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王也是被刺眼的阳光叫醒。
    他皱着眉睁开眼，撑着坐起身。
    道袍松散地挂在身上，衣带根本就没系，中衣领口大开，露出一片胸膛。
    更要命的是，裤子也松垮垮的，裤腰卡在胯骨上，要掉不掉。
    王也低头看着自己这副衣衫不整的模样，脑子嗡地一声，迅速检查了一下身体。
    还好还好。
    手忙脚乱地系好衣带，看了下时间，比试马上就要开始了。
    淦！
    演武场已经人声鼎沸。
    裁判站在场中，正第三次高声念道：“武当王也，请入场——”
    看台上，张楚岚已经站在了场地另一边，正东张西望，脸上带着点窃喜。
    王也要是再不出现，他可就不战而胜了。
    就在裁判准备宣布王也缺席，张楚岚胜时。
    “等等！”
    一道身影从场外疾掠而入，带起一阵疾风，稳稳落在场中。
    王也道袍有些凌乱，头发也没束整齐，几缕碎发贴在额前。
    他喘着粗气，胸口微微起伏，目光第一时间扫向看台。
    冯宝宝坐在角落，正慢悠悠地啃着包子。
    见他看过来，还举起包子朝他晃了晃。
    时苒不在。
    王也转回头，看向对面已经目瞪口呆的张楚岚。
    “孙子。”
    “你挺会玩啊。”
    张楚岚：“……？？？”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裁判已经敲响了开赛的铜锣。
    “比赛开始。”
    ...
    时苒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她伸了个长长的懒腰，听着骨节发出的细微脆响，只觉得神清气爽。
    热闹看够了，钱也赚够了，该撤了。
    她翻身下床，赤脚走进浴室。
    热水冲下来，她对着镜子做了个鬼脸，又笑了笑。
    挺好的。
    这次龙虎山之行，收获颇丰。
    结局早就定了，没什么悬念。
    张楚岚那小子虽然满肚子坏水，但老天师明显是要把天师度传给他。
    至于能不能接住，那是另一回事。
    张灵玉也需要这场磨砺。
    罗天大醮这一趟，刨去开销，净赚一辈子都花不完的数。
    回到事务所，时苒一刻没停。
    她先去了常去的那家私房菜馆，点了满满一桌招牌菜，一个人慢悠悠吃到撑。
    然后拐进商场，从一楼逛到顶楼，看见顺眼的就买。
    导购小姐笑得见牙不见眼，殷勤地跟在她身后，手里提的袋子越来越多。
    最后，还提了一辆车。
    销售经理眼睛都亮了：“时小姐好眼光，这是最新款，全时四驱，动力……”
    “刷卡。”时苒打断他，递过去一张卡。
    几天后，罗天大醮的最终消息传来。
    张楚岚夺冠。
    意料之中。
    时苒正窝在事务所的沙发里刷平板，看到这条帖子，顺手点了个赞。
    而此时，千里之外的武当山。
    王也背着一个简单的行囊，站在山门前，回头望了一眼。
    云雾缭绕，宫观隐约，钟声悠远。
    和诸葛青那一战，他用了风后奇门。
    虽然只是冰山一角，但足够让有心人看出端倪。
    武当清净之地，不能再因他成为众矢之的。
    除名，是最好的保护。
    他掏出手机，开机，一堆未读消息涌进来。
    有家里人的询问，有朋友的关心，还有……
    师父云龙道长的电话。
    王也接起来：“师父。”
    电话那头，云龙道长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气急败坏：“孽障，你现在在哪儿，给我回来。”
    王也顿了顿，说：“师父，我这不是被除名了嘛。”
    “除名个屁。”
    云龙道长骂道，“那是你师爷老糊涂了，你给我回来，咱们爷仨把话说清楚。”
    王也笑了，那笑声有些涩：“师父，师爷不糊涂，他老人家是为我好。”
    “武当不能因我惹祸，我走了，对大家都好。”说罢，王也挂了电话。
    云龙道长气的跳脚：“孽障，还敢挂我的电话。”
    “师爷，师爷，你为什么要把王也除名。”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
    “师爷您打我干嘛……”
    王也正想着是打车还是坐地铁，一辆黑色的豪华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到他面前停下。
    车窗降下，露出一张笑容清爽的年轻脸庞。
    天下会的风星潼。
    “王道长。”
    风星潼热情地挥手，“等车呢，去哪儿，我送你。”
    王也看着这辆明显价值不菲的车，又看看风星潼那张写满我正好路的脸，心里门儿清。
    但他没戳破，只点点头：“机场，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
    风星潼赶紧下车，殷勤地替他拉开车门，“王道长请。”
    车上暖气很足，还飘着淡淡的香薰味。
    风星潼几次欲言又止，等红灯时，他终于忍不住开口：“王道长，听说您离开武当了？”
    “嗯。”王也闭着眼假寐，应得敷衍。
    “那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风星潼试探，“我们天下会最近正好在招揽人才，待遇从优，像王道长这样的高手，月薪至少这个数。”
    他伸出两根手指，又加了半根。
    王也睁开眼：“两万五？”
    “对对对。”
    风星潼眼睛一亮，“税后，五险一金全交，还有年终奖和项目分红，要是您愿意签长约，待遇还能再谈。”
    “这么多？”
    “是啊，等你有了钱，就不用过得这么寒酸了，想穿什么穿什么，想买什么买什么。”
    他说着，真从手套箱里掏出一份装订精美的合同，递过来：“王道长您看看条款，不满意咱们可以改。”
    王也接过合同，随手翻了翻。
    条件确实优厚，远超普通异人能在世俗界得到的待遇。
    天下会这是下了血本想招揽他。
    他正要开口，车子已经驶入机场区域。
    王也将合同还给风星潼，道：“师傅，开错了，停在前面的停机坪吧。”
    风星潼道：“我给你买了头等舱。”
    王也实话实说：“真别这么客气，我都没坐过头等舱。”
    话音未落，车子停稳。
    王也下车，风星潼也紧跟其后，然后僵住了。
    停机坪上，一架流线型的白色私人飞机静静停着。
    舷梯旁，站着一位穿着考究西装的男人。
    男人身后还站着两排黑衣保镖，阵仗十足。
    “也总。”
    “杜哥。”
    风星潼张了张嘴，王也语气随意：“风老弟，回京城么，要不要捎你一段？”
    风星潼的脸瞬间涨红，手忙脚乱地把合同塞回怀里，干笑两声：“那、那什么，也总您忙，咱们改天再聊。”
    说完，逃也似的钻回车里，一溜烟开走了。
    王也看着车子消失在转弯处，这才转身走向飞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