配合得很好,一次争吵都没有。
安安呢,就当然是帮忙跑堂了。
为了在周六这天赶回来,陆焉识把所有学业压缩在工作日完成,然后周六早上6点飞,9点到临市,中午到朝城,一路风尘仆仆的赶回来,没想到店里已经来了许多人,都是篮球队的,最近的比赛刚刚结束,现在是休息期,都窝在店内帮忙呢。
哦,对了,店名已经不叫吴记了,而是叫了中二文艺名“简心”,要不仔细看,还以为是个蛋糕店。
☆、311 好美的照片,是知枝?(1更)
陆焉识推开店门。
“欢迎光临。”吧台内的吴知枝喊了一声,抬头,见到来人,忍不住笑了。
门口的人拉着个行李箱,黑色长羽绒服,黑色休闲裤,目空一切的俊颜,静若深海的双眸,唇角淡淡笑意,彷如全世界的光都聚在了那一双漂亮的眼里,让人挪不开视线。
“你回来了!”吴知枝很是惊喜。
他懒洋洋搭在门口,“对,回来给你助阵。”
“赶紧进来,外面冷。”她招手,“吃午饭了没有?”
“还没呢,早上赶飞机,早餐都没有吃。”
“还是吃不惯飞机餐啊?”这么久了,还是挑食得不行。
“那玩意太难吃了。”他进来,看见吧台坐着一水儿的篮球队队员,挑了挑眉,冲他们打了声招呼。
一群人对他笑笑,人就是这样,同班的时候,经常互看不顺眼,一旦分开了,就远香近臭,不再计较他那个呛人的狗脾气了,但大家其实也不讨厌他,长得好看的学霸总是让人心生敬佩。
“去洗手,给你试个新菜品。”吴知枝对陆焉识说。
“刚坐车回来,身上的味道难闻死了,我先上去洗个澡在下来。”他往里走,到楼梯的位置,发现楼梯扶手也变了,笑了笑,“这楼梯挺好看的,对了,等下记得开业。”
“五点,现在在准备东西。”吴知枝回答他。
他便上楼去了。
吴知枝把裹着面包糠的香蕉放进锅里,炸到金黄,用夹子夹出,摆在一个盘子里。中段留着,头尾拿给了蒋青弈跟那些篮球队的人吃。
蒋南山大叫起来:“偏心!知枝,你偏心,把好的都留给陆焉识了。”
“人家风尘仆仆回来帮忙,当然要吃点好的。”吴知枝头也不抬,把香蕉摆盘好,拿给几个看一眼,“到时候就这样摆盘,你们觉得怎么样?”
几个大男孩看了一眼,都点头,“挺好的。”
“那我拍个照。”她拿来陆焉识的相机,对着菜品拍了一张照片,到时候要做成菜单。
陆焉识去首都后,很多东西还留在吴记里,也倒是方便了吴知枝,单反相机使用并不难,她看了说明手册,用起来已是得心应手,还帮篮球队的男孩们拍了一张合照,几人穿着统一的训练服,手包篮球,拍了张青春洋溢的照片,吴知枝给几人看了一眼,他们都说好看,想拿去洗出来。
吴知枝笑着说:“可以啊,多洗几张,到时候放一张在我们店里的墙上。”
“好呀。”蒋南山爽快答应,拿着她的相机在那翻前面的菜品照,忽然,翻到她素颜的照片,喔噢了一声,瞪大眼睛,“知枝,这是你?”
旁边几个兄弟听了这话,都凑过去,看了相机里的照片一眼,她站在后院的门上,长发编成两条鱼尾辫,一双眼睛似静海深流,美得令人怦然心动。
篮球队几个人都愣了,看照片一眼,看吴知枝一眼,再看照片一眼,再看吴知枝一眼,似乎是在做对比,章玄说:“好像还真是,但是皮肤跟嘴唇好像不太像。”
“我看看。”吴知枝让他把相机拿过来,瞥见那张照片,愣了愣,“这是P的。”
“P的?”蒋青弈不相信,他记得之前知枝有卸妆过一次,长得特别的仙女。
“对,陆神帮我P的。”她笑笑,把善意的谎言进行到底,怕到时候他们去学校乱传,蒋南山跟青弈知道是无所谓,但其他人不知根不知底的,还是小心为妙。
“在聊什么呢?”陆焉识从楼上下来,已经洗好了澡,短发半干,穿着件白色毛衣,深色长裤,眼里流淌着晃动人心的笑意。
“在聊知枝的照片呢。”蒋南山拿给他看,“她说这是你P的,是不是真的呀?”
