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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她还真没怕过谁(一更……

    自打定国公平定了西南边境的乱民起义, 南方日趋稳定。

    正和帝也没放弃对漠南的恩威并施,扶持着漠南各部落以多尔济部为首,兵强马壮且对大清俯首称臣, 北蒙鞑子即便喜战好侵也不得不老实下来。

    至于藏区由西北驻军把守, 西藏去岁在大清支持下,确定了丹增汗王和桑盛第巴的统治地位, 军政空前统一,得以无惧胡人和北蒙侵扰。

    如此进了正和六年, 耗时七年时间, 大清总算是解除了外患。

    只外患暂解, 内忧却仍然无法小觑, 由于先帝在位时留下太多烂摊子,关尔佳氏如今掌西南兵权, 又是太后母家,所幸定国公不在京中,不然冲突会更多。

    马佳氏在当初拉耶拉氏下马时立了不小功劳, 抓住机会扎根兵部,势力盘根错节, 有了牵一发而动全身的权势。

    纳喇氏则与包衣联合在一起, 要知紫禁城最多的并不是主子, 而是奴才, 各大包衣氏族抱团, 连皇室都不敢轻易叫兔子急了眼。

    正和帝即便努力平衡, 也不过是让前朝后宫勉强呈三足鼎立之势。

    纳喇氏跟脚差些, 纳喇家便努力想法子跟主宗人府的端亲王牵扯上关系,意图洗净身上的奴才味儿,让慎嫔有百尺竿头的可能。

    督察院直属皇帝管辖, 监管天下官员,可以直谏天听。马佳氏在军中势力不小,从政不免就缺些人脉,因此马佳府借着与醇亲王同属镶蓝旗,摆明车马自称为醇亲王的奴才。

    太后从来都是聪明的,不然也教不出正和帝这样的皇帝来。

    自打皇帝御极,她从未明面上进行过逼迫,关尔佳氏看着被约束的低调,私下里却与端亲王府和顺亲王府往来频繁。

    皇帝有意压关尔佳氏一头,关尔佳蕙岚入宫也叫他压到妃位。太后半声儿不坑,扭头端亲王和顺亲王就以长辈身份力荐容妃入主本该为贵妃所居的承乾宫。

    这些不用皇帝跟静嘉揉碎了说,孙起行叫人煎了药端过来,只听皇帝零碎着几句,静嘉蹙眉跟猫儿似的吹着气,喝药的功夫慢慢就想明白了。

    怪不得成郡王明明是郡王却依然叫人忌惮,中立意味着保皇派,那就是万岁爷的铁杆簇拥,也不知怎么就没教好儿子。

    “人无完人,朕也才发现,你这舌头数猫的,倒是娇气。”皇帝似是知道她在想什么,斜靠在被褥上,低头看着趴在炕沿的静嘉哼笑。

    静嘉不言声儿,待得汤药没那么热,仰头将药一饮而尽。药里也不知搁了什么,又涩又苦叫人恶心欲呕,她忍着吐的冲动深吸气,又扯到伤处,小脸儿白得雪一般,生生叫铁石心肠都要化上三分。

    皇帝蹙着眉将温水端到她面前,不熟练地喂她喝上几口:“朕刚才跟你说的,你可都听明白了?”

    静嘉脑袋歪着靠在他身上,紧喝了几口水,这才沙哑道:“定国公不在京城,老祖宗又不愿与您伤了情分,不免束手束脚些。过去她纵容慎嫔压马佳氏气焰,可如今慎嫔算计……不叫马佳氏的女孩子进宫绵延子嗣,老祖宗未必乐意叫慎嫔生出坐大的心思。”

    听静嘉比往日都要软和的声音,皇帝手捏在她脖间软骨上摩挲,一时倒是有些晃了心神。

    “万岁爷?”静嘉没等到回答,忍不住将脑袋更偏些往上瞧。

    可她忘了自己这会儿扎在哪儿,她又起着烧,灼热的呼吸喷到不可言说的地方,皇帝都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先一步诚实昂起头。

    他今儿个穿了身三龙拱珠的便袍,静嘉眼睁睁看着下面两龙拱卫的地方,那被祥云托起锁着金边的玉珠快速变成立体,她才蓦地觉出自个儿这会子是真烧起来了。

    她赶忙将脑袋往后仰,慌乱中又扯到伤处,叫她本就泛着血丝的红肿眸子又多了些潋滟水光。

    “你老实些。”皇帝赶忙拉住她轻斥出声,随后用巧劲儿让她趴好,这才不自在地起身,“不早了,你先歇着,其他的下次朕再跟你说。”

    静嘉也不敢抬头,闻着尘味儿乖乖趴那儿:“其他人都歇下了,奴才一会儿还得去照看杜若……”

    “孙起行会安排,不用你瞎操心。”皇帝眉心拧得愈发厉害,“也不知道你过去是怎么当主子的,怪不得叫人欺负成这个熊样子,你要知道,朕身边可不留废物!”

