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楼,一楼楼梯拐角。
沈飞贴在楼梯转角处,右手握拳举起。全队六个人像被同一根线牵住的木偶,同时收住脚步,呼吸声压到最低。
不对劲,
二楼实在是太安静了,什么动静都没有,就像是敌人全都消失了似的。
沈飞没有托大,低声用喉麦问道,“耳朵,听出什么没有?”
陈耳东停顿了一下,皱眉回答道,“刚才一楼打完,那帮毛子撤退的脚步声往二楼来了,但是现在....什么动静都没了。”
“什么都听不到!”
他的听力,在场众人都是不止一次见识过的。
既然他都听不到任何动静,那就只能说明敌人要么藏得非常深,要么就是已经撤到更高的楼层。
雷大鸣压着嗓子插了一句:“会不会是撤到三楼去了?”
“撤是肯定撤了。”陈耳东说:“但撤得也太利索了,正常情况总得有个断后的吧,总得有人在拐角位置瞄一眼吧?”
“可是...我什么都没有听到!”
向南在队尾低声说:“故意的,这帮老外给咱们唱上空城计了!”
沈飞没接话,但他的判断和向南一样。
安德烈不是新兵蛋子,格鲁乌也不是杂牌军。
二楼让得太痛快了,痛快得不正常。
目前来看,
要么这帮家伙在二楼留有惊喜,要么就是想让他们放松警惕,然后在三楼决一死战。
倒是够果断的!
“从现在开始,保持无线电静默,一切行动看手势!”
沈飞下达了最后一道命令,而后干脆利落的关掉喉麦,再从随身的战术背心的侧袋摸出一截潜望镜。
不是上次进攻学校的内窥镜,而是他自己改出来的武器装备。
镜头拆自报废的医用内窥镜,外壳用铝合金重新车制,连着一个拇指大的单色显示屏。
看着很廉价,但却是CQB的利器。
沈飞把潜望镜贴着地面探出墙角,然后就看到走廊空荡荡的,几扇破门半开着,看起来什么都没有。
他的视线沿着画面边缘一寸一寸移动。
墙角,正常。
窗台,正常。
门框上沿,正常。
踢脚线缝隙....
沈飞停住了潜望镜,因为他发现踢脚线和地面之间有一道裂缝有一根极细的线,颜色和墙皮几乎一模一样。
绊发雷!
而且是贴地布的,专门绊脚踝。
人的眼睛习惯往前方看,很少有人走路盯着自己脚脖子,而在实战的战场上,这种地雷最坑人的是能把人腿炸断,但是却不致命。
专门用来给敌人增加伤员的。
沈飞悄无声息的把潜望镜收回来,然后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向自己的眼睛,然后竖起一根手指,指向二楼走廊方向。
意思是我看到了一个东西。
然后,
他握拳,拇指朝下。
这个含义是代表着诡雷。
全队所有人注意力,全都在沈飞的手上,而后各自点头表示明白。
敌人静,他们就得静。
这是CQB的常识,经常在番茄看的人都知道。
沈飞食指指向江白,然后指向诡雷的方向,再做出剪刀的动作。
江白轻轻点头,明白这是要让他拆雷。
沈飞又指向雷大鸣和赵石头,右手食指先指向两人,然后握拳,拇指朝向二楼走廊方向,再做出架枪的手势。
两人各自点头,明白这是让他们掩护。
整个训练楼陷入诡异般的安静,看似什么都没有发生,但外面的九百多名观众,都早已经屏住了呼吸。
他们知道...
接下来就是决定胜负的时刻。
只不过他们实在是不明白,沈飞做出的一系列手势都是什么含义,只觉得这样的沟通非常高效。
在他们的注视下,
沈飞右手五指并拢,掌心朝下,向前一切。
行动!
