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铁山站起身。
    他环顾四周，看着满地残缺不全、几乎全是一击毙命的大嘴雀尸体。
    那双老辣的眼眸里，布满了疑惑和震惊。
    刚才那一瞬间的异变。
    陆渊没有说话。大针蜂也没有接收任何外部指令。
    但大针蜂的速度、力量、甚至是对战机的捕捉能力，竟然在绝境中产生了一种堪称恐怖的质变！
    那种毫无停滞的杀戮效率，根本不像是精灵自主战斗能打出来的。
    “波士！”
    站在一旁的波士可多拉也低吼了一声，厚重的金属爪子在地上刨了刨。
    显然，它这只道馆级老将，也察觉到了刚才那只大针蜂身上散发出的不属于它的气息。
    “小声点！”
    王铁山一巴掌拍在波士可多拉的钢盔上，“别吵着我徒弟了，你这大傻春。”
    波士可多拉委屈地闭上了嘴，退后两步。
    “奇怪……”
    王铁山摸了摸下巴上粗糙的胡茬，百思不得其解，低声喃喃自语。
    “刚才那种完全同步的战斗状态……”
    “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铁山眉头紧锁。他隐隐约约觉得，自己这个便宜徒弟身上，肯定藏着某种极大的秘密。
    他回想起第一次见到陆渊时的场景。
    明明只是个底细干干净净的平民，父母都在普通的工厂上班。
    可他竟然能受到白省首那种级别的大人物的亲自关照，甚至让省首出面，暗示自己这个道馆级前去矿洞暗中保护。
    再想想这些天。
    陆渊展现出的那份万中无一的沉稳心性。
    还有他的精灵。
    明明体检机器上显示的资质低得可怜，就是最普通的蓝色大众水平。
    可它们的进步速度，却快得如同坐了火箭，甚至已经开始赶超那些底蕴深厚的世家子弟了！
    “现在这个阶段。”
    王铁山在心里暗自盘算，“就算是帝都五大世家的小少爷、大小姐们，第一只精灵大部分都是准神幼崽，准神发育慢，现在顶天了也就三十级左右。”
    “陆渊这只大针蜂，不仅到了资深级，战斗力更是离谱。”
    “再加上第二只尼多王，隐藏特性，强行！”
    王铁山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那些大嘴雀的尸体上。
    他突然想起了刚才战斗爆发前的一个细节。
    “明明我们站的位置很隐蔽，在断崖的死角。”
    王铁山回放着记忆，“而且陆渊当时也没有去挑衅，天空中的大嘴雀群，按理说根本感知不到我们的具体位置才对，但它们却极其精准、甚至像是被人指引着一样，主动发起了攻击……”
    “难道……”
    王铁山看着躺在地上熟睡的陆渊。
    他的眼中突然闪过一丝极其锐利的精光。
    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种种不合理、种种违背常理的巧合交织在一起。
    似乎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一个极其惊人的的结论。
    “难道……”
    王铁山的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深吸了一口气。
    “难道……”
    “哈哈哈！！！”
    就在气氛压抑到极点的时候，王铁山突然爆发出一阵极其狂放、震耳欲聋的大笑声！
    他用力地拍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刚才那副凝重深沉、仿佛要看穿一切秘密的名侦探模样，瞬间荡然无存。
    王铁山大大咧咧地一屁股坐在倒木上，满脸的骄傲和得瑟：“老子想那么多干嘛！不管这小子身上有什么秘密，他都是老子的徒弟！”
    “哈哈哈！老子的徒弟，肯定是天选之人，什么狗屁黄金时代的世家天才，以后老子的徒弟，都得把他们一个个打趴下！”
    极其生硬的脑回路反转。
    如果换做其他老谋深算的世家掌权者，在发现这种异常后，绝对会刨根问底，甚至采取一些极端的手段去查明真相。
    但王铁山是谁？
    他是个不折不扣的莽夫，也是个极其护短的疯子。
    他懒得去深究。
    他只知道，陆渊叫他一声师傅，不仅送了超甲狂犀的进化机缘，甚至发誓要带着他一起登顶天王。
    有这份心，就足够了。
    “哎呀，徒弟啊。”
    王铁山看着熟睡的陆渊，声音低了下来，语气中透着一股罕见的柔和与坚定。
    “你放心吧，这次A级柳城秘境。”
    “老子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得给你争取最大利益！”
    一个多小时后。
    常青森林外围。
    陆渊的眼皮微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入眼不再是茂密的树冠和断崖，而是神奇宝贝中心外熟悉的建筑穹顶。
    他坐起身，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宽大的休息椅上。
    身上还盖着王铁山那件带着汗味的战术外套。
    尼多王和大针蜂就守在他的左右两侧。
    看到陆渊醒来，两只精灵立刻凑了过来。
    “嘶悖……”大针蜂的声音有些虚弱，但复眼中的光芒却依然锐利。
    “我没事。”
    陆渊伸手摸了摸大针蜂的甲壳。
    “你呢？没事吧？”陆渊轻声问道。
    大针蜂摇了摇头。
    “醒了？你小子。”
    王铁山拿着几瓶功能饮料走了过来，扔给陆渊一瓶。
    “这次身体真的没事？”
    王铁山还是有些不放心地上下打量了他几眼。
    “没事，休息一会就好。”
    陆渊拧开瓶盖，灌了一大口。
    他回味了一下那种游走在生死边缘的极致体验，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而且，这种实战。”
    “一次比一次爽。”
    听到这句话，王铁山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畅快的大笑。
    “哈哈哈，好，对老子胃口！是个不怕死的种！”
    王铁山拍了拍陆渊的肩膀：“好了，既然没事，先去饭店吧。”
    “晚上回去好好回想一下今天的不足，哪个技能衔接没有到位，哪个走位多余了，明天全部给老子在训练场里往死里练！”
    “等到后天，再继续安排这样的高强度野外搏杀！”
    “顶不顶得住！”
    “顶得住！”
    陆渊站直身体，毫不犹豫地比作一个标准的敬礼姿势。
    两人相视，哈哈大笑起来。
    一旁的尼多王和大针蜂也互相对视了一眼，嘴角弯曲。
    晚饭没有在家里吃。
    而是在柳城一家档次不错的私房菜馆，和楚河、白宇宁、孙浩一起，办了个小型的庆功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