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一瘸一拐地走上台，脸上没有了开始时的笑容。
    他的腿缠着绷带，走路都不利索。
    旁边有人小声议论。
    “听说是被猴怪追的。”
    “差点死了，还是老师救的。”
    “能活着回来就不错了。”
    王磊领了登记牌，低着头走回队伍。
    “第五名——”
    张教官继续往下念。
    念到第十名，停了。
    柳城除了方镜和王磊，再没进前十的。
    夜雨灵站在一班的位置，伊布蹲在她脚边。
    她的表情很淡，像是这些跟她没关系。
    她旁边的女生小声问：“雨灵，你怎么不上台？”
    夜雨灵摇摇头，“没必要。”
    “好了！”
    秦教官的声音响起。
    不过这次，语气沉重了。
    他站在台上，目光扫过下面的人群。
    柳城这边，有人低着头，有人捂着脸，有人在哭。
    “相信经历了三天实训，大家都懂得了很多。”
    “当训练家，就是这样。”
    “会有人死，会有人回不来。”
    “机遇和危险，从来都是相伴的。”
    “可那些死去的人，他们的意志会伴随我们走下去。”
    他顿了顿。
    “你们能活着回来，就是最大的幸运。”
    “记住这种感觉。”
    “记住你失去的人。”
    “以后的路，还很长。”
    没人说话。
    风从营地吹过，卷起几片落叶。
    秦教官深吸一口气。
    “回去之后，好好休息，好好训练！”
    “半个月后，市级比赛！”
    “都给我——”
    他话没说完。
    一个声音从省城那边飘过来。
    “切，垃圾就是垃圾，死了就死了，哪有这么多可怜的。”
    另一个声音接上。
    “就是，死了不就是能力不够吗？活着也是浪费资源。”
    声音不大。
    但在安静的环境里，格外刺耳。
    柳城这边，无数人抬起头。
    有人眼眶还红着，拳头已经攥紧了。
    “你说什么？！”
    一个柳城的学生冲出去。
    “我说死去的都是垃圾。”
    省城那边，几个男生站在一起，脸上带着笑。
    “要不就是脑子不好，懂不懂？”
    “你他妈再说一遍！”
    柳城这边炸了。
    十几个人冲上去，被身边的人拉住。
    “放开我！我要弄死他！”
    “别拉我！”
    “妈的！”
    省城那边也动了，几个人往前站了一步。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都给我站住！”
    秦教官的声音像炸雷一样，震得人耳朵疼。
    他骑着喷火龙从台上飞下来，落在两拨人中间。
    那双眼睛盯着省城那几个男生。
    “你们几个，说什么？”
    那几个男生被他的气势压得往后退了一步。
    但其中一个，脸上还带着笑。
    “哎呦，秦教官。”
    他摊开手，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
    “我们可归省城管的，您别吓我们。”
    旁边几个人跟着笑。
    “对啊，秦教官，我们说的是实话。”
    “能力不够死了，怪谁？”
    秦教官盯着他们。
    那眼神，像要把人吃了。
    但他没动。
    这时，张教官走过来。
    “秦教官，消消气。”
    他拍了拍秦教官的肩膀。
    “人死了不能复生，还是要为将来考虑的。”
    秦教官转头看他。
    张教官笑着，那笑容和那几个男生一样。
    “孩子们不懂事，回去我教训他们。”
    “行了，都散了吧。”
    他挥挥手。
    省城那几个男生嘻嘻哈哈地往回走。
    “谢谢张教官！”
    “张教官最好了！”
    秦教官站在原地。
    他盯着张教官的背影，沉默了几秒。
    然后骑着喷火龙，直接飞走了。
    冷哼了一声，头也不回。
    柳城这边，所有人站在原地。
    没人说话。
    没人动。
    拳头攥紧了，又松开。
    松开了，又攥紧。
    但最后，什么都没做。
    一个个低着头，往大巴车走。
    三天前。
    三天后。
    截然相反。
    陆渊坐在靠窗的位置。
    他看着窗外，看着那个越来越远的营地。
    “这次死了这么多吗？”
    他轻声说。
    刚才集合的时候，他粗略数过。
    柳城参加实训的，大概一千多名学生。
    可现在坐在这里的……
    他扫了一眼车厢。
    二班，少了七八个。
    其他班也差不多。
    六百多人。
    活着回来的，只有六百多人。
    三天。
    四百人没了。
    陆渊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掠过的山林。
    那些山，那些人，那些尸体。
    他会记住。
    “管哥。”
    白宇宁小声开口。
    “这次我肯定会打进八强的。”
    陆渊转头看他。
    白宇宁的眼神，和三天前不一样了。
    “行。”
    白宇宁点点头，又看向孙浩。
    孙浩也点头。
    “让那些狗眼看人低的人看看。”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
    “要不是这次奖励我们不想……”
    话没说完。
    但他没说下去。
    陆渊知道他想说什么。
    要不是低调，要不是不想惹麻烦，他们也能上台。
    但那又怎样？
    上了台，拿了奖，然后呢？
    被省城那些人盯上？
    被罗斌那种人记住？
    不值。
    孙浩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不过陆哥，这个罗斌肯定有问题。”
    陆渊眉头一挑。
    “哦？怎么说？”
    孙浩捏着下巴。
    “怎么说呢，反正……”
    白宇宁接过话。
    “反正给我的感觉就是那种伪君子。”
    他压低了声音。
    “而且刚才那些嘲讽的人，就是罗斌旁边那几个。”
    “对对对，就是这种感觉，伪君子那种。”
    孙浩压着声音，眼睛往车窗外瞟了一眼。
    陆渊沉默了几秒。
    “别瞎猜了，这些和咱们没关系，先管好自己就行。”
    说完，他扭头看向窗外。
    孙浩和白宇宁也闭上嘴，靠在后座上，闭上眼睛。
    车厢里安静下来。
    只有大巴车发动机的轰鸣声，和偶尔传来的几声抽泣。
    陆渊看着窗外掠过的山林。
    三天前，他走进这片山的时候，没杀过精灵，也没杀过训练家。
    现在出来，完全不一样了。
    想起那三个死人。
    “会是他吗？”
    陆渊心里冒出这个想法。
    那三个人说，要去中心地带见老大。
    中心地带能去的没多少人。
    陆渊眯起眼睛。
    但他很快摇了摇头。
    算了。
    不想了。
    他看向系统空间。
    那半块黑色令牌静静地躺在角落里。
    刹。
    陆渊呼出一口气。
    这次没人注意到自己，那就代表这东西在系统空间里，一点问题也没有。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现在想这些没用。
    他把目光从系统空间收回来，靠在椅背上。
    接下来，要准备中级训练家考核了。
    还有市级比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