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轻年把车钥匙塞进兜里,推开药店玻璃门。
风铃叮当响了一声。
他站在货架前,目光从最上层一路扫到最下层。
他精心挑选了好一会儿,从大牌的材质到合适的尺寸,再到尤清水可能喜欢的味道等方面上严格把关。
收银台后的店员是个中年阿姨,扫了他一眼,又扫了一眼,最后在他怀里抱着的那一摞盒子上停住。
时轻年面不改色把东西放上台面。
"扫码。"
阿姨:"……小伙子,这么多?"
时轻年的耳尖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
"嗯。"
"够用几个月了吧?"
"不一定。"
阿姨愣了两秒,默默拿起扫码枪。
"滴——"
"滴——"
"滴——"
时轻年站得笔直,目视前方。
兜里的手机响了。
他单手摸出来。
尤清水。
【豆浆我要红枣味的。】
时轻年低头打字。
【好。】
【再加一句。】
【?】
屏幕亮起。
【时轻年。】
【我也好像快要爱上你了。】
时轻年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
便利店冷白的灯光下,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扬。
阿姨在收银台后面抬头。
"小伙子,一共——"
她话说到一半,顿住。
——这小子刚才进门那张脸还冷得跟块铁似的,怎么这会儿突然笑得跟个傻子一样。
"……八百八十六。"
时轻年把付款码点出来。
"嗯。"
时轻年提着早餐和购物袋回来的时候,公寓里很安静。
"清清?"
没人应。
他放轻了脚步往卧室走。
门虚掩着。
尤清水侧躺在床上,被子滑到腰间,露出半截白皙的背。
海藻般的长发散在枕头上,眼睛闭着,长睫毛搭在眼下。呼吸又轻又匀。
时轻年在床边站了几秒。
把袋子放到桌上。
他俯身,鼻尖蹭了蹭她的耳廓。
"清清。"
声音压得很低。
"起来吃点东西。"
尤清水皱了皱眉,把脸往枕头里埋。
"……不要。"
"就吃几口垫垫肚子再睡。"他用指节轻轻刮她的下巴,"不然可能会胃疼。"
"我不饿。"
"红枣豆浆。"他报菜名,"虾仁烧麦,鲜肉小笼,还买了一笼蟹黄包。"
尤清水的睫毛颤了一下。
她哼哼唧唧地翻了个身,仍旧不睁眼。
"……喂我。"
时轻年弯了弯嘴角。
他坐到床边,伸手把人捞起来。
尤清水整个人软得像没骨头,被他抱坐在腿上,脑袋自然地搁到他肩窝里。
时轻年单手撑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摸过塑料袋。
豆浆的盖子被他用牙咬开。
吸管插好,递到她唇边。
"先喝两口,温热的。"
尤清水半阖着眼吮了一口。
红枣的甜味在舌尖化开。
她又吮了一口。
时轻年腾出手把烧麦掰开,虾仁的粉红从皮里探出来。
"啊。"
他举到她嘴边。
尤清水张嘴咬了半个。
腮帮子鼓起来,慢吞吞地嚼。
"好吃吗?"
"嗯。"
"再吃一个?"
"……嗯。"
她吃东西的时候总是慢的。何况现在还困得睁不开眼。
时轻年也不催。
一口烧麦,一口豆浆,一口小笼,一口蟹黄包。
中间她还差点歪着脑袋睡过去。
时轻年用嘴唇蹭她的太阳穴把她蹭醒。
"再两口。"
"……不行了。"她摇头,声音黏糊糊的,"撑着了。"
时轻年低头看了看袋子。
她拢共也就吃了两个烧麦,两只小笼,半只蟹黄。
但他没勉强。
把人抱起来重新放进被窝里。
被子拉到下巴。
"睡吧。"
"嗯……"
尤清水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深处,没两秒呼吸就重了。
时轻年坐在床沿看了她一会儿。
然后端起袋子走出卧室。
剩下的食物,他蹲在厨房桌边三两口扫光。
豆浆连吸管一起含进嘴里,仰头喝完。
塑料袋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他卷起袖子。
水龙头拧开,玄关的鞋摆整齐,茶几上昨晚扔的外套捡起来挂好。
地板拿拖把过了一遍。
最后他蹲在卫生间。
两人昨晚换下来的衣服堆在洗衣篮里。
她的贴身衣物用冷水手洗。
他的随便搓。
洗衣液的泡沫在指缝间挤出来,阳台的晾衣架被一件件挂满。
风从半开的窗户灌进来,吹得她那件奶白色的蕾丝内衣轻轻晃荡。
做完这些,他擦了把手,回到卧室。
他动作很轻,把窗帘拉得只留一线缝,然后掀被上床。
尤清水被冷气惊了一下,无意识地往他怀里钻。
时轻年伸手把她搂紧。
下巴搁在她头顶。
闭眼。
和她一起补觉。
——
天已经黑了。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起了风,纱帘被吹得轻轻晃。
尤清水是被自己腰间发烫的那只手臂烫醒的。
她睁眼,黑暗里只有床头一点微弱的小夜灯。
时轻年的脸离她很近。
眼睛半睁着,睫毛在小夜灯下投出一小片影子。
"醒了?"
尤清水嗓音哑得不像话:"几点。"
"七点二十。"
"……"
她伸手揉眼睛。
时轻年的手已经从被子下面探了进来。
"清清。"
"嗯。"
"东西买回来了。"
尤清水的指节顿了一下。
她转过头看他。
"……几盒?"
"很多盒。"
"……"
"全是你会喜欢的味道。"
她忍不住扑哧笑出声。
笑声还没落地,人就被翻身压下去。
这一次,有了那层薄薄的隔阂,他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把自己埋进去。
尤清水的指甲掐进他后背的时候,听见他在她耳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清清。"
"嗯——"
"我想了你一下午。"
"睡觉的时候?"
"睡觉的时候。"他低头咬她锁骨,"做梦都在想。"
后面的话她没听清。
只觉得整个人被翻来覆去地碾,被子早被踢到床尾,小夜灯昏黄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叠在墙上。
她哭了一场,骂了几句,最后被吻到说不出话。
——
完事之后,时轻年从背后箍着她,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喘气。
"饿了。"他说。
"……"
"煮面?"
"嗯。"
他亲了她一下,翻身下床。
光着上半身,碎发搭在额前。他套上一条家居裤就往厨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