    静嘉微微缩了缩脖子,扭过脸儿歪在枕头上,看着皇帝昂藏的身影,好一会儿才软软开口问:“万岁爷,若是有一天,奴才手上沾了血腥,再不是如今的模样,您会嫌弃奴才心狠吗?”

    “在宫里活着,哪个手上没造过孽。”皇帝淡淡道,安抚似的拍了拍她脑袋,只话说得冷漠,“你知道朕的底限在哪里。朕可以帮你,可若是你连走到朕身边的本事都无,也不值得朕费心思,懂了吗?”

    静嘉眨了眨眼,面上露出个娇软又开心的笑:“奴才懂了,奴才定谨记万岁爷教诲。”

    皇帝看着她白皙脸颊随着笑容露出两个清浅酒窝,并不显可爱,反倒衬得她那双清凌凌的眸子多了些妖娆,他心里更燥得厉害,扭身就往外走:“歇着吧,朕等着看你这顿打换来什么。”

    待得皇帝出了门,静嘉脸上笑才落下来,又变成了面无表情的样子。

    她依然歪着脑袋没动,好一会儿才闭上眼睛,浓密睫毛在昏暗烛光摇曳下,似乎投下了讥讽的弧度。

    没人会在意到底是谁挨了打命悬一线,即便杜若此刻死掉,大家也只会记住是她安塔拉静嘉被人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进而不屑于她的软弱。

    既如此,那她就更得让人知道,打杜若就是打她,谁敢动手她就要千百倍还回去。宫里狼多虎也不少,唯有将那些猛兽都打怕了,她们才知道忌讳。

    静嘉本还有些不放心,想咬牙起身去看看杜若,可药劲儿上来她眼皮子沉得厉害,听到外头有奴才走动的动静,她到底没忍住慢慢睡了过去。

    再醒过来时,仍是半夏将她叫醒,天儿还是黑的。

    “什么时辰了?”静嘉一开口就发现,她嗓音哑得几乎说不出话来,脑子也晕得厉害。

    快到换季节时候,她小时跟墨勒氏斗智斗勇,身体底子不好,带了伤她就知道自己可能要不好。

    天旋地转坐起来,静嘉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坐稳。

    “小主您还好吗?不然奴婢去慈宁宫给您报个病吧?”半夏不敢撒手,瞧着主子这随时都要晕过去的样子,担忧极了。

    “不必,伺候我梳洗吧。”静嘉忍着嗓子的疼痛哑声道,提着气起身梳洗完,坐到梳妆台前,熟练自其中取出一盒子颜色黯淡的面脂。

    仔细涂着的功夫,静嘉余光见半夏眼神诧异,淡淡道:“昨晚的事情你该心里清明些,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不用我提醒你,不然你一家子的命,是谁都护不住的。”

    半夏垂着眸子沉默,昨晚她刚睡下没多久,就叫孙起行叫醒。看见乾清宫大总管她确实心惊来着,只出来门看见乾清宫二把手蹲那儿煎药,孙起行老实守在门口好半天,半夏就慢慢麻木了。

    照顾了杜若大半宿,有多少喜怒忧愁也都耗成了不会上脸的心思。

    她上前一步,接过静嘉手中的面脂,替她将脖颈和手上腕子都涂抹均匀,声儿比任何时候都恭顺:“小主莫怪,奴婢早前儿没交代清楚,奴婢的阿玛早就去了,如今的额娘并非亲生,只有个哥哥是额娘带来的,早没一家子了。”

    静嘉扭过头看了半夏一眼,半夏并不抬头,动作跟声音一样轻柔:“奴婢的阿玛也偷偷给我留了点念想,若是奴婢想钻营,不至于在洒扫上这么些年,奴婢没想过出宫的事儿,只图个安稳。”

    “不管你有什么心思,只要你不背主,都由着你。”静嘉想了想,如此道。

    她习惯了靠自己来算计,对手下奴才要求并不多,别添麻烦就成了。

    她也清楚以后在宫里单打独斗是不够的,可更多还是要慢慢看下来,倒是不急于这一时。

    半夏将面脂放回去,将早准备好的墨绿色海棠花开的半旧旗装展开,仔细伺候着替静嘉上身:“看杜若姐姐奴婢就知道了,奴婢不敢说自己有多聪明,做奴才的首要是老实,奴婢自当听小主的。”

