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室驰骋商场呢。”
韩遇深深叹气,不语。
秦然又问:“干嘛叹气?不开心了?”
“没有,你都这么说了,我只能选择认命啊,随你了,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反正啊……”
“嗯?”
韩遇微微挑眉,似乎早已想通了,豪气万丈道:“舍命陪君子。”
秦然的唇畔无声咧开。
眼眸里都是笑意。
真真切切的。
上午九点。
韩遇跟苏淮已经离开,秦然跟苏倾两人将地上打好包装的产品重新封装,放置在仓库里,写上三个字:已包装。
公司的小妹也来上班了,她是秦然从招聘网找来的,姓佘,秦然一直喊她小妹,这里简称为佘小妹。
因为挂了招聘网,她桌前的电话响个不停,全是来应聘临时工的,秦然把这件事交给苏倾处理,自己回到岗位上,继续处理手头上的工作,不一会,就有两个女孩子来公司应聘,苏倾简单的问了几句话,希望她们中午十二点开始上班,两个女孩都是从外地来找工作的,目前没找到,愿意暂时当临时工,苏倾让她们去照身份复印件,然后就送走了两人。
整个早上,来应聘的人络绎不绝,商业中心就是这样的,所有外来人员都往繁华中心涌,因此,工作容易找,好工作却很难找,秦然只要临时工,对他们的学历和要求都不高,只要手脚伶俐就行了,这不,才到上午十一点,已经有二十多人来应聘的,苏倾从中挑出几个伶俐的,通知他们立刻上工。
一下子,公司挤得全是人,四个年轻女孩挤在仓库里包装,六个年轻男孩挤在办公室里包装,通常男女都要分开,不然他们聊开了速度就变慢了,这里的临时工都是一些刚毕业的孩子,没什么工作经验,因此,很难找到好的公司。
佘小妹照常跑业务,苏倾跟进所有人的工作,而秦然仍旧负责接电话,洽谈生意。
中午十二点,秦然看了下时间,又低眉觑了眼办公室内的六个男孩,她叫不出他们的名字,于是随便指了其中两个,“你们两个先停下吧,去给大家打午饭。”
她是极光科技的老板,自然有资格对这里任何一个员工下达命令。
那两个男孩很安静,刚出社会的孩子都是这样的,青涩害羞,不过等混一阵子,性格自然就开朗了,那两个男孩乖巧点头,接了秦然递来的200元,声如蚊呐,“是。”
“打十一个饭盒吧,我和苏倾不用。”她和苏倾的饭盒,一直是韩遇订的,十二点十分就会准时送来,从没迟到过,不需要去操心。
“好。”
两个男孩站起身,理了理自己的短发,离开公司。
秦然继续工作。
电脑桌面上QQ闪动个不停。
她移动鼠标,点开。
QQ消息是易阳发来的:【秦然,你在吗?我现在有钱还你了,在公司吗?我刚好在世贸这里,能见一面不?我把钱还你。】
秦然眉头一蹙,翻了翻词典,百忙之中打下一句:【有,我在公司,你在哪?】
虽然很忙,但是易阳有钱还她了,她必须马上要回来,难得他主动,她要是不去,等他再花了就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拿回那笔钱了。
易阳的消息很快回来:【我在你们公司楼下的星巴克里,你来吧。】
【马上。】
秦然把桌面上的网站全部缩小化,站起身,对苏倾说:“倾倾,我先出去办点事情,公司你看着。”
“好。”苏倾一边做事一边回答,面容认真冷静。
“我马上就回来,饭盒给我留着。”
“明白。”苏倾是如此的聪明善解人意。
秦然笑着点点头,把手机扔进包包里,拎了起来,离开公司。
星巴克里。
易阳坐在窗口的位置,一件浅色牛仔衬衫,一条淡灰色长裤,头发剪得短短的,身型高挑,阳光帅气。
秦然走进去,给自己点了杯焦糖玛奇朵,刚好昨晚通宵了,精神很疲劳,喝杯咖啡解解乏也好。
她拿着白色的咖啡杯,细条高跟一步一步,走到易阳所坐的位置前。
裙摆上方是秦然冷淡的面容。
易阳长久地望着她的鞋子,又望望她的包包,有些茫然地思索着。
秦然把包放下,调整好坐姿,笑容浅淡,“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易阳的声音低低的,想看着她的眼睛,又觉得有点抬不起头,现在的秦然,跟一个月前似乎不太一样了,从容自信,美丽灼人。
易阳小声地说:“昨晚听说你现在生意做大了,我还不信,没想到是真的,才一个月没见,你居然混得这么好了。”
易阳是Z市长大的孩子,对名牌有一定的了解,他刚才看到了,秦然的玫红柳丁包和鞋子都是华伦天奴的,超级奢侈品,不是他能买得起的东西。
“这话你听谁说的?”秦然看着易阳,眼眸毫无波动。
“阿姨说的啊,昨晚你不是回爸妈家了吗?阿姨看见了,就打电话告诉我爸爸了。”易阳还是老样子,一句谎话都不会讲。
秦然抿了唇,“所以你拿钱来还我,是你爸爸的意思?”
“那倒不是,我找到工作了,现在有钱还你了。”易阳说着,从钱包里数出3200,推给秦然,“这是欠你的钱,你看看数量对不对?”
“好。”秦然毫不含糊地接过,当着他的面,数了起来。
易阳脸色一百,道:“秦然,你现在混得很好了吗?”
“还行吧。”
“阿姨说你做到大客户了,昨天搬了好多货品回你爸爸妈妈家里,你的公司现在混起来了?”