江白从转角处闪出去的时候,身体压得极低,整个人几乎贴着地面移动。
同时,
雷大鸣和赵石头同时探出半个身位,两把枪的枪口交叉锁定走廊深处。
江白摸到那根绊线旁边,没有急着拆雷,而是仔细观察。
是演习手雷,拔了保险,拉环上系着绊线,手雷被胶带固定在墙缝里。
绊线的张力调得很高,稍微碰一下,拉环就会脱出。
常规的拆法是从绊线中段剪断,然后取出拉环的保险片重新插回去。
但江白注意到绊线中段有一处不太对劲,线的颜色比两端略微深一点,像是被什么东西涂抹过。
他凑近了看是一层极薄的胶水,涂在绊线表面,已经干了。
这不是为了加固,
而是改变绊线的导电性。
简单来说,
这他妈的根本就不是一般的绊发雷,而是带断线报警的。
绊线本身就是一根导线,连着某个藏在暗处的蜂鸣器或者指示灯,一旦线被剪断,电流中断,三楼的安德烈立刻就会知道诡雷被拆了。
很阴险的手段。
而且,
能够在这么快的时间之内,做出这样的诡雷,足以说明对方根本不是什么软柿子。
虽然自大,但是有自大的资本。
你有张良计,老子有过桥梯。
江白把尖嘴钳收回去,换了一根缝衣针大小的细铁签,从绊线和拉环的连接处插进去,轻轻撬动。
拉环的缝隙被一点一点撑开,绊线从拉环里滑出来,整个过程绊线的张力没有任何变化。
绊线脱离拉环的瞬间,江白用左手拇指按住拉环,防止它弹出去,然后右手飞快地从兜里掏出一根回形针,插进拉环的孔里,替代了绊线的位置。
手雷安全了。
江白把绊线轻轻放在地上,对身后的沈飞竖起大拇指。
沈飞右手一挥。
全队无声涌上二楼。
六个人分成两组,左右交叉,沿着走廊两侧推进。
每一扇门都被打开,每一个房间都被搜索,动作快,而且很稳。
所有房间都是空的。
格鲁乌确实撤了,撤得干干净净。
沈飞没有耽搁,带队压向三楼。
就在这时,三楼传来一个声音。
“沈中校。”
是安德烈!
“果然有两下子,我以为二楼那些小玩意儿能拖你至少两分钟,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到了。”
沈飞靠在墙角,没有接话。他的左手在身后对全队打了一个手势。
原地待命,保持警戒。
安德烈的声音再次响起:“说实话,我开始有点佩服你了。”
“既然都到这儿了,不如直接上来,三楼地方大,咱们堂堂正正打一场。”
“你们华夏人不是讲究光明正大吗?”
呵呵,
这是要上心理战了?
可惜你们遇到的,是一位后世不知道研究过你们多少遍...顶级维和兵。
沈飞右手食指先指向赵石头和向南,然后指向三楼方向,再指向走廊尽头。
那里有两扇窗户,对着三楼的外墙。
赵石头和向南把枪背到身后,猫着腰来到窗户下面,整个身体紧贴着墙壁,确保外面任何一个角度都看不到他。
“安德烈少校。”
沈飞看到他们藏好,才不急不慢的说道,“既然你都说了堂堂正正,那我也不好意思拒绝。”
“不过三楼是你占着,我的人上去就是活靶子。”
“不如这样,你让出一半的区域,先让我们上去,咱们公平对决。”
安德烈的声音顿了一下,然后说道,“好。”
“我格鲁乌不占这种便宜,东侧走廊归你,西侧归我,你上来....”
他的的话音未落,三楼走廊尽头,两扇窗户同时从内侧被推开,两道穿着苏式丛林迷彩的身影从窗沿滑了出去,动作干净利落。
他们双腿钩住窗框上沿,上半身倒悬而下。
倒吊射击!
格鲁乌在阿富汗山洞里练出来的招牌动作!
两名格鲁乌队员的枪口稳稳锁定了楼梯拐角处那个露出半个身位的黑影。
是沈飞!
两名格鲁乌队员的嘴角同时翘了起来。
队长在正面用对话拖住对方的注意力,他们从侧翼倒吊突袭。
这套组合在阿富汗用了不下二十次,从未失手。
食指搭上扳机,枪口对准沈飞的胸口,准星压住心脏位置。
就在他们以为胜券在握的瞬间,枪声就已经响了起来。
砰..砰砰...
早已经准备就绪的赵石头跟向南,压根没有给他们开枪的机会,反而是轻而易举解决了他们。
演习开始不到五分钟,格鲁乌再次牺牲两名队员。
而沈飞跟十三太保,毫发未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