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走进去,到了布艺沙发前,看见景念蜷缩在那里,身上盖着吴知枝的披肩。他放心了,景念住在这里,被她照顾得很好,而且这里是天然绿色生态环境,长期居住于此,身体都会变好。
“你怎么来了?”吴知枝有些惊讶,心里情绪起起伏伏,无法平静。
陆焉识坐在沙发上看着陆景念,“蒋青弈给我打电话,说后天是吴妈的忌日。”
吴知枝愣了一下,这个三八!怎么那么多嘴?
“他说你明晚要飞朝城,是不是?”
吴知枝呼吸一顿,“嗯。”
他看着景念的脑袋,没有回过头来,“我以前也受过吴妈许多照顾,想去看看她,可以吗?”
“可以啊,不过你大晚上的忽然赶过来,就是为了这件事?”最近不是在打股票战么?电视新闻里说得那么惊险,怎么他还有空去祭拜她妈?
“嗯,最近景念拜托给你照顾,麻烦你了。”
“没事,我走了还有青弈跟苏北照顾他,不会有事的。”
说到苏北,陆焉识就觉得牙疼,有些不高兴地说:“蒋青弈就算了,苏北不要提。”
吴知枝:“……”
我靠!这多年了,她还讨厌苏北啊?这仇恨值也太深了吧。
“你吃饭了没有?”风尘仆仆赶来,估计还没吃饭吧。吴知枝动了动唇,开口。
陆焉识道:“还没。”开完会就赶过来了,连一口水都没来得及喝。
“那我去给你煮点东西吃吧。”
“嗯。”他对她,似乎没有那么见外了。
吴知枝心里有点小雀跃,去了。
按照小笔记,她做了一道油葱面,在加两个煎蛋,天色晚了,没什么食材可做了。
回来的时候,发现他捧着笔记本坐在布艺沙发上,灯光从头顶照来,映出了他面上深深的疲倦,眼底也有许多红血丝,跟之前那副精神气满满的样子完全不一样,看来,他已经熬夜好几天了。
陆景念睡在他旁边,还被他随便拿了条手帕盖在眼睛上,大概是不想灯光照到他的眼睛,从这个细节上来看,他的心思很细腻。是啊,他一直都很细腻。
吴知枝的心口微微拧疼,走过去,把油葱面放在他跟前,“天色晚了,没什么吃的了,给你做了香葱面。”
他“嗯”了一声,也不吃,漆黑的双目紧紧盯着电脑里跳动的红绿数字。
吴知枝过去看了一眼,看不懂,说道:“你先把面吃了吧,不然面很快会坨掉。”
陆焉识看了那碗摆了两个煎蛋的油葱面一眼,道:“谢谢。”
说着就拿起来随便吃了几口。
吴知枝做到他旁边,忍不住开口道:“最近是不是老加班?觉得你的精神好像很疲劳。”
“嗯。”
“那你今晚要早点睡。”
“好。”
见他答应,她就没说什么了,去帮他泡了一杯桂花香片,帮助他睡眠的,还在屋里点起了檀香香薰,可以消除疲劳,减缓忧郁。
很快,陆焉识就吃完了油葱面,把那被桂花香片也喝掉了,吴知枝欣慰一笑,又问他:“还要再来一杯吗?”
“可以。”他依然在忙碌。
吴知枝去冲热水,顺便把他吃的碗给洗掉了,等回来的时候,竟然发现他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似乎是睡着了,狭长的眼睑下,有一层淡淡的黑眼圈,领带松了一些,但没完全扯下来。
这么邋遢的样子,她还是第一次见,不过很性感。
果然人长得好看就是占便宜,吴知枝看了眼边上的檀香香薰和手里的桂花香片,居然这么有效果么?檀香点了不到半个多小时,他就入眠了,看了是累坏了。
然后她又开始犯难了,这个情况,他谁在她这里,她要不要去叫人来把他送到客栈那边去?
送过去的话,还得抬着人走十几分钟。
要不……就让他在小楼睡吧?反正这边房间挺多的。
于是她先上去把客房铺上床单,为了不打扰他,她的香薰没有吹掉,先是费力把陆景念抱上去,放在大床的一侧,然后自己去洗澡,换上舒服的可爱睡衣,才下去一楼喊他。
“喂!陆焉识,醒醒!去楼上睡吧。”轻柔的声音软绵绵地唤着他的名字。
陆焉识缓缓睁开眸子,眼前的女孩长发垂着,穿着一身可爱粉嫩的睡衣,眼睛静若流水。
陆焉识微微动了一下,身上属于吴知枝的浅紫色披肩掉了下来,他伸手接住,把那件披肩重新抱进怀里,闻到了属于她的淡淡清香。
吴知枝看他要倒了,赶紧扶住他,“要倒了!”
陆焉识肩膀被她抱住,两人不觉视线对上,一瞬间,呼吸近若咫尺。
陆焉识微微一愣,恍惚之间,就像回到多年前,吴知枝每次喊他起床的时候,总是这样专注地看着他,温柔地对她笑。
他一下子有点分不清现实和梦境,骨节分明的手伸出去,落在她脸颊上轻轻抚摸着。
吴知枝愣了愣,脸颊泛红。
息瞬,她的呼吸被夺走,整个人进了他怀里,被他禁锢着,热度惊人。
吴知枝忍不住心颤,想叫醒他,却发现自己动不了,他用了几分狠劲,把她禁锢得无法动弹。
就在这个时候,头顶传来下楼梯的声音。
吴知枝一惊,推陆焉识的身子,“是景念……”
陆焉识像没听到那般,捧起她的脸,再一次夺走了她的呼吸。
鞋子踩在木梯上的声音越来越明显了,在这样下去,就不用见人了。吴知枝整个人都快僵成了化石,更用力地打他,“快点醒醒!”
陆焉识愣了愣,像是清醒过来了,看着眼下被自己啃出几颗草莓的修长脖颈,他更震惊了,眼底的意乱情迷晃了晃,才变成深沉,“抱歉。”
吴知枝:“……”
陆景念已经走到一楼,抱着自己不离手的绿色恐龙,站在两人跟前。
吴知枝一脸尴尬,再次推陆焉识。
他这才起来,就跟没事发生似的,气定神闲坐到旁边,顺手整理了下衬衣。
☆、507 醋(1更)
陆景念的视线从他优雅的动作里转移到吴知枝脸色。
吴知枝一脸窘迫,赶紧爬起来说:“景念,你怎么起来了?”
陆景念捂住小腹,意思要上厕所。
“哦哦。”吴知枝会意,赶紧送他到一楼的厕所,其实二楼也有厕所,只是景念没上去过,不知道。
吴知枝站在洗手间门口等景念,一想到刚才被他撞见的事,还有镜子里照出来的几颗红艳艳草莓,她就觉得罪恶极了,哎!让孩子看见这些少儿不宜的,实在有失形象啊。
等陆景念上完厕所,吴知枝便把他带回大厅,陆焉识依然坐在沙发上,维持着刚才的姿势。
看到她脖子上的痕迹,他才明白,他刚才对她做了什么。
吴知枝被看得有点不自在,轻声道:“晚上你跟景念睡吧,就住左手边第一间客房,睡衣我给你放在床上了,你去洗个澡,然后睡觉吧。”
陆焉识“嗯”了一声,要是天色已晚,景念又在,他是想和她谈谈的。
第二天,陆焉识一整天都在小楼里工作。
吴知枝带景念和青弈两人去山间走走,采了一小盆新鲜蔬果,才回到小楼。
蒋青弈抱着陆景念,他还挺喜欢这小子的,抱着也不觉得累,“你今晚几点走?”
