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傻谷那场突如其来的混乱过去以后，谷里的训练家和研究员很快又重新忙了起来。
凌野没有在那儿久留。
他和小智一行人只在谷口外短暂休息了一会儿。
小智那只刚进化的喷火龙果然和他预想中差不多，气势比以前更盛，脾气也更大。它虽然没有立刻甩手飞走，可面对小智时那种“我愿不愿意听，全看我心情”的意思，已经写得相当明显。
小智自己当然也感觉到了。
可他现在更多还是处在“喷火龙真的进化了”的激动里，对这种变化的麻烦程度，显然还没有完全消化。
临分别前，他站在谷口那条岔路边，肩上趴着皮卡丘，旁边则是那只不太乐意靠近他的喷火龙，眼神里却还是一如既往地亮。
“所以你真的不跟我们一起去红莲岛吗？”他看着凌野，语气里还有点没散掉的战意，“我感觉下次再打一场，我肯定会比现在好很多！”
凌野看了他一眼。
“先想办法让喷火龙愿意听你说话，再谈下次。”
这句话一出，小智果然先噎了一下。
旁边的小霞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说得太对了。”她抱着手臂，看了眼旁边那只刚进化完还一脸不耐烦的喷火龙，“你现在最该想的，根本不是赢谁，而是别让它下次连你都不理。”
“哪有那么夸张！”小智嘴上还在硬撑，可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已经不自觉往喷火龙那边飘了一下。
喷火龙压根没看他。
它只是低头理了理自己的爪子，像是在说：你们聊你们的，别扯上我。
小刚站在旁边，无奈地笑了笑。
“我们接下来会先往红莲岛那边走。”他说，“你要去浅红市的话，路线正好岔开。之后能不能再碰上，就看运气了。”
“会碰上的。”小智倒是说得很笃定，“到联盟大会的时候，肯定会！”
这句话说得很有他的风格。
不讲道理，但就是理直气壮。
凌野没反驳，只是点了下头。
“那就到时候再说。”
就这样，谷口一别，两边正式分开。
小智一行人往南，目标是红莲岛。
而凌野，则转向西南深处，去找那座和前面几座道馆都完全不同的浅红道馆。
如果说灰色道馆、华蓝道馆、枯叶道馆和彩虹道馆都还带着明显的“城市标志”，那浅红道馆就完全不是这一套。
它不在城中心，甚至不在什么特别显眼的村镇里。
更准确地说，它藏在森林深处。
树太密，岔路太多，偶尔还能看见一些像是人工留下的误导标记。走到后来，凌野甚至都怀疑，浅红道馆那边是不是故意把周围路径全改过。
找到那座道馆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偏晚。
阳光从林冠缝隙间斜斜落下来，把前方那片空出来的地映得发亮。木制围栏、忍者风格的檐角、半掩着的门，还有门前那片看起来安静得有些过分的空地——
浅红道馆，终于到了。
凌野刚准备往前走，耳边却先一步捕捉到一丝极轻的破风声。
不是风。
而是某种很快、很利的东西正贴着树影飞过来。
他脚下一停，身体几乎是本能地往左侧一让。
嗖！
一枚手里剑正正钉在他原本站着的位置前方那根木桩上。
喷火龙尾巴上的火焰顿时一跳，整只立刻挡到了凌野前面。伊布也瞬间压低了身子，耳朵竖起，眼神警惕地扫向周围树丛。
“反应还不错嘛。”
一道带着点得意的少女声音，从右侧树枝上传了下来。
凌野抬头看去。
一个扎着高马尾、穿着女忍者装束的女孩正蹲在半高树枝上，手里还转着另一枚手里剑。她年纪不大，眼神却很灵，表情里带着一种典型的“我先试你一手”的骄气。
“你是谁？”凌野问。
女孩轻轻一跃，从树上跳下来，落地时动作很轻，倒真有点忍者的架势。
“连我都不知道，还敢来浅红道馆？”她抬着下巴，“听好了，我叫阿杏。”
凌野当然认识她。
阿杏，阿桔的女儿。
“而且，我就是这里的馆主。”
凌野听完，脸上却没什么波动。
他也没当场拆穿，只是看了她一眼，语气很平。
“既然你是馆主，那我来挑战道馆。”
阿杏显然没想到他会顺着自己这句话往下接，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下亮了起来。
“你还挺上道。”她一甩手里剑，往后退开两步，“行，那我就先看看你有没有资格站到我……咳，站到浅红道馆真正的场地上！”
她这句“我”后面那点不自然，已经够说明问题了。
凌野心里明白，却还是配合着往下走。
因为他也想先看看，这位馆主女儿现在到底能打成什么样。
阿杏第一个抛出精灵球。
“圆丝蛛！”
白光一闪，小小的蜘蛛宝可梦落在场地边缘的木桩上，吐丝器和眼神都带着点明显的警惕。
凌野看了一眼，抬手放出墨海马。
圆丝蛛这种宝可梦，在森林和忍者风格场地里其实很合适。丝线、角度、埋伏点，全都能发挥出来。可问题是，它碰上的偏偏是现在这只已经学会急冻光线的墨海马。
阿杏显然还不清楚这一点。
“圆丝蛛，吐丝！”
细丝猛地弹出，角度刁钻，直扑墨海马前方。
“墨海马，急冻光线。”
冰蓝色光束一闪。
