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过头去,想看看自己的小伙伴爬上来了没有,她站在那里等了很久,却始终没有人出现,最终她想,他们应该是爬另一个分岔口登山了。
秦然慢慢撑开了橙色的伞,慢悠悠晃荡在窄小的石阶之间。
这整个过程,她觉得无比煎熬,主要是很无聊,她一个人在静谧无人的山间爬了两个小时,达到第一个峰点的时候,她看见应曦和郁舒娆坐在不远处的山石上磕瓜子聊天,其他三个少年皆站在一块的花岗石上,韩遇低头玩着手机,简轶珩在听英语听力,苏淮则眺望着远方,一边啃蛋糕。
“小然你怎么那么慢啊?”郁舒娆吐掉瓜子皮说:“我们几个都等了快半个小时啦。”
“不好意思啊,山间风光太美,我忍不住停下脚步看了看。”
“哎,跟你们这些文艺人出来就是没劲,一被风景迷住,就像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郁舒娆悠悠叹气。
秦然大笑,“好你个郁舒娆,居然把我比喻成狗。”
“哈哈,开个玩笑嘛。”
秦然作势要追上去,“你等着,看我不教训你。”
郁舒娆吓得拔腿狂跑。
然而秦然却没有追上去。
这时候秦然其实已经筋疲力尽了,她刚才在爬山阶的时候,想去摘一朵花,却没想到那里的泥土太松软,她花没折到倒是摔了一跤,衣服虽然整理干净了,但腿还是隐隐的发疼,精神有些累了。
她抬起袖子擦了擦汗,坐到郁舒娆刚才的山石上,大口大口呼吸,太热太累了。
远处几个少年见状,也跳下花岗石,来到她们跟前。
韩遇仍旧在摆弄手里的手机,没抬头看任何人。
苏淮挑着眉毛说:“你们都休息好了吗?好了我们就上顶峰了,据说上面有一块分手花岗石,我们可以去瞧瞧热闹。”
其他几人都很感兴趣,应曦笑着说:“真的吗?那我一定要去看看了。”
“我也要去看!”郁舒娆跑回来一把抱住应曦的身子,娇颜可爱,“学姐,如果小然要打我你可要保护我啊,我怕怕。”
秦然笑得无力,“不打你。”
“那还等什么呢?既然大家都有兴趣见见那块分手石,我们现在就出发吧。”苏淮道。
几人一致。
秦然听着几人兴奋述说,表情有些违和的笑不出来,她咬了咬嘴唇,抬头道:“我刚爬到这里,觉得有点累,要不你们去爬吧,我就不去了,书包放在这里,我帮你们看着吧。”
“不带这样的。”郁舒娆嘟着嘴,“你怎么可以不去呢?我们都是一起来爬山的,当然要一起登顶才算圆满啦,你不准不去,我们也不会扔下你的。”
“是呀。”应曦同意,“况且一个女孩留在这里也太危险了吧,我们坚决要让你跟我们一起去看看分手石。”
“对啊小宝贝,你要是这次不看,下次不一定有机会啦。”苏淮她。
秦然缓缓,“我真的爬不动了,没事的,这里有很多人,我不会有事的,况且就算有人作案也不会选这里啊,要爬上来也得费不少功夫和力气是吧?”
这时候,韩遇终于抬头看了她一眼,他什么表情都没有,就那样静静的打量了她一圈,没说话也没动作。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我还是不能同意把你一个人扔在这里。”
☆、093 玩高冷
“真的没有关系。”秦然一再强调。
一群人见她坚持,也就没再说什么,把书包一个个放了下来,只带了纸巾,准备轻身爬上陡峭的山顶。
“那小然,你就坐在这里哪儿也不去,我登山顶峰看看那块分手巨石就马上回来好吧?”应曦不放心地嘱咐她。
秦然点点头,风大如吼,她的发丝被吹得凌乱,眼瞳平静,“我知道了,这里的风景也不错了,你们放心去吧,我在这里看看山看看树,顺便思考一下人生。”
一群人噗笑。
苏淮说:“小宝贝你还真够幽默啊。”
秦然只笑不语,眼珠在垂首玩手机的韩遇身上流来转去,目光所过之处,有些空茫和飘忽。
她能感觉得出韩遇又变疏远了,只是他总这样,秦然觉得有点累,况且她现在精神状态有点差,没那心思去哄他。
几人挥了手,言笑晏晏的出发。
秦然自己坐在山石上,抱着自己的书包,表情瞬间变得木讷。
韩遇漫步在几人的最后。
他走着走着,突然回过头来,秦然没有表情的轮廓就这样闯入他眼帘,风声呼啸,他怔了一怔,对面前的苏淮说了几句话,然后返身折回。
其他四人继续前往。
韩遇留了下来。
他站在远处看了秦然很久,秦然始终没有表情,就那样木讷地坐着,一动不动。
韩遇的眸光越来越沉,最终把手机放进上衣的兜里,走向秦然的方向。
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秦然似有预兆一般抬起头。
韩遇站定在她眼前,表情沉遂,“秦然。”
秦然眼神空茫,“啊?”
“你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
“刚才爬山出什么事了么?这么一副灵魂出窍的样子?”
“没有啊,我就是在想事情。”
“是吗?”韩遇眼神狐疑,“那你在想什么呢?”
“想回去要画一副画送给你。”她随口说道。
韩遇脸色一冷,眯起深沉的眼眸,“不用了,我不需要你的画。”
“你怎么了?”
“你不要再对我好,我不喜欢。”
秦然想了想,随即抬起睫毛,定定地望着他,“十五,你刚才为什么叫我秦然?你是不是生气了?”
“我有什么好生气的?”
“那为什么对我这么冷淡?刚才吃饭的时候还不是这个样子的……”
“我就问你,你刚才来的时候发生什么事了?”韩遇略有点不耐烦,沉声打断她的话,表情冷漠。
秦然一愣,目光转了个方向,看着连绵起伏的山脉,再没有动作。
片刻。
韩遇又问道:“你不愿告诉我。”
秦然表情迟疑,“我不是不愿意,我只是不知道怎么说。”
“事情怎么发生的就怎么说,有什么不能说的?你的精神状况有点差,是不是刚才摔了?”
秦然叹了口气,“嗯。”
“摔哪里了?”
“摔倒膝盖了,不严重,只是……”
“嗯?”
“不知道怎么告诉你才好。”
韩遇耐着性子,“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秦然想了又想,终于鼓起勇气,直视韩遇的眼睛,“刚才摔的时候,裤衩被山石勾住,裂开了,在……”
“在哪里?”
“屁股的位置。”
“……”韩遇一头黑犀“所以你现在?”
秦然点点头,脸颊爆红,“中央裂开了,很大一个口子,我走路得合着腿才行,要是去爬山,肯定会被他们看见裤子是裂的。”
韩遇拧着眉头,“那你干嘛不用外套绑在腰上,那样就可以挡住了。”
秦然继续重重叹气,“因为今天来爬山,我知道会出很多汗,所以我外套里面只穿了一个吊带背心,要是在这种天气脱下来,别人不得以为我是傻子吗?”
韩遇哭笑不得,最终脱下自己的浅蓝色外套递给她,“我的外套给你吧。”
秦然一愣,抬起头,“那你怎么办?”
