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安静。
    所有人都盯着圣空。
    圣玄的手指停在扶手上，不动了。
    “血炎星。”他念出这三个字，声音很沉，沉得像从地底下钻出来的。
    “十年前，天狼星攻打血炎星。血炎王的王后死了，王子死了。血炎王半条命没了，血炎星从排名前百掉到一千名以后。”
    他站起来，走到光幕前。
    光幕上，十个裂缝的排行榜还在跳动。天狼星·狼影，十个名字，像十只眼睛，盯着他。
    “血炎星和天狼星有不共戴天之仇。”圣空的声音更低了，“如果狼影是血炎星的人——”
    “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另外一个长老突然开口:“血炎星有这种天才？”
    她冷笑一声。
    “一个排名一千以后的垃圾星球，能培养出这种怪物？他们连180级以上的强者都没几个，资源少得可怜，拿什么培养？”
    圣空沉默了一秒。
    “也许不是他们培养的。也许......他天生的，这种天才谁也没有能力培养。”
    “够了。”
    圣玄开口了。
    他转过身，看着在座的所有人。
    “现在说这些，都是猜测。”
    他的声音很冷。
    “狼影是谁，是哪个星球的，是不是血炎星的人，是不是一级星球上来的——这些都不重要。”
    他走回座位，重新坐下。
    “重要的是，他必须死。”
    “不管他是谁。”
    “不管他来自哪里。”
    “不管他背后是谁。”
    他的手指又开始敲扶手。
    咚。咚。咚。
    “但是——”他顿了顿，“在杀他之前，我们必须确定一件事。”
    “什么事？”星瑶问。
    “确定他到底是谁。”
    圣玄的声音更沉了。
    “确定他来自哪个星球。”
    “确定他背后还有没有别人。”
    他抬起头，看着在座的所有人。
    “我们不能打蛇不死，反被蛇咬。”
    “杀他一次，他跑了。杀他第二次，他又跑了。”
    “第三次呢？第四次呢？等他成长起来，死的就是我们。”
    会议室里安静了。
    所有人都低着头。
    “所以，我们必须一击必杀。”
    圣玄站起来。
    “在动手之前，必须查清楚他的一切。”
    “他的身份，他的来历，他的底牌。”
    “所有的。”
    他转过身，背对着所有人。
    “大长老，”圣空开口，声音很轻，“您是不是想动用那件东西？”
    圣玄没说话。
    他的背影挺得笔直，像一杆枪。
    但圣空看见，他的手在抖。
    “时光回溯镜。”
    圣空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声音都在抖。
    “可以看到一个人过去七天的大概。”
    “但代价是——”
    “一千年寿命。”圣玄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窗缝，“开启一次，消耗一千年寿命。”
    圣玄:“你们都出去，我跟星主说点事。”
    所有人都出去了。
    门关上。
    会议室里只剩下圣玄一个人。
    他站在光幕前，背对着门。
    光幕上，那十个裂缝的排行榜还在跳动。天狼星·狼影，十个名字，像十只眼睛，盯着他。
    沉默了很久。
    圣玄从怀里掏出通讯石。
    石头是金色的，巴掌大小，表面刻着圣光星的标志——一轮太阳，光芒万丈。
    这是直通圣光星主的专用通讯石。
    整个圣光星，只有三块。
    一块在星主手里，一块在大长老手里，一块在少主手里。
    圣玄按了一下。
    石头亮起来。
    金色的光从石头里涌出来，在虚空中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影。
    那人影很高，至少两米，穿着一身金色长袍，长发披肩，面容模糊，看不清五官。但那双眼睛，清晰得吓人——金色的，瞳孔里像有太阳在燃烧。
    圣光星主，光明圣皇。
    “圣玄。”人影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钟声在回荡，“什么事？”
    圣玄单膝跪地，低下头。
    “星主，老臣有事相求。”
    “说。”
    圣玄深吸一口气。
    “老臣想动用时光回溯镜。”
    虚空中的金色人影沉默了一瞬。
    那双燃烧着太阳的眼睛，盯着圣玄，像要把他看穿。
    “理由。”
    “狼影。”圣玄抬起头，看着那道金色人影，“老臣怀疑，他不是天狼星的人。他可能是别的星球派来栽赃天狼星的。甚至可能——不是二级星球的人。”
    “老臣需要知道他是谁，来自哪里，背后还有没有人。”
    “只有知道这些，我们才能一击必杀，永绝后患。”
    金色人影又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
    久到圣玄以为星主不会回答了。
    “时光回溯镜，开启一次，消耗一千年寿命。”人影开口了，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你今年多少岁了？”
    “八千七百岁。”
    “八千七百岁。”人影重复了一遍，“193觉醒者理论上限是一万岁。你还有一千三百年可活。”
    他顿了顿。
    “用了时光回溯镜，你就只剩三百年。”
    圣玄跪在地上，低着头。
    “老臣知道。”
    “你还要用？”
    “要用。”
    金色人影盯着他看了很久。
    “为什么？”
    圣玄抬起头，看着那道模糊的人影。那双老眼里，有愤怒，有疲惫，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老臣活了八千七百年，为圣光星征战一生，打过无数个二级星球。老臣见过无数天才，见过无数妖孽，见过无数惊才绝艳之辈。”
    他顿了顿。
    “但老臣从未见过狼影这种人。”
    “他30级，扛住了十个190级以上的全力一击。两次。”
    “他的替身技能，七分钟就冷却好了。”
    “他的分身，二十个小时还在。”
    “他通关裂缝的速度，快到离谱。”
    “他的运气，好到逆天。”
    圣玄的声音越来越沉。
    “这种人，如果让他成长起来——”
    他没说完。
    但金色人影懂。
    “圣光星会灭。”人影替他说完了这四个字，声音很轻。
    圣玄低下头。
    “所以，老臣必须在他成长起来之前，杀了他。”
    “而要杀他，必须先知道他是谁。”
    “老臣愿意用一千年寿命，为圣光星换一个机会。”
    金色人影沉默了很久。
    久到圣玄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人影开口了。
    “准。”
    一个字。
    轻飘飘的。
    但圣玄听见了。
    他弯下腰，额头贴在地上。
    “谢星主。”
    金色人影没说话。
    他的眼睛盯着圣玄，那双燃烧着太阳的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一个八千七百岁的老臣，为圣光星征战一生，最后还要用他一千年寿命来替圣光星创造机会。
    圣玄沉默了一秒。
    “你的付出，圣光星永远不会忘记，。”
    “时光追溯镜，我会派人明天送到，到时候你秘密使用，看到的所有东西，先跟我说，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圣玄抬起头，看着那道金色人影。
    “是，老臣还想知道，圣光星，真的能晋升三级星球吗？”
    金色人影盯着他看了很久。
    “不知道。”
    “但如果有那一天，你会看见的。”
    圣玄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轻，很淡。
    “好。”
    他站起来，把通讯石收起来。
    金色人影消散了。
    会议室里又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站在光幕前，看着那十个裂缝的排行榜。
    天狼星·狼影。
    天狼星·狼影。
    天狼星·狼影。
    十个名字，像十把刀。
    “狼影。”
    他念出这个名字，声音很轻，轻得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是谁。”
    他转身，走出会议室。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他的脚步声。
    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但不知道为什么，那个背影看起来佝偻了。
    像老了十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