    听话就很好,静嘉心里满意,说话又太费劲,她挑出个去岁炸过的银簪子递给半夏,冲她点点头,主仆二人也算是有了默契,都不再多言。

    刘福看着比半夏机灵许多,早早就起来拿自己攒下的银子跟御膳房的迎客小苏拉套交情,好歹是讨出来一碗能看得过眼的银耳羹,并着一碗清粥和几样小咸菜。

    见小主从寝殿出来,他赶忙躬着身子摆好早膳,也不抢阳斗胜,由着半夏伺候。

    昨晚孙起行等人来他也听着了,没人叫他也不敢出来,可心肠是必须放清明许多的。

    打昨儿个被静嘉脸上的冷意吓得心里哆嗦,刘福就知道,自己跟的这个小主,只怕是个有造化的,万岁爷夜访不过是叫他心里吃了秤砣。

    他过去没门路也没那么些黑心的陈仓心思,才老实巴交做了洒扫的九品管事。可太监与宫女不同,没有放家一说,哪个太监若说没有往上爬的心思那才是见鬼。

    刘福当然也不例外,可他看得出自家小主是个有谋算的,除了杜若都才刚进丽景轩,就是挑大白菜还得多看几眼呐,他并不急着冲过去表忠心,先得把手上活计做好了,才敢说别的。

    静嘉用完膳不经意扫了眼刘福,没精力多说什么,这顿早膳算是大半个月来最舒心的一顿了。

    自今早起身,静嘉心情就很不错,本以为是挑了两个冬瓜最多没滋没味儿熬个汤便罢,谁成想竟是两个南瓜能当饭吃的,她挺满足。

    “杜若姐姐好些了,只是还烧着,奴婢叫粗使的云芝和丁香一眼不错的盯着,不会出岔子的。”出了门,半夏见静嘉往榻榻里瞧便赶紧道,“您靠着些奴婢走,好歹少吃些劲儿。”

    静嘉从善如流靠在半夏身上,让半夏带着她往慈宁宫去。她是得留点子力气,今日她还要送慎嫔个大礼,才不枉费她昨儿个送自个儿和杜若那顿板子。

    因着储秀宫是西六宫离慈宁宫最远的,静嘉还病着,等她到的时候,还差两刻钟辰时,除了容妃,其他人都已经到了。

    静嘉进门时看见常久忠在门口给她行礼,努力扯出一抹略局促的笑点点头才进了门,打眼一扫,她便先给在座的行礼。

    “奴才请德主儿安,请各位嫔小主安。”

    太宗承治帝因着圣祖和太-祖时候后宫里的乱象,定下了格外森严的规矩。如今大清妃嫔以嫔位为分水岭,贵人虽在请安的队伍里,却仍得自称奴才,只有嫔位开始才有资格称嫔妾,妃位起才能称臣妾。

    先帝时候乾德帝万事不管,先皇后更将承治爷立下的规矩分外严苛执行下去,逼死过后宫不少人,所以如今宫里太妃数量才会这么少。

    即便到如今,贵人身份也不如早年间受重视,只比乾德年间稍好一点也有限。

    听见她请安,德妃慢条斯理喝着茶,并未立时搭理,她不至于连个贵人都得罪不起。

    慎嫔在慈宁宫并不会跟德妃别苗头,再说她巴不得静嘉赶紧去死,见静嘉蹲身不稳,她忍不住嗤笑出声儿:“按理说安妹妹今儿个还是头一回跟我们这些姐妹正经见礼,我瞧着你这模样,似是不乐意呀?”

    景嫔笑道:“妹妹忘了,安贵人侍寝后,可是还没给老祖宗敬过茶呢,也不是什么体统面上儿的,当谁乐意受着呢。”

    慎嫔往唇角掖掖帕子,笑着不再言语,太后还没出来,跟静嘉说多了没得丢了自己的体面。

    德妃这才仿佛刚瞧见静嘉,温和笑道:“安妹妹这是身体不适?快起来吧,老祖宗自来是佛性子,你若不舒服派宫女过来说一声也使得。”

    静嘉恭谨起身,坐在下首绣墩上才哑着嗓子开口:“奴才不过是身子不争气,不敢辜负老祖宗天恩,自然是得来请安的。”

