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秋若是要调查,难说不会调查到她头上,她要洗脱嫌疑,唯有祸水东引。
外间的宋宇听着谢芳蕊的话,脸色微微一沉。
谢芳蕊的话也提醒了谢辞修,沈清秋是在武安郡王府出的事,于情于理,谢无恙都该给他们侯府一说法。
他走到外间,要宋宇带他去见谢无恙:“你家王爷呢,让他来见本世子!”
宋宇皱眉,露出一个很是不满的表情。
他是王爷的侍卫,谢辞修凭什么用命令的语气来命令他?
谢辞修想见他家爷,他家爷还不想见谢辞修呢!
“等着。”宋宇冷冷甩下一句。
他转身就走。
谢辞修看着宋宇,脸上涌现一股不悦之色,谢无恙身边的人同他一样拽。
拽到不给侯府任何一个人颜面。
这般目中无人的人,谢辞修着实想不通,皇上为何会加封谢无恙为武安郡王?
要他说,就谢无恙那点功绩,封他一个侯爷都已绰绰有余了!
谢无恙封王,靠的不就是他养父怀化将军谢云亭,有什么拽的?
沈清秋出了事,谢辞修也没了留在郡王府的念头,遂让文安去准备车马。
文安动作倒快,没多久,车马就在王府后门处候着。
谢辞修想抱沈清秋,沈清秋想着她还能走动,心中也有些排斥谢辞修的亲近,便也就婉拒了:“我自己能走。”
谢辞修看着沈清秋那有些虚浮的步子,心头涌起几分疼惜:“你的毒才刚解,身体还虚着,从这到后门要走上多久?”
若是他时刻跟在沈清秋身侧,沈清秋或许就不会中了那什么炽心散。
小星同他说了炽心散的毒性,他不敢想象沈清秋在这一个时辰里遭受了怎样的痛处!
不等沈清秋,下一瞬她便被谢辞修打横抱起。
她惊呼一声,忙得拽紧谢辞修的衣裳。
“你放我下来。”沈清秋声音有些沙哑低沉,她着实不习惯谢辞修亲近。
谢辞修垂眸望着沈清秋瓷白的小脸,面无血色,原本绯红的唇瓣泛着淡淡的白,声音有气无力,极度的虚弱。
听着沈清秋说让他放她下来,只当她是在害羞。
沈清秋是个极容易害羞的人。
五年前他与沈清秋议亲时,在下聘之后曾见过一面。
纵使隔着素纱屏风,谢辞修依旧能感觉到沈清秋的矜持羞涩,如园中的海棠。
盛放的海棠沁润着雨后细碎的露珠,粉面含春,娇怯玉露。
再如他们的新婚夜。
红烛帐暖,满目喜色。
他用喜称挑起花开并蒂的红纱盖头,看见的也是一张粉面含春,娇俏如枝头苹果的容颜,眉眼微垂着,脸颊泛着浅浅红云,含羞带怯,都不敢看他。
又如受了惊的小鹿,胆怯而又无辜。
他们喝交杯酒时,连酒杯都因颤抖而端不稳,洒了半杯。
在谢辞修眼中是这番景象,他却不知在沈清秋眼中是另一回事。
沈清秋不喜陌生人触碰,哪怕是刚刚拜了堂的新婚夫婿。
穿过堂院,九曲回龙的廊道,谢辞修抱着沈清秋到了郡王府的后门。
他踩着脚凳,抱着沈清秋进了车厢,又小心翼翼地将人放在支好的小榻上。
等他下来,小星才上了马车。
谢辞修转过身,便看到了刚到后门的谢无恙,“芳蕊,上车,陪着你嫂子。”
谢芳蕊这时是不太想离开武安郡王府,永嘉长公主都还在暖府宴,她还想陪着永嘉长公主和韩三公子,谢辞修发了话,她也只能上车去。
谢辞修走了两步,一双幽深的眸子盯着谢无恙,音色冷冽:“谢无恙,你最好给本世子一个交代!”
沈清秋是在谢无恙府上出的事,谢无恙若是不给出合理的解释和交代,他绝不会轻易放过谢无恙!
谢无恙切了一声,眼神轻蔑:“沈氏出事同本王有何关系,本王何须给你交代。”
“是你害了清秋,是也不是?”谢无恙咬着银牙。
思来想去,也就只有谢无恙最有嫌疑。
当年是谢无恙看上了沈清秋,偷请祖母替他向沈老夫人求娶沈清秋。
祖母却为他求娶沈清秋为妻。
可以说,他与谢无恙之间有着夺妻之恨,谢无恙心中必定恨极了他,所以才想着对清秋下手,报复于他。
谢无恙眸色冷冽:“既然长乐侯世子疑心本王,那本王便查个清楚,指望到时候本王将实证摆到世子面前,世子与侯爷可别徇私偏颇。”
谢辞修瞧着谢无恙,目光微沉:“本世子向来公道,绝不会徇私!”
谢无恙转身。
宋宇砰的一声将后门关上,震得谢辞修身体抖了抖。
……
沈清秋才回海棠园不久,谢辞修去了趟春轩堂,没多久,谢老太太便带着张大夫到海棠园。
“张大夫,你快给清秋瞧瞧。”谢老太太道。
她听谢辞修说了清秋在郡王府发生的事,心疼不已,赶紧让人请张大夫。
张大夫之前是要辞了府医一职,是陈清秋出面找张大夫说项,又赔了不是,才又请了回来。
张大夫搭了沈清秋脉门,而后便道:“少夫人中的毒已经解了,应该没什么大碍,不过……”
他学医数十年,医治过的病人,不知凡几,对医书上记载的各种脉象,甚是精通,但世子夫人的脉象,却有些古怪。
见张大夫欲言又止,谢老太太忙道:“不过什么,可是清秋的身子有什么不妥?”
沈清秋朝张大夫看去,却见他脸色凝重,心中不禁有些疑心自己的身子是否还有什么问题。
慕容九月说她体内的毒性只要服几贴药便能解了。
“张大夫,但说无妨。”沈清秋淡淡道。
张大夫凝眉思索着:“世子夫人脉象有些古怪。”
一旁的小星问道:“张大夫,我家世子夫人的脉象如何古怪了,您倒是把话说清楚。”
张大夫的话说一半留一半,怪叫人心急的。
张大夫沉吟片刻,缓缓道:“世子夫人脉象整体上看还算平稳,只是这脉象平稳之下似乎透着一丝极淡的寒气波动。”
沈清秋虽跟着南师傅学过一些医术,但张大夫这话,她反倒听得有些云里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