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渊这声夹杂着波导之力的精神呐喊,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疯狂和绝对的自信。
呐喊完毕。
陆渊感觉自己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眼前的世界陷入了无尽的黑暗。
在彻底昏迷前的最后一秒钟。
他拼着最后的一丝执念,手指在虚空中猛地一划。
从逆命系统的空间储物格中。
三件散发着奇异气息的物品,瞬间出现在了他的掌心。
做完这一切。
波导之力瞬间崩溃。
“砰。”
陆渊的双眼翻白,身体犹如一根被抽去了主心骨的木桩,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地砸在泥地上。
与此同时。
因为精神链接的断裂,早已透支了全部生命力的大针蜂和尼多王,也在同一时间双眼翻白,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溅起一片落叶。
“咔哒。”
就在陆渊倒下的那一刻。
挂在他腰间武装带上的一颗精灵球,因为失去了主人的压制,自动弹开。
一道红光闪过。
“蝎?”
体型娇小的小天蝎迷迷糊糊地出现在了这片血腥的战场上。
当它看清周围的景象时。
小天蝎那双大大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它看到,平时那个总是摸着它的脑袋、带着它在夜风中奔跑的主人。
此刻正七窍流血、犹如一具尸体般躺在冰冷的泥地上,手里还死死地攥着几样东西。
它看到,平时总是护着它、给它好吃的两位大哥——尼多王和大针蜂。
此刻浑身是血、伤痕累累地倒在血泊中,生死不知。
“恰莫……恰莫!”
小天蝎彻底慌了。
它跌跌撞撞地扑到陆渊的身上,用两只紫色的小钳子拼命地摇晃着陆渊的身体,发出凄厉而焦急的惨叫声。
它又爬到尼多王的身边,用舌头舔舐着尼多王伤口上的鲜血,试图唤醒这位强大的老大哥。
可是,没有人回应它。
“恰莫!!!”
小天蝎仰起头,冲着被树冠遮蔽的黑暗天空,发出了一声悲伤的痛哭声。
眼泪大颗大颗地从它的眼角滚落。
结局,似乎已经注定。
陆渊倒下了。
在这场与死神的赛跑中,他似乎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
而在距离陆渊后方几百米外的地方。
刚才被当做肉盾扔出去、靠着最后一块保命玉牌侥幸捡回一条命的方镜。
此刻正像一条死狗一样,无力地躺在一堆烂泥里。
他再次清醒了过来,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断裂的肋骨,带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他艰难地抬起手,将那只同样重伤濒死的猛火猴收回了精灵球里。
方镜把脸深深地埋进满是腐败气味的泥土里,眼泪混合着鼻涕和鲜血,弄成了一块极其恶心的污渍。
他不甘心啊!
他真的不甘心!
方镜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回放起了自己这短暂而又充满波折的十八年人生。
他想起了自己从小和年迈的奶奶相依为命,在贫民窟里忍饥挨饿的日子。
他想起了自己为了改变命运,没日没夜地苦读,最终考上柳城一中的艰辛。
他更想起了,在学校统一发放精灵蛋的那一天。
当那只稀有的御三家——小火焰猴,从精灵蛋里破壳而出,亲昵地蹭着他的脸颊时。
那一刻的方镜,真的以为自己是这个世界的主角!
他以为自己就是里那些草根崛起、逆天改命的天命之子!
他意气风发,他骄傲自大。
他看不起那些资质平庸的同学,他认为自己注定要站在这个世界的巅峰。
可是。
现实的毒打,来得那么快,那么狠。
在那次极其残酷的排位赛中。
他的小火焰猴,被一个世家子弟的精灵像打狗一样按在地上疯狂摩擦。
就在他找不到发现,迷茫的时候。
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林卫东教授的大弟子,犹如神明般降临。
那一天。
方镜的世界观彻底崩塌了,也彻底重塑了。
他深刻地意识到,在这个阶级壁垒森严的精灵世界里。
所谓的天赋和努力,在那些手握滔天权势和海量资源的世家门阀面前,根本连个屁都不是!
没有背景,没有靠山。
就算你抽到了神兽,也只会被人像碾死一只臭虫一样轻易碾死。
从那一天起。
方镜变了。
他变得不想再失去一切。
他想要掌握权力,他想要得到力量!
他想要让奶奶住上大房子。
为此,他可以不择手段。
他抛弃了那些可笑的尊严和底线,他变成了一个绝对的利己主义者。
他心狠手辣地打压竞争对手,他像狗一样摇尾乞怜地去讨好林卫东教授。
只要能换取利益,他什么都愿意做。
这就是方镜给自己找到的,在这个吃人世界里生存下去的道路。
他原本以为,只要抱紧了林卫东这棵大树,只要在这场A级秘境的试炼中立下战功。
他就能彻底跨越阶级,真正成为人上人。
可是。
当他满怀野心地踏入这个秘境后。
残酷的野外法则,就将他那可笑的傲慢和自信,撕得粉碎。
他被随机传送到了一片树果林。
还没等他高兴。
两只脾气暴躁的精英级圈圈熊,就咆哮着冲了出来。
方镜引以为傲的战术,在那种绝对的力量面前不堪一击。
他第二只精灵螺钉地鼠,为了替他挡下圈圈熊的致命一击。
就那么活生生地,在他的眼前,被那头暴熊一口咬碎了脖子!
鲜血喷了他一脸……
然而方镜也因此在使用两次令牌的保护下,逃离熊口,跳入江河中。
可老天爷似乎在故意捉弄他。
不过是过了十分钟,他又一头撞进了这群阿柏怪的领地!
面对那群吐着信子的冷血毒蛇。
方镜彻底抛弃了所有的尊严。
他跪在地上,疯狂地磕头。
他像个小丑一样,拿出空间口袋里所有珍贵的能量方块和道具,双手捧着献给那些阿柏怪,祈求它们能放过自己。
他只想活下去!
哪怕是像一条蛆虫一样活下去!只要能晚一点死就好!
可是,他等来的,并不是毒蛇的怜悯。
而是长达半个小时的、令人发指的无尽折磨!
那些阿柏怪像踢皮球一样将他甩来甩去,毒液腐蚀着他的皮肤。
在这半个小时里,他不知道自己被疼晕了多少次,又不知道被冷水和毒刺惊醒了多少次。
终于。
在这个地狱般的折磨中。
他看到了陆渊。
看到了这个同样出身平民、却在市级比赛上光芒万丈,甚至敢当众拒绝叶家招揽的同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