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伊布倒下后，场地里短暂地静了一下。
    雨还在下，细细的雨丝落在黑石地面上，蒸起一层白雾。
    海刺龙立在场中，胸口轻轻起伏，目光却很稳。它刚刚连经历一场苦战，状态当然谈不上轻松。
    夏伯把火伊布收回去，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忽然笑了。
    “行啊，小子。”他说，“竟然用雨天来占据优势，可惜我也能改变天气。”
    他反手甩出精灵球。
    “九尾，出来吧。”
    白光一闪，九尾轻盈落地。
    它四爪碰到场地的那一刻，原本压在道馆上方的雨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掀了一下，先是变稀，随即停了。
    热气从四周石缝里重新往上翻，白汽一下厚了起来，连海刺龙鳞片上的水珠都像跟着暖了几分。
    夏伯推了推墨镜，嘴角一翘。
    “红莲岛的天气，可不是谁想改就能改变的。”
    凌野看着场上的九尾，没有让海刺龙继续留着。
    毕竟它是队伍中少有能够改变天气的天气手，如果就这么损失了，对后续的战斗来说很不利。
    “回来。”
    海刺龙退回精灵球。
    下一枚球几乎同时飞了出去。
    “沙漠蜻蜓。”
    浅绿色的身影冲出白光，双翼一振，停在半空。
    它的出现像是把刚刚升起来的热浪都搅乱了一些，九尾抬起头，眼睛微微眯起，九条尾巴缓缓散开，原本那点慵懒一下淡了。
    夏伯先动了。
    “九尾，喷射火焰！”
    一道火流笔直射来。
    凌野没有让沙漠蜻蜓硬碰。
    “龙之波动。”
    深蓝色的龙息迎了上去，火焰与波动在半空炸开，热风卷着碎火四散。九尾却像早就料到这一手一样，火焰刚散，它自己已经跟了上来。
    “神通力。”
    无形的念力压向半空，沙漠蜻蜓的身形明显一沉，振翅的节奏慢了半拍。九尾抓得很准，前爪一蹬，整只直接扑近，张口就是一记火焰牙。
    这一口如果咬实了，后面就会很难受。
    “流沙地狱。”
    沙漠蜻蜓没有躲，反而猛地压低身位，双翼带起地面的砂砾。原本湿热的黑石场地边缘，竟真的被它硬生生卷起了一圈黄沙。
    那圈沙子不大，却极快，一下缠住了九尾下半身。
    九尾刚扑到一半，四爪顿时一陷，火焰牙直接咬空。
    “龙爪！”
    沙漠蜻蜓顺势扑下，一爪拍在它侧肩。九尾被打得往旁边滑出去，刚稳住，尾巴已经扬了起来。
    “鬼火！”
    几团惨白火焰悠悠飘出。
    凌野看得很清楚，这东西看起来慢，真要缠上，就麻烦了。
    “飞起来，别碰到那团火焰。在空中使用龙之波动。”
    沙漠蜻蜓把身子一抬，避开鬼火，又是一口龙之波动压下去。九尾这次没再站着硬接，而是借着尾巴摆动带起的重心变化，从侧面让开了大半。
    可它脚下还陷在流沙地狱里，动作终归慢了一线，后腿还是被擦中，身形一下踉跄了半步。
    夏伯眼睛一亮。
    “流沙地狱？不错。”
    他说着，手上却一点不慢。
    “九尾，影子球！”
    黑球几乎贴着地面滚了过来，直冲沙漠蜻蜓落点。沙漠蜻蜓刚落下半个身位，立刻再次抬高，影子球从它腹下擦过，砸在后方石栏上，炸得碎石四溅。
    “沙漠蜻蜓，别跟它拖。”凌野声音一沉，“地震。”
    这一句出来，夏伯眉头一抬。
    场上这片地本来就被雨和热气反复蒸过，九尾脚下又还残着流沙地狱的束缚，这时候吃地震，最难受。
    “九尾，跳起来！”
    夏伯反应很快。
    可还是慢了半拍。
    沙漠蜻蜓双翼一振，尾巴猛地一扫地面，震动顺着黑石场地一层层传开。九尾刚把身子弹起，地震已经到了。
    它虽然没被最正中的那一下吃满，还是被震得整只往上一乱，落地时四爪都明显虚了一下。
    凌野等的就是这个时候。
    “最后一发，全力的岩崩！”
    碎石从上方轰然砸下。
    九尾先中了地震，动作已经乱了，再想躲这下就没那么从容。它勉强避开最前面两块，第三块却正中背部，整只被砸得伏了下去。
    还没等它再撑起来，沙漠蜻蜓已经压到近前，龙爪狠狠拍在它身侧。
    九尾终于彻底倒了。
    裁判旗落下。
    “九尾失去战斗能力！”
    夏伯把九尾收了回来，站在那儿看了沙漠蜻蜓一会儿，忽然笑着摇了摇头。
    “本来还想跟你慢慢玩一玩，结果你倒干脆。”他说，“先用流沙困住，再用大威力的本系地震让九尾避无可避。”
    沙漠蜻蜓悬在半空，呼吸也已经重了一些。
    夏伯没再拖，下一枚精灵球已经抛了出去。
    “喷火驼，出来吧！”
    地面微微一震。
    喷火驼落地时，背上的驼峰正冒着白烟。它一出来，道馆里的热气顿时又厚了一层，连刚被九尾抢回去的那点火势都像被重新续上了。