“六点的飞机,下午四点就得出发。”吴知枝说:“在给你做最后一顿午餐,然后你就该滚回首都了。”
“我不回去,我这次来,是打算留下来住两个钱的。”
“我靠!你钱多烧得慌啊,住一晚四千块钱,你钱这么多吗?”
“朋友一场,你好意思收的房费?”蒋青弈看着她。
吴知枝点头,“好意思。”
“靠!”蒋青弈不爽了,“亏我还天天帮你在网上骂沈美食家,你居然这么恩将仇报,你太让我失望了。”
吴知枝“啊”了一声,诧异道:“我靠!你到现在还在网上骂他啊。”
事情发酵都快十天了,蒋青弈也太有耐性了吧。
蒋青弈哼了一声,“谁叫他惹怒我,我就要他好看,不骂死他,我蒋青弈三个字倒过来写。”
“你真的是个人才。”吴知枝感慨了一声,带着蔬果回到小楼,陆焉识带来的几个人都进了小楼,霸占她的客厅在开视频会议。
蒋青弈说:“这家伙,是把你的私人场地当他家公司了吧?”
“嘘!”吴知枝摸着自己的脖子,昨晚的草莓还没消退呢,幸好她今天穿着高领洋妞才没看出来,不然又得被他嘲笑一番。她说道:“他很忙的,客厅就给他用吧,我们去院子里就行了。”
“我靠!区别待遇啊!”蒋青弈大喊不公平,“我在这住,你就要收住房费,他用你的客厅,你就不是。”
“大不了我不收你房费就是了。”
“看看!”蒋青弈指着她翘挺的鼻子,“色令智昏的潜质出来了。”
吴知枝打掉他的手,压低声音,“你别胡说八道,等下被他听见了麻烦。”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陆焉识确实听不到他们说了什么,但两人做了什么,陆焉识倒是看得清清楚楚。
一个伸手指她的鼻子,另一个握住他的手,掰了一下。
虽然蒋青弈疼了,但两人都笑了,证明闹得很开心。
吴知枝察觉到有一道目光落在她身上,她抬眸,视线越过空气,对上了一双凉薄的眸子,没有温度。
姓陆的为什么这么看着她?
吴知枝吓了一跳,切水果的动作都有点不利索了。
陆焉识深深看了他一眼,便转过头,继续听视频那边的汇报。
她把水果切好,先拿到院子里的凉亭给蒋青弈和陆景念吃,蒋青弈是个天生的话痨,就算对面只是个六七岁的小孩,也哪怕这个小孩根本不说话,他也能在那里侃侃而谈,将度假村的风貌和特点都给陆景念说了一遍。
末了,摸摸陆景念的小狗头,说:“等回头你知知姐姐不再了,我带你上山去玩,好玩的项目可多了,可以摘草莓,烤番薯,野炊,烧烤,干农活,还可以游泳,西边那里建了个游泳池,不过现在是冬天了,对了,你敢冬泳吗?”
陆景念听得一脸菜色,很想拿棉花把耳朵堵住。
吴知枝说:“拜托你别发神经了,带一个几岁的小孩去冬泳,亏你想得出来。”
“这有什么的?我就敢冬泳啊,果然,除了我,没人敢冬泳了。”他似乎很自豪,还拍了陆景念的肩膀一下,“怎么样?小子,崇不崇拜哥哥的牛批?”
陆景念冷着脸,要不是吴知枝在场,他就要掀桌了。
吴知枝摇头道:“别在哔哔了,要做午饭了,进来帮忙切菜。”
“哦,收到。”蒋青弈说着就起身。
吴知枝对陆景念说:“景念,你先去你哥哥那边,等下姐姐做好饭,在叫你们吃饭。”
陆景念点点头,抱着绿色恐龙走了。
蒋青弈择菜切肉的动作依然成熟,做起来,是丝毫的不拖泥带水。
吴知枝先把汤炖了,客厅里陆焉识在谈事,她跟蒋青弈在做饭,倒也其乐融融。
蒋青弈切了一会紫甘蓝,忽然像想起了什么,问道:“对了,姓苏的呢?”
“最近年底,网店那边天天爆单,苏北在那边帮忙。”往年都是她干的这活,但后来得了肠炎,她就决定退居幕后了,就把这一切交给了苏北,让他代权。
“哦哦,原来是这样。”
“把你那个哦字给我收回去。”
“为嘛?”
“讨厌这个字。”
“哦!”
吴知枝差点一锅铲敲过去,忍不住笑骂:“沙雕。”
“话说回来……”他忽然故作神秘。
“什么?”她翻看小笔记,问道。
蒋青弈小声在她耳边说:“我们这在闹,你们家陆神的脸色好像不太好看。”
“啊?”吴知枝怔忡,转头,她家的厨房是开放式的,锅对着墙壁,而菜板是放在长条形厨台上的,也就是吴知枝背对着客厅的方向,而蒋青弈正面对着客厅。
陆焉识端坐在沙发上,身型挺拔,而身上那股压迫人心的气息,变得越来越浓了,空气都有结冰的预兆了。
周围的几个助理都觉得有些透不过气来。
林骁无奈地想:这吴老板是看不见先生在这里么?怎么一个劲跟那个男人嘻嘻哈哈啊,惹得先生都没心情开会了,视线一直往那边瞟,脸色也越来越难看了。
四十分钟后,四菜一汤做好了,色香味俱全,香味惹得沙发上那些高层肚子都叽里咕噜叫了起来。
陆焉识盖上文件,“都先去吃饭吧。”
几人站起来,又跟陆焉识说了几句话,才都相伴着走去客栈那边吃饭。这儿是人度假村老板住的楼,自己住的,肯定不商用了,所以想在这里吃饭,是做梦!
吴知枝把菜端到院子里的凉亭,经过客厅,看见林骁合上电脑想离开,就说了一句,“林总秘,你留下来一起吃饭吧,做了四菜一汤,够吃的。”
陆焉识闻言,垂下一整排幽黑的长睫毛,敛住了眼底的阴鸷。
跟蒋青弈在那边卿卿我我半天,他忍到现在,她过来的第一句居然是叫林骁去吃饭。
呵呵!
他感觉自己呆不下去了,眼神一凛,站了起来。
吴知枝被他高大的声音震了一下,脱口道:“你去哪里?可以吃饭了。”
陆焉识就当没听到,裹着阴冷的背影携风走出去,完全把她当成了空气。
连陆景念都不知道他哥在气什么。
吴知枝见他忽然走掉,一句话都不说,心里顿时有些低落。
“人呢?”蒋青弈见只来了陆景念一个,问吴知枝。
☆、508 她这样温柔(2更)
“不知道,吃饭吧。”吴知枝整理好负面情绪,拿过碗给陆景念舀汤。
蒋青弈咬着筷子,“那小子怎么不来?该不会是生气了吧?”
吴知枝没回答她,但神色间的落寞,蒋青弈看得分明。
他咬紧筷子,神色变得复杂,是不是他,害得他们之间闹不愉快了?