“我里面穿着T恤呢,没事的,况且爬山也热,不需要穿那么多,外套你先用着,明天到学校在还我就行了。”
秦然心中一阵暖意流淌。
无端端地。
觉得寒风都变得温暖舒适了起来。
“你饿了吗?”韩遇坐在秦然身爆开始着手搜自己书包里面的蛋糕出来给她。
她把韩遇的外套系在腰上,瞬间隔去了窘迫,笑着说:“还好,你的自己吃吧,我也有两个蛋糕,刚才在路上还没吃呢。”
“给你你就吃吧。”韩遇没好气,把蛋糕重新塞进她手里。
“好吧,那我只好独吞4个了。”秦然满心欢喜,把蛋糕递到韩遇跟前,炫耀般慢慢撕开,大嚼特嚼。
韩遇禁不住笑了,“吃那么快小心噎住了。”
“放心吧,噎住了不是还有你嘛?你背着我上医院不就行了?”
“谁说行的?这里的山路这么陡峭,要是背着你,我估计天黑都走不到山下。”
秦然笑容灿烂,“怕什么?不行你就把我从这里的悬崖扔下去,然后帮我叫个救护车来接我就行了。”
韩遇看了一眼悬崖下方密密麻麻的绿色树木,哂笑,“我怕救护车还没到你已经粉身碎骨了,就这地方下去还能活命?当我是三岁小孩那么好期满啊?”
“可不是吗?”秦然不假思索,“我们十五不就是个三岁小孩吗,动不动就发脾气的,跟小孩子是没什么两样的。”
“喂。”他不满地皱着眉。
秦然眼眸蕴着笑,“真的啊,我没说假话,我们十五就是个小破孩,娇气不说,还三天两头的发脾气,阴晴不定的,说风就是风,说雨就是雨,脾性跟大自然一样变幻莫测啊。”
“你这是损我呢?”
秦然哈哈大笑,“谁叫你脾气这么坏?刚才又生气了别以为我不知道。”
韩遇阴郁着俊脸。
秦然说:“刚才还在那教育苏淮呢,结果自己还不是一样?动不动就臭脾气上来,你们这些男的啊,就是小气小气小气。”
“你就埋汰我吧。”韩遇不甚在意的说。
“哪有埋汰?我就是想知道,你为什么生气而已。”
“偏不告诉你。”
“哟呵,你还玩高冷啊?”
☆、094 简轶的心事
“就玩了怎么样?”
这个少年,显然很傲娇啊。
秦然轻轻笑了笑,“行,那你就憋着吧,我也不问了,让你自己生闷气去。”
韩遇扬起下巴,表示不搭理他。
秦然也不恼,微微歪着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吹山风。
韩遇浑身一震,却没有说话,与秦然一同仰望天空,山河秀水,云丝勾勒,整个天地间都显得懒懒淡淡的,美丽惬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秦然闭着眼睛,似乎已经沉睡。
韩遇定定地注视着她。
而后。
他伸手将她被吹乱的发梢拂到耳后,笑容浅淡。
秦然绯红的唇微微抿着,水润光泽,宛如水中一滴诱人樱桃,看得韩遇魄动心摇。
他轻轻一笑。
低下头。
吻在她的唇角上面。
那么轻的一下,仿佛蜻蜓点水,又带着丝丝缠绕的温柔。
后来。
韩遇又在夜里给秦然打了电话。
那是爬山后的第二天晚上。
秦然握着电话,听彼端传来低沉迷人的声音,“秦然,我有个事情想跟你说,你有时间吗?”
“有,什么事情你说?”
“那你现在下来吧,我在你家楼下。”
秦然一愣,心里感觉要发生什么事情,随意披了件黑色大衣,乘坐电梯来到小区门口。
街口的转角处。
路灯坏了。
韩遇等在那里,背了个单肩包,身姿挺拔俊秀。
秦然跑过去,挽住他的手,笑容亲昵温和,“十五,你怎么忽然过来了?还背了个包,你这是打算去哪里?”
他没说话。
在黑暗中站了许久。
两人面对面地站了半响。
秦然感觉他的心情很低落,又不知道他为了什么事情神伤,只得默默望着他,等待他开口。
韩遇忽然摸索着来握她的手,“我要去D城海一趟,外婆病重,我们全家去见她最后一面。”
他的手好凉。
秦然的笑容忽然凝住了,却没有挣开他的手,心疼他一般道:“是吗?那要不要我帮你跟班主任请假?”
“不用,我已经请过假了,班主任批了,去一个星期。”
“那你路上要小心一点。”
“嗯。”
说完两人就没话了。
韩遇又站了一会,轻声道:“秦然,我想跟你说个事情。”
“你说。”
“马上期末考试了,到时候我回来估计考试就刚好开始了,可能见不到面了,你要加油,等寒假了我去你家找你。”
“好,我最近已经没画画了,会好好复习对付期末考的,你放心。”
“嗯。”
“十五。”
韩遇抿着唇,心不在焉,“你说。”
“你是特意来跟我道别的吗?”
“是。”
“那你还有别的话要告诉我吗?”
韩遇想了想,声音很低很沉,“还有一件事情,只是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吧,都要走了,到时候寒假见面要好久了。”
韩遇久久不动,“小宝贝,我们之间,可不可以不要让别人参合进来?我不开心。”
“没有啊,没有人参合。”
“我说的是简轶珩。”
秦然抬头看他,眼瞳明净,“十五,你是说?”
“我认真想过了,不管他多好多优秀,我还是不能同意你喜欢他。”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小宝贝,你怎么想?”
秦然心里有点乱。
十五这些话是什么意思?是不想别人破坏他们的友谊,还是说他在吃醋?
见秦然久久不答,韩遇低沉的声音中透出一丝不安,“我是不是太自私了?干涉你太多自由?”
秦然毫不犹豫地,“没有。”
“可你却不想答应,是吗?”
秦然的心忍不住跳了一下,“十五,你这些话是什么意思呢?”
是表白吗?
还是一种试探?