    沙漠蜻蜓继续留场不合适，凌野很干脆地把它收了回来。
    “海刺龙。”
    海刺龙再度落上场地，夏伯看着它，先乐了。
    “还来？”
    “求雨。”
    海刺龙仰起头，细雨重新落下。
    道馆上空刚被热气顶起来的那点晴意，又一次被压了下去。喷火驼显然很不喜欢这场雨，驼峰上的白烟都被打散了一层。
    可夏伯一点不急，反而像早就等着这一手。
    “喷火驼，大地之力！”
    地面猛地炸开。
    海刺龙的雨才刚成形，脚下黑石已经被土黄色的力量顶穿。大地之力从它身下直冲上来，这一下来得又快又重，海刺龙根本来不及拉开，就被正面掀飞。
    它重重摔在地上，尾巴用力一甩，好不容易撑起来，喷火驼第二道攻击又到了。
    “原始之力！”
    几块裹着热气的岩石飞了出去，正中海刺龙肩侧和背部。海刺龙被打得连退几步，雨势都跟着晃了一下。
    夏伯看着这一幕，嘴一咧。
    “就是这样，喷火驼！再来，大地之力！”
    第二发大地之力落下时，海刺龙终于撑不住了。
    它本来就已经打过一场，又连续施展了两次求雨，这让它体力消耗极大。
    地面再一次炸开的瞬间，它整个身子都被掀了起来，落地后再没能重新站稳。
    裁判举旗。
    “海刺龙失去战斗能力！”
    夏伯呼了口气，抹了把脸上的雨，抬头看向凌野。
    “那么接下来你要派谁上场呢？”他说。
    凌野没回，只是把海刺龙收回去，随即把下一枚精灵球抛了出去。
    “乘龙。”
    乘龙一出场，场地上的水汽一下更重了，它踩着黑石地稳稳站住。
    夏伯看到乘龙，先哼笑了一声。
    “你小子，今天是铁了心要用属性克制，不过你别忘了，乘龙可是有冰属性的。”
    凌野没有多说，直接下令。
    “水之波动。”
    一圈圈水纹般的波动撞了过去。
    喷火驼张口就是喷射火焰，火流和水之波动在半空顶上，白汽轰然炸开。可雨天终归是雨天，火焰被水势硬压了一层，后续那股水波还是拍在了喷火驼脸上。
    喷火驼被打得一晃，动作明显顿了一下。
    夏伯眼睛一缩，立刻看了出来。
    “混乱了？”
    果然，喷火驼刚想再抬蹄，大地之力还没完全起势，自己先晃了一下，驼峰上的烟也跟着乱了一层。
    凌野抓得很准。
    “冰冻光线。”
    冰蓝色光束直直打过去。
    喷火驼这次没能完全躲开，前腿和胸口被冻住了一层薄霜，整个动作更慢。它挣扎着想甩开那点混乱，夏伯的声音已经到了。
    “喷火驼，站稳！火焰旋涡！”
    喷火驼张口，火焰旋涡总算勉强吐了出来。可它到底还没完全摆脱混乱，火焰的角度歪了一点，没能正正困住乘龙，只是擦着它侧边卷了过去。
    凌野抬手一压。
    “冲浪。”
    这一次，乘龙没有再留手。
    场地上的积水、雨势、还有它自己拉出来的水流一起抬了起来，整道浪头比刚才海刺龙的水炮更宽、更厚。喷火驼刚从混乱里勉强缓回一点神，浪头已经到了眼前。
    轰！
    它整只被浪拍得翻了过去，驼峰重重磕在黑石地上，扑腾了两下，终于没能再站起来。
    “喷火驼失去战斗能力！”
    夏伯收回喷火驼，这回连笑都收了不少。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最后一枚球，沉默了一下，才慢慢抬起头来。
    雨还在下。
    乘龙站在场地中央，气息也不算轻松，可那股劲还在。道馆里的热浪已经被压下去不少，白汽和雨丝缠在一起，场地边缘都开始往外漫水了。
    夏伯呼了口气。
    “老伙计。”他低声说了一句，“该咱们压场了。”
    最后一枚精灵球，打开。
    “风速狗！”
    一声低吼，像是从胸腔里压出来的。
    风速狗稳稳落地，橙红色的毛在雨里不但没显得狼狈，反而更亮。它只往前走了一步，那股压迫感就和前面所有宝可梦都不一样了。
    乘龙和它隔着场地对望，气势没散，可凌野心里已经有数了。
    这一场，再让乘龙打，不合适。
    他很干脆地把乘龙收了回来。
    夏伯看着他的动作，也没催，只是笑了一下。
    “终于要亮底牌了？”
    凌野没说话，只把另一枚精灵球抛了出去。
    “闪电鸟。”
    金光炸开。
    场地里像突然亮了一下。
    闪电鸟展开双翼，羽毛边缘带着细碎电光，落地时连雨幕都像被它照亮了一瞬。整个红莲道馆一下安静了，连裁判都愣住了。
    夏伯先是没说话，盯着闪电鸟看了两秒，随后才慢慢抬起眼，看向凌野。
    这次他脸上没了刚才那种随手逗人的笑，倒像是真被震了一下。
    “……你连这种家伙都收服了？”
    他看了闪电鸟一眼，又看回凌野，嘴角一点点翘了起来。
    “看来老头子今天真的要认真一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