陆焉识看她一眼,心中是甜蜜满足的情绪,说:“是的,我P的。”
众人嚎叫一声,“我就说嘛,这怎么可能是吴知枝,长得也太漂亮了。”
吴知枝低着头在那调饮料,哭笑不得。
陆焉识自然而然地走到吧台边上,问她,“这儿怎么进去?”
“那块板抬一下,就能进来了。”
陆焉识看了一眼,抬起板,进去了,站在她跟前。
吴知枝把那盘摆盘漂亮的炸香蕉端给他,“那,先吃点这个,还要吃什么?我来给你做。”
“好。”他吃了一块,吴知枝的手艺不用怀疑,做什么都是好吃的,但就是因为太好吃的,几天不见的日思夜想被此刻的食欲填满,他心中都是满足,望着她,整个肺腑都是热烫的。
“再来一杯西柚汁。”果汁榨好,她给每人发了一杯。
陆焉识喝了一口,涩涩的,酸酸的,也甜甜的,很好喝,也很解渴,像是爱情,而且,饮品里面还有一些沙冰,吃起来清新甜蜜,有种喝了还想在喝的感觉。
蒋南山那边已经在惊叹,“太好喝了,喝了你家的饮品,以后我喝不下其他家的了。”
“有没有这么夸张啊?”吴知枝笑着望他。
“真的,太好喝了,也不贵,西柚汁才12元,学生也喝得起。”
“看在你这么会说话的份上,等下给你续杯。”
“那太好了,以后要是有约会,我都来你店里。”
“那就一言为定。”
“我看上面这黑板报菜单挺丰富的,你写的吗?”陆焉识望着身后的黑板报菜单,弄得挺有意思的,除了把饮料写在上面,还加了英文跟图画,有些图画是手绘的,有些则是自己剪贴纸粘上去的。
陆焉识发现,在这方面吴知枝很有天赋,她开的这个小饮品店,虽然店面就那么一点点,可是店内弄得处处精致,在2006年的老城区,她的店面可以说是最先进最有创意的一家饮品店了,看着就跟高级舒适。
吴知枝倚在灶台上,跟着他一起看顶上的菜单,笑了,“打个,这可不是黑板报,这是磁性广告牌,只是长得像小黑板,但实际不是,上面的字,也不是用粉笔写的,是拿颜料笔画的,用手擦不掉,但看着很像粉笔。”
“你真的是天才。”陆焉识感慨,“第一次开店,就弄得这么漂亮。”
光是这个店面,就给人感觉很成功了。
吴知枝笑笑,“既然要做,当然要弄得好一点了,不然干嘛转行。”
陆焉识点点头,“不过,你最好把价格写在门口,不然怕人家一看你这个店面,误以为很贵,都不敢进来。”
吴知枝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没错,你说得多,我之前还买了门口的广告牌,不知道放哪里去了,我去找出来。”
她去楼上找广告牌。
楼下的几个男孩在聊天。
篮球队的人支支吾吾,好半响,终于把心里的疑惑问了出来,“陆神,你跟知枝真是一对吗?”
之前学校的早恋事件,大家多少听到了一些风声,只是后来陆焉识毕业了,这事就不不了之了,当时大家都觉得这话题太敏感,不敢在学校里问吴知枝,现在在校外问问应该没事了吧。
陆焉识看了看他的那人一眼,非常自然地笑笑,“怎么?觉得我两不配?”
“没!”那家伙赶紧摆手。
蒋南山吹了声口哨,“果然,我之前就觉得你们两不对劲,到哪都黏在一块。”
陆焉识瞥他一眼,语气有些戏谑,“你既然看出来了,当时为什么要跟我们知了坐同桌?”
我们知了?
