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场上，所有人都在看苏临。
    那些灰白色的纹路还刻在地面上，像树根，像血管，从地底下长出来，密密麻麻，铺满了整个训练场。
    “苏临！”
    老张从人群里挤出来，穿着一身皱巴巴的军装，头发乱糟糟的，像是刚从床上爬起来的。
    他走到苏临面前，上下打量。
    “活着回来了？”
    苏临点头：“活着。”
    “好。”老张拍了拍他肩膀，“活着就好。”
    雷震也过来了。
    他穿着一件背心，胳膊上的肌肉鼓得像馒头。他站在苏临面前，没说话，只是伸出手，和他握了一下。
    握得很紧。
    “雷教官。”苏临说。
    雷震点点头，松开手。
    “回来就好。”
    人群越聚越多。
    精英班的，高年级的，教官，后勤，连食堂的大妈都跑出来了。
    所有人都在看苏临。
    那个一个多星期前在通天塔前打死苏震天的人。
    那个被全国通缉、被全世界追杀、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的人。
    他回来了。
    “你知道我等了你多久吗？一个多星期！我天天来龙城战院蹲你，蹲得老张都烦我了！”
    老张在旁边翻了个白眼：“我没烦。”
    “你烦了！你昨天还让保安赶我走！”
    “那是你翻墙进来的。”
    “我不管！”王诗晴转头看着苏临。
    苏临嘴角动了一下。
    她蹲下来，指着地上的灰白色纹路。
    “苏临，这东西是不是你弄的？”
    训练场上安静了。
    所有人都盯着苏临。
    那些纹路从凌晨出现到现在，没人知道是什么，没人知道从哪儿来的，没人知道意味着什么。
    没人能解释。
    苏临低头看着那些纹路，沉默了三秒。
    “是我弄的。”
    全场哗然。
    “真是他！”
    “我就说嘛，除了他谁能弄出这东西！”
    “这是什么？有什么用？”
    “不知道，但肯定不简单。”
    炎焰站起来，盯着苏临。
    “这是什么？”
    苏临看了看周围。
    人太多了。
    精英班的，高年级的，教官，后勤，还有不认识的人。
    几百双眼睛盯着他。
    “找个安静的地方。”他说，“我告诉你们。”
    老张点头：“去我办公室。”
    ———
    行政楼，顶层会议室。
    门关上了。
    房间里只有七个人。
    苏临，炎焰，寒冰，影刃，林月，王诗晴，老张。
    雷震站在门口，双臂抱胸，没进来，但也没走。
    “说吧。”老张坐在主位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苏临站在窗前，背对着所有人。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金边。
    他沉默了三秒。
    然后转身。
    “我去了一趟二级星球。”
    房间里安静了。
    死一般的安静。
    炎焰的嘴张着，合不上。
    寒冰瞪大眼睛，像被人点了穴。
    影刃睁开了眼。
    林月抬起头。
    王诗晴手里的糖葫芦掉了，落在地上，滚了两圈。
    老张的手指停在桌上，不动了。
    “你……你说什么？”炎焰开口，声音都在抖，“二级星球？”
    苏临点头:“我们蓝星是一级星球，上面还有二级星球，和三级星球。”
    “二级星球？”寒冰的声音拔高了，“那你怎么去的？”
    “有人带我去的。”
    “谁？”
    苏临沉默了一秒。
    “血炎星，公主，血薇。”
    房间里又安静了。
    没人听说过这个名字。
    老张的眉头皱起来：“血炎星？二级星球的名字？”
    “对。”苏临点头？
    “她为什么带你上去？”
    苏临深吸一口气。
    “因为我的天赋。”
    他顿了顿。
    “她用灵魂奴役水晶控制了我，然后带我到了他们星球。”
    炎焰的脸色变了。
    “奴役？”
    “对。”苏临的声音很平静，“我的生死，在她一念之间。”
    林月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她的手在抖。
    王诗晴站起来：“那她现在在哪儿？我去杀了她！”
    苏临看着她。
    “她死了。”
    王诗晴愣了一下。
    “谁杀的？”
    “圣光星的人。”
    老张的眼神变了：“圣光星？”
    “二级星球，排名第一。”苏临说，“他们查到了我的身份，查到了奴役关系，然后杀了血薇。”
    他的声音越来越平静。
    “血薇死了，灵魂奴役水晶触发反噬。我的意识被撕碎，灵魂被碾成粉末。”
    炎焰的眼泪掉下来了。
    “你……你死了？”
    苏临看着她。
    “死了。”
    “那你怎么还站着？”
    苏临嘴角动了一下。
    “我有个技能。双生同身。可以分裂一个分身，共享一条命。主体死了，会在分身上复活。”
    房间里又安静了。
    死一般的安静。
    所有人都盯着苏临，像在看一个怪物。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
    老张开口了，声音很沉。
    “那些纹路呢？是什么作用？”
    苏临点头。
    “那叫断界石。可以让一个星球与外界彻底断开。无法被定位，无法进出，永久持续。”
    他顿了顿。
    “我用了。把蓝星封了。”
    老张的手指攥紧了。
    “为什么？”
    苏临看着他。
    “因为圣光星查到了我的身份。他们知道我来自一级星球，他们行事霸道。如果他们查到蓝星的坐标——”
    他没说完。
    但所有人都懂了。
    “所以你封了蓝星。”老张的声音很沉，“为了保护所有人。”
    苏临点头。
    “对不起。没跟你们商量。”
    老张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笑了。
    笑得很苦。
    “商量？商量什么？我们连二级星球在哪儿都不知道。你做了对的事。”
    炎焰擦了擦眼泪，站起来。
    “那你以后还走吗？”
    苏临看着她。
    “我这个分身会一直待在蓝星上不会走了，对了这事还是要保密，这事太大了，还是不要说出去为好。”
    “嗯。”所有人一同回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