她淡淡一笑,客套道:“哪有,还是老样子。”
通常人家经常问公司的事情,就要聪明的避开,因为原因很简单,人家对你的公司表现的那么有兴趣,不是想挖你点脚料,就是想让你传授经验,总之不会是没事乱问的。
秦然看得很明白,易阳的家境还可以,就是一直找不到门路做生意,原本他爸打算等秦然跟易阳结婚易阳就可以顺利接手秦然的公司了,而秦然身为他的妻子,肯定会把生意经验传授给他的,可惜两人最终告吹,不得以下,易阳只能出来找工作了,但是易爸爸还是希望易阳能做生意的,发展得快一点,易阳跟秦然做不成夫妻,易爸爸就希望秦然看在往日的情分教易阳几招。
可是吧,做生意这种事,通常都是教会徒弟饿死师傅的,秦然不会傻到把门路告诉他,她好不容易找到的产品代理,可不会介绍给别人,要找他自个去找,凭什么她辛辛苦苦在创业海里浮沉,好不容易找到一块浮木了,还要分一半给别人?
“可是阿姨……”易阳还想说什么。
秦然打断了他的话,话锋一转,绕开了话题,“对了,你刚才说你找到工作了?”
易阳一愣,只能跟着秦然的话题道:“嗯,我现在在南光公司做事。”
秦然点了点头,状似恍然大悟,“南光公司啊,不错的地儿呢,待遇怎么样?你怎么找到的?”
南光公司是世贸附近非常牛逼的公司了,跟上次讹诈秦然的那家公司差不多,有三四百名员工,属于年收入几千万那类了。
“挺好的,一个月一万三。”
秦然撑着下巴,眼神莫测,“不错嘛,被你找到了这么好的工作。”
“嗯,爸爸托人帮我找的。”
秦然点点头,对他的事情并不感冒,但是她不想易阳问她生意的事情,于是道:“你最近还有相亲吗?”
“有,见了两个,都不太喜欢。”他说着,又顿了一下,似乎觉得自己说错话了,重新抬起头,眼神单纯清澈,“秦然,我爸爸问你后天晚上有时间吗?他想请你去我们家做客。”
秦然微微一笑,“算了吧。”
“啊?”
“跟你爸爸说,我们是不可能的,以后别强行凑对了,本来我们之间的关系,就只是相亲的关系而已,现在不适合,那就回到最初陌生人状态就行了,强行拼凑,不会幸福的。”
易阳没说话。
显然是听懂了。
秦然也不再作解释,把钱收好放进包里,头颅一低,微卷的发丝垂了下来,在腰前荡成纯真妩媚的模样。
正午的阳光明媚刺眼。
“那我就先走了,再见。”秦然拿起自己的咖啡,往门口走。
忽然。
一到熟悉的身影印入眼帘。
让她缓了脚步。
只一眼。
她就认出了那个特别惹眼的男人。
是成城。
他目光深邃地从秦然身上掠过,似乎是看见了易阳,他的眼神就那么看过来,看着她的头发,她的脸蛋,她的睫毛……
“好久不见。”
最终,开口的人是成城。
七八年不见了。
秦然轻轻牵动唇角,“嗯,好久不见。”
“之前就听说你在附近,但一直没碰上,秦然,那个人……”成城的目光落在易阳背上,似乎经过了斟酌,试探道:“你男朋友?”
秦然摇头,“不是。”
“嗯。”
秦然微笑,正想道别离开,就听成城的声音再次在头顶响起,“你穿正装真好看,美丽,干练。”
“是吗?谢谢。”
“嗯。”
说完这段话,两人就沉默了,主要不知道说什么,似乎多年不见的朋友久后重逢,总是这样的,除了问几句客套话,不知道从何说起。
场面一时尴尬。
成家现在跟秦家已经不来往了,秦然本可以不跟他说话,但毕竟她也长大了,成熟了,做人不必这么龟毛,有道是,多一个敌人不如多一个朋友,不管过去有什么不愉快,都会被时间所冲淡。
再次见到她。
成城的心思千回百转,想为母亲的事情跟她道歉,可是她好像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似乎放下了,如果他特意去提起,倒像是要揭她伤疤。
“城!”
就在这时候,一道甜美的声音响起。
秦然倏地抬起睫毛。
成城的身子也是僵硬了下。
然后。
身材娇小的程心涵跑了过来,一手挽着成城,一手拎着星巴克的外带袋子,面容清丽,“城,我打包好了,我们回去吃饭吧。”
是程心涵呵呵。
秦然的视线落到成城和程心涵相挽的手臂中,这才记起他们两本就是情侣,会一起出现很正常,她想说先回去了,但程心涵已经快她一步发现了她,一脸的惊讶,“咦,这不是秦然吗?对了,你的病现在怎么样了?”
秦然背脊一僵。
成城皱眉道:“心涵,别在外面乱说话。”
“为什么不能说?附近的叔叔阿姨们都知道了,这已经不是秘密了,秦然,听说你得了肿瘤疾病啊?现在好了没有?”程心涵说得理所当然,天知道她等这个报复的机会等多久了。
秦然握紧的拳头忽然松开,低低微笑,“快好了,我还有点事情,就先走了,你们聊。”
“等一下。”程心涵拉她的手,一脸得意的笑容,“别那么快走啊,那么多年不见了,我们再聊聊吧,城,我刚才忘了买那个蓝莓蛋糕了,你去帮我买一下吧。”
成城看了眼秦然,又看了眼程心涵,心里有什么话,但到底没说出口,转身去帮程心涵买蛋糕了。
成城一走,程心涵就一撩长发,一副高傲的样子,“你那个病不是复发率很高吗?怎么可能快好了?还有,刚才那个跟你一起喝咖啡的男人是谁啊?是你的男朋友,还是你的相亲对象啊?他不介意你的病吗?”
秦然早就习惯了她伪善的嘴脸,低眉看着她手,有些嫌恶地说:“松手,我要走了。”
“哼!”程心涵用力松了秦然的手,笑容收敛,换上了一片冷漠,“怎么那么急着走啊?是怕勾引成城被我看见,怕被我抽耳光吗?”
被她这么一挑衅,秦然忽然不想走了,俯视着程心涵的冷脸,不怒反笑,“这么多年不见,你的脑子还是没治好。”
“那也比你好啊,绑韩遇绑不住,就想回过头来勾搭成城,哈哈,韩遇去美国了吧?人家不回来了吧?就你傻巴巴的等,你以为他那样的人物会看上你啊?”