韩遇条件反射般松开手,或许因为外婆病重,又或许是他觉得自己过分了,他变得异常,收回自己的手,轮廓一片黑暗,“没有,小宝贝,我该走了,这事等我回来了我们再谈吧。”
目送他离去。
秦然站在黑暗里,久久不动。
韩遇离开了。
他的离开使得校园一片死气沉沉,班主任站在讲台上不断激烈同学,各种自习课纷沓而来,秦然谨遵韩遇对她的嘱咐,暂时没有接画画的单子,期末考要到了,绘画课自然被取消更替为自习课,也没有人需要画功课画了,秦然每日坐在班中复习,与韩遇的同桌袁学莞互相帮忙学习,袁学莞成绩还算名列前茅,人也和善,秦然不懂的题他都会帮忙指点。
A班自然也了紧张状态,练习卷铺天盖地,郁舒娆和苏淮两人除了上厕所就是刷题刷题,他们班的午饭都是在班里解决的,为了节省时间刷题,于是秦然也暂时不去打扰他们了,给他们一个安静的空间。
应曦还和往日一样,她成绩不好,人也豁达,对期末考压根就不放在心上。
爬山回去的那天,所有人都在溪边洗一下脚丫子把鞋重新穿上,简轶珩下水时腿被水蛇咬了一口,应曦二话不说冲过去就用嘴巴给他的腿吸血,当时所有人都震惊了,假如那蛇不是无毒的水蛇而是有毒的,应曦当场就得丧命。
简轶珩当时满眼都写着吃惊,他自认为最好的朋友宋宝薇为了出国机会疏远他,而他讨厌的应曦却可以为了他连命都不要,只是如果当时应曦真的死了,简轶珩一辈子都不会安乐,他觉得她很傻,可是却指责不出声音,只能睁着幽深的墨瞳看她,一眨不眨,彷如石化。
校园里,简轶珩的生活照旧,一出教室门口就被应曦堵了,他破天荒地对应曦笑了笑。为此,学校流言四起,都说简轶珩跟应曦谈恋爱了,事情传着传着就传到了尖子班的班主任耳里,他被叫去做了思想教育,回到家里,他的母亲也知道了这事,厉声责备他,并不让他吃饭,要他在房中好好面壁思过。
简轶珩心情压抑。
很多时候,他被母亲逼得感觉要产生压抑症了,很想一死了之。可另一方面,他又同情母亲的遭遇,因此他沉默地做她的傀儡,只愿她心里的痛可以减轻一点,他恨他父亲,却在帮他父亲做救赎。
☆、095 疾病
学校里的事情应曦可以去打听,然而简轶珩家里的事情应曦却无法感应,至那天之后,简轶珩就不再对应曦露出笑脸,应曦本以为两人有了进展,却不料隔天的简轶珩冷得想块寒冰,她十分气馁,又恼怒不平,冲到简轶珩桌前撕了他的练习试卷发泄,简轶珩一言不发,始终保持着沉默地避开视犀就当是他对不起她的救命之恩了。
或许她就是个话题女王,是学校里所有人津津乐道的对象,应曦家中对她宽松,她喜欢了谁还能去告诉父母。可简轶珩却没有这样的命运,他父母出轨对不起母亲,因此母亲非常痛恨情爱之事,两人之间清白也被传得沸沸扬扬,简轶珩知道,就算他心里感激应曦那天的奋不顾身,也终不能说出自己的心里话。
幸运的人才可以享受青春。
而他。
只能和沉默做老朋友。
韩遇走后的第四天。
秦然十分想念他。
她拿着自己的练习卷在客厅里走来走去,秦二哥见她终于发奋了,也不再冷嘲热讽,还悄悄让了点位置给她复习功课,秦家的客厅采光好,适合学习,秦然终于明白秦二哥为什么有房间不去非要呆在客厅了。
秦妈妈为了孩子们能在期末考发愤图强,特意请了两天假回家里给两孩子炖阿胶和人参补身子。
半夜。
秦二哥冲咖啡之余还想了想,扭出头来,客厅光线暖黄,秦然坐在台灯一角,认真地看着眼前几张散放的试卷。
“你要喝咖啡吗?”秦二哥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秦然听见。
她愣了一下,抬起头,有些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你问我吗?”
“不然我在问鬼?”
秦然一头黑犀果然是个坏心肠的毒舌。
“不说的话我冲了。”
“好吧。”
秦然应了一声,直到秦二哥把一杯咖啡端到秦然面前,她的表情还有点不自然,而后抿唇笑了笑,似乎长久以来的心结解开了,在她心里,她一直崇拜二哥的,因为崇拜他,连带着对学校的尖子生都产生了一种仰慕心理,这是因为秦然从小就看到了秦二哥的光芒,无论他走到哪里,他都是父母的骄傲,在大人们的眼里,学习好的孩子就是天之骄子,那是一种秦然从来没企及过的世界,玩物丧志的她只能站在灰暗的角落里看着光芒万丈的二哥,看着他受尽疼爱,受尽表扬,受尽宠溺,心中生出一种无端的敬畏和崇拜。
一家人是没有隔夜仇的,至少在秦然的认知里没有,她知道,母亲骂她是觉得她玩物丧志,二哥嘲讽她是因为觉得她浪费资源,只要她好好去学习,家人对她的态度自然就改观了,不过人都是有叛逆意识的,他们越觉得你要循规蹈矩,你就越来叛逆做出另一番成绩,每个人都是这样,可以最终能出头的实际少之又少。
在这样的夜色里。
秦然跟秦二哥第一次和和气气地坐在客厅里,喝着香浓的咖啡,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你现在就别看难题了,还有两天就考试了,多做几道简单的增强信心,到时候考试的时候先放弃难题,把容易的全部填完了在返回来看解不开的大题。”秦二哥沉声指点她。
秦然像只小羔羊一样乖顺点头,“知道了。”
“嗯。”秦二哥按开了桌前的英语磁带,朗诵听力题的女电子音清晰而悦耳。
秦然想了想,道:“二哥,你是不是想出国留学?”
“嗯。”
“你有把握吗?”
“难说,今年尖子班的竞争太激烈,学校留学只有两个名额,而港大只收高考状元,挑战高考状元这种事情太难了,要是我拿不到名额,又得去参加港大的英文面试……”说到这里,秦峥叹了一口气,之前他已经失败一次了,在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心里阴影,只希望今年可以突破自我,获得机会。
秦然没说话,主要她不知道怎么安慰二哥,她成绩不好,不知道尖子生们的思想和未来路犀如果是韩遇,会有办法帮帮二哥吗?
而且,她知道简轶珩和宋宝薇都是高三尖子班的,两人一直是全校名列前茅的对象,上面还有身为高中教师的母亲在坐阵,一般学校要是有什么风吹草动,两人的母亲一定是最先收到消息的,只怕二哥的竞争力会被他们削弱。
身为二哥的一家人,她当然希望是二哥达成所愿了,所以她心里想的是,要是没有宋宝薇就好了,这样简轶珩跟二哥两人去留学就完美了,第一次,她觉得自己是这样的无力,看着很多事情在眼前轮番登场和上演,一点力量都没有。
期中考很快到来。
秦然的熬夜也终于度过。
这一晚。
秦然在洗澡的时候无意摸了下自己的胸口,她平时是不怎么触碰自己的,会觉得羞鞋基本是站在花洒下用毛巾快速冲洗就完事了。
这一天她的毛巾洗坏了,没毛巾可用,于是秦然就用双手清洗,摸到胸口的时候,她明显感到左胸浮起一块硬块,是什么摸不清楚,但总之像小球一样,大概两厘米那么大。
秦然的动作顿了一下,伸手去摸右胸,并没有硬块。
她低头沉默了。
想了想,又自己摇,把花洒关掉去换睡衣了。
2003年一月底。
期末考如期而至,秦然严肃着脸色走进考场,笑着离开,看来她考得不错。
寒假来临。
韩遇可能已经回来了,但是还没出现,秦然想着他那天晚上的话,如果韩遇真是对她表白,她要怎么做?告诉他其实她不喜欢简轶珩喜欢的是他吗?可是早恋是个危险的事情,不仅父母禁止,学校也禁止,秦然抱着枕头叹息一声,迫于世俗的言论,这事情不好搞啊。
房间的台灯温暖而舒适。
秦然在躺着躺着,忽然又伸手摸了下自己的胸部,那块硬块似乎还在,而且有变大的趋势,秦然昏昏欲厥的精神忽然一震,起身打开大灯,又脱了自己的衣服。
她竟然发现——
自己的胸部明显大小不一样了。
☆、096 韩遇来访
人生中,有很多秘密是我们永远都无法说出口的,秦然还没等到韩遇跟她交换是否两情相悦的秘密,就遭到了一道绝望的晴天霹雳。
面对胸部里真真确确存在的硬块。
秦然心里有些慌。
眼圈也红了。
她这是怎么了,胸口里面是硬块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越长越大了?
