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顾临风站在落地窗前，看着下方彻底沸腾的赛场，极其自然地鼓起掌来。
    “大哥。”
    顾临风转过头，“厉害的从来都不是那只隐藏特性的尼多王，而是站在对战席上的陆渊。”
    顾清远闻言，微微点了点头。
    “确实，能把一只尼多朗在短短半个月内培育出这种恐怖的压迫感，，他的手段深不可测。”
    顾清远转过身，大步走向包间的大门。
    “这小子的潜力，超出了家族智囊团的最高评估。”
    走到门口，顾清远停下脚步，微微侧过头：“但想要让整个家族长老会彻底改变决策，这还不够。”
    “最后一场决赛，我会再来看。”
    话音刚落。
    空间泛起一阵微弱的涟漪。
    顾清远的身影瞬间消失不见。
    空荡的包间里，只剩下顾临风一人。
    他端起桌上的红酒杯，轻轻摇晃，看着高脚杯里猩红的酒液，眼神中充满了绝对的自信。
    “大哥，不需要等太久。”
    “马上，整个家族，都会为我的决定感到庆幸。”
    ……
    视线回到主擂台。
    全场两万人，此刻全都在疯狂地呐喊着陆渊的名字。
    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站在聚光灯下的陆渊，仿佛浑身都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但在擂台的另一端。
    那个胸前别着赵字徽章的少年，却已经彻底被深渊吞噬。
    他呆滞地坐在地上，双眼空洞地看着前方倒在焦黑深坑里、浑身冒着黑烟的力壮鸡。
    脑海中，走马观花般地闪过无数个画面。
    那是他在孤儿院里，挑灯夜战、苦读十几年的日日夜夜。
    那是他终于以全校前三的优异成绩，从联盟分发的基础精灵蛋库里，极其幸运地抽中了一枚御三家火稚鸡精灵蛋的狂喜。
    他想起了火稚鸡刚刚孵化出来的那个冬天。
    地下室里没有暖气。
    他把火稚鸡抱在怀里，一人一宠分吃着从食堂捡回来的、硬邦邦的冷馒头。
    就着一碟咸菜，吃得津津有味。
    火稚鸡用稚嫩的喙蹭着他的脸颊，释放出一丝微弱的火苗为他取暖。
    那时候的他，看着窗外飘落的树叶，意气风发地举起拳头，大声发誓：“火稚鸡！我们以后一定会成为最顶级的训练家！我们要住大房子，吃最顶级的能量方块！”
    可是。
    现实的巴掌，远比梦想来得响亮。
    原本因为有着排位赛胜利以及新手训练家的补贴，还能勉强保持平常的生活。
    可从那一次排位赛，遇到了外市的家族选手，火稚鸡被打成重伤。
    一次重伤治疗彻底压垮了最后一根稻草。
    他落后了。
    眼看着同龄人的精灵都在飞速成长，而他的火稚鸡却因为营养不良，羽毛暗淡，甚至连最基础的技能都喷得断断续续。
    他绝望了。
    在这个资本垄断的精灵世界里，开局抽到御三家又如何？
    一步落后，就是步步落后！天赋在贫穷面前，一文不值。
    就在他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赵家的黑衣人出现了。
    一份合同。
    换来了梦寐以求的火系资源，换来了火稚鸡的快速进化，换来了他短暂的风光。
    他知道这是在养蛊，他知道自己随时会被抛弃。
    但这又怎样？
    如果让他再重新选一次，他依然会毫不犹豫地签下那份卖身契！
    这就是底层的觉悟！
    为了那一丝能够跨越阶级的机会，哪怕明知道前面是刀山火海，也必须把命赌上去！
    不是每个人，都能像传说中的主角那样，在走投无路时拥有逆天改命的机缘的。
    “力壮鸡……”
    少年的视线彻底模糊了。
    他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去摸一摸那只陪伴了自己数个日夜的伙伴。
    可极度的绝望和恐惧彻底摧毁了他的神经。
    少年的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砰。”
    脑袋重重地磕在对战席的挡板上，当场昏死过去。
    裁判见状，立刻快步上前检查。
    确认情况后，裁判举起旗帜，声音高亢地宣布：
    “兰斯选手精神崩溃，陷入昏迷！”
    “由于本次海选比赛没有复活赛机制，本场对战，最终的胜利者是，陆渊选手！”
    “轰——！”
    全场再次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
    但这震耳欲聋的喝彩，并不属于那个倒在角落里的失败者。
    竞技场的聚光灯，永远只会打在胜利者的身上。
    只不过在最后一刻。
    这名少年脑海中最后的画面竟然是陆渊的眼神。
    那是一种怎样的眼神？
    不是胜利者对失败者的怜悯，不是强者对弱者的蔑视，甚至不是任何有意识的表达。
    那双眼睛在看向他倒下的瞬间，平静得像一面无风的湖水。
    既没有因为胜利而泛起波澜，也没有因为对手的崩溃而产生动摇。
    仿佛这一切，都只是理所当然。
    兰斯脑海中只留下最后一句。
    “如果追随的不是赵家，而是这位强者，应该会不一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