吃完饭,吴知枝让蒋青弈带陆景念去楼上睡午觉,蒋青弈也刚好想休息了,活动了一早上,现在腰酸背痛的,想找张床躺尸一下,便带着陆景念上去了。
吴知枝把碗盘收拾一下,搬到厨房里去洗。
“你对他到底是什么心思?”低沉的声音忽然出现在耳边。
吴知枝吓了一跳,手里的碗洗了一半,全是泡沫,她回过头,陆焉识双目沉沉地望着她,又要撩自己,又要撩别的男人,什么意思?看着碗里的吃着锅里的啊。
“什么?”吴知枝惊魂未定,“忽然出现,吓死我了,你刚才说什么了?”
“你对蒋青弈,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们姐弟两都喜欢他?”他记得,吴桐也喜欢蒋青弈。
吴知枝愣了一下,赶紧抬头看,这话要是让青弈听到了可不好。
“怎么?觉得心虚了?”陆焉识冷笑,面色沉得不行。
吴知枝愣了愣,反应过来。
他这无理取闹的,是在吃醋吗?
“在吃醋?”调侃的话语在心间转了一遍,可是临到嘴边的时候,她却不敢说了,主要是他的脸色太难看了,她怕自己问出来后尖酸刻薄的陆焉识会回她一句“你少自作多情”,那就尴尬了。
所以她只好说:“你想什么呢,都是朋友,我们平时都是这样玩的。”
闻言,他心底的怒火被掀高了一丈,“平时就是这样打情骂俏的?”
“哪有打情骂俏啊,只是朋友之间的玩闹嘛。”她说完,还自作聪明补了一句,“要是有感觉,早擦出火花了。”
暗示她跟蒋青弈不可能。
可是气头上的陆焉识根本领会不到这句话的精髓,脸色彻底冷下来,语气夹果着怒火,“呵呵,真他妈渣。”
说完,他又走了。
下午也不来了,只有一个十八线助理过来收拾他们早上放在这里的东西。
吴知枝坐在沙发上,唇抿得紧紧的,捂住了脸颊。
好像又把他惹生气了,哎!
闹成这样,想来他今天不会跟自己回朝城了,吴知枝便把事情交代给蒋青弈,然后拉着自己的行李出门了。
幸好她的机票是提前订的,不至于太被动。
她订的是此次航班的头等舱,有钱之后,她对自己并不吝啬,还做了一些吴妈爱吃的糕点带回去。
以前妈妈还在世的时候,嘴巴就挺馋的,总是嫌知枝不给她好吃的,克制她的进食糖份。
陆焉识这边,还在电脑前面忙碌,近几日是股票战的关键期了,他们都忙疯了。
“行李都收拾好了。”林骁从卧室里出来,带着陆焉识的简单行李,就一个包,里面放了一套衣服。
陆焉识看了眼表,时间差不多了,他把卷起的袖口用手放下来,“大家准备一下出发吧,等下在路上继续跟进战况。”
“是。”
他站起来,问林骁,“吴知枝那边叫人去问了吗?”
“吴老板已经走了。”
“走了?”陆焉识皱眉,“什么时候?”
林骁说:“刚才一个小时之前她就让米米过来说一声她先走了,但当时您比较忙,我开口几次都被你打断了,就没有机会说出来。”
“……”陆焉识眼神冷沉。
林骁光看他的表情,都知道他心情很差,小心翼翼提议道:“要不要打个电话问问吴老板?”
“不必了。”他沉着脸,颀长高大的身形充满压迫感,“大家出发吧。”
他们坐的是同一班飞机,而且都是头等舱,所以两个小时之后,他们就见上面了,在同个候机室里,头等舱是优待服务的,等飞机期间可以在航空公司的贵宾室里休息,还能免费享用这里的所有饮料和红酒香槟什么的。
吴知枝见到他的时候,依然是一人带四个助理,排场大得很。
她见他的脸色差得要命,就没有打招呼,以免触霉头。
她不过来,陆焉识也不搭理她,就这样僵持到了上飞机。
头等舱一共八个位置,陆焉识坐在吴知枝前面,依然拿着文件在翻。
吴知枝观察了他十分钟,他自始至终没有回头,所以她也没在看了,把自己包里的散文翻出了,就着暖暖的阅读灯看了起来。
忽然,空姐从身边走过,到了陆焉识的位置,林骁在跟空姐说话。
空姐摇摇头,林骁继续说,空姐便走了,端了一杯热水过去。
不到几分钟,林骁又按服务灯。
空姐在他的位置来回穿梭,拿了一些吃食过去,然后又是端热水,问候什么的。
吴知枝看得奇怪,按理说,陆焉识跟林骁这些人都不像喜欢没事使唤人的啊,怎么这次总在那里为难空姐?吴知枝关注了几分钟,林骁坐在外面,陆焉识坐在里头,她看不见陆焉识,只看到林骁总在跟空姐说话。
不知道为什么,吴知枝觉得有点不对劲,借着上厕所的由头,走过去看了一眼。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陆焉识靠在座椅上,微微闭着眼睛,脸色苍白。
他的手按在胃部上,微微出汗的额角和紧蹙的眉头代表着他正在忍受胃疼,吴知枝愣了愣,问:“他是不是胃痛了?”
“没有。”陆焉识看见她出现,死撑着脸色不承认。
林骁则是想给两人牵线,不然先生老这样自己生闷气他们这些做下属得也总受牵连,于是他无视陆焉识的冷脸说:“是的,先生胃病犯了。”
陆焉识:“……”
虽然病了,可看林骁的眼神,依然丝毫不减锐气。
林骁快连呼吸都不敢了,小声问道:“吴老板,你有没有带胃药啊?”
“没有。”吴知枝摇了摇头,然后看陆焉识一眼,对林骁说:“林总秘,你先跟我换下位置吧,你去坐我位置,我坐这里。”
陆焉识:“……”
林骁则是如蒙大赦地去了。
吴知枝坐下,开始按自己的手指,转过身对陆焉识说:“你先把外套脱了吧。”
脸色苍白的陆焉识:“……”
见他不说话,吴知枝语气温和,“是不是又疼了?其实胃痛就是这样的,一阵一阵。”
说完双手伸过去,去脱他的西装外套。
陆焉识:“……”
这是要干嘛?大白天公然非礼啊?
“虽然我没带胃药,但是我会推拿,之前跟一位老医生学了一点,你躺平,我帮你按一按,应该会好些。”
原来是这样,陆焉识扯着疼的眉间舒缓了一些,也不再反抗了,任由她脱了自己的西装外套。
“领带也解掉吧,太紧了,戴着不舒服。”她这是询问句,纤细的双手放在他的领带上,就等着他点头。
陆焉识垂眸望她,她关心人的时候真的很温柔,让人抗拒不了。
陆焉识沉默得久了,她便不等了,直接把他领带解了,说真的,也只有这个女人敢这样对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简直是为所欲为!
他心口一紧,领带已经被抽走,吴知枝爬起来,挨身到他这边来按座椅,“我把椅子放平。”
淡淡的花香飘进他鼻尖,让他有些恍惚,可是下一秒的胃疼又让他清醒说过,脸色苍白如纸。
“你躺好,我帮你推拿一下穴位,你就会好一点了。”吴知枝语气关心,宛如春雨润万物,很轻易就安抚了他的情绪。
纤细的手往衬衫里探进去,按住了他肚脐上面的中脘穴。
陆焉识瞬间浑身紧绷,只要是她碰到他的肌肤,他觉得太刺激了。
☆、509 讨好的粥(3更)
“你别紧张,放松身子,放松肌肉,缓缓地吐气。”吴知枝的拇指按在他的穴位上,没六秒钟松开一次,然后在按住,反复进行10次。
“胃疼有没有缓解一些?”