是不是她生了什么大病?
秦然魂不守舍地想着许多许多的可能性,又不敢与人述说,沉默地抱紧自己躺在,生无可恋。
又两天过去。
秦然还是没有告诉家里人,马上要春节了,家里布置得一派喜气洋洋,母亲购置了两盆摇钱树和两盏夜光灯,大哥也回家了,家里无时无刻充斥着亲戚们和大哥的旧日伙伴们,大哥长得浓眉大眼,性格开朗好客,朋友也自然多,他是秦家比较会交际的孩子,但凡他回来,秦二哥就得把客厅让出来,躲在房中看书自习。
家里每天都很热闹。
秦妈妈在厨房里切水果给大哥的朋友们吃。
秦然几次站在厨房门外,看着母亲忙碌的背影久违的笑脸,她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她不敢告诉母亲自己胸口上的问题,怕扫了家里人和乐融融的气氛,当然,大部分原因源自于她自己的害怕,假如她真的生了大病,她不知道要怎么面对。
或许人性在遇到危险的第一反应都是恐惧。
秦然也不例外,当她以为自己生了绝症的时候,她甚至产生了轻生的念头,她躲在房中哭泣,和乐融融的寒假她感觉不到一丝温暖,她只感到无比寒冷和绝望。
十六岁的她,过完年就十七了,还是一个未成年孩子,遇到无法解决的难题,她的脑子乱成片浆糊,她无依无靠,不知道可以把这件事情告诉谁,独自去了南山一趟,幽静的大殿内,秦然沉默地跪在地上,脸色虔诚而沉重:
菩萨,不知道我是不是要死了,如果是要死了,接下来我该怎么办呢?
菩萨,为什么我这一生没做过任何坏事,没偷过任何东西,也没求过任何心愿,老天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呢?
菩萨,我可以不死吗?
菩萨,你会救救我吗?
秦然发现自己将近十七年的人生里,唯有菩萨可以让她寄托,或许应该说,她只是想要倾诉心中的苦闷,因为这个事情她无法告诉任何人,包括家人,也包括十五。
几天后。
秦然的脸色差了许多,开始是因为她心事重重,后来是因为失矛夜里她总是睡不着,枕着自己的手臂发呆,她的脸色出现了不自然地苍白,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咬了咬唇,让自己的脸色看起来红润一点。
成城来家里做客了。
带着父母让他带的年货过来秦然家里串门子。
一别数月。
秦然大概有三个月没跟成城说过话了,两人见了面难免生疏,秦然很牵强地笑了笑,让他进屋,“你找我妈吗?”
“嗯。”成城点头,把手里的年货递给秦然,眼眸宁静,“这些年货是爸爸让我带过来的,给你了,我先回去了。”
秦家和成家两家是邻居也是世交,就算他们的儿女不来往,父母的礼尚往来仍然在。
“等等,你先别走。”秦然喊住他,对厨房的秦母道:“妈,成城来了。”
“让他进来。”秦母在屋里回答。
秦然知道成家送年货过来秦家是要回礼的,所以一般成城来了得在秦家坐上半个小时,等秦母收拾好年货给他拿回去,如果他空手回去了,那么晚上秦家人就得再次把年货送到他们家里去,这样太麻烦了,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成城来送东西的时候顺便换礼,这样不用多跑一趟。
“我妈让你进去呢。”秦然指着厨房对成城说。
成城叹了口气,“你拿进去不就好了吗?”
“你进来吧,你现在回去,晚点我哥还得上你们家跑一趟,多麻烦啊,进来等一下就好了。”秦然是孩子,讲话自然不会遛弯儿,也不会说漂亮话,有话就直说。
成城无可奈何,只好走了进来,秦大哥跟两个朋友在喝茶吃开心果,见成城来了,热情地招呼他过去。
成城对秦大哥的印象还不错,就走了过去,就着沙发的位置坐下,喝了杯茶。
秦大哥笑着问他:“成城,以前经常看你来我家找我妹妹玩啊,怎么这个寒假这么少来?是不是学业太忙了?”
“嗯,马上要下学期了,功课有点紧张。”成城礼貌回答,他性子还算机灵,懂得怎么避重就轻。
秦然帮成城把年货搬进厨房里。
秦母看了看,小声道:“哎哟全是进口水果啊,中华烟一拿就两条,拿的东西真是太贵了,秦然,家里没进口水果,要不你去楼下买点上来吧,妈得收拾着给他拿回去。”
“你别拿他们的水果不就好了吗?家里不是还有一瓶好的红酒吗?你换给他们就行了,成叔叔喜欢喝酒,送酒最合适了。”秦然提议。
“那怎么好意思?东西来了都不换一换,回去他父母得怎么看我们?”
“你就说换了橘子大吉大利就行了,酒给他们家好了。”秦然是觉得没必要去买进口水果换给他们,主要进口水果又贵又耐放,放几天估计就烂掉了,熬不到年关的,没必要去花那些冤枉钱。
秦母想了想,也就同意了,“那你去储物房拿点橘子来,我换下橘子再送瓶酒给他们好了,烟就不拿了。”
成家给的东西太高档,秦母不好意思占他们便宜,况且当年秦然能读市一中还是成家帮的忙,所以秦母只换了他们四个进口橘子,但多送了一瓶好酒给他们,就当是孝敬成爸爸了。
秦然去储物房拿来橘子,秦母说:“你跟成城不是朋友么?去客厅陪他聊会吧,这儿有我就行了。”
“好吧。”秦然放下橘子,她本来进厨房来就是想躲着成城的,没想到秦母反而让她去陪他,躲不过的劫数啊。
秦然洗了手就从厨房出来。
门铃又响了。
秦然阻止大哥要站起来的身子,声音清温,“大哥你坐吧,我去开门就可以了。”
她像个正常人一样活动在家里。
开了门。
门外竟然是韩遇。
秦然怔住了。
☆、097 虏获秦母
韩遇站在门外,目不斜视地看着她,漆黑深沉的眸,隐隐有丝温柔在缭绕。
秦然吃惊。
他低头,对她灿烂微笑。
“我回来啦。”
秦然表情怔怔,“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没有告诉我一声。”
“考完试的时候我跟父母去香港玩了一趟,今天刚回家,我就过来找你了,给。”他塞给她一份精美的大礼物,打了个哈欠,幽黑的眸略显疲惫,“这是给你的礼物。”
秦然怀里被那个大礼盒塞得满满的,眼露疑惑,“这个是什么啊?怎么那么重?还有,你怎么不先在家里休息一下再过来呢?累不累?”
“我想你了。”韩遇不答反问,抱了抱她,声音清温,“对了,阿姨在家吗?”
“在的。”
“那我顺便进去打个招呼好了。”他自然而然地绕过她的身子走进屋内,着一件精细熨烫的大衣,自得贵气。
“喂。”
秦然站在后面喊他,喊不住。
韩遇已经进屋了。
手上提着一个水果篮,脱下运动鞋,换上一双码数较大的室内鞋,歪头看着她笑,“喂什么喂啊,快过来帮忙介绍。”
“等下,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什么问题。”
“你给我的这个是什么东西啊?”