秦然也不生气,凉凉一瞟,“总比有人偷偷给韩遇送信,却被扔了好吧?好多年都没得到他的回信,内心很失望吧?”
“你!”程心涵脸色一变,巴掌就抽到秦然脸上去了,重重的一巴掌,打得秦然的头都偏了过去,她似乎是恼羞成怒,又似乎是心虚了,大喊大叫,“没亲眼见到就别乱说,贱女人,成城是我男朋友,你别想勾搭他,否则我对你不客气!”
脸上是火辣辣的疼。
秦然眼眸一眯,掠过一层寒意,接着,她撩起唇角,手上的咖啡就泼到程心涵脸上去了……
烫热的咖啡悉数洒在程心涵头上,染了一片棕色,她惊讶地瞪大眼睛,咖啡从脸庞上滴落在白色裙子上,分外的狼藉。
程心涵脸色巨变!
秦然眸子里都是笑意,闪闪动人,像是水晶凝聚一样,璀璨耀眼,“你脑子有病不是你的错,出来乱咬人就是你的错了。”
说罢。
她不等程心涵反应,转身离开了。
“秦然!你给我站住!”
程心涵在身后咆哮。
秦然不理会。
她怒冲冲掠了过来,手就要去攥秦然的头发,然而她的手还没碰到秦然的头发,就被一只修长的手捏住了,那只手微微泛着微白,指甲圆润干净,就像是上帝的节奏,紧紧捏着程心涵的手腕,映出了一圈紫红。
程心涵痛叫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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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8 进退维谷
“你……干什么?”
程心涵此刻的手被男人捏着,痛得身子都忍不住微微抽搐了一下,脸上有害怕,也有焦虑。
这个男人的脸她还记得,只是她已经记不起他的名字了,他们以前是同校的!
秦然走了几步,听到这句话,迷惑回头,循着程心涵的痛叫声望去,就见明媚的光晕里,简轶珩的脸背对着阳光,眼底一点点幽蓝,一半明,一半暗,就像电影里的过滤镜头,满身都是冰冷的气息。
秦然微微一愣。
就见简轶珩身后冒出一个孩童来,那孩童着一件牛仔吊带裤,一个熊猫小书包,金发碧眼,睫毛密长,显然不是亚洲人的血统。
小男孩碧绿色的眼珠转了转,看着简轶珩,眼瞳无比的幽绿深邃,“爸爸,你在干什么呢?”
他竟然是讲中文的!
简轶珩一脸冷漠,“叫阿姨。”
“噢。”小男孩看了看秦然,又看了看脸色幽怨的程心涵,很有眼色地重新转回秦然的方向,微微躬身,软软道:“阿姨好。”
秦然怔忡。
这就是简轶珩的孩子么?
想到这里。
她的眼神变得认真起来,仔仔细细把那个小男孩打量了一番,确实是金发,碧眼,白皮肤,没有一点亚洲人的特性,他是个地地道道的美国人,于是秦然断定,这个孩子根本就不是简轶珩的。
一瞬间,她不知道是要替学姐高兴好,还是替学姐难过好,如果学姐知道了真相,还会想要跟他纠缠么?未来,是福是祸呢?
她也不知道。
“刚才的一切我都看见了,等下到了警察局,我可以为你作证。”这话是简轶珩对秦然说的,他甩开程心涵的手,然后拿出自己的手机,开始拨号报警,“喂,是警察局吗?这里有人事纠纷……”
秦然抬起头。
程心涵脸色一变,强词夺理,“你作证有什么用?秦然刚才往我身上泼咖啡了,我们这是你来我往,不算我单方面欺负她!”
“哦。”简轶珩冷淡地应了一声,“这些话你留着跟警察说吧。”
小孩子还挺聪明,一见程心涵大呼小叫,就冲她努了努嘴,扮鬼脸,“哼,大坏蛋!要被警察叔叔抓咯。”
程心涵气得脸色一阵白一阵青。
“小白,别那捣乱,过来,到那个阿姨那里去。”简轶珩指着秦然,沉步往前走,那小孩立刻背了书包前往跑,黏在秦然裙子旁边。
“阿姨,我爸爸叫我来你这里。”
秦然眼皮一动,低下头看着这个孩子,他的瞳孔绿得仿佛能发出幽光,秦然轻声道:“你叫什么名字?”
“简慕白,你可以叫我小白。”
“你是简轶珩的儿子。”
“是啊。”
“亲生的。”
简慕白用力摇头,金发灿烂,和盘托出,“不是,我妈妈在美国,不过她还在念高中,带不了我。”
“……”
竟然是未成年美国少女的孩子么?
秦然抿住唇,一瞬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这时候。
简轶珩已经走到秦然跟前,哪怕是一眼,他都没有再看程心涵,任她大喊大叫,只当她是一团空气。他脸上的表情淡淡的,似乎在看着秦然,又似乎没在看着她,语气凉淡,“脸上的伤严重吗?去医院验伤吧。”
程心涵完全没有存在感。
秦然低头笑了笑,神情不冷不热,“算了吧,中国又不是美国,报警没什么用的。”
简轶珩皱着眉,还想说点什么,成城已经从星巴克里走出来,手里拎着个袋子,隔着人群,他的目光与简轶珩的目光对上,欲言又止。
“城……”程心涵似乎终于找到了重心和靠山,拉住成城的手,一头的咖啡,楚楚可怜望他。
成城满心疑惑,“心涵,你怎么搞成这个样子了?”
“是她!”成城刚才进店内去买蛋糕了,没看到门口的这一幕,于是成心涵又跟没事人一样,用手指着秦然,脸色愤怒,“她拿咖啡泼我,还要报警。”
秦然没想到成心涵还敢反咬一口,冷冷一笑,“不知道是谁先动的手,还敢恶人先告状。”
她的脸扬起来,鲜红的五指印就暴露在空气里,看上去可怖急极了。
成城望过去,就像中了邪一样,失神地看着秦然脸色那五个鲜红的手指印,目光抽不开。
这一眼。
所有人都看到了,程心涵也自然看到了,拎着打包袋的手指一紧,心里慌乱,她咬了咬唇,继续黑白颠倒,“明明是她先泼我的。”
成城脸色沉默。
程心涵心里更不高兴了,正想说点什么,冷不防简轶珩淡淡道:“是谁先动的手,到警察局再说吧。”
“去就去,难道我还怕你们啊?”