他放松身子感觉了一下,“好像好多了。”
吴知枝听到这话,忧心忡忡的脸色平静下来,“这个叫中脘穴,你记住了,以后要是胃疼就按按这里,好了,现在我们换下一个穴位。”
接下来的穴位是期门穴和章门穴,在人身体的第十一根肋骨的端处。
她两个指按住,轻轻揉压,“这两个穴位要按到微微酸胀感最佳,所以要是你觉得开始酸了,就告诉我。”
他“嗯”了一声,嗓音沙哑到极点。
吴知枝一脸迷蒙,“你怎么嗓子也沙哑了?还有其他症状吗?感冒吗?头晕吗?流鼻涕吗?”
陆焉识:“……”
还不是她在肚子上乱按按的。
“这个穴位是调里中气,舒畅气血的。”她一本正经开口。
陆焉识仰着脑袋望她,要不是现在胃还痛,直接简单粗暴的扑上去算了。
“胃疼有没有更好一点了?”她问。
陆焉识耳根红透,却偏要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还行。”
“有感觉到酸了吗?”
他目光灼热,“嗯,酸了。”
“那就换天枢穴了,这个穴位是改善脏腑气机,治疗消化不良的。”
他点点头,其实胃疼已经逐渐平息下来了,这种病就是起来时要人命,下去时也很快消失症状,也可能是吴知枝是推拿真的气到了作用,他渐渐觉得不那么难以忍受了,眉目平息下来,眼睛却依然盯着她的脸看,深邃辩不清情绪。
吴知枝两只手都按在他肚脐两步,轻轻按压两分钟。
像是想起了什么,她低眸问他,“你中午和晚上是不是都没吃饭?”
陆焉识被看穿了,欲盖弥彰地说:“太忙了,没时间吃。”
吴知枝蹙眉,“我中午不是叫你过来吃饭了么?是你自己不来。”
陆焉识:“……”
说到中午的事情,他就生气,目光变深,心里有种“就算她是渣女,他也拒绝不了!”的悲哀。
哎!他怎么活成这样了,胆小的连这种事都不敢问了。
是怕问了之后,她有男朋友,他会无地自容吗?
他冷冷地说:“饭菜不合胃口。”
吴知枝:“……”
我靠!以前一直说她做什么菜都好吃的人现在居然嫌她做的菜不好吃了!
吴知枝无奈地说:“那你就应该说你要吃什么啊。”
她没有提中午他生气的事情,或许成年人天生比少年人成熟的关系,两人都没在提中午的事情,就让刚刚缓和的气氛在持续一会会。
陆焉识收回自己贪婪的目光,就当,他自欺欺人不想面对吧。
夜间八点,他们抵达临市,时隔几年,朝城依然没有飞机场,他们需要坐车回朝城。
跟几年前不同的是,他们一落到林骁就安排好车子里,一共五个人,他安排了两辆,陆焉识跟吴知枝单独坐一辆,其余四人做一辆。
前面司机在开车。
吴知枝望着窗外倒退的风景和眼前越来越熟悉的景色,有种恍然间回到年少的感觉。
陆焉识也没有说话,胃疼缓解后,气氛反而尴尬了,可能人天生同情弱者吧,他生病了,她才会心疼。
可吴知枝绝对不止在他生病时才心疼他。
两人到了朝城,将近十点,住的是以前家对面的金碧潮酒店。
想起小时候一说到这个酒店就闻风丧胆的表情就想笑,成年人的世界,很多惊世骇俗的事情都成了平常。
不过虽晚,她还是出去了一趟。
陆焉识在自己房间跟霍祈渊讲电话,大约半个小时之后,门铃响了。
他过去开门,身上还穿着来时的衬衫,朝城的冬天并不冷,十二月份的天气刚刚穿长袖,而S市那边就快下雪了。
吴知枝晃了晃手里的食盒,“徐记的粥,吃吗?”
陆焉识愣了愣。
她居然去买了徐记,这家店在朝城八中往上几个村的位置,离他们很远,但是以前会为了它家的好吃名声,特意跟知枝两人蹬半小时单车去吃。
陆焉识曾说过它家的皮蛋瘦肉粥最好喝。
也曾记得,她总坐在他的单车后面叽叽喳喳,嘲笑他的山地车居然装那么LOW的座椅。
有些记忆,就是需要来到特定的地方,见到特定的东西,才会触碰开关似的想起。
他忽然一下子想起了很多以前他们在朝城生活的记忆,这是他有生之年,呆过的最快乐的一个地方。
这些年,其实他已经忘了很多事。
他只是刻骨铭心地记得她决绝跟自己分手的那一刻。
他甚至不敢回忆那一幕,可他就是记得很深刻。
当年,如果他在强大一些,成熟一些,或许,他就不会失去知了,不会留下一个午夜梦回不敢去回忆触碰的遗憾。
就算这些年,他拥有了巨大的成功,呼风唤雨,地位崇高,那又怎么样?他已经失去了他人生中最珍贵的东西,他的知了,丢了,从此他的心就锈住了,宛如死去。
而现在,吴知枝居然去买了徐记,为了他的胃。
他的目光慢慢变深,再看她的脸时,就觉得美得发了光。
“徐记不是挺远的么?”他问。
“是啊,我叫楼下那些摩托车送我去的,来回半个小时,现在楼下有那种摩的了,出去还挺方便的。”
陆焉识闻言,不赞同地皱住眉,“这么晚还出去。”
“不晚啊,才十点多。”
“……”陆焉识觉得她的心很大,板着脸,“朝城又不比大城市,这边监控少,乱着。”
“还好啦,自己的家乡,每条路都那么熟悉,不至于走丢的。”
“……”他现在是在说迷路的问题吗?他是怕她碰到色狼被人占便宜!
“快吃吧,你晚上不是还没吃饭吗?”她把手里的粥递过来。
陆焉识看着这碗“讨好”他的粥,决定暂时不跟她计较了,算了,别人一片心意,他那么狠心拒绝也不好。
翌日,吴知枝起了个大早,穿上素雅的毛衣,浅色长裙。镜子里,她的双目泛着沉静的光泽。
出门,背着包,刚想去敲陆焉识的门,就见他和林骁两人从房间里出来,林骁提着包,陆焉识穿着简单的休闲装,依然难掩那份矜贵帅气。
“吴老板,早上好。”林骁打招呼。
吴知枝微笑,目光停留在陆焉识身上,“你们也起得好早啊,刚想去喊你们呢。”
陆焉识的视线与她对上,直觉她在冲他放电。
他压下心头的心悸,直觉现在还不是时候,这么喜欢和男人打情骂俏,就让她多追一段时间。
林骁和他们下去,拿着房卡到前台询问,然后回来,告诉他们,“先生,这酒店说他们没有早餐服务,只供应午餐和晚餐。”
陆焉识皱着眉。
吴知枝倒是能理解,给他们解释:“朝城就这样,你就算有带早餐的套房,人家也会选没有的,出门口就是市区,到处是早餐摊,也不傻,花两三块钱能吃到的早餐非要去酒店付88元一位。”
也对。陆焉识以前在这里生活过,赞同她的话。
“出去吃吧,外面都是早点摊,可以去我们以前喜欢吃的那家。”她看着陆焉识,眼睛亮晶晶的。
无时无刻都在勾引。
陆焉识真想说:够了。
不过另一方面又很享受这种新奇的体验,被喜欢的女人追,这感觉其实很上头。
他假意平静地走到她左边,将她护在马路里面,肩并着肩走。
☆、510 吴妈跟外婆住隔壁(4更)
林骁是个聪明人,一见先生跟吴老板一男一女同行,立刻颇有眼色的放慢脚步,还说了句,“你们先走,我在后面抽跟烟。”
到了国道对面,两人又走了一阵,朝城街上的店面差不多已经换了一遍,以前开影印店的,变成了发廊,开山寨版KFC的,变成了咖啡厅,比以前繁华多了,但是,也陌生得多。
陆焉识看着周遭的一切,心里有几分物是人非的感慨。
幸好早点摊还在,只是老板和老板娘都变老了,孩子们也长大了,以前两个总是绕着小桌子送早餐的小学生,现在已经上初中了,都是青少年了。
吴知枝说:“变了好多啊。”
陆焉识没说话。
她跑过去,跟老板娘打招呼,“老板娘,还记得我吗?”