“加湿器啊,你不是一直很想要的吗?这个是我从香港买回来的,进口的,应该会比国产耐用一些吧。”
秦然微愕,“送我那么好的东西干嘛,我不一定用得上的。”
胸口上的硬块不得出个结论,她哪还有心思去画画啊?
“我都出去旅游了,给好基友带点礼物是应该的。”他走进屋内,五官俊美矜贵,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目光停留在客厅里的男孩们身上,微微拧着眉。
显然在质问秦然。
秦然心中一突,赶紧走过去介绍,“十五,这是我大哥秦亦,这是他们的朋友,这是……成城……大哥,这是韩遇,是我的同学。”
韩遇面无表情。
秦大哥却笑了,“怪不得你觉得你长得像谁了,原来是像韩香啊,韩遇,你姐姐是叫韩香吧?我跟她是大学的同学。”
原来这就是秦大哥秦亦。
韩遇眉头瞬间舒开,唇侧的位置也微微弯起,笑意却达不进眼底,虚伪但谦逊,“你就是秦然的大哥秦亦啊,你好你好,我姐姐经常提起你,还说你人很好呢。”
秦大哥笑容腼腆,摸着脑袋,“是吗?那谢谢你姐姐的夸奖了。”
“你小子原来这么得韩香的心啊……”秦大哥两个朋友都认识韩香,笑着打趣他。
秦大哥笑得极不好意思。
韩遇站在一边静静看着,并没有其他的表示。
“是谁啊?”良久之后,秦母从厨房里探出头来看客厅的情况,她听到一个陌生的声音,生为秦家的女主人,她得出来看看究竟。
秦大哥热情地站起来介绍:“妈,这是秦然的同学韩遇,他姐姐叫韩香,也是我同学。”
“是吗?”秦母笑了笑,擦擦手,从厨房走了出来,韩遇眼明手快,连忙把手里的水果篮递了过去,笑容亲和谦逊,“阿姨,您就是秦然的母亲吗?这是给你的年货,我妈让我带过来的。”
“怎么那么客气啊?人来了就好,水果就不用啦,家里多得是,你坐坐吧,我去给你切点苹果吃。”秦母笑得一脸和气,把水果篮反推了回去,2003年,秦然所居住的城市还没出现水果篮,秦母看见那精美得不行得包装,就知道那是篮价格不菲的水果,她不敢收的,不是说收不起,只是收了怕让人觉得贪心。
“阿姨,这东西很重的,我拿来了就没有带回去的道理,你就可怜可怜我收下吧,真的太重太重了。”韩遇的性格一直就是这样,心细熨烫得令人拒绝不了。
秦母说什么也不肯收。
他硬是把水果篮搬到厨房里,放在饭桌上,秦母拦都拦不住。
秦母盛情难却,只好收下,想了想,又抬头问他:“咦,你叫韩遇?”
“嗯。”
秦母见他这样聪明,一点也不像那些愣头愣脑的小年轻,试探道:“你是市一中那个期末考考了第一名的韩遇吗?”
“是啊。”韩遇装出一脸惊喜的样子,“阿姨你还知道我啊?”
“买菜的时候听人提起过,说你好厉害的,我也只是听听,没想到你还是我们秦然的好朋友啊。”秦母的脸笑得像花儿一样灿烂。
韩遇微微一笑,温文优雅,“阿姨你这么夸我会脸红的,嘿嘿……来,阿姨你要收拾什么,我来帮你吧。”
“这怎么好意思呢?”
“没关系的,我经常在家里帮妈妈干活的,基本的我都会,阿姨你尽管吩咐我行了。”
秦然在厨房外看两人你一言我一言聊得越来越欢畅,心想十五藏得够深的啊,这么会讨长辈的欢心,还经常在家里干活呢?她就只看到他家的家政经常干活了,没见过他的手沾过抹布,却来秦家给秦母打下手,完全是判若两人啊。
没多久秦妈妈的心就被他俘虏了,非要把他留下来吃晚餐,秦母对成城从来不曾这么热情过,主要成城跟秦母的关系是牵扯在上一代的,他跟秦母并不亲,所以秦母一般只是礼貌问问成城,没有一定要留他吃饭的意思过。
秦大哥也特别喜欢韩遇,年纪第一娇子一般就是众人追捧的对象,秦二哥也出了房间,坐在客厅里跟韩遇一起研究术题,韩遇讲的话没多久,但句句能抓住众人的注意的心态,秦家一家人都愿意跟他聊天。
相比这边的热闹。
成城一个人坐在沙发的角落里,恍如被隔了一道屏障,有些格格不入的沉默着。
同时他心里也很不舒服,在他心里,他认为韩遇就是一个人渣,从他之前对秦然的所作所为就知道他骨子里不如他表现出来的温和善良,真正的韩遇内心的险恶的,他不是一个好人,是一个衣冠禽兽,斯文败类。
成城越想越愤怒,最终站了起来,东西也没有拿,眼瞳冷漠,“我先回去了。”
客厅里的笑声一下子默了。
☆、098 韩遇VS成城
成城转身离开。
秦母站起来留他,成城罔若未闻,秦母只好用眼神示意秦然去留他。
秦然会意,追了过去,在门口拦住成城,放轻声音道:“成城,你在等下吧,妈妈在收拾年货,马上就好了。”
成城木着脸,声音冰冷,“你有意思吗?”
秦然的笑脸瞬间就沉了,口气不善,“你又发什么神经了?”
“你愿意去面对那个人渣和跟那个人渣愉快聊天那就去,不关我的事情,但是我不想看见他,我也不会刻意去忍耐,秦然,迟早有一天你会后悔对他露出这样的笑容,因为他压根就不是真心待你的。”
“那我真心把你当成朋友,你是怎么回报我的?”秦然冷声反问,眉目里没有一丝温度,“不要老是只看别人的缺点却不看自己的短处,你也好不到哪里去,你的程心涵更不是什么好货色,我看她就是个绿茶婊。”
“人家好好的女孩子你不要乱嚼词汇。”
秦然都快气笑了,掀着眉尾,“那十五好好的男孩子怎么就要被你贬低呢?你有什么资格?有什么权利?”
“他的所作所为你没领教过?”
“我领教过了,比你强太多了,至少不会像你一样说这种没有教养的话。”
成城沉着嘴角,眼眸阴冷,“我没有教养?”
“有教养的人会说这些话吗?在你眼里你的朋友就都是好的,我的朋友就都是差的?别拿自己的那一套来衡量别人,你的朋友好不好,而我的朋友坏不坏,这都是需要时间来证明的,现在别瞎比比的下结论,你太武断。”
成城一怔,抿了抿唇,“秦然,你已经魔怔了,说什么都没用了,你非要这样想我我也没有办法反驳。”
秦然心里冷笑一声,“哦。”
“哦?”