到了警察局。
果然如秦然所说,警局压根不爱管这些两女掐架的事情,而且两人都动手了,所以让她们自己私了。
程心涵悬起的心终于安下,笑得一脸得意,“我就说了吧,来这没用的。”
成城坐在程心涵身边,一句话都没说。
秦然没什么表情,心里早料到是这样的结果,所以没什么可失望的,反正她刚才也泼了程心涵一身咖啡了,不一定吃亏,如果还有下次,她还泼的,不整治整治她,她还以为天大地大她最大呢。
从警察局里出来,简慕白一脸的不解,金发惹眼,碧眼纯净,“为什么那个叔叔不抓那个女人呢?明明是她先动手的。”
简轶珩没说话。
秦然觉得小孩子讲的话有趣,便笑着说:“因为,这里不是美国。”
简慕白似乎不太懂。
秦然走了两步,问简轶珩:“他就是你的儿子?”
简轶珩轻轻颔首,“嗯。”
“刚才听他说,他妈妈是个高中生?”
“他记错了,他妈妈是高一生的他,现在已经上大一了。”
秦然有点风中凌乱,“那年纪还是很小啊,可……既然他妈妈在,为什么他要跟着你生活?”
简轶珩面容平淡,“她现在带不了他。”
其实应该说,慕白的妈妈从来就没带过他,自小白出生以来,就一直是简轶珩带的。
秦然觉得奇怪,“为什么?”
他摇摇头,似乎是不想说,摸了摸简慕白的头,用中文跟他说:“肚子饿了吗?”
“饿了!爸爸,我要吃冰激凌。”他指着麦当劳门口的甜品站。
简轶珩深深皱眉,不悦道:“不行,你今天已经吃过一个了,不能再吃冰激凌了,不然晚上闹肚子。”
“可是你说暑假带我玩的。”
“我现在不是在带你玩了吗?”
“骗人!”简慕白臭着一张小脸,“你明明是出来工作的,我是陪你来的。”
听到这里,秦然忍不住一笑,低头看向简慕白,“你现在上学了吗?”
“我上幼儿园小班了。”
看他的年纪判断,应该是五岁的样子,但国外的孩子向来比较高,从他妈妈高一到大一的年纪来判断,这个孩子应该是四岁。
秦然咕哝一声,继续问:“你今年四岁?”
“嗯。”小白重重点头,主动拉秦然的手,笑得一脸讨好,“阿姨,我想吃冰激凌,你给我买一个吧。”
秦然抵抗不住孩子嘴甜的撒娇,笑眯眯,“好。”
“小白,不准吃。”
小白从鼻孔哼出两缕冷气,老不乐意了,“不,我就要吃!”
说罢,拉着秦然跑了。
回来的时候,两人一手一个甜筒,第二个半价,秦然顺手买的,不过这时候她得回公司了,便对简轶珩,“已经下午两点了,我出来太久了,得回去上班了。”
简轶珩点点头,随口问:“今天28号了,那个产品的进度如何了?”
说到这个,秦然的心里就有点虚,“正在加紧进度,快了。”
“嗯。”简轶珩拉了小白的手,声音清淡,“那走吧。”
他们要跟着她去公司?
秦然一脸蒙圈,“啊?什么情况?你们要跟我去公司?”
简轶珩理所当然地点点头,“我们是合作商,我视察你的公司是应该的,这也是上级的指令,我今天已经过来视察几家公司了,就顺便去看看你的公司吧。”
简轶珩这话说得没错,通常大客户都要巡查过公司才能放心与之合作的,于是一般有了意向后,就会调人过来视察公司规模,简轶珩这是例行公事。
秦然点点头,有些不放心,又道:“你上去视察是可以的,不过等下不要太惊讶。”
自从知道小白不是简轶珩的儿子后,她对他的态度好了一些,从他对小白的态度上面判断,他对待孩子应该是挺好的。
小白被秦然牵着手,舔得满脸雪糕,秦然咦了一声,掏出纸巾帮他擦干净,小白乐呵呵笑,秦然觉得这孩子特别可爱,又多拿了一张纸巾,让小白自己拿着,“这纸巾给你,要是冰激凌留出来了,就自己擦掉。”
“噢。”孩子乖巧地点点头,继续笑。
秦然也笑。
讲中文的金发碧眼孩子,真是可爱啊,想到这里,她忍不住抬头问简轶珩,“小白一直讲中文的吗?”
“英语也会的,只是他要给我当孩子,我便教他讲中文了,不然跟他奶奶无法沟通。”
“这孩子,到底是怎么来的啊?”她真的很好奇,简轶珩带了他四年,小白的妈妈难道就完全不介意么?或者说,难道小白的妈妈生出小白来,就是为了给简轶珩当儿子的么?不然为什么完全不带他?
简轶珩的眼神变得沉默,“或许是缘分吧。”
小白还在舔冰激凌,眼睛幽绿绿的,像是一只温顺的小猫。
阳光里。
他的皮肤白得像是透明的,剔透极了。
看着这孩子,感觉心都要化了,可爱聪明,让她有一种幸福而羡慕的感觉。
“事情我可以告诉你,但是希望你不要告诉应曦。”
良久以后,简轶珩平淡开口。
秦然一怔,“为什么?”