老板娘在切油条面团,看了她一眼,钉漂亮的一个姑娘,让人眼前一亮,但是她记不得了,“你是?”
“以前读书老来你摊子买早点的啊。”她指着自己的脑袋,“爆炸头,画着烟熏妆,就住在前面那家吴记的,我跟我弟弟,还有我妹妹三个人,还记得吗?”
老板娘想了想,“记得记得……可是,你怎么变了这么多?现在好漂亮啊!”
吴知枝浅浅一笑,“小时候年少轻狂啊,没想到老板娘你还在这里卖早点呢。”
“是啊,来我这里吃的都是老街坊家的孩子,我这不是放心不下么?不然早就不想做了,也不怎么赚钱。”
“怎么会呢?我看这里生意很好啊,而且老板娘你做的包子有嚼劲,特好吃,这不,我从S市回来,就立刻来吃了。”
老板娘欣慰一笑,“你现在住在S市啦?”
“对啊,工作在那边。”
“真好,还是你们家有出息。”
吴知枝跟她侃了几句,然后也没问陆焉识吃什么,直接给他点了肉包子和豆浆。
以前上学,陆焉识就喜欢这两样早餐。
老板娘看见吴知枝身后的陆焉识,露出了姨母笑,“男朋友啊?也是一表人才,跟你很般配呢。”
吴知枝微囧,“不是啦。”
陆焉识倒是心情还不错。
片刻,吴知枝接了早餐,给陆焉识递了一份,手上还有两份,一份是自己的,另一份给林骁的。
“早餐,肉酱包和豆浆对吗?”
这确实是陆焉识喜欢吃的,所以他忍不住看了她一眼。
没想到连这个她也记得。
吴知枝感觉自己被关注着,便拨了下头发,塞到耳后去,让他能更清楚地看见自己美美白白净净的脸,羞赧地说:“干嘛这么看着我?”
陆焉识拧眉。
这个女人,好像又在勾引他了。
陆焉识压住口干舌燥的感觉,淡淡道:“没有。”
吴知枝咬了一口包子,感慨了一身,“嗯!还是那么多肉,老板娘这儿的包子就是真材实料。”
陆焉识咬了一口,熟悉的口感让他心情变好,“是没有变,还是这个味道。”
到了荒山野岭的墓园。
吴知枝捧着一束花,放在吴妈妈的坟前,坟头已经长了许多杂草,她弯下腰,去帮妈妈拔草。
旁边的墓地,是吴外婆的,她死后吴知枝为了买了这里,就为了让老人家跟妈妈团聚。
她们两一起作伴,就不会那么孤单了。
陆焉识看到旁边吴外婆的墓,愣了愣,鞠了个躬。
吴知枝给吴妈妈拔了草,有去给外婆拔。
陆焉识看着她忙上忙下,觉得自己也不能没事干,就拿了手帕出来,替两位擦干净遗像。
吴知枝说:“妈,外婆,我跟陆……小陆来看你们了。”
她本来想说陆焉识,可说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很生疏拗口,就临时改成了小陆。
陆焉识看她一眼。
吴知枝说:“你应该还不知道,外婆也过世了吧。”
陆焉识一顿,几天前,蒋青弈告诉她了。
吴知枝盯着外婆的意向眼神很深,“四年前,你走了没多久,外婆感染风寒,再一次发展为肺炎,最后引起心衰,就走了……”
她说得轻描淡写,可陆焉识明白,在老人家最终走的那一段时间里,她肯定是很辛苦的。
其实陆焉识心里也有愧疚,吴家对他有恩,吴妈妈疼他,外婆也疼他,可是吴外婆过世的时候,他却没有回来拜一拜她,这都走了四年了,他才回来。
他叹了一口气,说:“抱歉,现在才来看您。”
“外婆不会怪你的,那时候,你又不知道她老人家不在了,你现在能来,就算你的孝心。”他们当时闹成那样,他还能来,这已经很不错了。
陆焉识倒是觉得,知了成熟了很多,面对这种场面,也能做到云淡风轻了。
他不知道怎么的,忽然就有点心疼她。
吴知枝开口,“这些年,其实我们过得不错,就是没能让妈妈和外婆享到福……”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看着妈妈的遗照,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吴明勇在监狱里过世了。”
他扭头望她。
吴知枝说:“杀害自己的老婆,还在监狱里横行霸道,罪有应得。”
“你呢?”
“什么我呢?”她听不懂。
陆焉识双目深深,“你过得怎么样?”
“很好啊,没见我现在事业有成,直接颐养天年了吗?”
陆焉识:“……”
“吴桐也不错,现在是生物学家,妈,外婆,你们都可以放心了,吴桐现在很有出息,安安也没让你们失望,成绩很好,说不定将来要去国外留学呢……”
“吴桐最后没有去美国吗?”他曾经崇拜的陆临,他没去找他么?
吴知枝摇头,“当时外婆身体不好,他为此放弃了很多。”
陆焉识没说话。
吴知枝道:“你也不必替他遗憾,我觉得他应该不后悔。”
“嗯。”
“走吧,天色快下雨了,早点回去,不然赶不上晚上的飞机了。”
陆焉识愣了一下,“这么快就回去?难得回来,不多呆几天?”
“好像也没什么值得留念的,现在家人都不在这里,也没有个房子,回来也跟没根似的,在哪都差不多。”
“原来的房子的。”
“我舅舅一家住着呢。”虽然那家子奇葩着,但到底是亲戚一场,给他们免费住是没有问题。
“好吧。”那确实没地方去了。
两人慢慢走回去,林骁跟车在山脚等着,一等他们钻进车里,就启动了汽车。
“现在是去酒店吗?”林骁问。
陆焉识启唇:“先去吃午饭吧。”
他们在上面呆了一早上,现在已经中午了。
“好的,哪家店?”林骁问。
陆焉识看了吴知枝一眼,“有哪家想吃的吗?”
吴知枝想了一下,“你的胃能吃烧烤吗?”她想去吃以前常去的一家炸叔叔。
“可以吧,你是想吃以前那家我们常去的烧烤店?”
“嗯,它家的烤串都挺好吃的。可是你昨晚才发胃病,今天真的可以吃吗?”
