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将近十一点时，黄芊依旧如旧，坐公交来到了初中的门口。
    反正现在每天都能卖得掉，而且收入也不低了，所以她自然懒得跑去小学或者高中门口，继续开辟新市场啥的。
    人难免稍微有那么点惰性。
    到了地方，简陋的招牌还没来得及摆出来，就已经有老客户过来购买，黄芊则是相当诚恳地告诉他们，自己改了一下原始配方，现在的糍粑香味会稍微淡一点，同时留香时间也会相对短点。
    可以不用一次性买十个八个，先买一两个尝尝，如果觉得能接受再多买。
    “诶呀，这有啥不能接受的？”
    “是啊，香味淡一点，留香时间稍微短一点，你是少放了点香精吧，那还更安全健康了呢，给我来十个吧……”
    没错，虽然黄芊之前有提过自己加的是天然植物提取物，但是大多数人还是觉得她其实就是放了香精。天然植物提取物哪有这么浓，这么霸道的香味。
    只不过因为香味太好闻了，再加上也不是所有人都对人造香精畏之如虎。
    真正畏惧的最多就是不买，不允许孩子买，还不至于跑来闹，砸场子，所以此时听黄芊这么说，理所当然以为她所谓的改配方就是减少了香精的用量。
    对此黄芊是真的很无奈。
    但又因为原料没办法如实公开。
    只能沉默以对，然后客户更加觉得应该就是这样，只是不大好承认罢了。
    正卖着呢，许钦来了。
    也就是许红英的爷爷，他相当直接的掏出手机询问道：“能加好友吗？”
    这话一出，不仅黄芊有些诧异。
    边上其他客户也都一脸八卦，哪怕一句话没说，但也能看出，大概内心都在嘀咕，老头一把年纪了怎么还学人家年轻人这么搭讪，这么直接，想干啥？
    然后许钦才意识到此话不妥。
    忙解释道：“那什么，我不是，我的意思是，我想跟你谈谈合作，不好在这边直接打扰你做生意，所以想着加个好友，等你忙完再聊，或者约个时间。
    我家是祖传制香的……”
    黄芊此时则是不由心头一动，祖传制香的，那些香氛谷物的谷壳以及提取完精油之后的米糠残存物，似乎就很适合用来制香，但自己对此是一窍不通。
    如果能借此，把那些东西也都利用上，不仅能避免浪费，还能再多赚点。
    所以赶忙掏出手机，加上好友：
    “大爷，那咱们待会儿聊，您是想直接就在线上聊，还是找个地方聊？”
    “要不在边上找个饭馆？”
    “边吃中饭边聊？”
    “行！！”
    两人虽然加上了好友，但毕竟现在就面对面，所以三两句间便定下了卖完东西之后去哪聊合作，紧接着，学校放学的铃声就响了，一群学生蜂拥而出。
    离得老远便能看到，十好几个学生的手上都带了个珠串，白的红的都有。
    而黄芊则是赶忙抽空给奶奶打了个电话，告诉她今天中午自己可能会晚一点回去，在外面吃中饭，不要等她了。
    紧接着，便继续售卖糍粑，同时对那些刚围过来的同学说了改配方的事：
    “新改完后的配方，可能就不太适合风干做珠串了，香味会没那么浓，也不会那么持久，但口感绝对没变差。”
    此话一出，有人觉得怪沮丧的，但更多其实无所谓，因为就卖出去的量而言，多数还是用来吃，而不是做成香氛珠串，做珠串也就是许红英带起来的。
    与她熟的都请她帮了忙，且许红英还宣布不再接单，有异议的就更少了。
    不过还是有不放心的，买完后就赶紧打开外面的保鲜膜品尝了起来，想尝尝到底是优化改良了，还是缺斤少两。
    “好像没什么区别。”
    “口感似乎还更细腻了些……”
    与此同时，许红英正颇为兴奋地站在爷爷边上，两人讨价还价聊着，许钦的意思是让她自己回家，许红英则是坚决表示自己要留下来，一起跟老板谈。
    而且自己也能算家族作坊继承人。
    参与合作是应该且合理的。
    结果自然是许钦妥协。
    大概不到半个小时，黄芊就顺利卖完今天的糍粑，跟许钦和许红英祖孙两个，一起就近找了个小饭馆，简单点了四五个菜之后，许钦便相当直白说道：
    “黄老板，你加在糍粑里的香料很好闻，这么好闻的香料放在糍粑里，着实有那么点暴殄天物了，所以我……”
    话还没说完，许红英就打断道：
    “哎呀，黄姐，我爷爷的意思就是想跟你合作，无论是你提供原材料，然后由我们家制作成香卖出去分成，又或者你把原材料卖给我们，都可以谈。”
    许钦直白，许红英更直白。
    直接连底都透露了出来。
    “我在知道你们家是做香料的之后还愿意过来，自然代表有合作的倾向。但有一点我要提前跟你们说清楚，我们的合作可能是不可持续的，因为目前我也就只得到了这么一批原材料，未来还能不能再得到不好说，短期内没可能。
    甚至三两年内都没有什么可能。
    你们要做好只有那么点原材料，用完就没有了的准备，所以还要谈吗？”
    黄芊也很直白，毕竟她本来就不是什么虚伪的人，如果不是有一部分实在没办法说，她可能说的更直白更直接。
    “这样啊，能理解……”
    听黄芊这么一说，许钦反倒变得更放心，而且这与他猜想的，还对上了。
    出现新的，更好闻的天然香料，无非就是两种可能，一是找到了新的原材料，二就是找到了新的提取方法。据他所知，黄芊就是个普通人，背后既没有研究团队，也没有科研能力，这么多年来香料的提取方法就那么几种，一个普通人靠自己，鼓弄出更好的提取技术。
    离谱程度跟数学一直不及格的人。
    突然解开哥德巴赫猜想差不多。
    所以大概率是找到了点新原料，新原料数量少，不确定能不能培育都很正常，要是黄芊真说能不限量供应啥的。
    那他才觉得不正常。
    得考虑是不是被骗了，这玩意是不是什么新的，他闻不出来的人造香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