“她不需要知道。”他已经伤害她太多次了,希望以后再不会了,他不是什么好条件的男人,心中充满了阴暗和灰色地带,希望没有下次纠缠了,没有牵挂,她才能去追求她的幸福。
秦然沉吟片刻,“好吧,你告诉我吧。”
简轶珩走了几步。
回过头来。
高大的身影在阳光里被染成一片金色,“小白的妈妈,是我在美国的室友,不对,应该说,她是我的房东,她的父母是有名的大人物,因此常年在世界各地周游,不怎么管她。当然,我为什么会是她的室友,是因为她也很喜欢旅游,因此要找个人看着房子,于是她低价把屋中一间房间租给了我,本来我们没什么交集,但在她十六岁生日那年,她突发奇想,想要生一个孩子……”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你知道的,美国人是很开放的,想要生个孩子没什么,国度文化不一样,她的朋友也都支持她,于是小白妈妈在一个派对上认识了一个男孩,并且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他,那个男孩表示愿意帮她的忙,所以,小白由此诞生了。”
“可是小白出生后,小白妈妈的新鲜劲就过去了,并没有因此停止自己爱玩和爱旅游的性格,所以她请了保姆在家里照顾小白,经常是玩得几天几夜不归家,回来也是喝得烂醉,没有心思花在小白身上,我也是住在那个屋子里的,经常半夜听见孩子哭,心里就不太好受,夜晚保姆不在,小白妈妈也不会起来喂奶照顾他,于是,只能我起来了,小白妈妈知道后,就拜托我夜里照顾小白,对于这个小姑娘,我也没敢指望她对小白有多少感情,所以我渐渐习惯了照顾小白,当他第一次叫爸爸的时候,我惊讶极了,心里有了一种很不一样的感触,好像是寂寞的异国他乡里有了一个亲人,我开始给他冲奶粉,换尿裤,教他说中文,带他到外面去散步,后来,秦母强烈要求我回国,国内也有企业对我发出了邀请,当时我想回来,但是小白妈妈表示自己照顾不好他的,如果我不照顾小白,她只能登报给小白寻找适合的养父母了。”
听到这里,秦然有些吃惊,“然后你就领养了他?”
“一开始我并没有这个打算,所以小白的妈妈就真的登了报了,有许多家庭没孩子的父母都表示愿意领养小白,因为我关心小白未来父母是什么人,就跟着小白妈妈一起去拜访几个家庭,一般都是年纪挺大的丁克家族,年纪大了就想要小孩了,小白妈妈觉得他们年纪太大了,跟小白相处不好的,找了大半年,终于碰到了一个好家庭,是美国很好的一个家庭,住在郊外,男的是音乐家,女的是雕塑家,两个人都非常年轻,而且文艺美好,丈夫一直想要孩子,而妻子不孕,所以他们特别希望有个孩子,我和小白妈妈都觉得这个家庭可以,但带小白走的那天,小白哭得好伤心,一直攥着我的裤子叫爸爸,我转过了头,不敢去看他哭,然后小白就被带走了,那时候我很想他,但是我不敢去找他,毕竟他是美国人,我始终是要回中国的,他留在美国对他的成长比较好,但一个月后,那对夫妇忽然离婚了,两人都很年轻,不想要小白,所以重新给小白妈妈打电话,让她把小白接回去吧。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就冲到了郊外那对夫妻的家里,把小白抱回来,那时候他已经有点不认识我了,我很愧疚,原来别人的领养,不一定是对他终身负责的,他也很可能随时被第二次的抛弃,而他的妈妈又无法照顾他,毕竟他妈妈还在上学,本来就还是个孩子,然后后来,我思考了很久,也给母亲打了电话,母亲同意我领养小白,所以,我就把他一起带回中国了。”
天空蔚蓝无云。
秦然轻轻叹了一口气,“他的母亲实在不负责任。”
“在她眼里,这只是一件正常不过的事情,不过她还算知道小白是她肚子里生出来的,会给他请保姆,会给他找新的爸爸妈妈,她就是讨厌小白夜里吵着她,吵着也不会起来照顾他,小白知道她是他妈妈,但是他们的感情并不深厚。”
“嗯。”秦然淡淡应了一声,“那你现在就一直打算养着他了么?”
“怎么说我当初也照顾了他几年,有些感情早就不一样了,在外国的日子,也是他给了我很多温暖,有他,生活也刚刚好。”
看来他真的挺疼小白的。
而小白也知道简轶珩只是他的养父。
果然是中国式爸爸美国型儿子啊,两人各有特点,一个有中国人骨子里的家庭责任感,另一个有开放前卫的思想,彼此认为可以组成一个家庭,于是他们组成了,感情还处得挺好。
“你妈妈也知道小白的存在吗?”想了一会,秦然问,简妈妈是个那么严肃的女性,不会生气么?
“你忘了吗?我妈妈是教师的,本来就是教孩子学习的,怎么可能骨子里不疼孩子呢?她现在每天晚上都拿着小鞭子守着小白写作业呢。”其实有了小白后更好,自从父亲死后,母亲的精神经常有些恍惚,她已经退休了,而简轶珩常年忙碌,没时间陪她,于是小白就成了母亲的寄托,奇怪的是,老人通常年轻的时候对自己的儿女严格,却对孙子孙女溺爱,母亲虽然老恐吓小白,但从来不动手打他,也不罚他,比对自己小时候的待遇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小白长得漂亮,嘴也甜,母亲最喜欢他了,每天都是母亲给他做饭,送他到幼儿园,再接他回来,看他写作业,给他洗澡,然后夜里一起睡,母亲对他很是溺爱。
“那还挺好的。”
听完整段遭遇,秦然只有一句评价。
也许吧,简妈妈跟简爸爸爸对着干一辈子,没想到还没等到简轶珩给自己出一口气,简爸爸就死了,人死了,恨也就不再了,甭管是恨了多久,只要那个人离开了,恩怨就代表着烟消云散了,简爸爸死后,简妈妈年纪也到了,该退休了,一退休脑子和手脚都停了下来,就开始孤单了,想依赖子女了,可是老人在渐渐变老的时候,就刚好是孩子真正变成大人的时候,为了生活和未来孩子必须去奋斗,简妈妈没有工作,没有丈夫,也没有孙子,内心时常是空洞的,孤单落寞。
这个时候,简轶珩收养了一个孩子,这个孩子长时间跟简妈妈同处一屋下,渐渐的,简妈妈了解了他,照顾了他,因此产生了感情,在后来,感情就成了依赖和寄托,有个孩子跟她亲近,总比一个人孤单单的坐在屋子里发呆或者看电视好吧。
简轶珩跟着秦然上去视察她的公司,门一打开,简轶珩就看见了公司的整个面貌,狭窄的办公室内放得全是货物,也坐满了人,他愣了愣,牵着小白的手问,“这就是你的公司么?”