“你都说我非要这么想了,那我只能回一句哦,随便你了,反正你带着有色眼睛看人,我对你说什么都没用。”
成城眼神变得讥讽,“真没劲,秦然,你现在真没劲,被一个人渣迷得神魂颠倒,我以前真是看错你了。”
秦然的眼神也越来越冷,充满了冷淡和蔑然,“你是不是脑子有病啊?我交个朋友就得被你看错?你要这么说,那我还能说我看透你了呢,迷恋程心涵的美色来对不起我,若是你这么是非不分,我是不是也可以用程心涵的事情来把你贬得一文不值?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啊?我交个朋友自己有眼睛在看,有心在感受。你能接受我们见了还可以点个头,你要不接受劳烦你以后见到我们就掉头离开或者闭嘴沉默,实在看不爽那你就转校或者自挖眼睛吧,我懒得跟你个脑子有泡的人解释太多。”
成城紧紧蹙着眉,唇色发白,“秦然,你真的太令我失望了。”
“你他妈属性是圣母是不是?我交朋友关你什么事?还要你失望和看错?你这么有爱心去帮助残障人士吧,那些人才真正的需要你,别在这里瞎比比,以后你要是在对我的朋友不客气,我也不会对你客气的!”
成城脸色一白。
“相信你的人你不需要解释,不相信你的人你不必解释,因为你解释了他也不听。”身后传来一抹好听的音色。
秦然循声望去。
韩遇从屋内走了出来,拎着秦母要给成城带回去的年货,神情慵懒,似笑非笑。
那模样仿佛是君临天下的王,黑眸湛湛,气度雍容,愈发显得自身的气质深沉无法估测,像是一汪不见底的危险漩涡。
成城脸色难看,转身就走。
秦然要追,却被韩遇一把拉住了手,他凛凛走了上去,声音温淡,“阿姨让我把年货给他,你不必追了,我去吧。”
说着长腿一迈,与成城一同进了电梯。
气氛僵硬的电梯里。
韩遇懒洋洋把年货递给成城,下巴微微抬着,高高在上,“拿去吧,圣母。”
成城背脊僵硬,脸色铁青,冷笑道:“你不必这么得意,秦然之所以会拿你当最好的朋友,完全是因为我的关系。”
“是吗?”韩遇的声音很轻,蜷着施恩般的蔑然,“那还真谢谢你了。”
“不信么?”成炒着唇,“不信可以去问问。”
“我信。”韩遇点头,眉宇间仿佛结了冰,透出彻骨的寒意,“我相信小宝贝是因为对你失望才来到我这里的,那我也告诉你一句话好了,如果你敢在对我的小宝贝说些不好听的话惹她生气,我就会让你尝尝失去程心涵的下场。”
成城嗓音,“你在威胁我?”
“需要威胁吗?”韩遇声音低沉,“三个月前的物理竞赛时,你的程心涵就给我递了一封粉色的不知道是什么的信封,我只要拆开来一探究竟,就知道是什么了,你说是不是?或者说,我应该把这封信交给你们班班主任的,早恋是个什么玩意相信你这个乖乖牌三好学生比我清楚得多。”
成城的脸色越发难看,“你不必骗我,我不会相信这种子虚乌有的事情。”
“是吗?这么有自信那就试试看?”
成城迎上他冰冷的目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说,以后你要是敢在拿这些话来恶心我的小宝贝,我就让你的程心涵被学校开除,怎么样?这个交换是不是很公平?”
“你是不是有病?”
“是啊。”韩遇不甚在意地点点头,眼瞳黯沉,“所以你知道我有病还敢惹我?你是不是比有病活得更加不耐烦呢?嗯嚎”
话到此处。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
成城脸色漠然。
韩遇漫不经心把手里的年货递过去,“拿去吧,圣母,再见了,希望以后不会在相见。”
成城克制着心里的怒意,一把接过韩遇手里的年货,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声音冷嘲,“你不要太得意了,风水轮流转,女人也一样,总有一天,秦然会看清你的真面目的。”
韩遇笑得像有毒的罂粟花,在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间,他的声音诡谲而动听,“放心吧,在我这里,她转不走。”
☆、099 早恋危害
回到秦家,秦然站在门口等他,一见电梯门打开,就迎了上去,脸色担忧,“怎么样了?东西他肯拿回去吗?”
韩遇微微一笑,温润儒雅,“我办事你放心。”
“那就好,家里可以吃饭了,你进来一起吃吧,我妈说的。”
“好,我去洗个手就来。”
“那我带你去洗手间。”
秦然走在前面,给韩遇领了路,一直到所有人坐在饭桌前,秦爸爸才回来,他把公事包放在鞋柜上,看了看屋里的人,表情纳闷,这些人都谁啊?这么多不认识的。
秦妈妈一一给他介绍,说到韩遇,秦妈妈那是赞不绝口,把这位年纪第一尖子生称赞得比神仙还牛气。
秦爸爸的目光在韩遇身上转了转,又在秦然身上转了转,没说什么,低头吃饭。
气氛明显下降。
大家都不知道秦爸爸在想什么,一顿饭下去,大家又聊开了,气氛和乐融融,韩遇回去的时候,秦然在玄关处穿鞋打算送送他,却被秦爸爸叫了回去,韩遇表示自己回去就好了,推拒了秦妈妈拿过来的年货,背影俊秀的进了电梯。
秦然被秦爸爸叫进房内。
灯光暖黄。
气氛却分外的冷凝。
秦爸爸把外套慢慢脱下,又开了窗,表情沉遂地坐在床前,“秦然,你坐下,爸爸有话跟你说。”
秦然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轻轻坐下,不敢说话。
秦爸爸时不时抬头看看秦然,斟酌了又斟酌,才语重心长道:“秦然。”
“嗯?”
“你知道早恋的危险吗?”
秦然心里咯噔一声,有些慌了,“爸,我跟韩遇只是朋友。”
“我知道。”秦爸爸其实心里也没有底,他对两人的情况不明白,但晚上看两孩子之间那默契的模样,心里就觉得苗头不对,秦然是他的孩子,这年纪是要好好读书,要是早恋了,那可就毁了,“爸爸知道你们只是朋友,只是有些感情有时候我们控制不了,他是个好男孩,你是个好女孩,爸爸都知道,只是秦然,爸爸要告诉你早恋的危害,你二婶的儿子天语原来是高智商天才学生,才16岁就跳级读高三,可惜谈了恋爱,高考时期两人分手了,天语满脑子都是那女孩,他原是高考状元的有望人选,却成了人人不耻的对象,因为他考了个零蛋,为什么会考零蛋?是因为他的高考试卷上填的全是那女孩的名字,一题都答不进去,就这样,他毁了自己天才的名誉。”
秦然一言不发。
秦爸爸又道:“秦然,爸爸不是说恋爱不好,但是那得等你大学以后,现在你的主要任务就是好好读书,考一个好大学,等到了大学,爸爸就给你自由,你说好不好?”
这一晚。
秦爸放低自尊与她谈心。
秦然心事重重,她不明白爸爸说这些话的含义,或许爸爸看出什么了,没错,她是喜欢十五,可现在身体残缺的她,还能奢望什么呢?爸爸的话,就像一块无比沉重的巨石压在她心头上,让她很想要倾诉一些什么,最终,她低着头淡淡道:“爸爸,你放心吧,我不会早恋。”
“嗯,你这样承诺爸爸就放心了。”
“爸。”
“什么?”
秦然抬起头,眼珠蓄着泪,“我怕我等不到大学了。”
秦爸爸脸色凝重起来,“秦然,你这话什么意思?”
秦然心中很酸很酸,克制住胸腔里要翻滚起来的涩意,声音,“爸,我可能要死了。”
“你怎么要死了?”
