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恶宽敞的车厢内,五个人坐在各自的位置上,倒也不算拥挤。
张尘坐在驾驶位,随手将诡主任的药瓶扔到后座。
几人没有废话,依次将药水抹在伤口,伤势很快稳住。
车厢里的气压极低。
没有人开口讲话,只有越野车引擎的轰鸣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张怀山坐在副驾驶,双手死死抠着自己的膝盖。
他的身体时不时地抽搐一下,异能感知被他催动到了极限。
“左、左转三十度。前方两公里有五头二级的能量波动。”
张尘方向盘一打。
车身在沙丘上划出一道弧线,完美避开那个区域。
一路上,类似的情况发生了十几次。
张怀山充当着一个人形雷达,不断修正着行车路线,规避开那些零散的诡异。
张尘没有停车去猎杀那些零散诡异。
几只二级、三级的货色。
浪费时间去追杀,不如尽快找到出路。
外面风沙漫天。
就在过去的两个小时里,他透着车窗,看到了三支不同的车队。
还有几个徒步跋涉的序列者。
地上的沙土间,留下了大量错综复杂的车辙印和脚印。
这些人的行进方向,与他们完全一致。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小恶在沙海上颠簸前行。
突然。
张怀山原本紧绷的身体,瞬间僵硬,两只眼珠子里布满了红色的血丝。
“大、大哥!”
张怀山牙齿上下打颤,喉结疯狂滚动。
张尘偏过头。
“说。”
“前、前面……”
张怀山两只手在半空中胡乱抓拉,试图比划出那个规模。
“好多……好多诡异!根本数不清!”
“路被彻底挡住了!”
这话一出。
后排的天齐猛地坐直身体。
那头及腰的长发随着动作甩在贾凡脸上。
贾凡抹了把脸,做好了随时战斗的准备。
见几人丝毫没有停车掉头的意思,张怀山脸色瞬间灰败如死。
几分钟后。
一阵细微的声音响起。
“呜……呜……”
断断续续,在引擎的轰鸣中显得格格不入。
天齐警觉地抬起了头。
“你们听。”天齐压低嗓门,“是不是有诡异在附近?”
贾凡凝重的点了点头。
“听到了。”
张尘听着后排两人的对话,再瞥了眼旁边不停抽泣的张怀山,一时竟有些无语。
那动静越来越大。
从最初的压抑呜咽,直接演变成了无法抑制的哀嚎。
“娘啊!爹啊!儿马上就要下去找你们了!我还没娶媳妇啊!”
这下,后排的三个人全听清了。
这哪里是什么诡异在作祟,分明就是那个草包在鬼哭狼嚎。
天齐一把扒住前排座椅,扬起手结结实实地抽在张怀山的后脑勺上。
“你他妈嚎什么丧!”
他蹬圆小眼,火气直冒。
“一米九几的大个子,遇见点事就在这哭爹喊娘!丢人现眼的东西!”
张怀山被这一巴掌打得往前一栽,慌忙捂住嘴,连大气都不敢喘。
车内瞬间静了大半。
而车外,危险的距离正在飞速缩短。
五公里。
三公里。
一公里。
沙丘的起伏渐渐变得平缓。
小恶冲上最后一道高耸的沙脊。
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
“卧槽!”
“卧槽!”
天齐直接飙了两句脏话。
前方的平原上,并没有所谓的“拦路”诡异群。
而是一场战争。
数以万计的诡异,密密麻麻地铺满大地。
形态各异,体型庞大。
有浑身长满骨刺的巨兽。
有由腐烂碎肉拼凑而成的畸形体。
它们拥挤着,咆哮着。
黑色的潮水一波接一波地向前推进。
而它们冲击的目标,是一座城。
一座矗立在沙漠深处、庞大到难以丈量的巨城。
高达百米的城墙呈现出一种灰败的斑驳色泽。
不知道是用什么材质打造,表面布满了刀劈斧砍的痕迹与暗黑色的血污。
城池的规模极大,向两侧延伸出去,一眼望不到尽头。
那些诡异正在疯狂地攻城。
一只只体型巨大的诡异顺着城墙往上攀爬,又被上方倾泻而下的能量攻击狠狠砸落。
张尘坐直了身体。
从进入这片沙漠以来,他一直保持着靠在椅背上的姿态。
此刻,他的后背离开了皮质座椅。
他看到城墙上方,不断有强大的身影跃下。
那是序列者。
一个浑身燃烧着赤炎的男人从几十米高的城墙上一跃而下,双拳砸进诡异群中。
赤红色的火柱冲天而起,直接将几十只二级诡异烧成灰烬。
不远处,另一名序列者手持长枪,在半空中挥出一道半月形的风刃。
风刃瞬间切断了三只三级诡异的躯干。
厮杀极其惨烈。
每分每秒都有诡异倒下。
也同样有序列者被诡异的浪潮吞没。
张尘的双手拿捏着方向盘。
气血在体内快速流转。
他很想下车。
想直接冲进那片黑色的潮水里,展开血主领域,痛痛快快地杀上一场。
这么多诡异。
这简直是一个天然的屠宰场。
但是。
理智,终究压下了嗜血的冲动。
已知的信息太少。
这座城是什么来头?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序列者在这里抵御诡异?
出口又在哪里?
贸然加入战场,极有可能被卷入不可控的漩涡。
必须先进城,搞清楚状况再做打算。
张尘心念一动。
小恶的机械结构开始重组。
车身两侧的装甲向外翻折。
两只巨大的冰蓝色晶体羽翼从底盘下方延展而出。
“坐稳。”
只丢下两个字。
小恶在沙脊顶端猛地加速,晶体羽翼向下重重一拍。
狂风卷起漫天黄沙。
沉重的越野车直接脱离了地心引力,腾空而起,在几百米的高空中划过一道残影,直接越过了下方密密麻麻的诡异潮。
巨大的阴影投射在战场上。
正在下方厮杀的几名序列者察觉到了头顶的动静。
他们抬起头。
一辆长着蓝色翅膀的黑色越野车,正以一种蛮横的姿态,掠过城墙上空的防御结界。
越野车没有丝毫减速。
一头扎进了那座古老巨城的内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