这话也太肉麻了。
蒋南山心里感慨了一声,有些尴尬,“我就想找个熟人一起坐呗。”
不过他也多多少少看出来了,否认当时也不会让位给他了。
没多久,就看到吴知枝从楼上下来,手里拖着块立式广告牌,也是黑色的,估计是摆在门口的,广告牌不大,但也不小,所以吴知枝搬的有些吃力。
☆、312 陆焉识的品味(2更)
陆焉识率先从吧台出去,去帮她搬广告牌。
吴知枝笑笑,“谢谢。”
他拿走了她手里的广告牌,才发现,她手里还有一袋颜料笔,怪不得搬得这么吃力了,原来是手上还有别的东西。
于是一群人,就在围在一起,看吴知枝手拿颜料笔,发挥自己的美术特长,在那块小黑板上面写下看起来随意有很精致的字体,标了价格,然后想了想,又标上了英文。
篮球队的男孩们,看得连连称奇。
“厉害了,不看书本就能把英文背出来,有两下子。”
“没想到你除了做饭好吃,字和美术都不错啊!”
“这个店,我看一定行,东西好吃还不贵。”
“最主要环境也很好啊。”
一群人七嘴八舌,都在夸奖吴知枝,要不是蒋南山把他们都叫过来帮忙,他们还不知道,这个平时看起来深藏不露的女孩原来是真正‘欧虎藏龙’啊,据说啥都会,店里的手绘挂件和很多装修都是她搞定的,听说当时在装修的时候,因为她要求太严格,还跟装修人员吵了好多次架。
但是严格要求出来的装修效果,就是不一样,别有一番韵味。
大家在这喝了饮料,吃了小吃,见识到吴知枝的头脑和品味,都对她改变了,再也不觉得她奇葩凶悍了,反之,觉得她有个性极了。
“我给你买了一些东西。”写完广告牌,陆焉识帮她搬到门口,顺便说了一句。
“嗯?”她转过头来,寒风吹乱了她的长卷发。
他笑笑,用手将她的头发别到耳后,“店里要卖小吃的话,还是把头发扎起来吧,这样看着专业卫生一点。”
他说得有道理,吴知枝点点头,“好,我现在去楼上扎,你刚说什么?给我买了东西?”
“嗯,一起去楼上看吧。”
“好。”吴知枝吩咐几个男孩看着店面,跟陆焉识一起上楼,现在是下午两点多,简心还没开业,一切还在乱糟糟当中,没完全理清头绪。
到了房间,陆焉识把自己的箱子拉过来,他弯下腰,把箱子打开。
吴知枝这才想起,他除非是带东西回来才会拉行李箱的,平时回来都是一个书包完事,住一两天不会特意带一山衣服回来,生活用品家里都有。
他拿出一堆工艺品,“这些都是我给你挑的,摆在你店里面。”
吴知枝看了那箱子里的东西一眼,有复古老旧的创意模型,诸如巴黎铁塔,钟楼,摩天轮,缝纫机,马灯,老相机,地球仪,船锚,打字机,音乐人偶模型……
吴知枝愣了愣,“你带回来的行李都是这些吗?”
“嗯,我特意在首都给你逛的,你这个抠门的,又舍不得花钱去买这些,店内的东西都是你自己做的,好看是好看,但是东西都一个风格的,缺了点意思。”
“去死。”她瞪他一眼,忍不住笑了,“我抠门,还是不是太穷了,有钱难道我不愿意花啊?”
“那就由我送你呗,还有这个外套,上次我看你那件衣服又旧又破……”
“靠!能不能不要老是嫌弃我啊?”