    德妃挑眉,不待她继续说什么,容妃从外头进来,除了德妃外都站起身来给她请安。

    容妃瞧了眼静嘉摇摇欲坠的样子,微挑的杏眸中闪过一丝担忧,却也没多说什么,与德妃见过平礼便坐下了。

    辰时过后一盏茶功夫,刘佳嬷嬷这才抚着太后出来。

    所有人都蹲下身去:“给老祖宗请安,老祖宗万福金安。”

    “都起来吧,哀家年纪大了,有些歇不过来,倒是叫你们多等些时候。”太后笑道。

    德妃赶紧笑道:“老祖宗这是哪儿的话,咱们恨不得时刻伺候在老祖宗身边才好,坐会子也是咱们的福分。”

    慎嫔不甘示弱接话:“就是呢,一大早起来听不到老祖宗的教诲,咱们饭都吃不香,也就是老祖宗叫咱们三日一请安,嫔妾是巴不得的天天过来慈宁宫沐浴天恩呢。”

    太后被逗笑了:“数你嘴儿最甜,听你这意思,哀家还能当盘下饭的菜?”

    大家都忍不住跟着笑出来,慎嫔坐在原地跺脚不依:“嫔妾不是这个意思,老祖宗冤枉人嘛。”

    容妃脸色淡淡地看着慎嫔放刁撒赖,自打进门起她就忍不住鸟悄关注着静嘉,即便涂了暗色面脂,静嘉没掩盖自己的憔悴,仍能看得出这些时日是遭了大罪的。

    再想到昨儿个听到慎嫔在咸福宫门口欺负静嘉的消息,容妃下意识想起太后跟她说过熬鹰的流程,这大概就是叫山中猛兽威吓的时候吧,她眸底闪过几分不落忍。

    太后没错过她这份优柔寡断,脑仁儿隐隐有些作痛,面上却不露声色,只冲着静嘉笑道:“哀家前些日子身体不适,好些日子没瞧见你了,在丽景轩一切可都妥当?”

    静嘉挺着腰背低下头去,恭谨道:“回老祖宗话,劳您挂记着,奴才一切都好,不敢叫老祖宗费神。”

    慎嫔眼神闪了闪,突然冷哼出声,站起来蹲下身去,脸上委屈极了:“老祖宗容禀,按理说安妹妹刚进后宫,有些规矩不清明也是有的。嫔妾本着好心肠想拉她一把,没成想倒是好心碰上驴肝肺,昨儿个就挨了安贵人一顿呲哒,求老祖宗给嫔妾做主啊,且不说嫔妾热心落了空,这也不合规矩不是?”

    太后皱眉扫了眼静嘉,意味深长冲着慎嫔温和道:“你先起来说话,安贵人在哀家身边伺候也不少时日,她素日里并不是个不识好歹的性子。”

    静嘉心里哂笑,太后还真是时刻都不忘了提醒她。

    慎嫔不肯起来,帕子往眼眶子底下一戳,立时就红了眼:“安妹妹在老祖宗跟前儿自然是不敢的,吃了熊心豹子胆也没人敢在您跟前儿放肆呀。这么说起来,还是嫔妾太好欺负了,您若不肯给嫔妾做主,嫔妾以后可没脸儿再出门,擎等着叫人欺负罢了。”

    “安贵人怎么说?”太后无奈,只得冲着静嘉问道。

    静嘉缓缓起身,不敢太快就怕眼前一黑晕过去,她慢着脚步上前跪在太后脚边,恭敬叩头下去——

    “奴才本不该多嘴多舌,即便叫人欺负了,也是奴才出了岔子,您过去教导过奴才,吃亏是福,心宽些日子才过得下去。”静嘉哑声不紧不慢说完,抬起头,泪水在眼眶子里吃不住重量,扑簌落下来,看着太后的目光只有说不尽的难过,“可有些事能退,有些事退不得,奴才不介意自己如何,只老祖宗对奴才恩重如山,奴才无论如何都不能对慎嫔藐视天恩的行为视而不见,这才多嘴几句,奴才愿意接受老祖宗任何处罚!”

    静嘉一眼都不去看慎嫔到底什么神色,对太后的濡慕,被人逼着不得不剖白心迹的委屈,随着泪珠子一颗颗往地上砸,叫难过几乎化为实质在大殿内汹涌起来。

    既然都来唱戏,论装委屈和共情,静嘉自认,她还真没怕过谁。

    果不其然,大殿内猛地一窒,德妃都忍不住诧异地拿帕子捂住了唇角,容妃死死皱着眉瞪慎嫔,太后垂着眸子喝茶面上喜怒不辨。

    而同样跪在地上的慎嫔,扭头看见自己身后泪流成河的静嘉,恨不能吃了她的心都有了,眸底还有深深的忌惮和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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