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临没说话。他的眼神开始躲闪，不敢看那人的眼睛。手从兜里抽出来，攥成拳头，又松开，又攥紧。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咽了口唾沫。
    那人看着他这副样子，眉头皱起来。
    “问你话呢。哪个星球的？”
    苏临往后退了一步。
    “我……我……”
    声音在发抖。
    那人的眼睛眯起来了。
    旁边几个人也围过来，上下打量苏临。
    “天狼星的？”一个星辰星的人看见他额头的银狼图腾，声音拔高了，“你是天狼星的，看他的额头上的银狼图腾印记。”
    苏临又往后退了一步。
    “不……我不是……”
    “那你额头上是什么？”
    苏临伸手捂住额头，但已经晚了。
    那几个人对视一眼，眼神里全是兴奋。
    “找到你了。”
    领头那个圣光星的人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压低了，但每个字都像锤子砸在铁板上。
    “你是狼影？”
    苏临浑身一抖。
    他又往后退了一步，背撞上石柱，退不了了。
    “我……我不是……”
    “不是？”那人笑了，“那你紧张什么？”
    苏临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周围人越来越多。
    看见这边有动静，附近的人都围过来了。几千个，几万个，几十万个，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怎么回事？”
    “找到狼影了吗？”
    “天狼星的！看额头的图腾！”
    “真是天狼星的！”
    “他就是狼影？”
    “不知道，但肯定有问题，你看他那样子，心虚得很。”
    苏临被围在中间。
    几十万人，密密麻麻，把他围成一个圈。
    他站在圈中央，低着头，浑身发抖。
    那样子，像一只被逼到绝路的兔子。
    领头那个圣光星的人站在他面前，双手抱胸，居高临下。
    “最后一次问你。你是不是狼影？”
    苏临抬起头。
    他看着那个人。
    那双细长的、上挑的眼睛里，恐惧在一点一点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冷的东西。
    冷得像冰。
    “是。”
    一个字。
    声音不大，但很稳。
    全场安静了。
    那人的笑容僵在脸上。
    苏临站直了。
    背不再弯，腿不再抖，手不再攥。
    他就那么站在几十万人面前，银白色的头发在风中飘，额头的银狼图腾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我是狼影。”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像刀子刻在石板上。
    “欺诈迷宫，是我通的。千面之镜，是我通的。虚空回廊，也是我通的。”
    广场上死一般的安静。
    几千万人，没有一个人出声。
    所有人都盯着那个银白色头发的年轻人。
    排名前十那些星球的人，脸色全变了。
    苏临看着他们。
    “你们不是要找我吗？”
    苏临笑了。
    笑得很冷。
    “我就在这儿。”
    他扫了一圈周围的人。
    圣光星，星辰星，太初星，暗渊星，混沌星……
    排名前十的星球，全在这儿了。
    “凭什么你们排名前十的就得高高在上？”
    他的声音突然拔高了。
    “凭什么我们天狼星就不能出人头地？”
    他指着额头的银狼图腾。
    “我们天狼星，也是二级星球。我们的人，也是觉醒者。我们流的血，也是红的。”
    他顿了顿，声音更大了。
    “你们对我们天狼星做的事，我记住了。”
    他一个一个看过去。
    圣光星的人，星辰星的人，太初星的人，暗渊星的人，混沌星的人。
    “全都记住了。”
    苏临抬起头，看着天空。
    “我命由我不由天。”
    他收回目光，看着面前那些人。
    “只要我不死。”
    “等我成长起来。”
    “第一个就先杀了你们前十大星球。”
    “一个不留。”
    说完，他转身。
    走向218号传送阵。
    身后，几十万人站着，没有一个人动，全都愣住了。
    他们刚刚听到了什么？
    苏临走到传送阵前，停下。
    他回头，看了最后一眼。
    “记住我的名字。”
    “狼影。”
    “天狼星，狼影。”
    他迈步，跨进光门。
    光芒一闪。
    他的身影消失了。
    广场上安静了整整三秒。
    然后——
    “追！”
    圣光星那个人第一个反应过来，声音都劈了，“进去！追进去！”
    “追什么？”旁边一个人拉住他，“那是20级裂缝！你120级进不去！”
    “那就在门口等！出来就抓！”
    星辰星的人掏出通讯石，手都在抖：“快！通知星主！找到了！狼影找到了！他进往生碎片了！”
    太初星的人更冷静，掏出通讯石，只说了一句话：“他进去了。往生碎片。”
    暗渊星的人没说话，直接消失在阴影里。
    混沌星的人咧嘴一笑，掏出通讯石：“老大，那小子挺狂啊。说要先杀我们前十星球，一个不留。”
    石头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传来混沌之主的声音：“等他出来。”
    消息像病毒一样，从传送阵广场向外扩散。
    十秒，传到本源城东区。
    三十秒，传到本源城西区。
    一分钟，传遍整个本源星。
    三分钟，传到各个二级星球。
    天狼星，狼影。
    欺诈迷宫，4分52秒。
    千面之镜，2分03秒。
    虚空回廊，2分47秒。
    三个裂缝，三个纪录，全是断崖式领先。
    然后，他在几十万人面前，指着排名前十的星球，说——
    “等我成长起来，第一个就先杀了你们。”
    “一个不留。”
    消息传到天狼星的时候，狼破军正在大殿里来回踱步。
    他还没从上午打击里缓过来。一天，天之内交出狼影，交不出来天狼星就从二级星球除名。
    他已经全力找人了。
    但连这个狼影是谁都不知道。
    门被撞开。
    探子连滚带爬地冲进来，脸白得像纸。
    “王、王上！找到了！狼影找到了！”
    狼破军猛地转身：“在哪儿？！”
    “本源星！传送阵广场！他当着几十万人的面承认了！他说他是天狼星的人！他说——”
    探子的声音在发抖。
    “他说什么？”
    “他说——凭什么排名前十的就得高高在上，凭什么天狼星就不能出人头地。他说那些星球对天狼星做的事，他都记住了。等他成长起来，第一个就先杀了前十大星球，一个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