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苒打算先去东海之滨。
    倒不是那里有什么特别的，纯粹是远。
    够远，才能试试她刚领悟不久的空间法则。
    “准备好了没？”时苒站在洞庭湖畔，转头问白淮。
    白淮化回仙鹤真身，抖了抖羽毛：“早就准备好了，不过我说，东海离这儿可隔着……”
    “走了。”时苒抓住白淮的翅膀，一步踏了出去。
    “等等我还没——啊啊啊！”
    白淮的惊呼声被空间吞没，下一瞬，两人已经站在东海之滨的沙滩上。
    海风扑面而来，带着咸湿的气息。
    远处海浪翻涌，天空湛蓝如洗。
    白淮愣了三秒，扭头看看身后已经闭合的空间裂隙，又看看时苒：“这就到了？”
    “不然呢，空间法则，以后赶路就方便了。”
    “这也太方便了吧。”
    白淮眼睛发亮，“从洞庭湖到东海，少说也得飞半个月，你这一划拉就到了，能不能教教我？”
    “教不了。”时苒摇头，“法则感悟靠机缘，不是能教的，你要真想学，日后我寻些空间类的心法给你参悟。”
    “好！”白淮立马应下。
    东海之滨人烟稀少，时苒没急着深入东海，反而沿着海岸线慢悠悠地走起来。
    白淮起初以为她是欣赏风景，但很快就发现不对劲。
    “你摘这些野草干什么？”他看着时苒把一丛普普通通的海边野草连根拔起，小心翼翼地收进储物空间。
    “这不是野草，是海萤草。”
    时苒头也不抬，“月光下会发出微光，磨成粉能入药，能炼制宁神香。”
    “可这玩意儿不是遍地都是吗？”
    “现在遍地都是，万一以后要用的时候找不着呢，囤着，总没错。”
    白淮无语。
    更无语的还在后面。
    时苒走过的地方，灵草仙葩自不必说，连那些随处可见的普通草药、野花野果，都要收走一份。
    金银玉石更夸张，东海海底极为富庶，时苒直接以仙力摄取，全塞进空间。
    “我说，你这真是驴族本性发作了吧，我们仙鹤族也有囤东西的习惯，但也没你这么夸张。”
    时苒正蹲在一块礁石旁，小心翼翼地挖一株紫色的海葵状植物，闻言抬头：“你懂什么，这些东西现在看着普通，万一哪天就用上了呢，再说了，我这是未雨绸缪。”
    “未雨绸缪什么，囤这么多凡铁金银，难不成你要在凡间造反当皇帝？”白淮吐槽。
    时苒手一顿，随即笑道：“说不定呢。”
    她没再多说，除了植物矿物，她还特意去了趟上界。
    上界的金银玉石不少，神仙妖魔都不用，全都是拿来修宫殿铺路，时苒自然是大包大揽，狠狠收集了一大波。
    囤的东西不少，两人到处游历，闲暇之余，时苒掏出纸笔，开始画图。
    “这又是什么？”白淮凑过来看。
    纸上画着一套复杂的盔甲，从头盔到战靴，每一片甲片都标注了尺寸和厚度。
    旁边还画了战马的披甲，同样精细。
    “盔甲啊，我设计的，重甲，适合骑兵冲锋用。”
    “你设计这个干什么？”
    白淮茫然，“咱们神仙打架，不都是法术对轰法宝对砸吗，谁穿盔甲啊，还是凡铁盔甲？”
    “练手。”
    时苒面不改色，“从凡铁开始炼制，掌控火候、塑形，能提升炼器精细度，等凡铁炼熟了，再炼灵铁，然后是仙铁，循序渐进。”
    她说得一本正经，白淮听得一愣一愣：“有道理啊，我怎么没想到？”
    “所以你要不要一起？”
    时苒笑眯眯地问，“我这里图纸多得很，够咱们炼个几万套。”
    “几万套？”白淮瞪眼。
    “练手嘛，当然要多练。”
    时苒拍拍他的肩，“等炼完了，你的炼器水平保证突飞猛进。”
    白淮被忽悠得热血沸腾：“干，我跟你一起炼。”
    于是接下来的几个月，两人抽空炼制盔甲。