丝线在半空刚铺出去就被冻住，紧接着整道冻线一路反压过去，直接逼得圆丝蛛不得不从木桩上往旁边跳。可它刚一落地，墨海马第二发水枪已经跟了上去。
啪！
圆丝蛛被打得翻了出去，刚想重新吐丝，泡沫光线已经一串串压了下来，把它彻底困在原地。
裁判没有，结果却很明显。
圆丝蛛败得很快。
阿杏“啊”了一声，脸上明显有点挂不住，立刻换上了第二只宝可梦。
“那就用巴大蝶！”
巴大蝶一出场，气氛倒是和刚才不一样了。它飞在半空，速度和飘忽感都比圆丝蛛强不少，也更适合压制墨海马这种还不算擅长完全对空的宝可梦。
凌野没有让墨海马继续上。
“回来。”
红光一闪，墨海马退回球里。
接着，他放出了伊布。
伊布一落地，阿杏明显怔了一下。
“你要用没进化的伊布打我的巴大蝶？”
“对付你，足够了。”凌野语气很平静。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
巴大蝶的麻痹粉和催眠粉刚撒出来，伊布就已经顺着地面阴影切开，根本不给它舒服铺场的机会。
一次电光一闪贴近。
一次泼沙遮挡视线。
再加上一记非常干净的撞击。
巴大蝶甚至没能真正把最擅长的状态技打完整，就已经被伊布逼得一路后退，最后被高速星星正面扫落。
第二场，也结束了。
阿杏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我来试试你”一路变成了“怎么这么快就输了”。
她张了张嘴，刚想再说什么，后方道馆正门那边忽然传来一道平稳得近乎没有起伏的声音。
“阿杏，够了。”
这声音一出来，阿杏脸色顿时一僵，随即明显心虚地往后退了一步。
道馆正门被彻底拉开。
一个高瘦的男人缓步走了出来。
深蓝色忍者服，站姿极稳，脸上的神情不冷，却天然带着一种很难忽视的压迫感。最关键的是，那种气质和阿雅完全不一样。
浅红道馆馆主。
阿桔。
他先看了眼阿杏，又看了眼倒在一旁的圆丝蛛和巴大蝶，语气没有责怪，却很干脆。
“退下。”
阿杏虽然明显还有点不服气，可对着阿桔，终究没敢再硬撑，只能低声应了一句，抱着自己的精灵球站到一边。
阿桔这才真正把目光落到凌野身上。
“抱歉。”他说，“她总喜欢先一步替我试人。”
“无所谓。”凌野语气很平，“我本来也是来挑战道馆。”
阿桔看着他，点了点头。
“那就由我来接受你的挑战。”
他这句说完，场中的气氛一下就沉了。
这才是真正的馆主战。
不是阿杏那种带着一点玩闹和试探意味的前戏，可以说阿桔本人站出来以后，整座道馆的气氛都凝重了一层。
凌野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阿桔，忽然开口：
“再开始道馆赛之前，我有一个要求。”
阿桔眼神微微一动。
“你说。”
“我要挑战的，不是普通馆主实力的你。”凌野语气依旧很稳，“我要挑战的是——四天王实力的阿桔。”
这句话一出，旁边的阿杏都愣住了。
她显然没想到，这个一路找进森林、还刚把自己轻松打穿的外地训练家，面对阿桔时，居然不是求稳，而是直接把难度往上拉。
阿桔自己也明显顿了一下。
不是生气，而是意外。
他盯着凌野看了几秒，眼神第一次真正认真到一种近乎审视的程度。
“四天王实力。”他慢慢重复了一遍。
“对。”凌野点头，“正常道馆战，我当然也能打。但既然你现在就在这里，而且我已经站到你面前，那不如一步到位。”
这不是挑衅。
也不是故意抬高自己。
而是凌野很清楚，阿桔本来就不只是普通馆主。他未来能成为成都地区的四天王。
如果眼前这人愿意拿出真正的强度，那这一战才有价值。
短暂沉默后，阿桔忽然点了点头。
“可以。”
阿杏在旁边直接睁大了眼。
因为她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父亲答应得这么干脆，只说明一件事——他也觉得，眼前这个训练家，值得自己拿出全部实力。
阿桔往场地中央走了两步，声音依旧很稳。
“既然是这个要求，那你也该把自己准备好的东西都拿出来了吧。”
凌野没否认。
实际上，从一开始往浅红道馆方向走的时候，他就已经做过准备了。
阿桔不比前面几位馆主，毒系、忍术、陷阱和变化本身就够难缠。真要打四天王强度的他，只靠彩虹市之后那套休闲阵容，显然不够。
所以昨晚在宝可梦中心，他已经重新做过队伍调整。
现在他手边的六只，除了刚刚进化不久的喷火龙和一直留在关东成长的飞天螳螂之外，其余四只都不是普通道馆挑战级别的宝可梦。
而是从合众那边重新调回来的主力。
火神蛾。
路卡利欧。
大剑鬼。
索罗亚克。
再加上喷火龙与飞天螳螂。
这已经不是“正常关东新人队”了。
这是凌野为了阿桔，专门提前准备好的队伍。
他抬手，一枚枚精灵球在指间轻轻压过。
阿桔看着这一幕，眼神里没有半点轻视，反而更多了一点极淡的兴味。
“很好。”他说，“这样才像样。”
风从森林深处吹过来，卷动了道馆前的树叶和旗绳。
场地两侧，阿杏已经不自觉屏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