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面板上那一长串技能列表。
    【累计待融合技能：396个】
    心念一动，熔炉石从灵魂仓储里浮出来，悬在面前。
    石头不大，拳头大小，通体漆黑，表面的金色纹路缓缓流动，像活的一样。
    “选择要熔掉的技能。”
    苏临手指在面板上连点。
    一个，十个。
    全是对他来说没用的。
    【初级火焰强化】【微弱生命回复】【低级冰霜控制】【微弱毒素伤害】……
    先点了十个。
    拖进熔炉石。
    石头震动起来。
    那些颜色各异的光从面板上飞出，涌入石头里。金色纹路亮得刺眼，发出嗡嗡的轰鸣，像一窝被惊动的蜜蜂。
    持续了大概十秒。
    然后，一道纯粹的金光从石头里射出来。
    苏临盯着面板上的【被动：幻形之术】。
    这个技能是他从千面幻境拿到的。
    效果：可改变自身面貌、体型、气息、异能波动。可瞒过超过自己等级100级及以下觉醒者的感知。
    他现在30级。
    能瞒过130级。
    但不够用，他需要能瞒过200级的才行。
    本源星上，130级以上的人太多了。圣玄193级，星瑶192级，太虚192级——随便哪个碰见他，一眼就能看穿。
    他需要更强。
    “强化幻形之术。”
    一次金光没入技能。
    面板上的字开始跳动。
    【幻形之术强化中……】
    【强化成功！】
    【新效果：可瞒过超过自己等级101级及以下觉醒者的感知。】
    苏临盯着那行字，愣了一下。
    一次强化只加了1级？
    再强化。
    【102级。】
    再强化。
    【103级。】
    再强化。
    【104级。】
    ……
    【110级。】
    十个强化用完了。
    他算了一下，他需要瞒过200级，与200级有170级差距，所以需要强化到170级，还需要强化60下。
    这次他直接拖了60个带融合技能，直接熔掉。
    然后再一次一次的上官
    【111级。】
    ……
    【120级。】
    ……
    【130级。】
    熔炉石在面前震动，金光一道接一道没入技能。苏临的手指在面板上点得飞快，像在弹钢琴。那些没用的技能被一个个剥离，化作精纯的能量，注入幻形之术。
    【140级。】
    【150级。】
    【160级。】
    苏临的手指顿了一下。
    170级。
    够了。
    现在200级也看不穿他的伪装了。
    但他想了想，又熔掉一个强化下试试。
    强化后
    【171级。】
    但是面板上出现了一行灰色的小字——
    【注：该技能最多可瞒过200级及以下觉醒者。】
    苏临盯着那行字，沉默了三秒。
    200级。
    上限。
    也就是说，等他升到100级，这个技能也只能就能瞒过200级。不能瞒过271级，所以再强化下去也没有用了。
    他把熔炉石收进灵魂仓储。
    面板上，幻形之术那一行已经变了。
    【幻形之术（强化版）：可改变自身面貌、体型、气息、异能波动。可瞒过超过自己等级171级及以下觉醒者的感知。注：该技能最多可瞒过200级及以下觉醒者。】
    【累计待融合技能：325个】
    苏临关掉面板，站起来。
    他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经过一番71次的强化。
    外面天已经亮了。
    灰蒙蒙的光照进房间，照在他脸上。
    ……
    本源城，中午十二点。
    本源星所有公共水晶屏同时亮了。
    不是一块两块，是所有。传送阵广场、街道、驻地、酒馆、训练场，每一块水晶屏都亮得刺眼，把灰蒙蒙的本源城照得像白昼。
    几千万人同时抬头。
    画面里，圣玄站在一个高台上。他穿着一身金色长袍，白发白须，面容威严。身后站着圣光星一众高层，清一色金色战甲，手持金色长枪。
    圣玄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锤子砸在胸口上。
    “狼影已死。”
    广场上安静了一瞬。
    然后炸了。
    “什么？！”
    “狼影死了？！”
    “怎么死的？！”
    “谁杀的？！”
    圣玄抬起手。
    安静。
    “狼影，真名苏临，来自一级星球。”
    他身后那块巨大的光幕亮起来，上面出现一张照片。
    十七八岁，黑发黑瞳，五官清秀。
    苏临。
    真实面貌。
    “这就是他的真实样子。”
    广场上又炸了。
    “卧槽，原来长这样？”
    “好年轻，好帅气……”
    “可惜了。”
    “别说话，听他说！”
    圣玄的声音继续。
    “他是一级星球蓝星的觉醒者。第一次觉醒，异能超出规则范围。第二次觉醒，又是超出规则范围。”
    全场死一般的安静。
    两次觉醒超规则范围天赋。
    “这他妈是人？”
    “怪不得……怪不得他能断崖式破纪录……”
    “怪不得他30级能扛190级……”
    “这他妈是怪物！”
    圣玄没理那些议论，继续说。
    “七天前，血炎星公主用灵魂奴役水晶控制了他，把他带上本源星。”
    光幕上出现另一张照片。
    血薇。
    十七八岁，火红长发，血红色眼睛。
    “然后，血薇让他冒充天狼星的人，让他用欺诈之面把名字改成狼影，把所属星球改成天狼星。”
    “目的就是借我们的手，灭掉天狼星，报十年前的血仇。”
    广场上死一般的安静。
    几千万人站在那儿，像被人点了穴。
    有人脸色发白，有人攥紧拳头，有人低着头不敢抬。
    “所以——”
    圣玄的声音更冷了。
    “血炎星，已经被灭了。”
    光幕上出现一片废墟。
    血炎星王宫的废墟。断壁残垣，焦黑的石头，碎裂的石板。还有尸体，很多尸体，穿着血炎星的战甲，躺在血泊里。
    “血炎王，已死。”
    “血炎星王室，已灭。”
    “血炎星所有高层，已清除。”
    圣玄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
    “这就是想利用我们圣光星的下场，不管你是谁，即使是两次超规则的天才最终也是死。”
    广场上安静了。
    死一般的安静。
    然后有人小声说了一句。
    “天狼星……是被冤枉的？”
    “天狼星被打成那样……结果是被冤枉的？”
    “那狼影呢？狼影也是被逼的？”
    “他被奴役了，身不由己……”
    “可他还是刷了所有裂缝，破了所有纪录……”
    “那是他本事。被奴役了还能这么强，要是没被奴役……”
    那人没说完。
    但所有人都懂。
    要是没被奴役，苏临现在已经是自由身。要是生在圣光星，圣光星早就晋升三级星球了。
    可惜没有如果。
    他被奴役了。
    他死了。
    圣玄再次开口道。
    “这件事，到此为止。”
    他转身，走了。
    高台上那些人跟着走了。
    光幕灭了。
    广场上还站着几千万人，没人动。都盯着那块灭掉的光幕，像在等什么。等它再亮起来，等那个人再从里面走出来。
    但没有。
    光幕灭了就是灭了。
    人死了就是死了。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然后有人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得像自言自语。
    “他就这么死了？”
    “嗯。”
    “两次超规则天赋觉醒……就这么死了？”
    “嗯。”
    “他刷了两百个裂缝，破了两百个纪录，扛住了十大190级两次致命一击，结果死在奴役反噬上？”
    “嗯。”
    “真他妈憋屈。”
    “是挺憋屈的。”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一种惋惜。
    像看了一场烟花，最亮的那一瞬间突然灭了，眼睛还盯着天空，但什么都没有了。
    “你说他要是不死，以后会是什么样？”
    没人回答。
    因为没人知道。
    那个人已经死了，说这些没用。
    传送阵广场。
    人群开始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