    吭哧吭哧炼完两千套盔甲后，白淮累得瘫倒在地：“我不行了，咱们非得炼这么多吗，我感觉我闭着眼睛都能炼甲片了。”
    “这才哪到哪。”时苒清点着堆积如山的盔甲，满意点头。
    “等炼完两万套，你的炼器基本功就扎实了。”
    “……两万套？”白淮眼前一黑。
    他总算开始怀疑，时苒炼这些盔甲可能不全是练手。
    但每次问，时苒都一脸我为你好，说得头头是道，搞得他自己都糊涂了。
    算了，炼就炼吧。
    白淮认命地爬起来，继续干活。
    盔甲炼到一半，时苒又说要去探索秘境。
    “我知道有一处上古秘境，据说是一位陨落神祇的洞府，去看看，说不定有宝贝。”
    第二天，两人潜入深海。
    时苒撑起避水结界，一路向下。
    海水越来越暗，压力越来越大，寻常仙人根本到不了这么深的地方。
    “你确定是这儿？”白淮看着眼前黑漆漆的海沟，“连条鱼都没有。”
    时苒放开神识，细细探查。
    突然，她眼神一凝：“找到了。”
    前方海沟的崖壁上，有一道极其隐蔽的空间波动。
    若不是她对空间法则有所感悟，根本察觉不到。
    时苒抬手撕开裂隙，拉着白淮钻了进去。
    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悬浮在虚空中的陆地，约莫百里方圆。
    中央有座残破的宫殿，虽然倒塌了大半，仍能看出曾经的宏伟。
    宫殿周围散落着各种奇花异草，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
    “真找着了。”白淮兴奋道。
    两人小心翼翼地靠近宫殿。
    门口立着一块石碑，碑文是上古神文，时苒勉强能辨认出几个字：“……水君……陨于此……”
    “是位上古东海水君的洞府。”她判断道。
    宫殿内部更是破败。
    “可惜，好东西大概都毁了。”白淮捡起一片玉簪碎片。
    时苒却盯着神像底座，突然蹲下身，伸手摸了摸。
    “这里有阵法残留。”
    她双手结印，仙力注入底座。
    残阵被激活，浮现出淡蓝色的光纹。
    光纹流转，最终在神像眉心处凝聚成一滴晶莹的水珠。
    水珠落下，被时苒接在掌心。
    “这是……”白淮凑过来看。
    “神祇残念，或者说，传承碎片。”
    “这位水君陨落前，把感悟封存在这里了。”
    白淮眼睛一亮，“那你快吸收啊！”
    时苒摇头：“是水之法则，与我路数不合，你是仙鹤，属风，但风生水起，风水相生，这水之法则的感悟，或许对你有用。”
    “给我？”白淮愣住。
    “拿着吧。”时苒把水珠塞给他，“赶紧参悟，我替你护法。”
    白淮握着那滴冰凉的水珠，心里五味杂陈。
    这种级别的传承，时苒就这么随手给了他。
    “谢了。”他郑重道。
    “客气什么。”时苒摆摆手，“赶紧的，参悟完了还得回去炼盔甲呢。”
    白淮：“……”感动瞬间消失了一半。
    他盘膝坐下，开始吸收水珠中的感悟。
    时苒则开始在秘境里转悠，把那些还没枯萎的奇花异草、散落的矿石材料，统统收进空间。
    等她转完一圈回来，白淮也刚好睁开眼。
    “怎么样？”时苒问。
    “受益匪浅。”白淮眼中闪过蓝芒，“修为也精进了一小截。”
    “那就好，走吧，该回去了。”
    两人离开秘境，看着满地的盔甲半成品，白淮叹了口气：“又要开始炼了。”
    “等炼完这两万套，咱们再去探索下一个秘境。”
    白淮苦笑，认命地拿起铁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