“嗯。”秦然说着,把一大一小两个人迎到沙发上,打开了电热壶,“小白你先坐这里,阿姨倒杯水给你喝。”
“好。”小白奶声奶气回答,坐在沙发上,乖乖巧巧,肤白可爱,乍一看,非常惹人眼球。
苏倾立刻凑上来,小声道:“什么情况?这个外国孩子是……”
秦然知道苏倾想问什么,微微偏了头,淡淡道:“他是简轶珩的儿子。”
“卧槽,这是混血的啊?”
“不是。”秦然低声纠正,“小白是纯美国人。”
苏倾一脸茫然,“那他怎么生的啊?”
秦然只笑不语,过了一会,才慢慢道:“你说怎么生呢?”
苏倾眼中的光芒一转,“你是说,孩子不是他的?”
“嗯哼。”
苏倾大大的吃惊,他们都以为应曦心心念念的简轶珩有孩子了,以为他结过婚了,没想到竟是一个纯美国人。
简轶珩沉稳坐在沙发上,目光在室内梭巡一圈,音色浅淡,“这里的人全是你的员工?”
“暂时是吧。”秦然走过去,讪讪笑。
简轶珩也不说什么,点了点头,随意弯腰,从地面上捞起一款包装好的产品,眼神深邃,“这个就是要给我们公司的产品吧?”
“是。”
“你们自己封装的?”
秦然继续硬着头皮点头,“是的。”
简轶珩现在算自己的合作方,她不能让他知道代理那边的失误,否则,她很可能失去这单生意。
他的眼神若有所思,“这些产品是你自己搞的生产线?”
秦然立刻摇头,有些话该说,有些话不该乱说,“那到没这个本事,我们只是负责封装而已。”
简轶珩颔首。
秦然给小白倒了半杯水,怕他觉得烫,只倒了半杯。
小白乖乖把水喝了。
简轶珩拉住他的手,站起来告辞,“那好了,我们该回去了,其他的事情,下次交货的时候再谈吧。”
“好。”
秦然站直背脊,目送他们离开,一背脊的冷汗,她真怕简轶珩看出点什么。
一等他离开,秦然就问苏倾,“进度怎么样了?”
“平均一个小时完成七八百件。”
秦然没说话,思忖片刻,又道:“这样看来,我们晚上还得加班才行了。”
“是。”
“辛苦你几晚了。”
苏倾笑笑,面容艳丽,“没事呢,反正是没事干。”
“都耽误得你没法去摆摊了。”
“这有什么的,你都把工资升到一万给我了,我现在去不去摆摊都没所谓了。”
秦然点头,唇角的笑容轻轻的,把身子转回去继续办公,面容严肃。
苏倾说:“小然,你中午还没吃饭吧?那个饭都冷了,要不要我拿到楼下的便利店帮你热一下?”
“我不吃了,今天有点忙,而且也没什么胃口,等忙完再说吧。”
她坐在电脑前,忙得前仰后翻,所坐的转椅转来转去,一会接电话,一会查词典,一会做报表,一会回邮件,十分忙碌……
夕阳渐渐下沉。
夜晚来临。
然后。
昼夜离去。
白光又降临。
如此反复几天,秦然熬得精神无比憔悴,时不时咳嗽几声,有点生病的征兆了。
31号晚。
她终于将九万件产品封完了包装,没有立刻休息,她马不停蹄给林代理打电话,所幸林代理那边也把一万个产品赶制出来了,秦然让林代理即可安排送货,她站在际国大厦一楼等待卡车抵达,凌晨一点半,大卡车终于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秦然站在凌晨寂静的大厦前,心中和眼眶都溢得热热的,终于解决这个麻烦了,花费了五天,不眠不休,终于在月初的凌晨完成了这项艰巨的任务,她脸色苍白,跟林代理交接完所有工作,便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公司睡觉,深夜的大厦,静得针落地可闻,苏倾已经睡着了,秦然快速洗了澡,躺在闷热的仓库里睡觉。
熬了五天了,脑中那根绷得紧紧的弦终于可以放松下来了,可是幸福和成功来得太突然,她睡不着,枕着自己的手臂,竟然就这样睁着眼睛到了天亮。
九月一号,是所有学生开学的日子,也是秦然交货的日子,她一大早就联系好了卡车司机,顾不上身体的疲惫,她穿着一条浅蓝裙子,跟着卡车一路到了掌家酒店,一来是送货,二来是想看看这家四星级酒店的面貌。
秦然跟在工作人员身后,一路穿过了富丽堂皇的大厅,简轶珩带人来验货,货物全部过关,简轶珩把秦然迎进了自己的办公室里喝茶,真皮沙发上,秦然规规矩矩地坐着,时不时垂下头打盹,好多天没睡好了,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鼻孔凉凉的,又有鼻涕流下来。
好像是感冒了。
她疲惫地从包里抽出一张纸巾,擦擦鼻子。
简轶珩跟下属交代完所有事项,便坐到沙发上,有些沉默地泡茶给秦然喝。
秦然也没力气说话,浅浅抿了口茶,把茶杯放在高端的茶几上,其实心里是羡慕这种高级办公室的,哪天她成功了,她也要好好把办公室装修一番,让别人去羡慕赞叹。
不知道过了多久。
简轶珩抬头看她,似乎是屏了呼吸,他眼底有细碎的微光,“秦然,其实我有件事情想跟你商量。”
他说得一脸认真。
记忆里,秦然似乎没见过他这么深沉的样子,于是浑身一怔,坐正了身子,“你请说。”
“其实我打算辞职了。”
秦然微微错愕,“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她不明白,她跟简轶珩的交情其实很浅,并没有达到可以交心的地步,而他也不像是那么喜欢倾诉的人,她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告诉她这些。
简轶珩喝了口茶,似乎是经过了慎重的考虑,睫毛在光晕中凝成落寞的弧度,“你知道我大学是学软件的么?”