“我胃病不是常犯的,只要按时吃饭就不会发作。”
“嗯。”很多人都是这样,所以吴知枝就给林骁指路,让他开去炸叔叔的店。
十二点半左右,吴知枝跟陆焉识下车,林骁赶紧找借口说自己不想吃烧烤,胃不舒服,要去吃点清淡的,就自己开着车去找吃的了,说是等下再回来接他们。而且,炸叔叔的门店门口小,也停不了汽车。
两人走进去,店内的装潢换了,桌椅也换了,比以前看起来更加专业一些,小店还是那个经营模式,烤串老板娘自己搞,她有手艺,做的好吃。
饮料由吧台小妹负责。
老板娘没有换人,吴知枝又跟她侃了几句,还说宝妍以前在这里打工的事情。
老板娘记得宝妍,可是不记得吴知枝这号人物了,但是她觉得没道理啊,吴知枝长得这么漂亮,要是经常来店里,她不可能不认识她啊,等吴知枝说出自己以前爆炸头烟熏妆的形象,老板娘又笑了。
☆、511 盛古停牌(1更)
两人点了一些串,店内有五张桌子在吃饭,吴知枝习惯性就选了以前常坐的桌子,然后对陆焉识说:“你看,那校服,不就是以前我们高中的吗?”
陆焉识看过去一眼,确实是朝城八中的校服,时光仿佛一下子倒退,连他都笑了。
吴知枝舀了一口冰淇淋送进嘴里,“嗯,还是这个熟悉的配方,不知道现在老班跟秦老师怎么样了。”
“想去看他们?”陆焉识手里握着一杯廉价奶茶,味道确实和以前一样,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熟悉的关系,他竟然觉得挺好喝的。
吴知枝咬着勺子,黑亮亮的眼睛抬起来,“你有时间吗?”
陆焉识看了一眼表,“大概还有一小时,够吗?”
“不够吧。”他们现在吃完饭肯定就要一个小时了,哪还有时间去,她踌躇着,用勺子戳盘子里的冰淇淋球,“等今年过年再去吧,反正也不远了。”
听见这话,陆焉识眼睛亮了一下,下一句,是不是应该说:“你来不来?”
但是他等了很久,吴知枝都没有发出这个邀请,他故作漫不经心地问:“今年要回来过年?”
“嗯。”她点头。
这反应一下子戳中陆焉识的情绪。
可她依然没有下一句,垂眸默默吃冰淇淋球。
没问,主要是觉得会唐突,况且他又不是没有家,肯定不会同意的。
但是没被问的陆焉识,却因此心里有了小疙瘩,耿耿于怀上了,没事的时候撩啊撩得那么起劲,该问的却一句都不说,真不知道她到底有没有心和好了!
她还故意问道:“过年,你应该是和景念在S市过吧。”
“……”陆焉识的俊脸彻底冷下来,不想说话了。
然后两人就没说话了,没多久,林骁过来接他们,就上了车回酒店收拾行李,然后返S市。
机场里,飞机还要45分钟才起飞。
陆焉识一直在忙,电话一个过一个,完全没时间打理吴知枝。
吴知枝坐在一边看书,偶然间,听到他笑着说了一句,“找到了,就把她带过来。”
回到S市,陆焉识要赶回市内,吴知枝看他一脸倦容,也知道他最近肯定很忙,道了句:“按时吃饭,注意休息。”就从车上下来,上了另一辆陆焉识为她安排的车。
到了度假村,苏北倚靠在欢迎你光临的大门口抽着烟等她。
吴知枝跳下车。
苏北便过来给她拎行李,“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去逛了一下。”
“有去看我爸妈吗?”
“这次时间紧迫,来不及,等过年回去在去探望他们吧。”
“也好。”苏北点头,反正离过年也就剩两个月了,很快就到了。
苏北帮她把行李拎进小楼,看见蒋青弈跟陆景念两人靠在一起看电视剧,小声问了一句,“这小孩,不是陆焉识的么?”
从他来过这里后,苏北就一直不安,幸好他只是短暂住了几天就走了。
吴知枝说:“不是他的,景念是他弟弟。”
说着,她冲景念喊了一声,“景念。”
陆景念看见她,赶紧抱着小恐龙过来,还拿着小恐龙在她跟前晃了晃。
这应该是他打招呼的特殊方式,吴知枝微微一笑,将苏北手里的书包拿过来,从里面掏出一个孔明锁,“这个看着挺有趣的,就给你买了一个。”
陆景念见了,浅浅一笑,接过,然后不到一秒钟,复杂的孔明锁就被他解开了。
蒋青弈“卧槽”了一声,“这也行!”
陆景念一脸“小意思啦”。
蒋青弈上下看着他,“你几岁啦?该不会是没喝孟婆汤的那种吧。”
写小说的人,思想天马行空。
陆景念翻了个白眼。
蒋青弈小声问他,“快说,你上辈子是将军还是王爷?”
陆景念:“……”
蒋青弈拿起自己的草稿本,“来来来,把你的秘密告诉我,我帮你写成小说。”
陆景念给了他一个“傻逼”的眼神。
吴知枝跟苏北进了厨房,苏北对这里驾轻就熟,打开冰箱,给她倒了一杯果汁。
吴知枝一口气喝掉。
苏北笑了,“这么渴?”
“是非常渴!”
“那再来一杯。”苏北又给她满上。
吴知枝喝了两口,“S市冷死了,我刚才一下飞机,差点把我冻成冰棍。”
“怎么不叫我去接你。”
“有人送了。”
苏北警惕一挑眉,“谁?”
“姓陆的。”
他诧异,有些不高兴,“我什么是他送你?你们一起回的朝城?”
“嗯。”她嗓音平静,“他说想去看望一下妈妈,我就带他去了,忌日简单就好,等明天清明,我们在全家一起去看望我妈妈。”
这句“全家”,苏北莫名把自己也算进去了,竟然还觉得挺甜的,“好啊。”
“好什么?”
“清明节去看望吴姨啊。”
吴知枝惊讶,“你们清明节自己家不用祭祖?”通常每家都有祖宗的吧?
“要啊。”苏北点头,“可以一起看嘛,也不冲突。”
吴知枝点点头,“算你有孝心。”
苏北笑了,又跟她交接了一些生意上的事情,有些自己决定了,有些则跟知枝商量。
吴知枝听完,笑着说:“苏北,你可以再大胆一点,很多事你可以做主了,不用都看我的意思。”
“这毕竟是我们两人一起创造的产业嘛,当然要一起商量了。”
“没事,我相信你。”吴知枝喝完果汁,将杯子放进洗碗池,“好了,我先上去洗个澡,一身飞机味,难受死了。”
苏北温柔道:“去吧。”
吴知枝上去洗澡,等洗完,听到苏北在一楼问蒋青弈,“蒋青弈,你自己是没家吗?怎么天天呆我们这里?”
蒋青弈对他不屑一顾,“关你屁事,我又不是住你的小楼,我住知枝的。”
苏北:“……人最起码的尊重你懂吗?天天打扰人你好意思?”
“知枝拜托我照顾小景念,我住在这里天经地义,倒是你,咸吃萝卜淡操心,知知都没赶我,你凭啥赶我?”
陆景念听了这话,给蒋青弈比了个大拇指,意思是牛啊,脸皮够厚的。
蒋青弈以为陆景念是夸他,摸了摸他的头,“乖!哥哥就是这么的帅,崇拜放在心里就好,不用说出来,不然别人会嫉妒。”说完,还故意用眼角看了苏北一眼。
陆景念:“……”
苏被炸毛:“我嫉妒你个鬼啊,大傻逼。”
蒋青弈没搭理他,对陆景念说:“我们别理他,来,继续玩游戏,这关你过得了吗?”
吴知枝一听蒋青弈是在教陆景念打游戏,赶紧走下楼,“洋妞!”