“我胸部里面,好像长了肿瘤。”
秦爸爸表情怔怔,站了起来,脸色严肃,“秦然,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秦然点点头,心情压抑。
“孩子,你先不要乱想,我去叫你妈妈进来。”
秦爸爸神情慌乱地走出去,不一会,洗碗的秦妈妈也来了,秦妈妈眼眶发红,蹲在秦然面前,声音,“秦然,你爸爸刚才说你……”
秦然点点头,不敢抬头面对父母,自己害怕,也怕父母担心。
秦妈妈一口气差点上不了,眼前阵阵发黑,“秦然,你真的长肿瘤了?”
“嗯……”
“妈给你看看。”
秦妈妈把秦然带到房间的洗手间里,脱了秦然的衣服,用手帮她感应,秦妈妈的脸色越来越沉重,最终唇色发白,眼瞳里仿佛燃着两团痛苦的火焰,她把秦然的衣服放下,有些六神无主地理了理自己的头发,“秦然,你先去房间休息一下,妈现在去给大姨打个电话,你不要太担心了,妈明天就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
活这么多年,这是秦然第一次看见陈音毫不掩饰的关心,她的神情是那么慌乱,却假装镇定的把她送回房里。
秦然乖乖进了房间,无声地抱着被子哭泣。
母亲在房间里翻箱倒柜地找电话簿,父亲坐在床头处,沉默地吸烟,秦然是保胎儿,当年秦妈妈怀秦然的时候就见红流产,秦妈妈不忍心流掉秦然,打了保胎针将她留下来,但是保胎过的孩子一般体制较差,秦然从小不见什么大病,秦妈妈还以为自己运气好,保胎过的秦然这么健康,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秦然的身体出问题了。
秦然的大姨是市附属医院的妇产科医生,秦妈妈给她打了电话,说明了秦然的情况,一般病症发生时,普通人是不可能做到镇定的,毕竟你还不知道在医学上这算是什么病,秦家人一家人都跟医学没有牵连,听到秦然胸口里出现了肿瘤,感觉整个世界都坍塌了。但是秦然的大姨好歹是个医生,先是安慰了秦妈妈几句,叫她不必太担心,让她明天带秦然去医院看看在下定论。
秦妈妈打完电话,就抹了抹眼角的眼泪去秦然房里跟她说:“秦然,大姨说你这不是什么大病,让你不要太担心了,好好休息,明天早上去找大姨检查一下。”
秦然表情沉默,“妈妈,这是什么病?”
秦妈妈想了想,沉声道:“你大姨说的我也听不清楚,但是她说不严重,不会危害生命的,你不要太担心了。”
秦然不知道秦妈妈是在骗她,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点点头,“嗯,知道了。”
“还有秦然。”
“嗯?”
“这些事情不可能告诉别人,知道吗?包括成城和那个叫韩遇的同学。”
秦然本来想问为什么,但想了想还是没问,点点头,躺在自己的,脸孔苍白。
秦母没再说什么,走回厨房去洗碗,客厅里的大哥和二哥还在聊天,秦妈妈一边洗碗一边哭,也不知道秦然得的是什么病,一天没弄清楚病名她心里头就不好受,比自己得了病还不好受。
☆、100 不能告诉任何人
第二天。
秦母七点就把秦然叫了起来,由于秦母觉得得验血,就没让秦然吃饭,两人坐着家里的丰田车前往医院,车是秦爸爸开了,两老一晚上都没睡,想着秦然这个病,沉默出神了一夜。
到了医院,秦母带着秦然直奔大姨的值班室,大姨是秦母的姐姐,姑且叫她陈大姨,她比秦母长四岁,但由于自身是医生的关系,皮肤比秦母还要白净,蓄着一头长卷发,目光温和清蔼。
陈大姨跟秦母虚寒一番完,就问了秦然几个问题,诸如多大啦,读几年级啦,成绩怎么样。秦爸把一堆年货从车上搬了过来,递给陈大姨,陈大姨说什么也不肯收,说是医院不能贿赂,秦爸一再强调这是亲戚之间的年货,陈大姨才笑着收下了。
事后,陈大姨让秦然躺在一张病,给她检查了一下胸部,初步断定为乳腺增生所长出的肿瘤,至于良性恶性需要进一步化验。
秦母想着秦然也十六岁了,马上十七了,是该做个全身检查了,就给她报了个全身检查,陈大姨开了单子,就让秦然是抽血,抽血很快,但是化验单要两个小时才能取到,陈大姨给秦然叫了份早餐,让她在值班室里面吃,其实今天不是陈大姨值班的,她不用上班,是为了秦然特意来医院给她看看的。
后面就是各项检查,但无论那种检查前面的队伍都大排长龙,妇科一直是最热闹的地儿,陈大姨为了不耽误时间,把秦然的单子从妇科调进全科,她一路带着秦然进检查室,连队伍都不用排了。
等到结果出来已经是下午了,秦爸秦妈两人都没吃午饭,心情焦虑的等待结果出来。
陈大姨也算忙了一整天,她坐在自己的值班室里,看了看秦然的病历单,最终笑了,转过头,笑着说:“情况不严重。”
秦爸秦妈一听这话,心中的石头也放下了,秦母说:“姐姐,秦然得的是什么病?”
此时的秦然坐在病房外面的等候椅上,秦母怕情况严重,秦然会当初接受不了,不愿意让她听病情,让她自个坐在外面等待叫唤。
秦然沉默地坐着,一丝表情都没有。
值班室内。
陈大姨声音温和:“秦然左胸上有两颗肿瘤,一颗为2厘米,另一颗很小,只有0。5厘米,一颗很明显是吧?另一颗不仔细摸摸不出来。”
“是是是……”秦母点着头。
“这两颗肿瘤都是良性的,不危害秦然的性命,要取或者不取都没有关系。”
秦母还是很担心,“但秦然之前说那肿瘤原本没那么大,是后来慢慢长大了,姐,我是怕那肿瘤以后越长越大,对秦然的将来有影响。”
陈大姨沉思,“是这样的,因为这是良性肿瘤,是会随着秦然自身的营养长大的,假如秦然吃得太好,那么这两颗肿瘤是会越来越大的,要是你不放心,那就动手术取出来吧,现在先开点药给她控制一下这两颗肿瘤吧,等哪天你们有时间了来预约一下手术时间吧。”
“动手术啊,那对秦然的危害大不大?”
“这只是个小手术,不会有事的,如果采用普通开刀技术,大概要开两刀,伤口为两厘米左右,会有两道伤口,也可以选择好一点的微创技术,那个就只有一个伤口,大概为厘米。”
“那价格是?”
“普通的两三千就行,微创的要上万,这个你们可以先商量一下,要是觉得行我们在进一步跟进好吧?”