秦然点头,“听学姐说过,学姐说你还发明了一个科技产品,得了不少的钱。”
“那个专利其实是我自己卖掉的,当时在美国过得太艰苦,又不想用应曦家的钱,所以,我就卖掉了自己的专利。”
秦然眼中闪过疑惑。
简轶珩道:“不过那只是一个小专利,本来就翻不起大浪的。”
她静静想了想,抬起头,眼珠漆黑,试探道:“然后?”
“我最近有了一个新的目标。”
“你是说……”秦然依然一头雾水,简轶珩找自己说这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几天前,我在你公司看到了你手上的产品……”说到这里,他停顿了片刻,长腿叠起,才严肃道:“我有一个想法。”
“嗯?”
他看着她的脸,眼瞳暗烈,“秦然,你有没有想过,自己做自己产品的生产线?”
秦然浑身一怔,不可置信道:“你的意思是?”
“你手上这款产品,凭我的能力,可以自己生产出来,我可以做软件,也可以做硬件,如果你也有这个想法,我想我们可以试着合作,开创属于自己的品牌和工厂。”
秦然倒抽一口冷气。
而后。
她反而沉默了,想了很久很久,有些不确定地问:“我手上那款科技产品,你做得出来?”
“可以,只要我们亲自做个试验,测出程序,就可以了。”
秦然一脸震惊,“你打算和我合股做生意?”
“我负责生产,你负责销售,产品从我们手上出来,就是第一手价格,整个商场跟我们都没有竞争能力,因此,我们会双赢。”
从简轶珩办公室里出来,秦然的脚步有些虚浮,心中既有茫然,又有渴望。
是啊,她的货物要从代理那里进货,一件25元,假如她自己生产产品,一件就当是20元好了,每出售一件产品就多入手5元,一万件就是5万,十万件就是五十万,假如给掌家的这批货,她赚的是第一手价格,那就是90万了,加上自己到时候做了产家,如果价格压过林代理那边,规模也比林代理大,那么,整个商场的产品就被她垄断了,不管是年收入几十万,几百万,几千万的公司,都会从她这边要货,那么,她离成功还会远吗?
她想得一身鸡皮疙瘩。
或许是被震惊的。
又或许是被刺激的。
总之这种事情一旦在脑海中扎根,就觉得特别的神往壮观。
回了公司,神情疲倦的她并没有选择休息,因为简轶珩的提议,她完全睡不着,心中被未来的锦绣人生所充斥着,拿起电话,就开始在网站上询问她手上的科技产品所需要的零件价格是多少,她全部询问一万件,人家给出了很低的价格,秦然用了一天询问出所有零件的价格,然后,她拿起计算机点算。
下午六点,她看着手里的货单,眼睛里燃起一团熊熊烈火。
只需要12元。
如果自己生产产品,除掉人工费,每件产品只需要花费12元,如果她卖给大公司一件25,小公司一件30,那么她还是赚翻的,想到这里,秦然心中豪情万丈,翻江倒海,她又给简轶珩打了一个电话,眼神清明,“简轶珩,你真的生产得出那款产品么?”
简轶珩郑重道:“我可以。”
秦然点了头,“你确实想跟我合股开工厂?”
“是。”
“能问问你为什么么?”
他沉思片刻,声音沉着,“或许,是因为我很想发财吧。”
秦然没有说话。
他们彼此都有着一样的渴望,不,或许应该说,每个人心中都有这样的渴望,可是谈一谈跟真的动手去完成这个目标是两个不一样的概念,在Z市开创工厂,没有钱,没有人脉,没有后台,是绝对混不下去的,第一,各种安全隐患和公司所存在的事情都很难在工商底下批过去,第二,没有人脉既代表着只要有人投诉你,你就随时面临着被查的风险,关于人脉,她和简轶珩都没有,他们两不过一个有生意经验,一个是开发产品的,虽然都有能力和抱负,可是他们的门路不够宽敞,所以关于第三的后台,他们两都属于无,想要有这个后台,就得去想办法。
找现成认识的,或者混进官家子弟的聚会里去巴结讨好某些权势滔天的权贵。
秦然脑海里忽然闪过两个身影,一个当然是十五,另一个人,就是目前在G市洽谈地皮的顾玄宁,她想要后台,必须依附于两个人其中一个人身上,这是一件大事。
秦然重新沉默下来,女人依附男人,说好听点,是贵人相助,可是贵人最多给你点提拔和甜头,若是要给你当后台,连坐上他本人名誉和人生,那可不是随便什么关系都能相助的,运气好的时候呢,一辈子平平安安,平步青云,运气不好的时候,很可能牵连到对方,因此,这件事情秦然要好好想想。
当然,一个女人依附男人,意味着两人的关系绝对不一般,秦然失神的想着,机会已经来了,可是没有家庭背景的她必须做出一点牺牲才能换得成功,这个散发着光芒万丈的未知数,是不是值得自己付出一切,包括原本的灵魂呢?
如果她找十五帮忙,下次他再要求那种闺中事情,她就无法拒绝了,否则她就该恶心自己了,老从他那里得到想要的,却不给他要的,简直就像在利用他。
若是她选了顾玄宁,顾玄宁至少是知道自己的病的,当然,他要的也肯定不是单纯的友谊关系,那么,她就必须离开十五了。
宁静的夜色里。
秦然长久长久地坐着,选不下去,她怕如果十五知道她的病,会嫌弃她,可是选顾玄宁,她就不止伤害苏倾了,她还伤害十五,这个未来,到底值不值得她冒险呢?
