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一出。
原本喧闹得仿佛要把屋顶掀翻的体育馆,就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大屏幕上那个神色淡然的少年。
拒绝了?
他竟然拒绝了?!
一个平民,拒绝了一个道馆级强者的收徒邀请?
他脑子进水了吗!
还没等众人从这股荒谬的震惊中反应过来。
“哈哈哈哈哈!”
一阵极其粗犷、豪迈,甚至带着几分狂妄的大笑声传出。
“小河河!”
“可惜啊,你他娘的还是比老子慢了一步!”
伴随着这震耳欲聋的狂笑。
一个极其魁梧、宛如铁塔般的身影,大步流星地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正是王铁山!
但此时的王铁山,不再是昨天矿洞里那副穿着破冲锋衣的糟汉子打扮。
他身上穿着一套笔挺的、代表着联盟高级权限的深黑色制服。
胸前的金属排扣在聚光灯下闪烁着冷冽的光泽。
原本乱糟糟的头发也梳理得一丝不苟,那股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悍匪气息,与联盟制服的威严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极其恐怖的压迫感!
王铁山几步跨上对战台,直接走到陆渊身边。
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一把重重地拍在陆渊的肩膀上。
“陆渊,可是老子昨天刚收的关门徒弟!”
“什么一年半保底?”王铁山嗤笑一声,霸气侧漏,“老子的徒弟,根本不需要一年半,一年之内,陆渊必定踏入道馆级!”
“卧槽!这人是谁啊?竟然敢叫楚河大人小河河?!”
“笨啊你!你眼瞎了吗?快看他肩膀上的肩章!还有胸口那个金色的徽章!”
大屏幕极其懂事地给了王铁山胸口一个特写。
那是一枚刻着峥嵘山峰图案的道馆级徽章,而且边缘还镶嵌着代表联盟特殊权限的紫金边!
“我滴妈呀……又是一个道馆级,而且看那制服级别,地位绝对比楚河还要高!”
“疯了,彻底疯了,两个道馆级的顶级大佬,为了抢一个平民徒弟,当众撕起来了?!”
观众席上的人群已经彻底看傻了眼。
今天这场考核,简直比电视剧还要魔幻一万倍。
C区看台。
孙浩和白宇宁两人直接僵在了原地,大张着嘴巴,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陆……陆什么时候有的道馆级师傅?”
“我特么哪知道啊!”白宇宁咽了口唾沫,紧接着,两人的眼睛里爆发出比刚才还要狂热百倍的光芒。
“卧槽!管哥牛逼!原来这才是管哥真正的底牌!”
“哈哈哈!双道馆级抢人,这柳城还有谁!”
而此时。
预备室内。
王冲那张原本就难看的脸,此刻已经彻底扭曲成了一副死了亲妈一样的司马脸。
他手里的塑料水杯被他硬生生捏爆,水洒了一裤裆都没发觉。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王冲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被王铁山护在身边的陆渊,浑身都在发抖。
他刚才还在嘲讽陆渊没后台没背景,只是个随时可以捏死的高级打手。
可现在呢?
人家反手就掏出一个实力比楚河还要恐怖的道馆级师傅。
而且听那语气,绝对是护短护到了骨子里的那种!
坐在前面的方镜,同样呆若木鸡。
与此同时。
柳城,机械加工厂。
车间里的气氛已经从狂喜变成了极致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电视屏幕。
那个平时爱嚼舌根、阴阳怪气的大妈,她张着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腿都抖起来了。
“老陆!张姐!”
车间大门突然被人猛地推开。
厂长此刻领着几个副厂长,满头大汗、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直接冲到陆建国夫妻面前,一把握住陆建国满是油污的手,那张胖脸上堆满了谄媚到极点的笑容。
“哎呀!陆老哥!张大姐!你们真是瞒得我好苦啊!”
厂长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快快快!你们俩可是咱们厂的绝世大功臣啊,怎么还能在这种又脏又累的一线车间干活!”
“老李!赶紧去安排!”厂长转头冲着副厂长吼道,“把顶楼那个采光最好的大办公室收拾出来,给陆老哥和张大姐单独办公!”
“从今天起,你们二位的工资,不,底薪直接翻三倍,厂里的最高级别医疗保险、年终分红全部按最高规格顶格发放,什么活都不用干,每天来打个卡就行!”
厂长极其殷勤地搓着手。
开什么玩笑!
那可是被两个道馆级大佬争抢的绝世天才的父母啊,以后陆渊绝对是一个道馆级强者。
那可是道馆级强者啊,就算在漯市也是大人物级别的。
陆建国和妻子站在原地,看着周围那些平时高攀不起的领导讨好自己,听着耳边工友们震耳欲聋的道贺声。
两人的眼眶瞬间红了。
眼泪夺眶而出。
他们紧紧地握着彼此的手,看着屏幕上那个身姿挺拔的儿子,泣不成声。
“小渊……出息了,真的出息了!”
……
对战场地上。
王铁山搂着陆渊的肩膀,那双铜铃般的大眼死死盯着楚河,脸上的得意根本掩饰不住。
楚河看着一身正装、却依然难掩兵痞气质的王铁山,嘴角狠抽搐了两下,感觉眼前一黑。
“王铁山,你能不能别叫那个恶心的外号。”
楚河的声音依然冷酷,但语气中却透着一股明显的无奈。
“怎么?几天不见陌生了?”王铁山极其自然地走过去,一把搂住楚河的肩膀,强行哥俩好。
楚河那张万年不变的面瘫脸,瞬间黑得像锅底一样。
他嫌弃地挣扎了一下,没挣开,只能咬牙切齿地低声说道:“放手,几万人都看着呢,你还要不要脸了。”
“老子要什么脸!老子只要徒弟!”
王铁山哈哈大笑,拍了拍楚河的肩膀:“哎,说真的,你小子眼神是不错,可惜就是慢了老子一步,气不气?”
楚河看着站在一旁、始终不卑不亢的陆渊,眼中闪过一丝惋惜,极其难得地叹了口气。
“是慢了一步,这小子的心性和指挥,确实是个极品好苗子,便宜你了。”
王铁山一听这话,不仅没顺坡下驴,反而眼珠子一转,极其无耻地伸出了宽厚的大手,摊在楚河面前。
“少废话,既然知道是个好苗子,你这当长辈的,不给老子的徒弟表示表示?”
“刚才你可是说,我徒弟的大针蜂没悬念,劝他投降的,怎么,看不起我徒弟?这精神损失费加见面礼,你不掏点硬货出来,今天老子跟你没完!”
全场观众听得目瞪口呆。
堂堂道馆级强者,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像个地痞流氓一样替徒弟要见面礼?
陆渊站在后面,嘴角也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自己这个便宜师傅,脸皮还真是厚得让人叹为观止。
不过……这感觉,真他娘的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