蒋青弈懒洋洋塞了颗葡萄进嘴里,“干什么?”
“你居然教景念打游戏?”
“他很有天赋的咧。”蒋青弈一脸自豪,“两天就过了快四百关了,将来绝对是个人物。”
“四……四百关?!”吴知枝脸色阴郁,“你他妈是这两天都在叫他玩游戏看电视啊,你不怕陆焉识知道了弄死你吗?居然教他弟弟这么玩物丧志。”
“不然没事干啊!”
吴知枝就差拿把拖把将他赶出去。
苏北在一旁看着,呵呵冷笑了两声,活该!
陆焉识回去两天,新闻爆出盛古股票跌到停牌的消息。一时很多股民情绪过激,住院的住院,跳楼的跳楼。
吴知枝看着新闻懵了半响,停牌了……
这代表着,安氏跟霍氏都一起玩完了,霍祈渊也跟着死翘翘了。
吴知枝赶紧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喂,姜笙,新闻你看了没有?”
“怎么了?”
“盛古停牌了,霍氏完了。”吴知枝心想,姜笙该是伤心的,她后来还给霍祈渊生了一个孩子,只可惜姜笙不让霍祈渊知道,就算他知道了,霍家也不会承认这个孩子的,因为这上升到道德伦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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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只有二更啦,因为今天序序要出去买衣服,可能要去一下午,所以下午就没法码字了。
另外,想问一下宝贝们,关于安娅这个人物,你们觉得就算了不要在折磨她了,还是要把她弄回国折磨呢?
虽然我自己本人就觉得算了,大概我太善良了吧哈哈哈。
所以问你们意见,要折磨吗?不折磨我就算了,因为我其实觉得她没那么罪大恶极啦,也没有害过人命,算是比较善良的了
☆、512 你在就好了(2更)
“这个我知道了。”霍姜笙安静了片刻,“这估计是故意的。”
“故意的?”
“嗯,拿霍氏给安氏陪葬,同归于尽。”
“我什么要这样啊,这样一来,霍祈渊的集团不也破产了么?”
“或许他们早就想好办法了。”以霍姜笙对霍祈渊的了解,他可没那么单纯,兴许是为了拿到实权,玩的新蝉脱壳呢,彻底把原霍氏摧毁,粉碎,在自立门户。
吴知枝还是有点不放心,股票市场的玩意她不太懂。虽然安氏破产吴知枝很乐见,但霍氏也太无辜了。
她拿起手机,刚想打电话给陆焉识问问,一个电话就率先冲了进去,正是陆焉识给她打了。
天陆集团那边。
此时所有人都在开香槟庆祝。
陆焉识坐在办公桌一角,疲倦的面容对着落地窗下的车水马龙。
终于,安氏万劫不复了,他报仇了。
安董安夫人两人焦头烂额之际,在美国的安娅失踪了,两人只好忍着心头的焦虑前往美国疗养院。那是他们唯一的女儿,就算有精神病,他们也不可能真的不管她。
电话接通,陆焉识看着窗外夜景,轻声问她,“景念呢?”
吴知枝看了眼正在跟蒋青弈搭塔牌的陆景念,心虚不敢说:“哦,他在跟小猫咪玩呢。”
虽然陆景念自己玩得挺开心的,但总觉得陆焉识会鄙视这种玩法,肯定又会黑着脸嘲讽:弱智!
“你打电话给我做什么呢?”能主动打来,吴知枝已经很开心啦。
陆焉识想说:跟你分享胜利的喜悦啊。
但说出口的话,却是:“对了,你之前跟我说的,胃疼按的穴位,是哪里了?”
“啊?!你胃病又犯啦?”
“嗯。”他拿起手边的香槟喝了一口,“晚上香槟喝多了,胃有点不舒服。”
“你肯定又没好好吃饭!”吴知枝语气责怪,“前两晚不是才跟你说,要好好吃饭的吗?怎么老是不听话?”
这责骂语,已经有点女朋友的潜质了。
她以前骂他就喜欢这样说。
陆焉识垂下睫毛,唇角露出浅笑,“哎!太忙了吧。”
“忙归忙,也要顾着身体啊。”
他贪婪地听着她的声音,低低道:“胃现在好疼呢。”
吴知枝的心揪痛了一下,“我现在跟你说,你照着做,先按中脘穴,每次按六秒,反复十次。位置就在肚脐上面四根手指,找到了吗?”
“找不到。”他叹了一口气,“好痛……”
“不难找啊,你把手掌横放在肚脐眼上面,就找到了。”
“好痛……”他压根没听,一直呼痛。
吴知枝想着也是,胃疼的时候肯定自己没力气按的,刚想说“你哪里有胃药吗?”就听到陆焉识说:“要是你在这里,就好了……”
“……”吴知枝眼睛一亮,这话什么意思啊?她在就好了?他想她了?
久没听到她的声音,陆焉识安静着,几分钟后,他像是有点失望,说道:“我先休息一下,拜拜。”
说完不等吴知枝说话,就把电话挂了。
吴知枝在跟苏北说话,问他现在外面有什么车,等重新拿起手机时,才发现通话中断了。
是他挂了?还是系统中断的?
她重新拨过去,陆焉识已经不接了,她心里有些担心,便扭头去问陆景念,“景念,你知道你们家的地址吗?”
陆景念点点头。
吴知枝给他拿了笔和纸,“你写一下。”
陆景念低头,娟秀的字流泻在纸上,吴知枝拿起来看了一眼,诧异,“他现在住酒店啊?”
陆景念点头,在纸上写道:“我们已经住了两年了。”
吴知枝完全懵了,他在S市有那么多房产,为什么就偏要去住酒店呢?
为了去弄清这个疑惑,她连澡都没洗,抓了钥匙就跑出去。
苏北追出去,“大半夜的,你要去哪里。”
吴知枝听到这句话,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苏北,“去市内找陆焉识。”
苏北吃了一惊,“你们……”
吴知枝颔首,语气坚定,“我在追他。”
苏北:“……”
说完,吴知枝就迈上了苏北的大G,“车借一下。”
去见他的情敌就算了,还要开着他的爱车去见,这世界还有比他更惨的人吗?
愣神之际,吴知枝已经驱车离开,他追出去,对着黑漆漆的山道大喊:“山路黑,你小心一点,半夜不要接那些坐顺丰车的人,注意安全……”
吴知枝已经开远了,那速度,就跟要赶去投胎一样,一路狂奔。幸好山路人少,一路也算畅通无阻。
但下了山,车速就限制了,她只能焦虑地一边查路程一边开。
到了市里那家五星级酒店,她直奔服务台,就问前台小姐,“你好,请问陆先生住那间房?”
“你好!请问你说的是哪位陆先生?”
“陆焉识。”
前台小姐听见这个名字,跟自己的同伴对视一眼,陆焉识这个名字确实无人不晓,但也因为太出名了,每天慕名到酒店来拜访他的人很多,但他从不见客,基于这层,前台小姐礼貌地说:“抱歉,小姐,我们不能透露顾客的信息。”
“我是他朋友。”
来这的人都是这样说的。前台小姐继续保持微笑,“抱歉。”
算了,估计是把她当成来骚扰她的人了,吴知枝抿了下嘴,拿着自己的手机到酒店门口给蒋青弈打电话。
此时已经夜晚十二点半了,蒋青弈刚刚玩完手机睡下,铃声就响了。
他烦躁地摸出手机,“谁啊?”
“我,知知,景念睡了吗?”