“不是这个意思。”他把外套拿过来,塞进她怀里,“我就是想找个借口,给你买东西。”
“……”吴知枝摸着那件羽绒服,唇角翘了起来,黑漆漆的眼睛,向上抬起,盯着他看,“可是这儿又不会很冷,买羽绒服很浪费的,一年都穿不到十次。”
做事也不方便,只是最后一句吴知枝没有说,少年如此为她着想,她不会说那些扫兴的话来伤他的心。
“没事,你看着穿,半夜你不经常要跟我一起复习吗?有件长羽绒服披着暖多了,还有这个,拉舍尔毛毯,保暖性能好,你晚上复习的时候披着,现在是关键时期,要保重自己,不要着凉了。”
他叽叽喳喳,就吩咐了一堆。
吴知枝看着他送的东西,心头一甜,笑了,“东西都很不错啊,少年,有品位。”
“那当然。”他笑着,眼底有很清浅的笑。
吴知枝没有在说话,摸着他送的东西,一样样看过去,他确实有眼光,挑的东西都很适合摆在店里,她慢慢看完,有抬起去望他。
这才发现,少年的视线一直跟随在她身上,没有移开过。
他的眼睛是深邃的,睫毛极长,瞳孔颜色很深很暗,又恍如流淌着亮光,平日里的高高在上的轻蔑都被收起来了,望着她,容颜很近,没有一丝稚气,也没有一丝放浪,就那么静静望着她,宛如在看最心爱的瑰宝。
吴知枝脸色一红。
本已够甜蜜的心情,此刻被更多的的幸福塞满,她笑起来,就主动拥住了他。
陆焉识瞳孔一瞪,长臂一捞,反客为主地把她按进怀里,那种迫切和激动,简直叫人不可思议,真恨不得把她揉进骨血里,永远藏在心间。
“好了,东西我拿走了,你刚回来,在楼上休息一会吧。”吴知枝叫他松开。
陆焉识又拥了她好一会,才说:“我不睡了,我刚才在飞机上和车上都睡了,现在精神很好。”为了回来帮她,强迫自己在车上睡觉,就为了这一刻的清醒和精神。
“那好,下来帮忙,楼下的事情还没做完呢。”
“好。”
两人拖着东西下楼,吴知枝看着他带回来的工艺品,把原本塞得满满的书柜重新改装了一下,抽走了一部分书,摆上了一些工艺品。
大门口左边的摆台也被换了个花瓶,然后摆上几件有意思的工艺品。
原来已经很完美的店面,品味再一次升级,吴知枝把无用的东西收到楼上,陆焉识跟在她身后,说:“我觉得书柜还得改。”
“嗯?”她回头,一脸虚心受教。
“专业书太多了,这样怕人家不翻书柜,我觉得被弄一些娱乐性的小说和杂志什么的过来。”
“哎!”吴知枝叹了一口气,“目前资金紧缺,先这样吧,等回头要是生意好了,我去买一批书来。”
“其实你可以回收旧书,很多人都喜欢买书,但看完就不怎么翻了,雪藏在书柜里,你可以在门口放一块牌子,回收人家的正版旧书,然后按书本的新旧给价。”
“这倒是个好主意。”吴知枝说着,看他一眼,“但是我现在目前用的钱可都是你的哦,你教我这样败家,不心疼自己的钱吗?”
“不心疼,我知道你能赚回来。”
“你对我,能不能不要期望这么高啊。”她有点哭笑不得。
“怎么?你还怕失败啊?”
“借钱做的生意,谁不怕失败啊?我又没你们的家底,要是生意失败了,那我真的欲哭无泪了。”
“别想这么多。”陆焉识拍拍她的肩膀,“哥相信你。”
“滚好吗?明明比我小。”
他笑起来,站在狭窄的楼梯间说:“要不要给你个安慰的抱抱?”
“……你走开啦,一回来就老是黏黏糊糊的,迟早被我妈发现你图谋不轨。”
“发现就发现。”他一脸坦荡,“吴妈这么喜欢我,要是知道我们两的关系,她肯定要高兴得跳起来。”
“……”吴知枝笑着望他,“少年,你很自信啊?”
“不信上去问问看?”他拉她的手。
吴知枝有些害羞,立刻阻止了他,“你别!我们现在还是未成年呢,你就不能克制一下自己的感情吗?等以后我们大学了在说不迟。”
他笑笑,“我就表个心意。”
放好杂物,两人又下去,篮球队的人决定要先回去了,晚上在过来捧场,吴知枝笑着送他们,“好,晚上记得过来,给你们免费。”
“免费不用了,大家朋友一场,总不能老让你请客啊,跟那些客人一样,买一送一就好了。”
“好。”吴知枝把玻璃门关上。
☆、313 她的惆怅(3更)
陆焉识在帮她洗杯子,拿着压满洗洁精的杯子刷,在一个个,慢慢地洗净。
吴知枝挨在吧台上望他,心里不禁感慨,这个少年啊,真好。
有他在,她可以轻松很多。
他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她的人了吧?
吴知枝笑起来,趴在夕阳斜照的吧台上,弯着唇角问他,“肚子饿不饿?要不要我给你做点吃的?”
“哎!你是陀螺吧?”
