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的声音停了一下。
    “一拳。就一拳。”
    “我连他怎么出手的都没看见。”
    他的声音越来越沉，像压了千万年的石头终于被人掀开一角。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
    “我站在神台上，刚想出手。”
    “然后我就看见一道光。”
    “金色的。”
    “亮得我什么都看不见了。”
    “等我再‘看见’的时候，我已经躺在神台上了。”
    “胸口有一个洞。”
    “拳头大的。”
    “能看见里面碎了的内脏。”
    元的笑声从虚空中传来，干涩的，像枯树枝折断的声音。
    “那个人走过来，低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像看一只蚂蚁。”
    “踩死了，连看都懒得看第二眼。”
    “他就说了两个字。”
    “‘废物。’”
    “然后他转身走了。”
    “我趴在地上，看着他走。”
    “那背影很高大，很挺拔，像一座山。”
    “我连他的脸都没看清。”
    “因为从始至终，他都没正眼看过我。”
    一号分身站在原地，听着。
    没说话。
    元的呼吸声在虚空中回荡，一下一下，像风箱。
    “我死了。”
    元的声音越来越轻，轻得像风吹过枯叶。
    “但我的尸体被本源星吸进来，困在这里，生成了这个裂缝，我怎么也没想到，有一天本源星上的裂缝是由我的躯体生成的。”
    “而我的执念化成了闯关内容。”
    “你的执念是和三级星球有关？”1号分身问道。
    “是的，我的执念就是带领二级星球晋升三级星球，可惜我是无法完成了。”
    “通过你进来之前的几百万人的闯关者，我了解到，自从我死后，我的星球天元星，很快就再次变回全部二级星球级垫底的存在，我辜负了他们的信任，我也高看了自己，如果我不去挑战，那么天元星会一直是排名第一的星球。”
    “我的执念化作的闯关内容，其实就是一个筛选闯关者能否有能力带领二级星球晋升三级星球”
    “闯关内容可以说是我当年站在神台上向三级星球发起挑战的降级版。”
    “我当年挑战的是200级三级星球觉醒者，闯关者要挑战的是一个全方位模拟的30级三级星球觉醒者。”
    “他的天赋是800万倍增幅，装备是一套30级不朽级装备。”
    “你如果想打败他，你必须天赋增幅8000万倍以上且穿一套30级永恒级装备。”
    “这个8000万倍天赋增幅要求有点天方夜谭，但是这是二级星球晋升三级星球最低的要求。”
    苏临想着元的话。8000万增幅是最低要求，而他是4万亿增幅，是8000万增幅的5万倍，也就是说，接下来应对的他30级三级星球觉醒者，只有他5万分之一的实力。
    元再次说到:“挑战开始，希望你能挑战成功。”
    接下来空间场景变化，他出现在了一个挑战台上。
    挑战台。
    不大。
    方圆百米，灰白色的石板铺成。石板上有裂纹，裂纹里流淌着暗金色的光。
    台子边缘是虚空，无尽的虚空，黑得看不见底。
    苏临站在台子这边。
    对面站着一个人。
    那人看起来二十出头，银白色短发，金色竖瞳。穿着一套暗金色的铠甲，铠甲表面流转着淡淡的光纹——不朽级。
    30级，不朽级。
    800万倍增幅。
    苏临看着他。
    他也看着苏临。
    “二级星球的蝼蚁。”那人开口了，声音很冷，冷得像刀锋，“让你见识见识我的实力。”
    苏临没说话。
    那人动了。
    速度快得惊人，30级的全部力量灌注在双腿上，石板被踩出一个坑。他像一道银白色的闪电，瞬间出现在苏临面前。
    一拳。
    砸在苏临胸口。
    -1.2京
    【反伤1.2京】
    苏临低头看了看胸口。
    没感觉。
    那人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
    拳头上，裂了一道口子。
    “你——”
    苏临立刻一拳砸回去。
    -1200.4京
    那人的身体直接炸了。
    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虚空中。
    挑战台上安静了。
    那个声音——元——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轻，很淡，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像是释然，像是解脱，像是一块压在胸口几千万年的石头终于被人搬走了。
    “好。”
    “好。”
    “好。”
    他连说了三个好字。
    “你是第一个。”
    “第一个赢的。”
    “几千万年了，你是第一个。”
    苏临站在原地，没说话。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元问。
    苏临想了想：“意味着我有能力带领二级星球晋升三级星球？”
    “对。”元的声音变得有力了，“你有资格。”
    “你比当年的我，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如果你去挑战三级星球——”
    他顿了顿。
    “你会赢。”
    元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几千万年了，你是第一个打败他的人。”
    苏临站在原地，看着那些光点慢慢消散。
    挑战台上恢复平静，灰白色的石板依旧，裂纹里的暗金色光还在流淌。
    “奖励呢？”他问。
    元沉默了一秒，然后笑了。
    “你这个人，倒是直接。”
    虚空中，一团光开始凝聚。
    那光很淡，灰白色的，像清晨的雾气。它在苏临面前慢慢成形，变成一块巴掌大的石头。
    石头是圆形的，表面光滑得像镜子，但映不出任何东西。
    没有颜色，没有纹路，什么都没有。
    苏临伸手，接住它。
    石头入手冰凉，像握着一块冰。
    “这是什么？”他问。
    元的声音变得郑重起来。
    “断界石。”
    苏临的手指顿了一下。
    “断界石？”
    “对。”元说，“它可以让你把一个星球，从这片宇宙里‘消失’。”
    苏临的瞳孔微微收缩。
    “消失？”
    “不是真正的消失。”元解释道，“是断开连接。”
    “用这块石头，你可以让一个星球和外界彻底断开。其他星球无法感知到它的存在，无法用传送阵到达，无法用任何手段定位。”
    他顿了顿。
    “同时，那个星球里面的人，也无法离开。无法传送到外界，无法突破星球的界限。”
    “他们会被困在自己的星球里。”
    苏临盯着手里那块石头，沉默了三秒。
    “能解除呢？”
    元沉默了一下。
    “需要专门的道具。我不知道是什么道具，也不知道在哪儿有，所以要慎用。”
    苏临把石头收进空间戒指。
    “明白了。”
    元的声音又响了，这次带着一丝感慨。
    “你真的很强，你的未来可能不止带领二级星球晋升三级星球，还可能会见到‘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