“不知道耶,他在隔壁的房间,这么晚了,应该睡了吧。”
吴知枝说:“你去帮我看一下吧,要是他睡着了,你问问他,陆焉识住在哪个房间。”
蒋青弈:“……这么晚了,我让我特地去把景念叫起来问吗?”
“不然怎么办?我现在在酒店这里,就是不知道房间号。”
“我靠!你还真去啦?”
“对。”
“牛!追夫千里,勇气可嘉。”
“……”吴知枝翻了一个白眼,“你别给我哔哔了,快去问,这儿门口冷死了,你问不到我连电梯都上不去。”
“好吧好吧。”蒋青弈认命地爬起来,走到隔壁,把陆景念叫醒,问了他陆焉识的房间号。
陆景念睡眼朦胧看着他,脾气还挺好的,没有起床气,还用小手比划一下要写字的意思。
蒋青弈对吴知枝说:“知枝,景念要打字,我让她给你发微信吧,你等一下哈。”
“好。”
吴知枝耐心等着,一分钟后,微信消息进了,景念打了房间号给她,就在酒店的顶层。
吴知枝微微一笑,给景念发了一个笑脸:【谢谢小景念,晚安!】
陆景念莞尔,也给她发了个【晚安。】
之后吴知枝带着房间号上电梯,可五星级的酒店电梯是需要刷卡进入的,滴一下自己的卡,就会显示房间层数,外内都有穿白色制服的工作人员在做酒店指引跟介绍。
吴知枝装作是住客的样子,跟着一个家庭一起走进酒店。
白色制服的服务员礼貌点头,问好他们:“晚上好。”
“晚上好。”小家庭的一家之主跟服务员问好,并把自己手里的房卡给了服务员刷点头。
服务员刷好,显示22层。
吴知枝心有些虚,她没有房卡,不知道能按不。
她走过去,那个工作人员立刻问:“你好,请问是几楼?”
额……
她摸了下鼻子,“顶层。”
服务员扭头看了她一眼,顶层就一个房间,总统套房。
她解释道:“来探望朋友。”
这么晚来探望朋友?服务员觉得有点不相信,但是客人已经进电梯了,他不能把她赶回去,便帮她按了顶层,表情自然。
幸好没盘问啊。
吴知枝庆幸地想着,不过酒店的服务算是不错,让人感觉身心愉悦。
☆、513 陆焉识的“生活”(3更)
到了顶层,她找到房间,按了按门铃。
“叮咚——!”门铃声响起来。
陆焉识已经洗完澡,披了件黑色睡袍,坐在按摩椅上喝红酒,眼神暗烈。
门铃响了。
半夜的铃声,他向来警惕,无声走到门口,透过猫眼瞥了眼,整个人都不会反应了。
吴知枝?
她真的来了?
心里有小小的雀跃,但……他刚跟她装胃疼,现在就没事了,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
门铃又响了。
陆焉识怕再不开门她会走,便拉开了门,装作一脸淡定的样子,手还故意捂在胃上,用有点虚弱的声音问:“你怎么来了?”
吴知枝的视线顺着他的手看着他的胃,“胃还在发作吗?”
“嗯。”他点了点头,声音很轻。
吴知枝过去扶住他,“你胃不舒服,我扶着你吧。”
“谢谢。”他点点头,顺手退舟地把整个身子倾过去,靠在她身上。
全身力量压过来,吴知枝差点摔到,下意识就伸出一只手环住他的腰,“小心点,你身子不舒服,到房间里躺着吧。”
“好。”这个搂的姿势,让陆焉识的心跳徒然变快,轻轻伸手,也环住她的。
吴知枝愣了一下,然后两人对视,心情百感交集。
知枝心想:这情况,还挺暧昧的。
到了卧室,吴知枝扶着他躺平,“慢慢地,躺下去,对,脑袋可以放下去了。”
他躺下,眼睛抬起,鼻尖几乎碰到了她的鼻尖,两人的距离太近了。
陆焉识的呼吸下意识变沉了,但表面神色不变。
吴知枝也心烧得慌,“你躺好,我去倒杯水来,然后帮你推拿穴位。”
“好。”他垂下长睫毛,遮住眼底贪婪的目光。
在望下去,就要忍耐不住扑身而上了。
吴知枝赶紧出去倒水,还给自己倒了一杯,喝了几大口,平复平复慌乱的心跳。
怎么回事?之前还对她爱答不理的陆焉识,怎么忽然就对她暧昧了起来?
难道是空窗期久了,空虚寂寞冷了?
看见她凑上来,就顺水推舟饥不择食了?
啊呸!
说什么饥不择食!她又不是很差,怎么可以用饥不择食这个词来贬低自己呢?
倒完水,她回到卧室里,陆焉识抱着枕头,这个反应,跟他年少时期一模一样,让她恍惚间有点回到过去的感觉。
熟悉的感觉,让她心中温暖。
“要先喝点水吗?”吴知枝拉了一把椅子过来,卷起袖子。
“可以。”
吴知枝便爬到床上去扶他,一手穿过他的背揽在他肩上,另一手端起床头柜上的杯水喂他喝水。
陆焉识的脑袋靠了过来,知了身上熟悉的清香让他心悸,挨过来,唇靠着她递过来的水杯,慢慢喝了几口。
“好了,要开始按穴位了,你把睡袍脱下来吧。”
陆焉识:“……”
他里面可就穿了一条底裤,而且这次跟上次不一样,上次他是真胃疼,而且穿着衬衣。
这次,他可能得蛋疼。
而且要是没了睡袍的遮掩,很容易就会被看出不对劲的地方。
他抿了抿唇,有些犹豫地说:“那我先去换一身衣服?”至少让他去穿条裤子吧,还要很宽松的那种。
“不用了,你怕冷的话就盖上被子好了。”
陆焉识:“……”
这女人,是真要玩火啊?
犹犹豫豫间,神色阴晴不定。
吴知枝已经伸过手,“你不舒服,我来帮你脱吧。”
陆焉识:“……”
睡袍被褪去,陆焉识耳根子难得的红了,状若不经意地拉过被子,盖在自己身上。
吴知枝看了眼他的腹肌,笑了,“八块腹肌呢,厉害啊,还有人鱼线……”
说完人鱼线,她自己就愣了,呸呸呸!注意那个干嘛!色女啊。
陆焉识也是一副尴尬的样子,早知道不装胃疼了,现在还能反扑一下,搞搞暧昧。
“好了,开始了。”她的手伸进被子里,到了他的肚子上。
陆焉识深吸了一口气,“碰错位置了。”
“不好意思,被被子挡着看不见。”温暖的小手向上,按在他的中脘穴上,稍微用了力推拿。
陆焉识抿着唇,害怕被她看出倪端。
按完中脘穴,她改到天枢穴,顺便问他:“你这胃是什么情况?慢性是还是急性?怎么觉得经常犯。”
“可能是今天没吃饭的关系吧。”
“……”吴知枝惊了,“你今天到现在还没吃饭?”
“晚上才忙完。”
“!”吴知枝差点就要发火了,“你知不知道,老不吃饭是很严重的。”
他想说:你还不是一样,乱吃东西,得了肠炎。
但说出口的话却有些无奈,“生死有命,富贵在天,随便吧。”
吴知枝:“……”叹了口气,“怎么能这么想?你赚了那么多钱,要是英年早逝了,不就白来一趟人世间了?”
他抬眸看了她一眼,她脸颊白皙,眼底都是关心。
陆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