秦母点点头,“好,姐,今天真是麻烦你了。”
“自家人客气什么,对了,回去让秦然少穿内衣,最好能穿背心就穿背心吧,要是实在不行记得晚上一定不能穿着内衣睡觉,这是女性疾病的根源关键问题,还有海鲜不能吃的,辛辣油炸都不能吃,回家先好好休养这,控制好了病情就过来动手术吧。”
“好,好……”
秦母站起来,把手里的大红包塞过去,陈大姨值班室里还有别的医生在,她笑着推拒,“妹妹你别这样,这里有监控的。”
“不是的,姐姐,你误会了,这红包是给小俊和小娇过年的压岁钱,好久没见两人了,姐姐记得一定要帮我给他们啊。”秦母特意说得很大声。
陈大姨也就没说什么了,笑着把红包收了,还另外说了写客套话。
当今社会已经是这样子了,没什么理由让人白帮忙,况且陈大姨还是特意来医院给秦然诊断的,不给她包个红包说不过去,不过陈大姨虽然是医生,家庭却不是那么好过,她跟他老公两人都是医生,两个孩子都在读中学,靠着那份工资到现在连房贷都没还清,整体条件比秦然家要差许多。
秦爸嗜赌,但是他精明,房子车子他都买了,剩下的钱他就是要享受。秦母精打细算,手头上的钱更是比秦爸宽裕,对于秦然的这个病,他们还是有能力负担医药费的,两人在车上商量了一下,决定让秦然动微创手术,原因是秦然年纪还小,秦母怕她的伤口以后会随着身体长高而变大,而且秦然还没结婚,假如胸口上的伤痕太明显,她怕秦然以后的婆家发现了会嫌弃她。
三人从医院离开,神情都轻松了不少,秦母没对秦然说太多,只说:“大姨说你的病情不严重,是良性肿瘤,不危害生活和性命的,但回家以后就不能穿内衣了,你去买几件背心穿吧,另外为了防止肿瘤变大,从现在开始你不能吃海鲜和生冷的,等年后有时间了我们就预约个时间来这把肿瘤取掉吧。”
秦然咬着嘴唇,眼神空茫,“要动手术?”
“嗯。”秦妈妈闭了闭眼,洋装镇定地说:“你不要太担心了,大姨说只是小手术,到时候会留下一厘米伤口,不严重的,知道吗?”
秦母怕秦然想不开,一再的强调不严重。
秦然点点头,心里的忧愁终于散去一些,有些不着调的说:“什么时候动手术?”
“年后吧,现在太忙了,秦然,这事妈妈先跟你说在前头了,你还没结婚,这事无论谁也不能告爽知道吗?万一被发现了,麻烦事一大堆的。”
秦然抿着唇没说话。
秦母又道:“妈妈这是为你好,要是邻居家或者你同学知道这些事情了,指不定怎么传你呢,到时候你名声臭了,小病也被传成大病,你想想,你还这么年轻,有那个好男人家打听到你这情况还愿意娶你的?这是会遗传的,就是到了将来你也不能告诉任何人,知道了吗?”
秦然重重叹气,“妈,我知道了。”
“知道就好,回去了好好休息,不要想太多,手术的事情爸爸妈妈会帮你解决的,你心理上千万不要有负担,懂了吗?”
“懂。”
☆、101 韩遇的电话
秦然回家吃了几天药,肿瘤有没被镇住她不知道,但是药物的消炎成分太大,她一下子瘦了几斤,由原来的110斤到了106斤,脸色苍白。
春节将至,秦妈妈给秦然买了几身新衣裳,见她瘦弱不堪地窝在房间里画画,也不生气了,头一次没有扔掉秦然的画粳还给她削了猕猴桃吃。
看秦然瘦这么快的情况来判断,这药的伤害估计不小,秦妈妈出神地望着窗外发呆,光吃药就瘦了这么多,到时候手术还得瘦个十几斤,秦然不就一下子从一百多到90了吗?165的身脯90多久实在不成样子,可秦然又不能吃补品,一吃补品营养就补到那颗肿瘤上去了,秦妈心事重重,看来手术要快点动了,否则这样吃药下去,秦然的身子骨承受不住的。
画完画,秦然把猕猴桃吃了,然后靠在窗台上发呆。
从她知道病情后,她就不怎么说话了,爸爸的话说的很明显,不愿意她和韩遇来往,怕两人早恋,她原本以为自己要死了,在绝望之下答应了爸爸的要求,可是现在她也不能忤逆了,为了这个病,爸爸妈妈夜夜失矛年关都到了爸爸还得忙里忙外地去给她交医疗保险。
那一天,爸爸急匆匆从屋外回来,一路进了秦然的房间,连汗都没有擦就把两小管穿山甲提炼的修复膏拿给她,表情温和,“秦然,这个修复膏是爸爸叫朋友从美国买回来的,你拿着,手术后一定要天天擦药,才能修复手术疤痕。”
秦然把修复膏拿在手里,很小的两管修复膏,一管最多是15ML,秦然声音有些沙哑,“爸爸,谢谢你。”
“秦然,这药一管得700元,保质期3年,你可一定要天天擦药,不要浪费知道吗?”
“嗯。”秦然含泪答应。
看到爸爸为自己忙前忙后,秦然明白家人才是自己永远的港湾,爸爸不让她和韩遇继续来往也是为她好,秦然在心里重叹口气:对不起了,十五。
春节来了。
路上张灯结彩,一派喜气。
团圆饭也来了。
秦母在厨房里弄火锅,秦爸跟秦二哥在门口贴新的对联,除夕夜,爷爷奶奶过来过节,爸爸脸上终于有了笑容,一家七口围坐在家里的餐桌上,有一搭没一搭吃火锅聊天,或许秦家人都是不善言辞的,常年维持着沉默,爷爷奶奶亦如此,简单的跟孙子们寒暄几句,就进屋吃饭了。
秦大哥大学了,能陪秦爸喝几杯了,两人坐在餐桌上,一边喝啤酒一边诉说大哥大学的趣事。
爷爷奶奶频频夸奖大哥。
秦然和秦二哥向往而羡慕的听着。
忽然大哥提议开瓶葡萄酒吧,全家老小都可以喝点,为了气氛,秦妈妈没说什么就同意了,秦大哥开了葡萄酒,加了雪碧和话梅,给家里每人都倒上一杯。
这是秦然第一次喝酒,她雀雀欲试的喝了一小口,味道形容不出来,但是不讨厌。
“秦然,葡萄酒对女孩子来说是美容的,你多喝几杯。”秦大哥笑着说。
秦然点头。
秦母瞪大哥,“谁说的,秦然,你只准喝半杯。”
秦然望着母亲佯装发怒的脸,一口气把嘴巴的葡萄酒都干了,秦母瞪她,秦大哥却哈哈大笑,并竖了个大拇指,“秦然,好样的,哥敬佩你的勇气。”
全家都笑了。
秦母的脸绷了绷,绷不住也笑了。
秦然也笑,大哥又给她满上了,秦然继续喝,边喝边拿眼珠看自己的家人,好久没那么热闹过了,果然除夕夜的团圆饭就是最开心的。
期间,韩遇,是秦爸接的电话,秦爸把听筒放在茶几上,出声喊秦然,“秦然,你的电话。”
“谁打来的?”秦然声音清脆。
“韩遇。”
全家都静默了。
秦然尴尬地走了过去,她没手机,韩遇找她只能打她家的电话。
拿起话筒,秦然看了沙发上的秦爸一眼,爸爸也没打算起来,就那么坐如钟地看着秦然接电话,秦然心里别提多别扭了,握着听筒,声音里都有掩饰不住的别扭,“喂。”
“小宝贝,你最近都哪去了?怎么每次找你都不出来?去火星了吗?”
韩遇好听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而秦爸就坐在旁边听着,秦然表情不自然,小声道:“没有啊,最近要画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