“哈?”她没听懂。
“你就不能休息一下吗?”陆焉识目光带责备,“我从回来到现在,都没看你消停过,一直弄这弄那,转个不停,你都不累的吗?”
“累呀。”她趴着,眼角弯弯,“但是我高兴啊,新店要开张了,你也回来了,我心里振奋,坐不下来。”
“那就坐在那里看着我好了。”他下达吩咐,自己继续背着她洗杯子,“就算是兴奋,也要适当休息一下,别等下到了晚上,就精神不济了。”
“是,陆老师。”吴知枝不再做事,瘫在吧台上,浑身懒洋洋的,看着他,眼睛一睁一合,带着满满的爱意和感动。
陆焉识背对着她,将那些杯子放在水龙头下,冲去泡沫,还原了杯子原来的明净。
回到这里,身后有她,是他每个星期最期待的事情,有一种隐秘的,膨胀的,恍惚的甜蜜快乐,无法与人道,却又快乐得轻飘飘。
很快,时间就溜到了五点。
‘简心’正式开张了,蒋南山几个人还订了六个开业花篮,摆在门口。
正式开张,吴知枝跟家人沟通好,大家各就各位,聚精会神。
没想到第一晚的生意并不火爆,到了晚间八点,店内只有几桌客人,点的东西也不多,都是买一送一的饮品,吴知枝满心期待变成了叹息,有些失落,站在吧台内,用白干的白布擦拭餐具。
陆焉识用肩膀撞了一下她,眼睛带着笑,“才第一天,可能有些人还不知道。”
“但愿吧。”她心情不高涨,但是片刻后,她又释然了。
好歹今天是第一天开业,哪怕心情不太好,也不应该摆着一张奔丧脸,不知道客人们见了,下次更不想来了。
没多久,玻璃门被推开。
吴知枝喊了一声,“欢迎光临。”
进门的,是两个高大俊秀的少年,贺希言和苏北。
两人绕远路过来这边,只为了给吴知枝捧场,他们找了张椅子坐下,就坐在吧台的外面。
“你们怎么来了?”吴知枝笑。
“过来试吃啊。”苏北看了陆焉识一眼,他有点挑衅的意思。
陆焉识不动声色,但等吴知枝去拿菜单,眼神就杀过去,一副预备翻脸的样子。
吴知枝心里有些虚,不敢轻举妄动,想了想,把菜单送到了他老人家手里,“小陆子,去帮忙点个单吧。”
他这才恢复了笑意,一脸神态自若地拿着菜单走了。
自从早恋事件在学校里传开,陆焉识就不对原来那些人‘装作没这件事’的隐瞒了,现在他头上挂着‘老子不是单身’,而吴知枝身上画着‘陆焉识的’,他的隐瞒分寸早就丢到了天边,不准任何图谋不轨的男生靠近她,尤其姓贺的。
苏北这个傻逼他倒是无所谓,智商不够,靠近了也是一秒歼灭。
陆焉识走过去,一脸高高在上地将菜单放下,“其实你们看头顶的菜单更明晰一点,收银台在那边,买了单子在过来拿饮品。”
贺希言淡定地看了眼菜单。
苏北满眼喷火,就要起身跟陆焉识杠了。
后者神态自若,那模样,压根不在乎苏北的怒气,一脸‘就喜欢你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样子’。
两人眼神对决,颇有打起来要砸了这店的架势。
吴知枝在一边看得发愁。
哎!
这三一见面就得爆发宇宙大战,还真不好搞。
幸好吴妈妈很会观察人,出来救场,“苏北,你来了呀。”
“是啊,吴姨。”苏北冲吴妈看过来,见她坐在收银台前面,笑了一声,“哎哟,吴姨,你是收银呀?”
“对啊。”吴丽琴招手把他叫过去,“我这腿不方便,也只能在这收收钱了。”
“那你会用这个收银机吗?”苏北看了眼收银机。
“会啊,知知教过我了。”
“阿姨真厉害,这年纪还这么爱学习。”
吴丽琴被他逗笑了,“你都好久没来了,最近学业是不是很忙呀?”
“是啊,高三好辛苦。”苏北最讨长辈欢心了,会撒娇,他蹲在吴丽琴身边,才发现吴丽琴今日带着假肢,这假肢上面是肉色的,膝盖以下是一条机械小腿,看着科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