如果成功了,她就从此脱离贫困了,豪宅,豪车,名包,名鞋,她全部自己买得起,从此自己就变成真正的豪门了,全家都可以住进她亲手买的房子里,她再也不用被人说是靠男人的,再也不用被人逼着相亲了,也再没有人可以看不起她,什么殷雪儿,什么程心涵,什么成妈妈,她们都会跌落眼镜的,甚至会嫉妒得发狂,而且她们必须承认,她非常有能力,非常有头脑。
生平第一次,她进退维谷,狠狠心,前往走一步,她的人生就从此不一样了,可是,狠狠走了那一步,很多事情就不一样了,到时候想要回头,说不定已是断壁悬崖。
------题外话------
人生很多时候都是这样,有能力,有头脑,却没有门路,没有后台,因此很多事情都束手束脚,这种事情,连蓝爸爸自己都看得纠结啊,到底是自己做豪门好,还是依附于男人身后好呢?虽然韩遇的男主光环无人可抵挡,但是秦然仍旧有自己独立的思想,大家说是吧是吧?
☆、169 如果我帮你
夜里八点,公司的人都下班了,秦然拿出柜子里的车钥匙,给韩遇打电话,“十五,你还在医院么?”
“嗯。”那端的男人气息静静的,翻动文件纸张,“在等你呢,下班了吗?我过去接你。”
“你不用过来了,十五,我今晚要回家一趟,顺便在那边住一晚,你快点下班吧,别熬得太晚。”
他清清淡淡道:“我还在写论文呢。”
“嗯。”秦然点点头,握着电话,“你回家去写吧,别在医院呆得太晚。”
“好,那我收拾一下下班了,要我送你回叔叔家吗?”
他口中的叔叔就是秦爸。
秦然摇了摇头,声音温和,“不用,爸爸的车在我这里,我开回去还他。”
顺便,她也要跟爸爸商量一下工厂的事情,如果真的要跟简轶珩合作,相信资金是不低的,在Z市开大型工厂,加上产品的堆积价格,估摸着也要一两千万,她现在卡里就那么几十万,拿出来还十五是够了,但是要拿来建工厂就太难了,她得去跟爸爸聊聊,确定手上有多少资金,可能连公司都要拿出来抵押了。
这事听起来很简单,但是要做起来就很难了,好比你平时买好的手机,总觉得那个价格太高了,所以某一天你突发奇想,想自己去发明那个手机,但是做第一手厂家,必须同时拥有好多个普通人达不到的条件的,比如资金雄厚,背后有势力,加上自己有科技技能,销售渠道,好多样合并在一起,才能达到基本条件。
做销售,是只要有一个公司,一台电脑,一张利嘴就可以完成的事情,而完成了一个工厂,那就没那么简单了,不然世界上也不会有那么多穷人了。
回到家里,爸妈两在客厅里喝茶,秦然踌躇片刻,坐了过去,面上略显犹豫。
这个事情怎么说呢,虽然心中有雄心万丈,可是也会害怕家人不支持自己啊,爸爸所有的资产就剩下市价200百万的小公司了,如果拿出来抵押,万一失败了,那么爸爸就连最后的保障也失去了,可是想要成功,不是动动嘴皮子就可以达到目标的,是付出了一切,加上砸锅卖铁所有心血都不一定成功的,创业,成功来得容易,当然失败也来得容易,风险极其高。
想起当年自己的美术梦,有时候她对自己也是没有信心的,这么多年来,她都是想要什么就得不到什么的,人生充满了压抑和挫折,可是,又有哪个人的一生是完全顺风顺水的呢?如果她这么负能量,那世界上那些混得比她更惨的人该怎么办?该去死吗?
秦然慎重的考虑过了,就算付出一切,她也要把握住这个机会,世界上有一句话是这么说的,好的机遇不会随便降临到你头上,它的到来,很可能是要扭转你的一生的,如若你把握不住这个机遇,让它流走了,往后的几十年,你基本不可能再获得成功了,好似买彩票,每个人最好运的时候或许就只有那么的一次,你不握住这个机遇,可能会遗憾几十年,等以后老了,天天回想起过去,惋惜道:如果那时候,我把握住机会了,很可能我现在就住豪宅了,可惜啊,我没去珍惜,如果再来一次,再倒退一次,我一定不让自己做放弃的选择,真的太蠢了,太蠢了。
当自己说起这些话的时候,很可能是因为那个机遇已经到了别人那里,并且获得了成就,成功的人住着豪宅开着名车,而你还躺在破旧的小屋子里吹着风扇,因此内心长达很多年很多年都是不甘的,堕落而消极的。
这些年来,秦然领略了太多艰苦了,她相信好运不是时时有的,有些人一辈子没碰到机会,一辈子在平庸里沉浮,而她,已经得到了万中无一的机会,为什么还不去把握?为什么还要在这里思考什么责任与爱的事情?如果她不能获得这个机会,就算这辈子让她做一个富太太,天天山珍海味,她也不会觉得自己多有本事的。
从小,她都是一个有思想的反骨少女,她渴望自由,她渴望了很多年了,她想要过那种想要干什么就干什么的日子,可是渐渐的,她发现束缚自由的其实不是别人和环境,而是自己,因为自己不够强大,不够足以获得自由,我们总是以为自由是去追求就可以获得的,其实不是,只有当你强大到可以用名字赚钱,用名誉威慑众人,让所有人仰望你,甚至为了给你办事儿拼命读书挤进你公司为你效力的时候,你才真正拥有了自由,因为那个时候,你已经掌控了大部分人的世界,你不需要再为钱拼死拼活地付出自己的时间,就算你不做事,也有人会拼死拼活为你赚钱,于是,你有了大把大把的时光,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再没有人可以阻止你,也没有人可以绊倒你,你获得了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自由,没有家庭压力,没有金钱烦恼,想要追求真爱就追求真爱,想要追求梦想就追求梦想,想要画画,可以画到天荒地老。
她必须承认,她也是一个有野心的人。人活在世界上,谁喜欢劳劳碌碌,平庸一生艰苦一世呢?谁不喜欢自己有花不完的钱,谁不喜欢过那种想去哪就能去哪的逍遥日子,谁不喜欢想要什么就拥有什么的生活呢?反正这次,不管要付出什么,她都要果敢前进,如果一败涂地,她就认命了。
比起艰苦的爬滚,她宁愿豪赌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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